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王子炫父亲家。黄昏。
子炫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报纸,对面的电视机开着,正播着精彩的广告。
厨房里,子韵忙着洗菜切菜,她的母亲在忙着炒菜,子炫也在跟着忙来忙去的,但却是手忙脚乱的忙不出个名堂来。
妹妹子韵推他一把,说:“哥,你上外面陪爸去吧,这儿不用你管。”
子炫没有出去,他说:“我看咱家是不是该请个保姆了?”
子韵母亲边翻炒着菜,边问:“怎么了?吃够张姨做的饭菜了?”
子炫一笑,说:“不是。我看您和小妹在店里忙了一整天,回来之后还要这么忙活,太辛苦了,如果请个保姆回来,咱不就可以吃现成的了嘛!”
妹妹笑着说:“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和我妈是越忙才越高兴。你呀,快出去歇着吧,就别在厨房里添乱了。”
妹妹用洗菜的湿手把哥哥推出了厨房。
赵敏的家。黄昏。
这一家人已经吃完了晚饭,赵丽收拾完饭桌,和妹妹一起在厨房里洗碗。
姊妹俩一边干活,一边闲聊,聊来聊去就聊到了王子炫的身上。
赵丽说:“今天王子炫上股市去了,你知道吗?”
赵敏问:“他去那儿干什么?”
赵丽说:“当然是炒股了。”
赵敏说:“别逗了,他才不会炒股呢!”
赵丽说:“我逗你干嘛,千真万确的,他真的去炒股了。今天中午我们还在一块儿吃的饭。我看他这次准没少往里面投钱,一来就直接上了二楼,就和小刚在一个房间,218室。”
赵敏停下手中正洗着的碗,瞪着姐姐问:“是你和唐晓刚拉拢他去的吧?”
赵丽说:“这你可说错了。我和小刚事先谁也不知道,完全是他自己突然做的决定,我们可没圈拢他。”
赵敏把碗丢回洗碗池,说:“哼!跑了你俩才怪呢!”
赵丽说:“不信你问王子炫去呀。”
赵敏甩着湿手说:“我是要问问他。”她说完,便冲出厨房,到客厅里取了手机,来到阳台,拨通了子炫的手机。
王子炫父亲家。黄昏。
子炫正在和家人吃饭。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说话:“喂,你好。啊,是你,……啊,我正吃饭呢,……啊啊,……啊啊啊……”他起身来到阳台,才又压低了嗓音承认说:“对,我是开始炒股了。怎么了?……”
赵敏家阳台。黄昏。
赵敏的声音有些激动:“子炫,你怎么会想起去炒股呢?是不是我姐和唐晓刚拉拢你去的?不是,是你自己的主意!我不信。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决定去炒股?这绝不是你理智的做法。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请你告诉我,子炫。请你给我一个可信的理由好吗?……”
王子炫父亲家阳台。黄昏。
子炫听完赵敏的发问,想了一下,才说:“啊——理由嘛,理由——啊,是这样,我也不瞒你,我主要是打算写本小说,题材呢,就是关于股市方面的,我因为缺少股市方面的经验和素材,我想深入到实际生活当中去体验一下,去获取最直观的第一手材料,如果说理由,这就算是理由了,你满意吗?不过,赵敏哪,你可千万得先替我保密呀,我不想在事还没做成的时候,就弄的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我的打算,这样不好。……”
赵敏家阳台。黄昏。
赵敏似乎高兴了许多。
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着点儿,我又不懂股市,有心帮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子炫,你自己千万要当心,股市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碰到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就多问问唐晓刚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在股市里混了好多年了,多问问他也没有亏吃。哦,等你的大作完成了,别忘了要第一个送给我看啊,我可等着拜读你的大作呢,先祝你成功!嘻嘻!你接着吃饭去吧,不打搅你了,拜拜!”
她听到子炫在电话里也说了“拜拜”后,关掉了手机。
赵敏家客厅。黄昏。
赵敏美滋滋地走进客厅,赵丽洗完碗也从厨房走出来。赵丽问妹妹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赵敏一笑,说:“什么也没说。”
赵丽说:“什么也没说,你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赵敏乐呵呵的盘腿坐到沙发里,抱起旁边的玩具小猴子,甜蜜蜜地亲了两口,笑嘻嘻地说:“我自己高兴呗!”
王子炫父亲家饭厅。黄昏。
子炫同赵敏通完话,返身折回饭厅吃饭。
此时,子韵和父母正边吃边悄声说着话,好象是在谈论子炫。见子炫进来,他们都笑呵呵地住了嘴,看着他。
子炫坐回原位,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子韵笑呵呵地问哥哥:“哥,刚才是谁来的电话?”
子炫含混地回答:“朋友。”
子韵眨眨眼说:“是女朋友吧。”
子炫使劲往嘴里扒着饭,含糊地说了句:“女朋友也是朋友。”
子韵笑着继续抠根问底:“是赵敏?还是华姿语呀?”
子炫扒光了一碗饭,将碗筷往桌上一撂,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得回去了。”
张姨说:“怎么就吃这么点儿呀?能吃饱吗?”
父亲说:“回去着什么急?撂下碗筷就想走,坐一会儿再走不行?”
子韵则说:“是着急会女朋友去吧?”
子炫边走边说:“吃饱了,不坐了,会什么女朋友啊?我就是回家。我有些资料需要整理整理。爸,张姨,我这就回去了。”
父亲说:“那你走吧。”
张姨说:“子炫,路上骑车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子炫答应着,又冲着正用狐疑目光看着他的小妹笑了笑,然后开门走了。
马路上。黄昏。
王子炫驱车行驶在马路上,速度很快,到了和平嘉园小区,他没有停车,而是加大油门继续向前冲。他只是在驱车转圈兜风。在外面兜了有四十多分钟的圈子,之后,才又转回到和平嘉园小区的家。
王子炫家。傍晚。
兜完风的王子炫,一回到家便冲了澡,完事后他就坐在电脑跟前,开始整理资料,记录一整天的所见所闻,记录与股市有关的人和事,编写写作提纲,为下一步的写作做准备。
半小时后,资料整理完毕。他又开始登陆因特网,在网上转游了一圈,最后让手机点歌吸引了他的眼球。
新风景别墅。晚上。
这幢二层仿欧式建筑的豪华别墅,是华姿妍和华姿语买来居住的地方。
入夜,两个女孩都还在健身房里没有休息。姿妍脸上贴着面膜,半躺在健身机上,同时做着腿部运动。姿语则将长发盘起,在做瑜珈功,瑜珈优美的动作造型有如柔美的舞蹈,又如多变的艺术雕塑,将姿语优美的身型展现得淋漓尽致。
姿妍做运动的时候也不忘记说话,姿语只专注的练功,并不答腔,任她自说自话。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已经响过数遍,姿语仍旧只顾练功,姿妍耐不住性子起身接了手机。手机里传出悦耳的音乐——是庞龙的《两只蝴蝶》,她听着听着,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她把手机开着放到地板上,随着歌声的旋律晃着头,坐回健身机上,一边做运动,一边悄悄笑着观察姿语的反应。
仪态万方的姿语动作依旧,外表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庞龙的《两只蝴蝶》一结束,接着手机又响起来,再去开机,还是庞龙的《两只蝴蝶》,在这首《两只蝴蝶》将要结束的时候,姿语的瑜珈收了功。
她弯腰拿起手机,关掉,一言不发地走出健身房。
等姿妍追出去的时候,看见她已经进了洗浴房。姿妍不由得喘了一口长气,随之也慢腾腾地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进去。
姿语立在淋浴喷头的下面,盘起的长发已经散开,喷淋而下的浴水激打在她的头上,脸上,她闭着眼睛,任水流顺着面颊流淌。姿妍拧眉看着姿语,看着那张让水流掩没的脸,自从王子炫把炒股的消息告诉给她之后,她就开始变得闷闷不乐,姿妍知道在那张看似平静冷漠的脸上遮掩着一颗并不平静的心,姿妍伸手要去触摸姿语的脸颊,姿语推开了她的触摸,用浴巾裹了湿淋淋的身体,径自出了浴室。
姿语的卧房里,姿语将湿润的长发盘在头顶,换了一套素雅的睡衣之后上了床,仰躺在床上,大瞪着眼睛在想心事。
过了不久,姿妍抱着枕头和夏凉被,蹑手蹑脚推门进来。一进门,便笑着说:“嘿嘿!今晚我和你做伴睡一张床好吗?”
姿语翻了个身,没有理会她。
姿妍边整理枕头被子,边讪讪地说:“你不欢迎我呀?不欢迎我,我也赖在这儿睡了。”
姿语不软不硬扔出一句话:“烦着哪!你别和我说话。”
姿妍自我解嘲地伸一下舌头,乖乖地上了床。姿语随即关掉了床头灯,屋子里立时黑暗下来,但很快又有了光亮,那是一窗的月色透过薄纱映进了屋内。
今夜是一个月色满窗的夜晚,但对姿语来说却更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兴安证券营业部二楼218室。白天。
股市新的一天重又开始。
218室的唐晓刚、老李、小魏都早早的就到了,只有王子炫在股市开盘半小时之后才到。
唐晓刚买的那只股票又在涨,但今天却不再象前两天那么牛气冲天的节节攀升,而是开始了上窜下跳的剧烈震荡,这种走势令唐晓刚老李和小魏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唐晓刚,已经急出一脑门子的汗。他们此时的心态极其矛盾焦虑复杂,持股怕跌,卖掉又怕长起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王子炫推门进来了,见到子炫,几个人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
唐晓刚第一个叫起来:“哎呀,子炫,你可来了,快快快,怎么样?怎么样了?”
王子炫问:“什么怎么样了?”
唐晓刚说:“股票啊!我当然是问你股票啦!哎,你该不会告诉我说,你没给问吧?”
王子炫说:“你还真说对了,我真是没给问哪!”
唐晓刚大叫一声:“啊?你怎么没给问哪?”
王子炫略显不悦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说:“没问就是没问呗。”
唐晓刚问:“哎,什么原因呀?”
王子炫说:“没原因。”
唐晓刚张嘴还想继续追问,被老李摆手制止,老李老江湖地对子炫笑着,说:“王老弟,王老弟,你看,我昨天刚刚买了这只股票,今天它就上窜下跳的没了准性,哎呀,闹的我这心哪,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王子炫扭头瞧了一眼股票分时走势图,不甚理解地说:“哟,这不都长六个多点了,你们都赚钱了,还有什么可闹心的?”
老李说:“可是它一忽儿上,一忽儿下的,弄的我一点主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该卖掉,还是该留着。卖掉了怕它再长了赚不着,不卖吧又怕它再掉下来,亏了本。”
小魏也跟着说:“是呀,我跟老李都是昨天才买的,没法和唐晓刚比,我们的成本太高了,不禁折腾啊。”
老李说:“是啊,是啊,我们禁不住折腾的,你看,王老弟,你就帮帮忙吧,帮我们向你朋友问一下好不好?求求你了!”
王子炫比较为难地说:“我不是不乐意帮你们忙,可我怎么问啊?我没法开那个口。”
唐晓刚说:“咳,你就好好的跟她们说呗。”
王子炫面露难色,说:“说的轻巧,怎么说啊?我一张口,她准得说我乱管闲事。”
唐晓刚诡计多端地说:“咳!你别实话实说呀!编个瞎话,她不就不会说你啦!”
王子炫说:“骗朋友可不是我的性格,我不干那种事。”
老李想了想,有心计地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你也没买股票呢,你就问问你朋友,这只股票现在能不能买?如果能买,正好你就买上,如果她们告诉你不能买,那我们也就把它卖掉,撤出来,你看好不好?”
唐晓刚也说:“对,这样最好,一举两得。你也不用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啦。”
王子炫皱起眉头想了想,说:“好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她。”他说着,拨了华姿语的手机号码,然而得到的回音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他扬起手机让大家伙听,并说:“这可不是我不帮忙啊!她关机了。”
唐晓刚不死心,怂恿他到楼上去问,老李和小魏也央求说:“到楼上问问去吧。”
王子炫直摇头,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再看看,试试第二条通道。”他又编写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四楼超级大户室。白天。
华姿妍华姿语都在对着微机熟练地下单。
华姿妍的手机来了短信铃音,她翻开看了,问姿语:“你把手机关了?”
姿语说:“啊。”
两人并不停止手中的工作。
华姿妍说:“关了干什么?”
姿语没回答,反问她:“谁来的短信?”
华姿妍说:“你猜。”
姿语说:“爱谁谁,我不希猜。”
华姿妍说:“是你的真命天子从楼下发来的短信,他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姿语停下手,片刻,问:“他想干什么?”
华姿妍指着电脑显示屏,说:“他想买这只股票,问问可不可以买。”
姿语说:“别理他,我看他是想自己找死。”
华姿妍说:“不理可不行。”
姿语说:“那就给他点教训,他让尝点苦头,叫他知难而退。”
华姿妍说:“那更不行,我总不能上来就坑他呀!”
姿语气呼呼地说:“不行,不行,有什么不行?”
华姿妍笑一笑,说:“我可不想让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来恨我,何况他将来可能会成为我们家族中的一员,我对自己家里的人可下不了狠手。”
姿语狠狠瞪了她一眼,说:“胡说八道,那你就等着彻底害死他吧!”
华姿妍说:“没那么严重,你别神经兮兮的,小题大做!”
姿语气恼地说:“我不管你,反正他不肯离开股市,也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爱怎么着,他爱怎么着,都与我无关。”
华姿妍知道姿语的这种生气,其实是对王子炫的一种特殊的藏在心中不敢说出来的密爱。所以她没有顾及姿语的情绪,开始给王子炫编写回信。
姿语见状,强调说:“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再考虑。”
华姿妍停住手,想想,说:“要不这样吧,我也不明确告诉他该不该买,含含糊糊的,一切让他听天由命,全看他自己的智慧和运气怎么样了,这样总成吧。”
她抹除写了一半的短信,重新写了两个字,在姿语因睡眠不足而发红的眼睛面前晃着,问:“这样总可以吧?”
二楼218室。白天。
王子炫的手机刚一响,几个人便都呼啦围拢上来。子炫翻开短信,却只见到两个字:“鸡肋”,几个人不由得叫起来。
唐晓刚惊叫:“鸡肋?”
老李惊叫:“鸡肋?”
小魏惊叫:“鸡肋?”
王子炫笑了,说:“别说我没给你们问啊,鸡肋,鸡肋,你们可记好了,是鸡肋。”
小魏费解地问大伙说:“什么意思啊?鸡肋不就是鸡翅膀子吗?”
唐晓刚笑笑说:“对,没错,鸡肋就是鸡翅膀子。”
小魏责怪说:“嘿,你那位朋友也真是怪,你问她股票,她却给你发回个鸡翅膀子回来,这,这和股票有什么关系呀?都哪儿跟哪儿呀?驴唇不对马嘴!不挨边儿!”
唐晓刚摇头晃脑地说:“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小魏问:“什么意思呀?”
王子炫笑,说:“这是《三国演义》里的一个典故,中学课本里也学过这一段,你怎么会不知道?”
小魏尴尬一笑,说:“咳,那都是哪年的事了,早都就着饭吃了。”
唐晓刚调侃说:“是那么回事吗?我看你念书的时候压根就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小魏冲唐小刚说:“去去去,好象你什么都看见了似的,我怎么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了?你看见了呀?”
唐晓刚说:“这还用得着亲眼看见吗?我一搭眼就看出来了,你典型的就是一个早熟早恋型的人。”
小魏骂道:“滚滚滚,臭嘴!你才是早熟早恋型的人呢。”
唐晓刚笑着说:“我?我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呢,我要算早恋,那你中学一毕业就跟一个南方大款,你的前夫结婚,算什么恋?早早恋?早早早早恋?童恋?幼恋?……”
小魏气凶凶地大叫:“唐晓刚,要死呀,你?”
老李摆着手说:“喂喂喂,别吵别闹,呆会儿再贫好不好?咱们还是先来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吧,现在该怎么办?你俩卖不卖?你们不卖,我可要卖了。”
小魏问:“理由呢?”
老李有板有眼地说:“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都食之无肉了,我还跟着瞎靠什么?再靠主力都撤了,再靠就光剩鸡骨头了,不行,我岁数大,牙口不好,我得赶在主力前面,先走一步,股语有云:见好就收。”
小魏说:“你卖我也卖。”
他们两人立刻回座位下委托单将股票卖掉了,回头看唐晓刚还坐着不动手,老李催问:“唐晓刚,你怎么还不快动手啊?我俩的都卖完了。”
唐晓刚摇头说:“NO,NO,NO,你们着急,我可不着急。我得等着它再往上涨一涨再抛。”
小魏说:“你就贪吧,小心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唐晓刚显得很自信,说:“飞不了,一切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它往哪儿飞?”
老李不甚理解,问:“根据什么这么说?”
唐晓刚说:“要理由?有哇。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嘛。”
小魏嗤笑道:“嘁!你这不等于说废话嘛!”
唐晓刚冲小魏笑笑,说:“你不用嘁嘁嘁地耻笑我,大笨蛋,动动脑筋,同样一句话,那要看你如何去理解了,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会相同,你懂什么呀?豆腐脑美女!”
小魏毫不示弱地指着唐晓刚头顶那略显稀疏的毛发,绝地反击道:“对,我是笨蛋,我是豆腐脑美女,你聪明,你多聪明啊,你是电脑帅哥,你看你聪明的,都快要绝顶了!我记得有专家预言过,说下个世纪长得象你这样的男人,就是标准的美男子啦!”
他俩这边针尖对麦芒地斗嘴,王子炫那边在置身事外地笑着看热闹,老李又充当和事老,开始劝慰。
老李说:“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好不好,你们俩累不累呀?我听着都累,你们俩在这个屋里都斗来斗去的有一年了,小魏,你就少说两句,咱先听听小刚的看法,小刚,你说说你的理由。”
小魏住了嘴。唐晓刚见小魏不吱声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好吧,那我就说说我的理由。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一切要从实际出发,对吧?这个‘鸡肋’是怎么来的呢?注意,是王子炫发短信问他朋友现在能不能买这只股票,得来的答案,对不对?这就值得咱们研究了。我问你们,这个鸡肋是针对什么情况说的?当然是针对目前还没有买到股票,而即将要买股票的情况来说的。对于目前想买这只股票的人来说,这只股票已经走到了‘食之无肉’的阶段了,不能买了,此时才下手买,即便再上涨个两三个百分点,如果把握不住,再除去手续费之后,恐怕是真的没什么赚头了。但是为什么我不抛呢?因为我不是现在才买的股票,现在它每涨一个百分点,我都是纯赚的。我之所以判断它还能往上涨,是因为对于我来说,它还是处于‘弃之有味’的阶段,只要它能往上多涨一点点,我就能多赚一点点。所以呢,我还得靠一靠,等到它肉尽味绝的时候,再把它抛出去不迟。”
老李琢磨着唐小刚的话,说:“分析的也有道理,也有道理。”
小魏不高兴地叫道:“哎,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我和老李也不卖了呀!”
唐晓刚一笑,说:“那可不一定,我就是早说了,老李也一样得卖。”
小魏看着老李,老李笑笑,算是同意唐晓刚的说法。
小魏有些不明白,问:“为什么呀?”
唐晓刚又一笑,说:“因为老李是稳健型的,他牙口不好,只吃肉,不啃骨头。而我是激进型的,我是连骨头带肉都要吃。”
小魏急忙问:“那我算是什么型的呀?”
唐晓刚立即坏坏地咧嘴笑,说:“这你都不知道?”
小魏认真地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是属于哪一种型的,是稳健型呢,还是激进型呢?我说不清楚。”
唐晓刚仍旧坏坏地笑着,说:“不对,这两种型你都不属于。”
小魏奇怪了,问:“那我属于什么型呀?除了这两种类型,还有别的类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唐晓刚说:“你没听说过?”
小魏说:“没有。”
唐晓刚说:“记性不好,记性不好,你真是记性不好啊!头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是什么类型的了嘛。”
小魏奇怪地说:“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啦?”
唐晓刚说:“噢,你真没记住啊!就是在刚才呀,不信你问老李。”
小魏看着老李,问:“唐晓刚有说过吗?”
老李没理解上去,挠着头皮说:“我也好象没听说过啊。”
唐晓刚一跺脚,叫道:“嘿,老李呀老李,你可真是的,你怎么也愣没记住呀!岁数大了,记性就是差,哎,王子炫年轻,你问王子炫,他肯定能记住。”
小魏看着王子炫,不相信地问:“他说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王子炫知道唐晓刚没说好话,他忍住笑,摆手说:“你别问我,你别问我。”
唐晓刚说:“你看你看,他知道,他知道,但不好意思告诉你。看来还是得我来告诉你呀。”
小魏狐疑地看着他。他狡黠地笑着,装腔作势地大声说:“我告诉你,你可要听好了,你可一定要记住了,记住自己到底是什么型的。”
小魏瞪起眼睛催促道:“罗嗦什么,你快说吧,我到底是什么型的?”
唐晓刚嘻嘻一笑,甩出一句:“早熟早恋型啊!”
小魏知道上当了,立即尖叫着一个高窜过来,伸手拧住唐晓刚的耳朵,叫骂道:“好你个死唐晓刚,我就知道从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还敢不敢说我了?……”
唐晓刚被拧得嗷嗷直叫。
大街。下午。
王子炫站在街边,样子象是在等人,他的摩托车也停在路边。
街上有来往的车辆,一辆警用吉普车开过来,停在王子炫跟前,赵敏从车里出来,手里拿了几本书和资料。
她一下车,便冲子炫笑,她问子炫,道:“子炫,等着急了吧?”
王子炫摇头笑笑。
赵敏说:“我收集了些有关股市方面的资料,本来打算给你送到家里去的,可是最近我在追踪报道一宗大案子,特别的忙,恐怕一时也抽不出时间来给你送过去,所以只能在这里交给你了。”
王子炫接过书和资料,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这样找我呢!”
赵敏一笑,说:“一来是给你送资料,二来也是想和你暂时道个别,所以才让你在这里等着我的。”
王子炫一愣,问:“道别?道什么别?”
赵敏说:“我要出趟远门。”
王子炫问:“去哪里?干什么?”
赵敏说:“随队去抓逃犯,这是我的采访任务,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出发。”
王子炫问:“这么急,到底是去哪儿执行任务?”
赵敏说:“我们有纪律,行踪要保密。不过……”她压低了嗓音告诉他,“对你不用太保密,是去内蒙古。”
王子炫说:“去那么远,那你在外面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赵敏一笑,说:“没事。用不了几天就能回来,多则五六天,少则三四天。”
王子炫说:“那也要注意安全。”
赵敏点点头,忽然问:“子炫,这么些天不见面,你会不会想我呀?”
王子炫没料到赵敏能如此直白地问他这种话,他支吾语塞地说:“啊,我……啊……”
赵敏笑了,她好象并不在意王子炫的反应,她接着又说:“我可是会想你的。我在外面不可能往回给你打电话,所以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串玉手链,看见它也就如同看见你一样啦!”她晃了晃手腕上戴的那串给她带来幸运的绿玉佛珠手链。
王子炫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笑笑。赵敏也看着子炫笑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眼手表,惋惜地说:“哎呀,时间到了,我该归队了。子炫,我走了。”她匆匆上了吉普车,朝子炫挥挥手:“子炫,再见!等我回来!”
王子炫挥手与赵敏道别,望着远去的吉普车,他的心底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唉,如果华姿语能对我这样好,那该有多好!”
兴安证券营业部二楼218室。白天。
唐晓刚的那只股票在昨天临近收盘的最后半个小时,又跌跌撞撞地撞到了涨停板上,这让唐晓刚足足兴奋了一个晚上。所以今天他又早早的来到营业部,在老李小魏羡慕的眼神注视下,准备抛售手中的股票了。
营业部楼外。白天。
华姿语驾车带着姿妍来到楼下,王子炫也驱车赶了过来。他下车和姿妍姿语打招呼,姿妍与他热情响应,姿语却不理他,默不做声地进了楼。
营业部二楼218室。白天。
王子炫无精打采的推门进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是闷闷不乐的表情。
开盘了,唐晓刚双眼紧盯自己的股票——平开,小幅上冲。
他开始一点一点的卖出股票。
营业部四楼超级大户室。白天。
华姿妍华姿语也在向外卖出股票。
昨天在涨停板的价位,她们已经抛出了绝大部分的筹码,今天只是在出手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当股价升到一点五个百分点的时候,华姿语突然情绪化的将帐户中剩余的股票全部抛出,股价应声落地,被砸到了负一个百分点。
华姿妍惊叫一声:“姿语,你疯了,干什么抛这么狠?”
华姿语站起身,只懒散地说了句:“我头痛,累了。”便转身偎到身后的沙发里,情绪低落地趴在上面,活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
华姿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继续操盘工作。
预料中的电话打了过来,华姿妍接了,对方是郑一凡的声音。
郑一凡在电话中问:“喂,你们那里怎么回事?怎么自己砸盘呢?”
华姿妍急忙撒谎说:“啊,不是这么回事,是我们不小心把单子敲大了,可能是键盘不好使造成的,真对不起呀,一凡,你就叫你们那面多担待着点儿吧。”
郑一凡电话中说:“我不是要责怪你们,我觉着你们最近总有些不大对劲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华姿妍说:“没有,没有。我们能出什么事,你净瞎寻思。”
郑一凡电话中问:“真的没出什么事吗?可你们操盘怎么那么情绪化啊?拉盘时象直升机,砸盘又象跳水运动员。姿语呢?她没出什么问题吧?”
华姿妍说:“没有没有。”
郑一凡电话中说:“你让姿语接电话。”
华姿妍说:“她呀,她休息了。”
郑一凡电话中问:“休息了?开市的时间怎么会休息呢?还是出什么事了吧?小妍,你可不能瞒着我,姿语她到底怎么了?”
华姿妍说:“她没怎么啊!没有,真的没有。”
郑一凡电话中说:“小妍,你没和我说实话。我猜姿语一定有事,否则她绝不会如此情绪化的操盘。”
华姿妍说:“没有,真的没有。”
郑一凡说:“小妍,连你也有问题呀,你们姐俩到底怎么了?不行,看来我得和林泽一起过去看个明白了。”
华姿妍提高了嗓门:“喂喂喂,没事你们过来干什么呀?”
郑一凡说:“那你和我说实话。”
华姿妍说:“好吧,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她压低了声音,“喂,那你先告诉我,林泽在不在你身边?如果在你就轻轻咳嗽一声。”
话筒里传来郑一凡的笑声。
郑一凡说:“噢,闹了半天,不肯说实话,是怕林泽在我身边哪!你就那么讨厌林泽吗?放心吧,他出去办事去了,我现在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和你通话,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华姿妍也笑了。
华姿妍说:“那我就放心了。”
郑一凡追问:“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华姿妍说:“嗨!那不就是……是我们的小公主病了嘛。”
郑一凡惊异地问:“姿语生病了?什么病?”
华姿妍说:“头痛,心也痛。”
郑一凡的声音:“啊?怎么会这样?严重不严重?去没去医院?”
华姿妍说:“她这个病呀,去医院恐怕没有用,说它严重就严重,严重到无药可救。说不严重又一点也不严重,完全可以不药而愈。”
郑一凡问:“那是什么病啊?这么奇怪!”
华姿妍压低了声音对对方说:“你不知道,最近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男孩子,好英俊好有气质好惹人喜欢,比林泽可要强上百倍千倍呢!”
郑一凡惊异的声音:“哦,是这样。哎,姿语和你可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虽然你有点看不上林泽,但你可不能教唆姿语啊,你这个当姐姐的可要有个大样,带着她可要负责任的。”
华姿妍不高兴地说:“怎么?我还没有嫁给你,你就开始管上我了,教训起我来了?告诉你,这件事不许你告诉林泽,如果你敢走漏了半点风声,你就别打算和我结婚了,明白吗?好了,我忙着呢,以后再跟你细聊。”
挂了手机,姿妍回头看了看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姿语,然后转身继续操作股票。
营业部二楼218室。白天。
华姿语刚才的砸盘动作,把盯盘的唐晓刚着实吓出一头的冷汗,他急忙把还没来得及慢慢卖出的那些剩余股票全部在绿盘沽出。
卖完,唐晓刚按着胸口惊叹:“哇,差一点,好惊险哪!”
小魏依旧羡慕地说:“你就是全都在这个价位卖出,也比我们赚的多多了呀!”
老李也说:“小刚,这把你可赚大了。”
唐晓刚又心花怒放地笑了。
小魏问:“你一共赚了多少?足足得有四万多块吧?”
唐晓刚扬起眉毛,扬扬得意地说:“要是我在昨天跟你们一块卖了,也就将将巴巴的能赚四万块吧,但是现在可不止,我算一下啊,”他搬弄着手指,“……纯赚,……大概得有……五万二吧!对,是五万二。”
小魏羡慕至极地说:“行啊,就你有主意,老猪腰子比什么都正,愣是老虎嘴里拔牙,多赚了一万多块。”
唐晓刚颇为自豪地说:“那是呀,我是谁呀?唐小刚,唐晓刚啊!”他吹完,又知趣地笑着把话圆回来,道:“……说实话,其实这次多亏了有王子炫帮忙,要没有他帮忙,吓死我,我也赚不了这么多呀!我都赔怕了,哪敢留到今天哪,没准我比你们跑的还早呢!哎,这赚钱的感觉就是比赔钱的感觉好,特舒服,舒服!我都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滋味了。啊,真好,看来我唐晓刚终于时来运转了,今后有王子炫这个大贵人靠着,我不发达了才怪呢!”
小魏急忙抢着说:“王子炫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贵人哪!他是我们大家的贵人。哎,王子炫,以后我们可就跟定你了,你买什么,我们就跟着买什么。”
老李也说:“对对对,我们以后就靠着你,跟定你了。”
王子炫无精打采地笑了笑,说:“恐怕我也只能帮这一次忙吧,以后,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某台球厅。下午。
王子炫心不在焉地在和唐晓刚一起玩台球。
唐晓刚一连击进三个球后出现了失误,又轮到王子炫击球,他瞄了半天,一杆子捅出去,却把对方的球击进袋中,他懊丧地将球杆扔在球台子上。
王子炫说:“真晦气,不玩了。”
唐晓刚也放下球杆,挨到他身边,吸着烟,说:“有什么呀,不就是她不理你了吗,也不至于这样吧?”
王子炫说:“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和我划清界限?我又不是地富反坏右!别人都可以炒股,为什么我就不能炒股啊?我一炒股她就跟我划清界线,为什么呀?她不帮我,我也不在乎,至多我自己炒我自己的股,总可以吧?干嘛非要和我划清界限?连句话也不和我说,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唐晓刚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想了想,又说:“她这样做,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吧?”
王子炫说:“什么苦衷?什么苦衷?她能有什么苦衷?”
唐晓刚说:“这我怎么能知道。华姿语不理你,不是还有华姿妍理你吗,妹妹不理你,姐姐理你也一样嘛,我看哪,只要能帮咱们炒股,管她是妹妹还是姐姐呢,都是一样!”
王子炫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一样个屁!你就知道钱!钱!钱!除了钱,你什么都不懂!”
唐晓刚嘿嘿笑着,并不生气,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走,我领你找刺激去!”王子炫不走,他拉着王子炫说:“走走走。”
郊区公路。黄昏。
公路上,七八辆摩托车一字排开,排气管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有人在倒记时地喊:“五、四、三、二、一,开始!”
这七八辆摩托车,就象一群脱缰的野马,嚎叫着沿公路朝东南方向飞驰而去。在这群赛车者当中,就有王子炫和唐晓刚他们两个人,开始的时候,唐晓刚冲在了前三名,王子炫只是排在中间,三分钟之后,王子炫便追上了唐晓刚,再过五分钟之后,王子炫已经超过了所有的对手,冲在最前面,他仍旧狠拧油门,勇往直前地不要命地向前冲,他想把同伴们远远的甩在后面。
偏远的郊区公路上,在黄昏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车辆在路上活动了,但这时候还是有一辆白色的轿车从对面的远方朝这面驶过来。王子炫第一个从轿车身边冲了过去,轿车里的人大概是被迎面而来的摩托车群吓坏了,紧急刹了车,王子炫几乎是在同时也跟着刹了车,一辆辆摩托车呼啸着从轿车身边及王子炫的身边急驰而过。王子炫停车回头看着那辆轿车,受到惊吓的轿车缓慢启动后,加快速度跑开了。
再说唐晓刚,他从王子炫的身边冲过去之后,又觉得奇怪,他放慢车速,放过身后的一辆辆摩托车之后,他把摩托车骑了回来。他摘下头盔看着王子炫,急急忙忙问:“怎么了?”
王子炫也摘下头盔,指了指远去的轿车,回话说:“我受那辆车的启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唐晓刚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主意?”
王子炫说:“你附耳过来。……”他伏在唐晓刚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唐晓刚听完直摇头,连连说:“不行,不行,你疯了!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多危险,开玩笑嘛你!”
王子炫急急地说:“谁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唐晓刚说:“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这种主意你也敢想得出来。你想过没有,万一出现一点闪失怎么办?太冒险了,我可不敢帮你,你别吓唬我行不行!”
王子炫轻视地一笑,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只要咱们计划的好,周密一些,我估计不会出什么意外。”
唐晓刚劝道:“子炫,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哇!你年轻、英俊、富有,你的命很宝贵很值钱哪!这样做很不值得。”
王子炫说:“你别那么多废话好不好?你就说你帮我还是不帮?帮我,咱们就周密的计划计划,不帮我,也行,咱俩的关系就此拉倒,我和你从此也划清界限,我也不再是你的朋友了!”说完,他戴起头盔,一拧油门,将唐晓刚扔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