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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浪漫书缘》》

王子炫家楼下。晚上。

王子炫趴在赵敏背后,强忍着腹内翻江倒海般的折腾,终于挨到了家门口。

赵敏把车子刚刚停住,王子炫便再也忍受不住腹内高压的冲击,嘴巴一张便“哇”地一声,将胃里的食物喷射出来,喷得赵敏的后背和他自己的前胸尽是秽物。他急忙扭动身躯,几乎是从车上掉了下去,他挣扎着踉踉跄跄地冲到花圃前,对着矮树丛便哇哇地大吐不止。

赵敏急速踹下摩托车侧梯,也忘了拔车钥匙,便丢下车子奔过去,帮助子炫捶打后背。

吐过一阵之后,子炫呻吟着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叫着:“痛啊,痛啊!痛死我了……这帮,这帮死丫崽子,没,没安好心,啊……啊……灌,灌死我了,……啊,痛……不行了……我不行了……”

赵敏看着子炫那副受苦受难的样子,心痛地蹲下身子,抱起子炫,连搀带拽地把他弄进了楼道。

王子炫家。晚上。

赵敏把子炫搀进房间。王子炫晃晃悠悠醉眼朦胧地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点亮的吊灯,又扭头看搀扶着他的赵敏,样子傻乎乎的咧嘴笑了,他推开赵敏的搀扶。

王子炫说:“到,到了……,好,你回,回……回吧,回吧,谢谢,别,别忘了关,关门,谢谢,拜,拜拜……”

他滑稽地向赵敏摆摆手,然后就晃悠悠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心里想着是要进卧室休息,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左摆右荡地竞一头撞在了墙上,只撞得他“啊”地叫了一声,晃荡着就势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赵敏急忙过去拉他,岂料他坐在地上耍赖,非但不肯起来,而且还声明就要睡在地板上。赵敏急了,连哄带吓,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子炫弄上床。

刚刚喘了一口气,她又忽然想起停在外面的那辆摩托车钥匙还没有拔下来。她急了,抓起房门钥匙,咚咚咚一阵小跑地下了楼。

楼外。晚上。

摩托车马达还在突突突地响。

赵敏从楼里跑出来,看到摩托车还在,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下来。当她过去拔下车钥匙,倍感幸运地攥在手里时,才发觉另外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把摩托车停在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向四周张望。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露天停着两辆轿车,她想了一下,便把摩托车骑到轿车跟前,锁好,又设了防盗报警。

然后,她环顾四周觉得小区非常安静、很安全,这才放心地返回楼里。

王子炫家。晚上。

赵敏从外面返回屋,她打算进屋再看一眼子炫,把车钥匙放下,然后便回自己的家。可是当她回屋瞧子炫时,正巧看到子炫一个大翻身从床上掉下来。她急急忙忙跑过去,把子炫重新抱上床。这回她没了主意,她想走,却又实在不放心把子炫一个人扔在这间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她站在床前,犹豫,盯着子炫,发了一会儿的呆,拿定主意后,她开始动手把子炫吐脏了的上衣扒下来,拿进卫浴间,又从里面拿条湿毛巾出来,敷在子炫的头上,然后她又进卫浴间,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也脱下来,连同子炫的脏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里洗了。洗完甩完干,又用衣挂把衣服晾起来。这一切做完之后,她又进到卧室,见子炫象条死狗似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剩下了哼哼声。她心疼地摇着头,拿条毛巾被给子炫盖上,自己就坐在床边,守着子炫。

过了一会儿,她闻到自己的身边有股飘忽不定的难闻气味,她吸着鼻子左闻右嗅,最后闻出气味是从她自己脖子后面散发过来的,她用手摸了摸后脖颈,又把手伸到鼻子前闻了闻,那是王子炫吐在她后背上残留下来的难闻气味。她厌恶地捏着鼻子跑进了卫浴间。

在卫浴间里,她锁好门,脱掉胸罩裤子,打开淋浴,使劲地冲洗起来。

客厅里有电话在响。

她在浴室里听到响声,先犹豫了一下,当确认是自己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在响时,她用浴巾裹了身体出来接电话。

电话是姐姐赵丽从家中打过来的。

赵敏说:“喂,姐呀。”

赵丽在话筒里问:“小敏,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和王子炫在一起?”

赵敏犹豫了一下,说:“是。”

赵丽说:“别回来太晚了,让爸妈着急。”

赵敏对着手机说:“我,我恐怕回不去了。”

赵丽问:“怎么了?小敏,出什么事了吗?”

赵敏说:“是王子炫,他喝多了,喝醉了。我不能扔下他一个人就走了呀!扔他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事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赵丽说:“那你打算在他那里住下啦?”

赵敏对着话筒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只能是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我尽可能赶回去,你跟爸妈就说我过一会就回去,让他们先睡吧。”

赵丽却说:“小敏,这倒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呀!”

赵敏假装听不明白地说:“什么绝好的机会呀?”

赵丽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嘿嘿嘿,小妹,你真的不懂吗?我说的当然是生米可以煮成熟饭的大好机会啦!”

赵敏叫起来:“哎呀!姐姐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羞死人了!你把我和子炫说成什么人了呀?我们可不是那种人!”

赵丽说:“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啊!你别错过了好机会……”

赵敏说:“姐姐真没正经的,不和你说了,拜拜。”[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她关了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静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子炫的卧室门口,先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瞧了瞧,见子炫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显然是睡着了。

她笑了,把门轻轻关上。然后一边哼着歌,一边进卫浴间继续冲她的澡了。这一回她有些粗心大意,进卫浴间竟然忘记了锁门。

她慢悠悠地洗完澡,擦干身体,从浴室的屏风门后面出来,正准备往赤裸的身上穿戴衣物时,突然听见外面“淅沥轰隆”的一阵混乱响声,还没等她弄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卫浴间的门便“咚”的一声,被猛力推开,王子炫突然趔趔趄趄地窜了进来。

赵敏做梦也没料到子炫会在这个时刻突然闯进来,吓得她尖声大叫,慌荒乱乱地抓起浴巾,护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口中不停地大喊:“啊……流氓,流氓!你出去呀,出去,出去,出去……”

王子炫仿佛无视赵敏的存在,撞进门来便直奔马桶而去,毫不理会赵敏的大喊大叫,对着马桶径自哇哇大吐不止。

赵敏喊着叫着,见不起任何作用,最后只得自己逃出了卫浴间,反手把子炫锁在里面。她裹着浴巾站在卫浴间门口,心有余悸、怒气冲冲地冲着里面大骂子炫:“臭流氓,不要脸,不害臊,没礼貌,臭流氓,臭流氓,不害臊的臭流氓……”

骂过一阵,她住了嘴。

卫浴间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和响动。

她趴在门边静静地听了听,又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她小心翼翼地轻轻扭开门,一股难闻的呕吐气味直钻口鼻,让她感到窒息。她捂住嘴,去看子炫,这一看,嘿,没把她气死,子炫竟然还趴在马桶上呢。她几步窜过去,气呼呼地在子炫的屁股上狠踢了两脚,子炫只是“哼唧”了两声,没有做其它反应。赵敏低头仔细一瞧,咳!原来子炫竟趴在马桶上睡着了。赵敏一时是即气恼又心痛,她一边放水冲干净马桶,一边用毛巾蘸水给子炫擦去嘴上手上身上以及裤子上的呕吐物。

等一切收拾干净后,她又象拖死狗般把他连抱带拽地弄回卧室的床上。

她把子炫刚才弄脏的裤子脱下来,再给子炫身上盖了条毛毯,然后她拿起脏裤子又进了卫浴间。

等她把那条裤子也洗完晾起来,再看墙上的自鸣钟,还差几分钟就是凌晨一点半,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打开大卧室的灯,然后又将卫浴间、大客厅和子炫卧房的灯一一关掉,最后她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大卧室。

大卧室的灯熄灭了,整个房间都黑下来,静下来。

王子炫家。上午。

墙上的钟表指针已指向九点整。

王子炫终于从醉酒的沉睡中慢慢睡醒过来。他吃力地睁开发干发涩的眼睛,木然地发了一阵儿的呆,之后记忆似乎慢慢得到一些恢复,他开始转头在房间内到处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床头,他的衣服裤子被叠得板板正正的,放在那里,上面还放着手机和一张字条:(赵敏的话外音):

“子炫,我到点了,上班去了,你还没有睡醒,看见你昨夜折腾难受的样子,我不忍心把你早早叫醒,你就安心地睡吧!我已经煮好了米粥,弄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等你醒了就起来吃吧。我上班去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拜拜!爱你的敏。”

王子炫看完字条,呆想了一会儿,起身穿了衣服。

他先窜到饭厅,看见赵敏做的饭菜,肚子里确实空得慌,便在每盘菜里夹了两口,吃进肚里,然后才走进卫浴间,进行洗漱。

洗漱完毕,再次回到饭厅吃饭。他拉开座椅,一屁股坐下去,一股强烈的疼痛感由屁股通过神经系统直传到大脑,痛得他一龇牙,又站了起来。他揉着发痛的屁股,莫名其妙地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坐回去,继续吃饭。

有电话打进来。

子炫接了电话:“喂,是赵敏呀,哦,我刚刚起来一会儿,正在吃你做的美味佳肴呢!嘿嘿,好吃,当然好吃啦!谢谢你啊!让你受累了,怪不好意思的。对了,你在哪儿给我打电话?……在单位啊。有事吗?什么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哪,你别着急,别急,说不定还真落在我这儿了呢,我给你找找看啊,你别着急,我这就给你找啊,找到了我给你回个电话,好吗?哎,再见。”

他关掉手机,开始在饭厅和厨房里乱翻乱找一气,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他又到客厅里找,结果还是没有,卫浴间里也没有,书房、大卧室里也没有,最后他不太相信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他原本以为在他的卧室里也不会找到,可是当他掀开睡枕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傻了眼——那串晶莹剔透的绿玉佛珠手链,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下面。

一瞬间他那根敏感的神经仿佛搭上了信息高速路,飞速旋转的大脑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又一瞬间网络突然塞车,让他的大脑淤塞在了某个问题上。就在此时,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起来,响亮的和玄音吓了他一跳。他接了手机,又是赵敏打过来的。

没等子炫开口,电话那端的赵敏就急声追问:“子炫,找到了吗?”

子炫讷讷回道:“……找,……找到了。”

传来赵敏惊喜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在哪里找到的?”

子炫毫无底气地回话说:“在……在我枕头底下。”

赵敏的声音显得有点怪:“啊?怎么会在你床上啊?”

王子炫立刻生气地叫嚷:“你问我?我还正想问你呢,它怎么会在我床上?它怎么就在我床上了呢?你说,它,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要跟我说清楚了才行。”

赵敏在电话那端笑着,话语开始闪烁其辞,她说:“啊?这个呀,嘻嘻嘻,我也说不清,……也许……大概……咳!只要找到了就好嘛!我也就放心了,你先替我收好了,记着有时间你再还给我,好吗?就这样吧,拜拜。”她嘻嘻笑着把电话挂断了。

子炫还想继续追问,对着手机喂喂地喊了数声,怎耐已无济于事。

步行街花之语时装专卖店外。中午。

华姿妍华姿语慢步逛街,走到店门前,姿妍一眼看见了“花之语”的店铺招牌,她惊讶地喊叫起来:“哎!小语,小语,你看你看,花之语!这里有家花之语哎!”

姿语亦惊奇地跟着叫:“是呀,是呀!真的是花之语。嘿,有意思!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两个女孩带着一股惊喜与好奇的心,踏进了“花之语”的店门。

步行街。中午。

王子炫无精打采心事重重地低头走在这条熙来攘往繁华热闹的步行街上。

步行街花之语时装专卖店。中午。

王子炫步履沉重地迈进店内。

进门第一眼他就看见了昨天带头灌他酒的那个小红,小红一见子炫进来,吓得吐了一下舌头,急忙把身子转了过去,子炫狠狠地瞪了小红的背影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挑选时装的一个女孩背影上,那正是华姿妍的背影,妹妹子韵在华姿妍身旁不知说着些什么。

他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便慢慢走了过去,此时华姿妍也正好一扭头,意外地看见了走过来的他。

华姿妍惊讶道:“咦,这不是王子炫嘛!”

王子炫说:“啊,你好!”

华姿妍说:“你好,你好,这么巧啊,在这里又遇见你了。”

王子炫说:“是啊,真巧!”

华姿妍一面向王子炫身后张望,一面问:“怎么?就你一个人逛街呀?”

王子炫一笑。

子韵插嘴问:“哥,你们认识啊?”

王子炫急忙介绍说:“哦,这就是我新结识的朋友华姿妍,这是我妹妹子韵,王子韵。”

华姿妍惊喜地说:“噢,你好!幸会幸会!”

王子韵也说:“啊,你好!你好!你就是金海湾酒店的女老板吧!”

华姿妍说:“是我。我和姿语妹妹合股开的酒店。”

王子韵忙说:“啊,昨晚在金海湾吃饭,承蒙照顾,今天在此表示感谢,谢谢你了。”

华姿妍一笑:“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说客气话了。”

王子炫在一旁喜形于色地笑着,两个女孩也笑。

华姿妍又看着王子炫,带着几分赞许地说:“原来这间花之语是你经营的呀,哎呀,太有意思啦!花之语,好呀,好!年轻有为,了不起,了不起嘛!”

听到华姿妍对自己的夸赞,王子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哪里,和你们比,我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了,说得惭愧些,在你们面前我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华姿妍说:“太高抬我们了,谁都是由小到大一步步做起来的,如果你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做的比我们还要大呢!”

王子炫知道华姿妍是在说客套话,他笑笑没有吱声。

华姿妍看中一款夏装,拿起一套往身上比量着,询问子炫:“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王子炫打量着,说:“款式很好,颜色吗,我建议你换成淡蓝色的,这样效果会更好。”

华姿妍放下手中的时装,对子炫说:“那我可就听你的了,啊!”她又对子韵说:“小妹,麻烦你给我找一件淡蓝色的,我能穿的尺码,包起来,好吗?”

子韵答应着,为她找衣服去了。

只见到华姿妍而没有看到华姿语,王子炫的心中多少有些纳闷,他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心底里暗暗藏着一种期望,期望能在某个角落里见到华姿语的身影。处事老道的华姿妍似乎一眼看穿了王子炫的心事,她用试探的口吻问东张西望的子炫,道:“你在找她吗?”

王子炫应着:“是,她?”他掩饰地笑了笑,“她没和你一起来呀?”

华姿妍心领神会地密笑着,反问:“你很想见她吗?”

王子炫被问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他尴尬地笑着,什么也没说。

华姿妍见状,笑着把他拉到一个试衣间跟前,用手指了指试衣间,附在他耳边悄声告诉他说:“你想见的漂亮佳人就在里面呢。怎么样?想追她的话,可要抓紧时间哟,晚了的话恐怕要来不及啊。”

王子炫的脸突然涨红起来,他紧张地:“啊?啊……”应答了几声,便再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看着子炫那副紧张兮兮而又略带羞怯的模样,华姿妍好生奇怪,问他:“王子炫,你没追过女孩子怎么的啊?”

王子炫被问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诚实地点了头。

华姿妍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叫道:“真的假的?你长的这么帅,这么有气质,还会没有女孩子追?谁信啊?说慌吧你?昨天你不是还送百合花和玫瑰花给姿语来着吗?”

王子炫略略低下头,悄声说:“小声点儿说话,别让她们听见,不瞒你说,这些年都是女孩子追我来着,我始终没有答应,我真的没有追过女孩子的经验。我,我也不知道我送花对不对路。”

华姿妍一边笑,一边用怪异的眼光盯着他看,问:“哦,原来你喜欢被女孩子追啊?”

王子炫急忙摇头说:“不是,不是,你听误会了。”

华姿妍紧盯王子炫的脸。

王子炫继续解释说:“其实,其实我这些年一直……一直都在等一个,神话般的女孩出现。”

华姿妍感叹地问:“哦!你在等一个女孩呀?那个女孩真是幸福死了!哎?什么样的女孩是神话般的女孩啊?她出现了吗?”

王子炫说:“出现了,她是一个戴着绿玉佛珠手链的漂亮女孩。”

华姿妍惊讶地“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的笑起来,边笑边说:“原来如此呀,好,好,我明白了。”

王子炫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明白。”

预计姿语就快出来了,华姿妍指指试衣间,轻声说:“我明白不明白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让她明白。好了,我要看衣服去了,你在这儿等着吧。努力!加油!呵呵呵……”

华姿妍借故走开了。王子炫独自站在试衣间门口。

其实在试衣间里的华姿语已经听见了堂姐姿妍和王子炫之间的谈话,她惶惑不解地看着手腕上那串晶莹剔透的绿玉佛珠手链,芳心驿动,一抹红晕悄然飞上面颊。她用手摸摸发烫的脸颊,心中暗自叫道:“天呀!糟糕!我的脸怎么这么热!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会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脸热心跳个不停!糟糕!糟糕!我怎么会这样?”

华姿语清醒地意识到,那个自称几年来一直在等待一个戴着绿玉佛珠手链的神话般的女孩出现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门外等着她的出现,这让她变得十分的紧张、局促不安。她下意识地整理了头发,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膨胀的心绪尽量平静下来,之后,她慢慢拉开了那扇阻隔视线的门。当那层薄薄的阻隔被除去,当姿语的柔柔目光撞上子炫热烈激情的目光时,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无法抑制地自然升腾起一团美丽的红晕,她微笑着,努力用微笑来掩饰脸上的微妙变化。

王子炫也用微笑迎接着这个心目中期待多年的最美丽女孩的出现。

两人微笑相对,一时竟然忘记了说话。

良久,还是华姿语首先开了口:“嗨!想不到无意间竟闯到你开的店里来了。”

王子炫笑着,他说:“这很好啊,证明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缘份。佛家讲万事皆是因果,我想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相识,这里面也一定深有原因,我想这大概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也许是菩萨的意思,总之我们俩一定有缘。”

听到王子炫言佛,姿语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戴的那条珠链,又看了看子炫,她的眼里脸上都呈着友好美丽的笑意。

王子炫问:“你信佛吗?”

华姿语沉吟了一下,回答:“我奶奶信,我妈妈也信。”然后反问:“你信佛吗?”

王子炫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的那条红色珠链,微微一笑,回答道:“主要是我姨妈信。”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笑起来,相互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华姿语问:“你看,这套时装适合我穿吗?”她转动身躯,希望从子炫那里征得意见,“好看吗?漂亮吗?”

王子炫借机大胆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华姿语窈窕秀美的身段,他说:“想听实话吗?”

华姿语说:“当然要听实话了。”

王子炫说:“我是学中文的,在我的脑海里装着无数形容美丽的词汇,但此时此刻在我的脑海中却只回荡着一首歌,这首歌应该最能表达此时此刻我的看法。”

华姿语问:“哦!是哪首歌?”

王子炫说:“羽泉的《最美》。”

华姿语醉心地笑着:“哦!《最美》。”她歪头看子炫,片刻之后又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对光顾你店里的每一个顾客,都这样说呢?”

王子炫认真地反问:“你这样看我吗?还是对你自己的美丽不自信?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但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最美的,真的就象歌中唱的那样。”

子炫略显跑题的一番真情表白将姿语说得脸色绯红,她那颗嘭嘭乱跳的心里霎时溶进了一种美美的醉醉的美妙感觉,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划在心中的那份“禁忌”,真心动情地凝望着面前的这个男孩,良久良久,她的耳畔仿佛萦绕回响起《最美》这支歌的主旋律……一种不由自主的幸福感悄然袭笼了这个美丽的女孩。

不知何时,华姿妍拎着精美的时装兜站在了他们俩的身旁,正悄没声息地静静看着他们俩。忽然看见堂姐,华姿语恍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嘎然止住驿动的真心,恢复到原有的“理智”上来,她收敛起笑容,紧张地瞧着华姿妍。

姿妍歉意地冲她笑笑,用手指指腕上的手表,示意下午开市的时间要到了。

华姿语紧张地说:“啊,我去交款。”

王子炫说:“不用了,算我送你的。”

华姿语说:“那怎么可以,不行,不行。”

王子炫说:“这里我说了算,可以的。”

华姿语仍旧客气着:“不要,不要……”

华姿妍笑道:“我说你俩就都别客气了,钱我已经交完了,子韵妹妹知道我们是子炫的好朋友,特别的照顾,给了进货价。”

华姿语看着王子炫,说:“这怎么好意思……”,又望望站在收款台旁的王子韵。

王子韵满脸笑意地冲她们友好地挥摆着手。

公安一分局内勤办公室。下午。

忙完手头上的文件之后,赵敏开始闲散下来,闲坐在办公室里让她感到很无聊,她开始摆弄手机,编辑短信。

花之语专卖店。下午。

王子炫坐在座椅里,正在翻看短信。一条条的短信都是赵敏发过来的,有幽默笑话,也有温言蜜语。子炫也发了条短信给赵敏,即不是幽默笑话,也非温言细语,而是继续追问那个令他神经紧张心情忐忑的关于手链是如何跑到他床上去的那个问题。几分钟之后,赵敏给了回音:

你到我办公室来吧,今天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你若能来,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你听,若不来就算了,从此不要再追问这个问题。

注意:来时别忘了把我的手链也带来。

王子炫读完短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收起了手机。

公安一分局大楼。下午。

王子炫下摩托车,走进大楼。在一楼收发室问清了赵敏所在办公室的具体位置,然后他上楼,找到赵敏的办公室,他抬手正要敲门,却看见门上用不干胶条粘着张便条,上面写着——

子炫,我有事外出一会儿,来了请进办公室等我。

他拽下纸条,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廊里静悄悄的不见有其他人的影子,也听不到任何的响动。他轻轻推开门,里面果然没有人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只有靠墙而立的几只铁卷柜,和两张挨在一起的办公桌。他走进去,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在那张背对着门的办公桌前坐下,凭感觉他猜测这张桌子大概就是赵敏的办公桌。桌子上有一本《半月谈》杂志,他拿起来想随意翻看,但翻开第一页便翻不动了,因为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王子炫的名字!他沉默地看着那些字,想着,想着,看着……

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声音由远而近,接着有人推门,是赵敏回来了。

他回头看见赵敏时,赵敏正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对着走廊里的男人说话。

赵敏说:“哦,他来了,还是我们自己去吧,就不劳驾你了。”

走廊里的男人说:“好吧,那我走了。”跟着是那人走远的脚步声。

赵敏走进来,看着子炫,说:“等半天了吧?”

子炫起身答应说:“啊。”

赵敏向子炫解释说:“我刚刚接到一个新任务,电视台法制频道与我们警方合作,将要开辟一个新栏目,需要一名随警播报记者,刚才是局里找我谈话,局里决定派我出任随警记者。”

子炫说:“哟,那该恭喜你呀!”

赵敏高兴地说:“谢谢!高兴吧!我这就要赶着去电视台一趟,你送我过去吧。”她边往挎包里收拾东西,边说。

子炫问:“你们局里没车吗?”

赵敏说:“有哇,刚才在门口说话的那人就是司机。”

子炫不理解地看着她。

赵敏笑笑,说:“我不想用他们。”

子炫问:“怎么了?为什么呀?”

赵敏说:“我坐他们车头晕。”

子炫说:“瞎说!坐他们车头晕,坐我的破车就不头晕?”

赵敏说:“啊!”

子炫说:“啊?啊什么啊呀?头晕你还能当警察呀?头晕你还做什么随警记者呀?”

赵敏嘿嘿笑了。她说:“我就是想让你送我嘛!走吧!不愿意呀?”

她拽着子炫往外走。

大马路上。下午。

赵敏坐在子炫的身后,借机顺理成章的搂住了子炫的腰,心情自然就格外的兴奋愉悦,她一路紧紧贴在子炫的后背上。

电视台大门口。下午。

王子炫和赵敏在大门外下了车。

赵敏问:“你不陪我进去吗?”

子炫一笑,做了个否定的动作。赵敏只好自己到门卫那里做了登记,然后她向子炫摆摆手,自己一人朝大楼走去。

子炫心情复杂地望着赵敏美丽的背影走进大楼里,他就在大门外找了一棵大树,在树阴里坐了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赵敏办完事从大楼里出来,走出大门,看到子炫还坐在树阴下等她,她就象只快乐的小鸟一般,飞跑到子炫面前,她叫道:“还以为你走了呢!你就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我呀?”

子炫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感叹道:“哎哟!你终于完事了!”

她点头,微笑,眉目含情。

子炫避开她的目光,心中有事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某咖啡厅。下午。

王子炫一直不停手地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那杯浓咖啡,虽不言语,但却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他有心事,有憋在心里的话准备说。

坐在对面的赵敏似乎心知肚明,她笑着,眼里充满了欢喜,看着子炫,好半天她才开口问他:“子炫,我的手链呢?你给我带来了吗?”

王子炫抬头说:“啊?啊。”他丢开银匙,伸手掏出手链,递了过去。

赵敏把手伸过来,不是来接手链,而是示意子炫将手链直接给她戴在手腕上。王子炫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迷人的笑着、静静地伸着胳臂在等着,子炫努了努嘴,无可奈何地把那串绿玉佛珠手链戴在了她的柔的手腕上。

赵敏咯咯笑着收回手臂,一往情深地看着子炫。子炫躲避地低下头,开始默默地喝咖啡。

赵敏说:“子炫,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问吧。”

王子炫抬头,只“啊!”了一声,却没了下文。赵敏看着他,问:“啊?啊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回答你这个‘啊’的问题呀?”

王子炫说:“你明明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还非要等我问你?”

赵敏顽皮地嘻嘻一笑,说:“你这人,干嘛那么认真啊?”

王子炫瞪起眼睛,生气又认真地看着她。

赵敏说:“你知道不知道?有时候你那股认真劲儿会让人觉得你有些发傻。”

王子炫紧绷着脸。

赵敏说:“不过呢,傻的又让人觉得你这人特可爱!还是唐晓刚说的对,现在象你这样的人,可真的是再也没地方找去了,已经绝版了!”

王子炫显出一脸的苦相,哭笑不得地对着赵敏,说:“你就这么绕着弯骂我。”

赵敏喝了口咖啡,嘿嘿一笑,她说:“好啦,不和你贫啦,下面我就来回答你的问题,好吗?你是想问我手链的问题,对吧?啊——,我的手链是怎么跑到你床上去的,对吧?这个问题嘛,这个这个,还真是不好回答,怎么说呢!大概……可能……或许……”

王子炫说:“哎,说清楚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别拿什么大概可能或许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对付我,蒙我,搪塞我,打发我,都不行。”

赵敏笑:“嘻嘻嘻……”

王子炫说:“严肃点!”

赵敏说:“我……其实,其实……”

王子炫问:“什么?”

赵敏说:“其实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手链是在哪一次弄掉到你床上去的。”

王子炫一皱眉,紧张地急问:“什么意思?”

赵敏不紧不慢地说:“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前前后后的,总共弄了你有三次……”

王子炫闻言,屁股上象被人用锥子猛锥了一下,“啊!”地一声大叫,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急急地大叫:“什么?三、三、三,三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气呼呼地瞪着赵敏,叫:“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趁人之危啊!”

赵敏见子炫气呼呼的样子,她反而开心地咯咯笑起来,直把子炫笑得愣在了那里,她才开口说话:“哎!想什么呢,你?什么叫趁人之危呀?我趁人之危?我趁谁之危了?你想哪去了?”她一把将子炫推回到座位上,“我就猜嘛!你如此紧张地再三追问我,准是误会我了,嘿,看看吧,整整的,误会了吧!”

王子炫半信半疑地问:“是误会?”

赵敏说:“是啊!”

王子炫再问:“是误会?”

赵敏说:“怎么着?昨晚的事你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王子炫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赵敏一旁提醒说:“我骑摩托车把你送回家,刚到楼下你就开始大吐不止,你记得吗?”

王子炫回忆着说:“这个……我好象有那么一点印象。”

赵敏问:“那你记不记得你撞墙的事?”

王子炫想了想,摇摇头,说:“有吗?”

赵敏问:“从床上掉下来呢,更不记得了吧?”

王子炫说:“不记得。”

赵敏问:“那……你闯进卫浴间,睡在马桶上,这些事,你就更不记得了吧?”

王子炫叫:“啊?睡在马桶上?有这事?……不可能吧?你又在和我开玩笑了,哪会有这种事。”

赵敏说:“这回可不是开玩笑,是你自己不记得了。其实不记得了也好,省得你尴尬,不好意思。”

王子炫又是一皱眉,问:“什么意思?”

他敏感地盯紧赵敏的脸,又问:“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行,你得跟我讲一讲,你把我不记得的那些事都跟我说一说,我要听一听,它们和手链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赵敏喝了口咖啡,长舒一口气,说:“哎,好吧,我就给你讲一讲,也省得你心里一直误会我。……”

赵敏于是将昨晚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王子炫听完真的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噢,闹了半天,你是把我从地上弄到床上,这么个三次啊!咳!你说话大喘气,差点儿吓死我,我还以为是你和我……啊……嘿嘿嘿……”

赵敏使劲瞪了子炫一眼,学着子炫的样子说话:“嘿嘿嘿,嘿嘿,你以为,你以为,你能以为什么?你把我赵敏想象成什么人啦?你以为我赵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呀?告诉你,我赵敏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明抢明夺,也决不背后下黑手。”

王子炫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赵敏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叫起来:“哟!这也要脸红呀?”

王子炫用手摸着脸,假装糊涂地问:“啊?红了吗?没有啊!”

赵敏说:“还不承认,你自己照照镜子看。”她从包里摸出一枚小圆镜,伸到子炫眼前,晃着,说:“你看,你看,红没红?红没红?……”

王子炫晃头躲闪说:“没有,没有,快别闹了……别人看着咱们哪!”

赵敏不依不饶地说:“不行,不行,你得说实话!”

王子炫只好无奈地说:“好好好,红了,红了!”

赵敏说:“对嘛!实事求是就得这样讲嘛!”她收回了小镜子,笑嘻嘻地看着子炫,子炫被她这么一闹,脸比原来更红了。

赵敏抿了一口咖啡,笑意盈盈的继续看着眼前这个爱脸红的漂亮男孩。安静了片刻,她又眨着眼睛开始盘问子炫:“子炫,我听唐晓刚说,你以前从没有谈过恋爱,这是真的吗?”

王子炫说:“问这个干嘛?”

赵敏问:“你长这么大,真的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吗?我不信。”

王子炫说:“你在笑话我了吧!“

赵敏说:“不是,我就是有些不大相信。”

王子炫说:“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没有就没有嘛!”

赵敏说:“象你这样好的条件,怎么可能没有谈过恋爱呢?说死也没人相信。”

王子炫说:“为什么要谈呢?”

赵敏说:“为什么不谈呢?”

王子炫说:“没遇到动心的,当然就不会谈了。”

赵敏突然问:“那我让你动心了吗?”

王子炫突然卡了壳,他避开赵敏的目光,装做喝咖啡,不做回答。

赵敏追问:“我让你动没动心呀?”

王子炫急忙扭动腰身,转移话题地说:“咦,对了对了,我这屁股上疼疼的,怎么回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赵敏不满地叫起来:“什么呀?我问你对我动没动心,你却亡顾左右而言它,说什么屁股,这关屁股什么事?”

王子炫说:“你听我说,今天我一醒过来,我就感觉这屁股上火燎燎的疼,就象是被谁用力踢了两脚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敏闻听此言,心惊地笑着摇头道:“啊?这,这事呀!嘿嘿,不知道,不知道,我可没踢你,我不知道。”

王子炫仔细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质问:“你不知道?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撒谎。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踢我的?说,为什么踢我?”

赵敏否认说:“哪有的事。喂,你不要转移了话题好不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

王子炫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敏说:“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王子炫说:“你先说。”

赵敏说:“你先说。”

他俩正相持不下,赵敏放在挎包里的手机也跟着凑热闹地响起来,赵敏不去理会,依旧说:“要不咱俩就来剪子拳头布,谁输了谁先说。”

王子炫说:“你还是先接了电话再说吧。”

赵敏这才掏出手机:“喂?你好!……啊,是,我……我现在在益民街,嗯,……嗯嗯,正好路过这条街,在拐角,好,我马上就赶过去。”她关掉手机,匆忙地对子炫说:“哎!真对不起,我得先走了,突然来了任务,要现场采访。先拜拜吧。”她抓起挎包,急匆匆就往外走。

王子炫喊她:“我骑车送你。”

已走到门口的赵敏扔下一句话:“有车来接我。你留下结帐吧。”便匆匆跑出了门。

王子炫结过帐,跟着也出了店门。他看到赵敏已跑到街的拐角,正上了一辆刚刚停下的警用吉普车,吉普车拉着赵敏转过街角就不见了。他站着看了看街景,然后也上了摩托车,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