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施针
阿昕领着我,梅桑,还有另两个壮男走进了村子里,除了病人的呻吟以外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猛然从人间跌进了无间地狱一样让人窒息。
二期和一期的病人本来都分散在村子里,趁他们现在脑子还算清醒阿昕叫两个男人把他们全部集中在坝子里,根据表现一期左边,二期右边。
几个症状较重的二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地在发抖抽搐了,同时还时不时地吐出一大口血,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往外冒,长这么大连医院都很少进的我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旦沾上他们的血就很可能感染,幸好我们连手上都裹了兽皮,只需要帮阿昕把这些人按住不动就可以了。
我和另一个人按住一个抽搐得最利害的男人,其余两人拿着火把照亮并且兼顾着周围的情况,阿昕捏着金针仔细地看准了被按住的男人身上的穴位,然后果断地一针下去,还没清楚怎么扎的又是刷刷几针,果然不愧是医学世家出身啊!被扎的人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似乎是睡了过去。
我赞叹地冲阿昕点点头,结果阿昕根本没空理我,直接叫道:“下一个。”
进展似乎是很顺利,几个躁动得利害一点的二期已经被我们扎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个动得比较厉害的,我们刚把他按住就突然发起狂来,我一个不小心被他挣脱了一只手打在脸上,还好只是把脸上的一块兔皮打掉了没有伤着皮肤,我吓了一跳,立刻死死按住这个家伙,阿昕的动作也算快,立马刷刷几针放倒了这个威胁。
我这才松了口气,正打算把布蒙上,突然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十四,真的是你吗?救救我,你请安扎救救我吧!我不要死!”
不是吧!此时此景居然冒出熟人?我疑惑地循声望去,一期的人群里一个人向我伸出手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以前伊族的锋,他是阿瑟布那天出去的青年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时胆子就小,一般都是闷声不响地,见到我到是非常恭敬,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而且还被感染了,一股酸楚涌上我的心头,连忙对他安慰道:“安扎一定会保佑你的!况且希塔也在这里,你绝不会有事的!”
“不,你带我去伊族见安扎好吗?你是和安扎一起来到我们伊族的,你去求他他一定会救我的!帮帮我。”一边说锋一边颤悠悠地站起来朝我走来!我暗叫惨了,惠婆可是叫我们发过誓不能对他人提起的,这家伙估计是吓糊涂了。偷瞄一下两位女士,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刚才锋的话显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尤其是梅桑那犀利的眼神,好像就要把我看穿一样。
我尴尬地欲掩饰道:“这个……看来他有点烧糊涂了。”不过以她们的聪明程度,我的掩饰估计根本就毫无作用嘛。惠婆同志,我已经尽力了……
快走到我跟前的锋突然脚下一软就要跌倒,我下意识上前扶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拉住不放,继续带着哭腔恳求道:“带我去见安扎,求求你!”
我的头顿时变两个大,怎么这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既不敢跟他长时间接触,又怕猛推他反而搞出什么不良反应,一时间竟然呆住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几个人也都紧张地看着我,要是这家伙这时候喷出一口血来那我就等于玩完了!
“别动!”阿昕冷静的声音传来。我稍稍定了下心。
余光瞥见阿昕绕到神志错乱的锋身后,一根金针下去抓着我的手就松开了,再一针然后人软倒下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金针啊金针,这次不死的话一定让阿昕教我两手,实在太眩了!
搞定了这一切阿昕舒了口气,但是眼睛里明显也透出倦意,看来施针虽然看上去容易,其实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应该是属于高强度脑力活……
“这些一期病人需要扎针吗?”回过神来的我问道。
“暂时不需要,对他们来说扎了也没什么用。但是随后必须时刻关注他们,一旦开始有躁动就必须施针。”
那么现在应该做什么?我们把目光投向她。
阿昕取下手套,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点什么在手上抹了两下,闻味道应该是酒精,然后走到一个一期跟前,我抢上前拉住她:“你干嘛?”
“把脉。”阿昕的语气真象是一个面对寻常病人的中医,但这可是瘟疫啊!虽然有擦酒精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拦住她厉声说:“太危险了!”
“有别的办法吗?”阿昕反问。
这个……“不如悬丝诊脉吧……”我哪有什么办法,只好眼巴巴地说。
阿昕白了我一眼,“笨蛋,你还以为真有那玩意啊?我老爸都不会!放心吧,我说过了我免疫超强,一般的肢体接触是不会感染的。”
说完阿昕就蹲在一个一期跟前,把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心跳砰砰地不断加速,另外几个举着火把的人一脸茫然,压根不懂这是在干嘛。
五秒,十秒,十五秒……诊脉要这么长时间吗?我想问又不敢开口,阿昕的眉头开始一直锁着,最后慢慢地舒展开,终于把手也松开了。
应该是好消息吧,我期待地看着她,阿昕扭过头向我抿嘴一笑,正要开口说话,我突然瞥见被她诊脉的一期脸上露出一个极痛苦的表情,然后脖子往前一伸,“不好!”我猛地上前一步拉开阿昕,身体顺势挡在她前面。
这短短的一瞬间,我完成了英雄救美的神话,眼前的一期完成了向二期转化质的飞跃,同时一口不幸地鲜血喷出,先前忘记蒙上的脸部顿时感到被热烘烘的液体溅到,心里只闪过两个字:“惨了!”
三十三 五尾叶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愣住三秒钟。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阿昕,拉着我后退几步用手套蘸上酒精仔细地拭檫我脸上的血迹,不过纵然如此,我们心里都清楚恐怕感染的机会相当地大。
我后退一步轻声说:“我自己来!”便想要拿过阿昕手上的手套,但她却不肯放手,仍然固执地帮我把脸上的血迹拭擦干净为止。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阿昕的神情居然带了点温柔,太难得了,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让我有些心花放。
“等等!还有关在屋子里的族人呢?”梅桑急了,拦住我们说。
“他们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再不马上想办法寻找药材,那么这里的人都很危险!而且我还必须不断地给病情恶化的人施针。”阿昕苦笑一下指着坝子里的几百男男女女。梅桑虽然面有不甘,却也不能为了那三十几人耽误这几百条人命,只好默默地往外走去。
我大踏步地走在了众人的前面,除了阿昕紧跟着我以外另外三人都跟我保持了距离。
虽然说对阿昕抱有信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情绪还是有点低落,难道注定还是要成为阿昕的累赘吗?不行,之前说过无论无何也不会的。
走出村子,距离我们进去其实已经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当真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阿昕这时开口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这种病毒了。”
我回头看她,身体却自动退后了几步。
“刚才给那人把脉发现病毒的特征了。这种病毒进入人体之后应该先是通过自动的不断复制渗透到全身各处,这个过程包括潜伏期和一期,瘟疫的潜伏期一般只有最多一天,一期的时间可能在1到2天。复制到达一定数量再集中攻击五脏,其中肺部的损伤最大,这就是二期,大概又是一天到两天时间。接着病毒就开始攻击脑部,一旦入脑,进入三期基本就没救了,这期间短则半日,长也长不过一天。我的针灸大概可以让二期病人拖延半天到一天的时间,视人的体质而定。
这和我以前在书里见过的几百年前印度出现过的一次瘟疫比较接近,虽然症状不完全一样,但是经过几千年有所变异也是正常的。现在就只能祈祷书里提到的治疗方法有用了。”
“是什么方法?”我平静地问,其实心里毛焦火撩的,不过为了表现自己大无畏的精神以及安抚阿昕,只好强做镇定。
“五尾叶,这种药草应该可以克制这种病毒,但是不知道哪里有这种草药,这是个大麻烦。”
“这个容易。问崎族的人好了,他们整天在这附近转悠,要是没见过的话我们也基本不用找了。”
阿昕点点头,转头走向那一大帮子崎族难民,向他们描绘起这种银白色五片叶子的草药。一时间人群里淅淅簌簌地讨论起来,而等待中的我们却是心急如焚,现在不光是跑来当救世主的问题了,自己的命同样搭在里面,忍不住心里小泣一下。
良久,在我们都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一个瑟缩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害怕,虽然站了起来但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阿昕有些火了,上前一步吼道:“现在人命关天你还在罗索什么!”
这一吼把在场的人包括我都吓了一跳,毕竟平时从来没见过这女人非冷静非理智的一面。莫非她心里在担心我?我不由小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
那个年轻人显然被吓得不清,哆嗦了两下才小声说道:“在月湾我见过这种草,有很多,但是是一年半以前吧。”
周围听到的人都发出嘘声,我不知道月湾是什么地方,不过不管什么地方也要去!于是直接问道:“在什么位置?”
“从这里一直向西,穿过树林,顺利的话一天就到了,那里有两座相邻的山,月湾就是两山之间的峡谷!”
奶奶的,一天时间!而且还是顺利的话!还好骑了小白来!
听完之后也不管下面人在讨论些什么,我转头对阿昕说:“我去月湾取五尾叶。”
“可是……”阿昕的样子显然不放心。
“不用可是了,要是等别人去取,一来一回两天之后这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骑马去快的话不要一天应该可以返回,就算真中了招坚持一天时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留在这里随时准备给二期扎针吧!”
“但是这个时候剧烈运动可能会会加速病毒的扩散!”阿昕急急地说道。
我学着她的口吻说:“有别的办法吗?”
这已经是绝路了!
我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三十四 月湾
月湾,我来了!
懂事的小白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危险,撒开四条腿没命地往前冲,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知道它其实也累了,鼻子里的粗气在强烈的风声中似乎都能听到,但它的速度始终没有减慢,甚至不需要马鞭的提醒。
就在这样的速度下,仅仅只用了七个多小时就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口中所描述的两座大山,中间的确有一条细长的峡谷,月亮居然就正好悬挂在这峡谷的上方,莫非月湾就是得名于此?五尾叶的具体位置年轻人也记不得太清楚,于是我勒住了缰绳下去寻找,而小白的前腿在停下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跪了下去。
我感动地摸摸它的头,轻声说道:“在这里等我。”然后就往月湾走去,为了以防万一,我从马背上解下了长矛。
如果按照那年轻人所说这里有很多五尾叶的话,那种银白色的草应该是相当显眼的,可是我进入月湾好一会却一棵都没有看见!莫不是那家伙把地点记错了吧?没可能!特征这么明显的地方,想要记错也难吧?心里慢慢泛起一阵凉意,毕竟一年半的时间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不管怎么样,这里是最后一线希望了,我从刚开始用眼睛搜索,开始转变为趴在地上去翻那些大石头,也许这是喜阴的植物,喜欢长在石头后面……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不知道在这条狭长的山谷中疯狂地翻找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有些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疲倦还是绝望,浑身使不上劲,动也不想动。就这样躺着,一直到脑子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不由苦笑一下,面对现实吧!其实应该是因为感染了才没有力气的吧,可是我却找不到五尾叶,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五尾叶,那么回去也不过是等死而已。
我走到峡谷边靠着山壁坐下仰望着天空。这好像是唯一一次午夜两点以后还没睡觉吧?喔,不对,以前早就被小白这家伙害的我把规矩坏掉了,每次被它弄醒就会失眠,印象最深的那次,就是那晚阿昕教我第一次成功地爬上了这家伙的背,那天晚上的月光似乎也同样明亮呢,想到这里一丝微笑浮上我的嘴角。
“咝咝!”一阵怪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猛地一惊,是蛇!扭头一看,一条大概手臂一半粗的青蛇正从十几米外的地方游来,虽然不大,但看那三角形的脑袋应该是条毒蛇。奶奶的,莫非连蛇都想来欺负我!那就拉了你陪葬!我暗暗握紧了手上的长矛!其实话虽如此,我本身没有捕蛇或者杀蛇的经验,到是以前在伊族时曾经看到阿睦打死过一条,不过反正现在命在旦夕,它若来招惹我的话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它讨了便宜。
蛇的确是向着我的方向游过来,不过这时我的感觉却不是担心和害怕,而是一种期待着发泄地紧张与兴奋,原本有些无力的四肢在这种兴奋下硬是恢复了力量,或者说是强行汇聚了力量。
“咝咝,咝咝!”看来这家伙居然跟我一样地兴奋呢!
正不知该如何下手突然想起先前点火把的时候阿昕把ZIPPO给了我,据说有些蛇是怕光的,不妨试一试。我慢慢地从身上掏出火机捏在手里。
青蛇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近的同时速度也越来越快,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它,当距离仅相隔2米的时候我突然打着了火,夜色中ZIPPO的火光是炫目的,顿时那条青蛇的身体蜷缩起来,我立即冲上前抓紧时机举起长矛向它使劲刺去。
很遗憾非专业的猎手总是作出非专业的表现,长矛虽然刺中了青蛇并把它钉在了地上,但只是尾段的某个位置并没有伤到要害,反而使青蛇吃痛身体啪地舒展开来,同时蛇头吐着红色的信子直奔我的脸。幸亏我反应及时双手松开长矛抓住了蛇头才没叫它阴谋得逞,但那股与蛇的体形完全不成正比的迫人力量却压得我不停往后倒去,所幸刚才那全力一矛将蛇尾钉在了地上它暂时拔不出来也不敢硬拔,但我也没有那么大力将蛇头甩开,一人一蛇居然僵持下来。
手上的力气渐渐快用完了,蛇头距离我的鼻尖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撑不下去的我把心一横,与其让它咬上我的脸,不如……
我用尽全力将蛇头推后五公分,然后猛地松开左手横在蛇头与我的脸之间,啪的一下青蛇一口咬在我的左手臂上,与此同时我的右手也松开来捏住了青蛇的七寸!这个位置是蛇的死穴,一捏上去蛇嘴马上松开同时蛇身也软下来,本想用已经松开的左手拔下长矛给青蛇来个致命一击,但这只手臂已经完全废掉,麻木得没有一丝力气。
奶奶的,豁出去了!我一口狠狠咬住七寸腾出右手拔下长矛,用膝盖把蛇的中段顶在地上,然后用长矛和牙齿双重攻击废掉这条蛇!果然是冷血动物,又腥又冷的蛇血顺着咽喉滑进肚里,恶心的同时有些兴奋,果然是做到同归于尽了!
直到蛇不动不动了我才松开了口瘫坐在地上,回想起刚才这颇为激烈的战斗心里遗憾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为我的勇猛作个见证就要这么去了……可惜了我一代英才。
猛然在左手臂上发现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取下来一看似乎是一片树叶的残体,心里猛地一震,难道是五尾草?这好像是青蛇刚才咬我的时候出现的,应该是它口中的残留物吧……
不管有没有可能,我强撑起身体沿着青蛇刚才游来的路线寻去,一直走了大概100米以后,发现一个不大的山洞,本来就小的洞口长满了植物所以很难发现,如果不是有蛇爬过的湿痕我是肯定发现不了的。扒开这些植物赫然发现一小丛银白色的五尾草,仅仅是一小丛而已。
我不由哀从中来,仰天长叹,老天是故意耍我是吗?如果没中蛇毒的话发现这些草没准还能保住一命,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愣了几秒猛然又听见远处有簌簌的声音仿佛是蛇在爬行,来不及想那么多赶紧把五尾草摘下来向着月湾的出口竭尽所能狂奔而去。也罢,能把这些五尾草送回去也许还能救活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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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延时
可恶,几乎没有半点力气了,还算幸运,身后没有蛇追上来,好容易回到小白身边,光是爬上马背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五尾叶和ZIPPO塞进包裹里后勉强看了看时间,从一开始寻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小白的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一上马就对小白说:“尽量狂奔吧,全靠你了!”这匹通人性的马立即撒开腿飞跑起来!
头晕得厉害,双腿似乎也没什么力气夹紧马身,干脆扔了马鞭俯身抱住马脖子任它自己飞奔,相信小白智商虽不高,但是认路的本事应该比我强些吧。
老天有眼,虽然你总是跟我作对,但是这次看在我不为自救的份上一定让我挺过去,千万不能坠马!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我唯一的信念:“绝不能坠马!阿昕还在等我!”
……
已经无法估算过去了多长时间,身体机械地伏在马背上颠簸……颠簸……,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已经亮了,朦胧地微睁开眼,金色的阳光斑驳地洒在树林里,充满了一片盎然的生机。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阳光了吧?恍惚地伸出右手去触摸这光芒,身体却猛地失去了平衡……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崎族村子里面,不断地有人病情恶化,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的阿昕一直不停地在病人中间穿梭忙碌。
“快,按住他!小心点千万别沾到血了!”
一个男孩开始大口地吐血,同时身体抽搐起来,阿昕几乎是刚刚搞定另外一个人就马上跑了过来。拿针的手本来有些微微颤抖,但是一靠近人体马上恢复了精准,几针下去男孩马上安静下来!
“呼~。”吐出一口长气的阿昕只想坐倒在地上休息片刻,但是下一个又开始了。这就是瘟疫,而且是很可悲的只有一个医护人员的瘟疫现场。
拿起针正要扎下去,一个男人冲了进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回来了!”
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地继续一针下去,又一针……精确无误,病人停止了战栗闭上眼睛的同时阿昕站起来冲了出去。
怎么只有小白?十四他人呢?阿昕扫视了一周也没看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刚刚好容易放下一半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不是说他回来了吗?”阿昕怒瞪向刚才报信的男人。如果是羊十四联合他们起来耍她一定不会叫他好过。
“是……是马回来了……没看见人。”报信男显然被阿昕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看他的样子也不敢撒谎。
阿昕猛地怔住,没理由回不来的!只是去找药草而已啊!呆立半晌阿昕疾步向小白走去,却眼见小白背上的包裹里隐隐有银白色的叶子探出头来,是五尾叶!解下包裹打开来,满满的一包全都是这种药草,还有一只——ZIPPO。
身边的崎族人全部围了上来,包括梅桑,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欣喜,却未曾想那个送回药草的人现在去了哪里。
“我们的族人有救了!是吗?”梅桑抑制不住声音里的激动问道。
阿昕根本没听到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些五尾叶,眼睛似乎有酸胀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想要挤出来,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
脑子里面一直嗡嗡作响,直到慢慢地有声音进来:“希塔!希塔!快想办法救他们啊!又有几个人快不行了!”
“不行到底关我们什么事!”阿昕竭撕底里地大喊一声站起来,眼睛狠狠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族人们。还好刚才激动之下她用的是现代语言没人听懂。
喊出来以后那种压抑感好像舒缓了很多,再深呼吸几下阿昕慢慢平静下来,低声说道:“这些草药根本就不够。”
众人惊叫出声,阿昕转向梅桑说道:“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用这些草药救活大概五十个人,但是其他很多人可能就来不及了;第二,用这些草药增加所有的人三到四天的等待时间,另想办法。梅桑大人,你拿个主意吧!”
“三天之内应该够时间去月湾取回更多的草药吧?”有人问。
“如果那里有足够的草药,十四绝不可能只采这么少!”阿昕面无表情地回答。
一时间周围静寂无声,目光全部集中在梅桑的身上,确保先救活五十个人那么可能马上就会有一批人面临死亡,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三到四天万一失败连五十个人都活不下去。
仅仅几十秒钟之后梅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安扎不会放弃崎族的,有时间就有希望!”
“你,去把这些草药捣碎;你去拾一些干树枝;你,去找一张大的鹿皮浸湿装上水带过来。”没有更多的废话,阿昕指挥众人制药。
只有烹煮过的草药才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这个时候不需要再理会任何人质疑的眼光。没有金属器皿,鹿皮浸湿了以后即使在下面生火也不会燃烧,就暂且当煮药的器皿吧。阿昕拿起ZIPPO,用微微颤抖的手点着了柴火,那天在世外桃源也是这样的火,他还说能做出最好吃的烤肉……
烹煮,分药,机械的完成这些事情之后,阿昕走到小白跟前抚摸的它的头温柔地说:“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小白嘶鸣一声前踏一步,把马鞍正对着阿昕,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阿昕已经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只来得及听到她喊“找到他我马上回来!”
三十六 唯一的方法
奶奶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难受!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浑身的筋骨到处都痛得要命,尤其是左手臂,简直恨不得这副身体不是自己的,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在哪里,眼皮上却象绑了沙袋一样完全提不起来,甚至就连想喊个救命都张不开嘴巴。如果人临死之前都会这么痛苦的话,那么老天你还是让我长命百岁吧!
朦胧中听见有马的嘶鸣,还有人叫我的名字,是谁?
“十四!你怎么样?还活着吗?”一个声音急切地问,随即一个人扑到我身上,本来就痛得要命的身体在这一扑之下更是痛不欲生,终于趁此机会呻吟了出来,压着我的人立马弹开了。
“啊”的一声惊叫过后那人好像抓起我的左臂陨吸起来,这是做什么?心里隐隐觉得好像不可以,左臂的剧痛是因为……因为……毒蛇!我猛地清醒过来,眼睛也终于随之睁开。
“阿昕!不可以!有毒!”我艰难地开口。然而这个女人却象完全没听到一样,依然一口一口地帮我把毒吸出来。
“没用的!已经很久了!”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叹息着说。
“放心吧,以我的抗毒体质这点毒不算什么,只要坚持到回村子里就可以了,我有解蛇毒的血清!”阿昕的声音温柔得象记忆中的母亲。
“啊!你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死我也要死在马背上啊!”我努力挤出一个怪笑。
“你又没问过我!这里可是原始社会啊,来之前当然得对此有所准备了!”阿昕终于也露出一丝笑容。
“等等,还有那瘟疫的病毒!完蛋了,你刚才居然帮我吸血!”我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昕奇怪地看着我“你不是已经吃了五尾叶吗?刚才帮你把过脉了,体内没有病毒的存在!”
我更奇怪,记忆中应该是有过感染的症状,“没吃……如果蛇毒没得解,永不着病毒发作我也翘辫子了,我还吃那劳神子草干嘛!”
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阿昕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回去注射了血清再说。能走吗?”
我试着挪动了一下,全身剧痛乏力,只好冲阿昕坏笑了下说:“看来又得赖着你把我扶来扶去了。”结果是被阿昕把我象麻布袋一样挂在马背上。
当时小白感觉到我撑不住的时候一定是放慢了速度,所以身上的摔伤到不是很严重,看来回到石器以来做得最正确地事情就是捕马,阿昕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认识的么?
我坠马的地方离村子也只有几公里远而已,很快便回到了村子里。路上断断续续地跟阿昕讲了到了月湾的经历,尤其讲到打算跟那毒蛇同归于尽的时候阿昕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血清的效果很快,左手臂很快开始消肿,人也舒服了很多。阿昕给自己也注射了一支,看我好多了以后走到梅桑面前说道:“我已经想到解救族人的办法了。”
周围的人立马都把耳朵竖了起来,个个面色兴奋,而我也期待地看着阿昕。
“十四在月湾并没有找到过多的五尾叶,反而遇到一条毒蛇,而他的病因为吸了蛇血居然好了,当然蛇血是无毒的。所以我猜测五尾叶已经全部被这些毒蛇作为食物给吃掉了,但是这种叶子的药效却被吸收到了蛇血里面,所以只要能捕捉到足够的这种蛇,那么也可以用蛇血来解救族人。”
本来以为阿昕说完这些话以后崎族人会因为找到了法子而欢呼雀跃,因为捕蛇对于这些长期与丛林打交道的人来说那叫一个容易。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从梅桑到一帮男女没有一个开口说话。让我和阿昕很是莫名其妙。
足足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喊道:“到底要不要救人啊!你们好歹说句话啊!”
“哎!”我没看错吧!梅桑居然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可是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没露出现在这样为难的表情的啊!
“其实月湾这个地方本身已经是我崎族禁足之地了。”梅桑幽幽地说。
“十四应该也看到了,月湾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个峡谷,我们生活在两座山的这面,而在那两座大山的背面还生活着一些其他的种族,不属于我们燔泱部落联盟的种族。月湾和两座山就相当于我们和这些部落之间的分界线。”
“十年前,月湾那边的种族与我们燔泱部落之间因为各自守护神的原因发生过冲突,当时两个族群之间伤亡惨重,后来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所以休战以后我们都尽量避免招惹对方。”
“我们不需要招惹他们啊,只是到月湾捕蛇救人而已,他们也不会不近人情吧!”阿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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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桑又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他们的保护神是什么吗?”
我和阿昕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是蛇!”
三十七 络睦
蛇!我不由自主庆幸地咽了一下口水……幸亏刚才在月湾没遇到那啥啥族的人,否则恐怕连跟毒蛇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希塔,大概需要多少蛇才能够救所有人?”梅桑面色有些迟疑。
“充裕一点的话最少要七八十条。”阿昕顿了顿又说“其实十四在那边并没有遇到那些种族,也许我们可以悄悄地捕蛇呢。”
梅桑摇了摇头,“没错这些蛇是野生的,但他们对这些蛇都很是爱护,下下个月圆之夜就是他们氏族联盟举行祭祀的日子,地点就在月湾附近,那里的蛇谷大概有几百条蛇,你认为他们可能不发现突然减少了那么多蛇吗?毕竟月湾两边就只有我们和他们两个部落,一旦发生这样的事首先他们想到的就是崎族,哪怕实际上不是我们,被仇恨蒙蔽的人也会杀红眼。要知道十年前的战争,只因为我们族的几个少不更事的少年追捕一条罕见的大鹿到月湾那边无意冲撞了他们的祭祀而引发的!”
冲撞了祭祀就爆发了两族之间的战争?我寒了一个想到阿昕幸亏没有倒霉地落到那啥啥部落的祭祀上面,不然可能当场就成了祭品,瞟了她一眼果然也是一脸后怕的样子,果然尚羊的部落比起尚蛇的要温和地多了。
同时心里毛毛地想象那啥啥族的人发现“保护神”突然大缩水时候的情景,联想到历史书上提过印度打仗的时候士兵因为枪上抹了一点猪油就闹出了大暴动,看来图腾受到破坏绝对是可以最大的激怒这些迷信的人。
现在麻烦可真就大了,想起一首老歌:
“一边是瘟疫,一边是战争,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现在唱给梅桑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冥思苦想了,时间不过是三天而已,除去众人来回需要的两天,一天时间来捕蛇,再考虑来考虑去时间都耽搁没了。
“梅桑大人!让我们去捕蛇吧!”人群里有人说话了,接着附和的声音也渐渐响了起来,最后竟然发展成震耳欲聋的高呼。梅桑的脸抽动了几下,也难怪她为难,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四百多族人眼前就丧命,要么亲手点燃战争的火焰,谁又能保证那个时候死的不是比四百人更多数倍呢。但是未知的始终未知,为之一博总好过等死,梅桑终于高举还是起右手说道:“好吧,让我们崎族人共生死,络睦部落打来的话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原来那个啥啥部落叫络睦,络睦,落幕……貌似不是很吉利地名字勒。
其实这个答案是我和阿昕意料之中的,以他们的性格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死去,哪怕为此要付出惨重的代价,那么接下来,只能做好迎接战争的准备了。
五十名强壮的崎族勇士向着月湾的方向出发之后,梅桑忧心忡忡地靠着树坐下来,我和阿昕对看了一眼,忍着身上还没完全恢复的伤痛挪动到她的身边,好歹这场战争我们也属于局内人。
“这个……梅桑大人,你刚才说得络睦部落有多少人?”我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们燔泱六部联手的话,他们的人数应该只有我们一半多吧!”
一听这话我立马轻松了半截,实在不行以多胜少以众敌寡也要搞翻了他们啊,虽然说是为了救人但是到底我们捣了别人的蛇窝,但到是真拼起命来为了活命做点不太光彩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梅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们,月湾的那头不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络睦部落的勇士个个都可以赤手博杀猛兽,他们的那种勇猛即使是十年后的今天想起来还觉得有股寒意。”
啊?梅桑的话等于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现在想想虽然每天在丛林里打转,但确实没怎么遇到过特别凶猛的野兽,狼和野猪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每次都还是取巧才逃得一命,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猎手中连敢用长矛挑战野猪的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赤手博杀老虎狮子了,如果此话当真那络睦族一个人起码顶我们三个……这样算下来岂不是他们的有效人数还多些?
我愤愤地想怎么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居然连打仗都要遇上了!扭头看看阿昕她也明显有丝愕然的表情,随即把我拉到一边,也不顾我的伤口还在痛,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是男人,应该懂一点打仗吧?”
“拜托!我是生活在2070年的人啊,周围的人除了呼吁环保以外就没别的话题了,你觉得我可能会打仗吗?”我一脸地无奈。
阿昕可爱的眉头就此锁了起来,看得我有些不忍,只好又硬着头皮表示道:“嗯~但是我也曾经看过一些军事类的小说,搞不好可以派上点用场。”
“那好,等崎族的人病一好,就组织族人开始军事训练吧!”阿昕居然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啊!”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赋予了这个“神圣”又可怕的使命,我的本职工作和训练士兵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三十八 又起一波
不到三天的时间,崎族的勇士们顺利捕回了那些个月湾的毒蛇,对于丛林中生长的他们来说,捕蛇确实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回想一下我差点搞得同归于尽实在是有够丢脸!
蛇血的确是非常有用的解药,但是梅桑脸上的阴影除了看到族人好转的时候稍淡一些以外,依然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迟越来越浓烈。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搞什么军事训练,但看梅桑的脸色就知道这场战役多半是躲不过去的,而且应该还相当地可怕,想了想觉得好像应该先通知其他各族的长老做个准备,两个月后如果络睦族人真打过来了,也好多些帮手,希望这些长老能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虽然这话在这个年代还没被总结出来,但是料想气疯了的络睦族如果轻松捣灭了崎族很难说不会爆发到其他所谓联盟部落身上去。
点樱那边暂时我和阿昕是不打算回去了,与其在后方整天担惊受怕还不如利用自己多多少少的一点未来的知识想想怎么应付这场很有可能到来的浩劫。不过我专门派人给阿汉姆带了口信请她务必在保证点樱猎物供给的情况下派出勇士前来支援,我尤其点名要笙来,他那双巧手除了弓箭以外也许还可以帮忙制造别的陷阱。
在我忙着准备这一切的时候梅桑突然差人来叫我过去。我还以为她要表扬我反应及时准备充分,谁知一见面她就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问道:“那天,嗯,就是你们刚来的那天晚上我记得你和我们一个叫锋的族人曾经提到过安扎是吗?”
我的脑子顿时乱转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基本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早把那天和锋之间的对话给忘掉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还没忘记这茬,实在是小看她了。
虽然我并不觉得大洋的事情曝光对于伊族来说会减少“神”对他们的恩赐,但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既然发过誓了怎么也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于是只好打个哈哈笑道:“好像是的,锋这个年轻人对安扎那可是绝对的信仰,以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要寻求安扎的保护。呵~~~~呵。”一边笑我一边偷瞄梅桑的反应。
这个女人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接着说道:“可是我记得他好像提到你和安扎一起到了伊族?这是怎么回事?”
“啊?是吗?这个我没有印象呢了,不如你去问锋好了,他可能记得也说不定,哈~~~哈哈。”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说的,怎么说我也算是崎族半个救命恩人,这女人总不至于恩将仇报把我怎么样吧。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了,伊族必然是得到了关于安扎的某件神物,但是却不愿意公诸于众与我们分享对吗?”梅桑平静地问。
真是利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要是我告诉她伊族根本就以为是安扎本尊从天而降还不知道她做何反应呢。
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笑了笑模糊地说:“其实有没有所谓神物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区别,安扎总不能代替我们上战场吧?瘟疫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来救我们?所以还是靠自己比较保险一点。”
没想到梅桑脸色骤然一冷,语气严厉地说道:“也许正因为伊族独占了神物所以我们崎族才未能得到安扎的保佑,无论如何,在开战以前,我要惠婆将神物交出来!”说完还狠狠地拍了一下身边的石桌,那种决绝和威严居然让我联想到武则天,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如此精明的女人在封建迷信的荼毒下也会丧失理智,迷信果然很可怕……
不过眼前比较要紧的问题好像梅桑打算如果惠婆不肯交出大洋这个“神物”的话就要用武力解决了呢,等等,那岂不是外战还没开始内战就爆发了?那我要真搞了军训首先打的是络睦族人还是伊族人?奶奶的,问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啊。
想到这里我一改前面含含糊糊的态度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对梅桑说道:“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事想办法如何对付可能入侵的络睦,其他的事情等解决了之后再说吧!”
没想到梅桑义正言辞的程度不下于我:“且不说找出神物对我们的的战役关系重大,伊族如此自私不顾大局的做法如果不首先进行惩戒,怎么能保证其他部落同心协力对抗外敌?”
汗一个,这个论调到是和当年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的”说法有些一致,莫非梅桑是蒋老头子的祖宗?
看来我的劝告似乎顶不了什么作用,只好问道:“那你打算要怎么做?”
“马上召开部落联盟大会,我一定要在会上当众揭穿惠婆,并且逼她交出神物。”
冷汗哗哗地流,看来这次大洋要引起的风波可是不小啊。
三十九 首领会议
两日后燔泱部落联盟的“首脑会议”在崎族召开,佩服下梅桑的迅速和号召力,基本上这个速度也就是送信人到哪个部落哪个部落的领导人洗把脸就出门赶路才能达到了。
此次会议参加的人数并不很多,但除了各族长老全部出席以外还带了一些个在族里比较受尊敬的女人和勇士,因为我听去送信的人说梅桑声称此次是关系燔泱部落命脉的大事要商议,所以各部都持重视和谨慎的态度。之前我只来得及通知了哈米族的阿汉姆这边的情况,她可能是目前了解最多的一个族长,但是恐怕也想不到梅桑的真正目的是伊族的所谓“神物”。
“会议大厅”——其实也就是一个最大的木屋里,六族的族长围成圈坐好,两侧坐着最有威望的长老,身后的第二圈坐着其他的长老,第三圈及以后坐着跟随而来的族人,总共差不多有100多号人,我因为地位不高差不多坐在点樱族的第四圈,正好面向梅桑和惠婆他们。伊族的人还是最少,才只来了七八个,我同情地看了惠婆一眼,这明摆着要受欺负了,哎。
全部人都到齐坐好以后,梅桑扫视了周围人一圈,面色沉稳,慢悠悠地说道:“本来离我们燔泱的祭祀还有数月,今日却把大家请来议事,实在是万不得已,请各位长老多多体谅。开始之前我想请问大家,咱们燔泱联盟当初是为何结盟,盟约又是如何订的?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各位长老明显对这个问题感觉到很奇怪,尤其从第二圈向外发散都有些议论纷纷起来,等众人小议了数秒钟之后,梅桑一脸淡定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惠婆说道:“惠大人,你说那?”
惠婆脸上微微一僵,但也不愧是一族之长,随即冷静地淡淡一笑回答道:“燔泱部落联盟订立于数百年前,当时我们六族虽有同样的信仰,部落之间也不遥远,但却鲜有往来。四周围的一些强盛的部落看我们六族势单力孤,常常抢夺我们的猎物,甚至在遇到反抗的情况下杀害我们的族人,眼见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崎族和点樱族的两位族长首先提议结盟,将我们六部的力量拧在一起成为燔泱联盟,无论哪部受到欺负则六族一起为他讨回公道,渐渐的周围的部落摄于我们的团结不敢再欺负我们,从此这个联盟一直保留了下来。
至于盟约,主要是三条,第一六部之间互相不得以强欺弱;
第二六部每年举行祭祀一次,共享安扎的庇佑,尽力互助。
第三如遇外敌入侵,六部携手退敌。”
惠婆说完燔泱结盟的由来梅桑的脸上划过一丝冷笑,眼睛环视一周最后还是落在了惠婆的身上,冷冷问道:“那惠大人既然记得这些,相必知道今天议会的原因了吧?”
原来已经静下来的小小议论声现在立马升级到哗然,全场百把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惠婆,包括我视线范围内的另几位长老眼里也有泛起了惊疑。梅桑这样咄咄逼人的问法到是很有时代特色,基本不饶什么弯子地直指被告。我微微摇了摇头,除了同情惠婆现在的处境之外,还叹息这年头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好歹惠婆也是第二高寿。
高寿归高寿,惠婆的头脑可不是一点点的清醒,估计在梅桑向她提问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因,因此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到是面不改色地反问道:“梅桑大人莫非觉得伊族有什么违例的地方?那么尽管说出来听听看。”
看来这个老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无意中得知安扎的一件神物降临伊族,这件事可是真的?”因为迫在眉睫的战事,梅桑不愿意再拐弯抹角。
惠婆冷哼一声:“不知道这个“无意间”是怎么个无意法?梅桑大人还是说得细致些好。”
我正在纳闷梅桑又没有证据怎么指控惠婆藏匿了宝贝,灾难就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羊十四,当日是你亲口向我透露,现在当着大伙的面作个见证吧!”梅桑波澜不惊的话语传到我耳中,当下让我目瞪口呆虚汗直流,娘的,最毒妇人心真是在哪个年代都适用,好歹我也是崎族半个救命恩人,陷害起来眼睛都不眨巴一下。
刚才还在暗暗同情别人,现在却只有被同情的份了,继阿瑟布之后我第二次成为众人的焦点,我在心里愤愤地抗议这种每次都只带来麻烦的万众瞩目,顺便想到风水轮流转果然是恒古不变地定律,前两天还一脸惋惜地悄悄唱左右为难给梅桑,现在就轮到自己猪八戒照镜子了。
虽然没有直视惠婆的目光,但仅用余光就可以瞥见她压抑着的惊怒了。
整个大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而我就是跳得蹦蹦响的那一颗,如果说出真相除了违背当日的誓言以外还会让惠婆成为各族鄙夷的对象,我打心里不愿意,而且当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如果不说,则陷入困境的就是梅桑了,刚才的事情如果没有我的证词便颇有些以强欺弱的味道,若引起大家不满那么接下来商议帮助崎族退敌的事情就处于被动,即使六族派人增援恐怕也不会尽全力,那么真打起仗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梅桑这家伙莫非是吃定了我决不会在即将到来的战役前破坏崎族与联盟的关系所以拖我下水?数秒之内脑子转了数转,后果和原因都想得到,就是解决的办法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阿汉姆扭头看我,见我额头上冷汗直冒。以为我是紧张过度于是温言道:“不用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好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比较相信梅桑的话,也是,点樱和崎族关系一向最好。
罢了,实在不知怎么解释这件事干脆先转移话题,“伊族的事情我一时想不起梅桑大人指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接着我非常细致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下,细致到有些罗索,心里祈祷着等我讲完这件事大家一紧张就把刚才的事给忘掉了。
果然因为事关重大众人都静静地听我讲述没有打断我让我回到“正题”,梅桑虽然曾试图用眼神恐吓我但我根本就装没看见,我到要看看各族长老是觉得审讯伊族重要还是商议退敌来得更加要紧。
四十 失踪
等我罗罗嗦嗦地把全部事情讲完,众人愣了一会才开始议论起来,看起来都相当地紧张跟重视,我不由为转移了众人的注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开口讲话的居然是惠婆,她冷哼一声说道:“崎族这次到是把我们六部一齐拖下水了啊。莫非你是仗着盟约要求一致退敌就完全不顾我们五族人的死活了?”
梅桑面色变了一变,其实没得说,这场仗她肯定是必须要其他族出手相助的,如果其他几族以事不干己为由不买她的帐那等于是等着灭族的下场,虽然有盟约在,但这次的事情确实可以说是崎族自己惹回来的,情况跟外族入侵不同。所以这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这时候显得稍稍有些气短,但马上她又回敬道:“崎族遭此大难,恐怕跟伊族私藏圣物有莫大的关系,惠大人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我看得抓狂,本意是想让他们注意敌人要来了赶紧商议对策,结果这群女人第一时间互相咬了起来,而且大有分崩离析的意思在里面。还好这时候梅桑估计被我气糊涂了也没想的起再找我作证。
正好两位族长互相抨击得兴起的时候,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嚷嚷着要找惠婆,门口两个守卫都没拦住她被她直接冲进内圈,我仔细一看居然是黑妹,只见她凑到惠婆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惠婆马上脸色大变,先前被梅桑当众指责也没见她变得这么夸张,让我很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各位族长,请原谅我不能再继续议下去,伊族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解决,如果必要的话等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们再继续好了。”说完惠婆也不顾梅桑等人既惊又怒的脸色自行离去,因为现在惠婆并没有定下什么罪名,所以其他族的人也不敢冒然拦截,毕竟伊族虽小,地位却和其他各族是一样的,没人愿意当着其他四族的面违反盟约第一条。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惠婆一行人走出去之后我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就悄悄地跟了出去,只看见一行人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而且几个壮男明显是受命先行冲到了前面。
我正在犹豫追是不追,后面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看是阿昕,她笑嘻嘻地看着我说:“不跟上去看看?”
“想啊,但是里面那一堆人……”我担心梅桑不知道会跟其他人说些什么,毕竟伊族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家,而且大家都待我不错,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被其他族孤立甚至针对,而且说到底这原因还跟我密切相关。
阿昕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撇撇嘴说道:“想帮伊族的话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你能帮上忙,在这里你可是没人允许的情况下不得随便插嘴的哦。”
一句话说到我的痛处,在这里最让我不爽的就是男人的地位!
不再说什么废话我直接去牵小白,却没想到阿昕居然也跟了过来,我诧异地看着她问:“阿汉姆让你去?”
“当然,她巴不得有人去调查调查伊族的情况呢。你先等等。”阿昕说完到旁边抓了一个崎族的人问了下到伊族怎么走,有几条路,然后才冲我笑笑示意上马,果然还是女人比较细心。
我和阿昕选了一条相对较远的路走,但这是针对步行来说,骑马的话无论如何是可以赶在惠婆她们前面到的。
一路飞奔仅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到了伊族的山下,估计惠婆一行人这个时候才走了一半都没有。我决定利用我曾经是伊族成员的身份先去探探情况,阿昕则留在山下等我。
山上好像异常安静,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终于爬到了伊族居住的山腰,远远就望见几个老太婆站在路边张望什么。其中一位百撒大妈以前待我不错,曾经给我做过衣服,于是我决定跟她来探探情况。
还老远我就一脸诚恳地跟她打着招呼:“百撒大妈,惠婆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因为我有马比较快,所以她让我先回来帮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百撒见是以前在伊族生活过的我,丝毫没有产生怀疑,脸上的焦虑好似更加明显起来,叹了口气道:“除了我们几个老人家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去找安扎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可把我们急死了!”
去找大洋?难道大洋丢了?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只蠢羊现在身份特殊,不仅可能成为挑起两族矛盾的祸首,也有可能成为鼓舞士气迎接战争的真正图腾,不过无论哪样要是它丢了都会引起极严重的后果。
我额头冒汗赶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
百撒苦着脸说:“近段日子安扎似乎一直都很好动,不好好吃东西,还经常往洞外跑,前面已经跑出去过几次但都被我们拦了下来,今日安扎在洞里不停地转圈,后来趁守护的人去取食物又从洞里跑了出来,惠婆本来就带了些人走,男人们又都去了打猎,我们一慌乱居然就没有拦住让安扎跑下山去了。
我皱起眉头,大洋这家伙平时除了吃就是睡过得挺滋润,这阵子怎么会突然那么兴奋要往外跑?想来想去突然想到这家伙不是发情期吧……本来应该不是这个时间的,但是环境转变太大估计让大洋机能失调发情期也晚了数月,亢奋起来在这山洞里便有些呆不下去,奶奶的,早知道当初无论如何也弄只母羊给你老人家消消火啊!
我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告别百撒说我也下山去寻找安扎,刚刚上山气都还没喘匀就又连滚带爬地下了山,想想是为了那只蠢羊真是觉得窝囊。
四十一 拯救单细胞羊
山下,阿昕正踱来踱去地消磨时间。我琢磨着怎么跟她说这件事,告诉她真相吧又违背了誓言,但是又觉得没有隐瞒她的必要,算了,还是先找到大洋再说。
阿昕见我下山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打听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蹿上马背坐好了以后才说:“回头跟你解释,我们进树林去找一只羊,品种是,嗯,波尔山羊,身体白色,头颈红褐色,应该是一只相当肥的羊很好认,这家伙进了树林随便遇到什么野兽都能灭了它,要是死了的话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阿昕愣了几秒也跳上马背,对我诡秘地一笑说:“总算知道这个梅桑所说的宝贝是什么了,莫非这是你带来的羊?”
哎,看来我真是瞎操心,连嘴巴都不用动直接点个头阿昕就全明白了,智商高果然是比较容易沟通。
正要催马进树林,阿昕担心地问了一句:“不怕遇到马群吗?”
“怕,但更怕那只蠢羊死了,骑马找的话快得多,这林子可是大的很,应该遇不上。”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只能博一博了,时间拖得越长大洋没命的机会越大。
阿昕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同我一起进了树林,小白和小黑现在越来越听话了,这片熟悉的树林虽然让它们有些躁动,但是摸摸它们的头便很快平静下来。
我知道伊族已经有很多人在找了,为了避免重复劳动,我先用老法子打了个响亮的嘘哨,不到半分钟一只人猿跑了过来,虽然很久没见但它还是仅用了5秒就认出我来,看来确实比猴子聪明点。我对它咧嘴一笑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带我去见阿睦。”
人猿在树上蹿,我们在地上追,真没想到它的速度不比马差,就是可惜不能拿来当坐骑,否则我当初还那辛苦地捕马干嘛啊。
不多时已经远远看见阿睦,懒得解释阿昕的出现我依然自己一个人过去找他。阿睦对我的出现虽然感到疑惑,但鉴于时间紧迫以及我和大洋非比寻常的关系,总算他还算理智基本没有跟我唧唧歪歪,只是告诉我现在往各个方向搜索的人都有,但伊族毕竟人数太有限至今还没有结果,因为从我们的入口处在树林的东北角,所以西南沿线相对较长,阿睦希望我向那个方向增援。
我二话没说直奔西南方,随后阿昕也跟了上来,至于阿睦有没有看见她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看见了也不能把我们抓回去问。
沿途看见伊族的人,我们策马飞驰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的艳羡眼神让我不由有些飘飘然,好歹我也是个未来人,总得有点值得自豪得地方吧?
这个方向以前并没有走得太远,因为只是以狩猎为目的的话大家都尽量不离得太开,所以越往里面越是陌生。
我和阿昕为了让搜索的范围更大平行保持了一段距离,但互相可以听见对方的哨音以便有什么情况相互支援。
越往前树木就越稀疏,而草地则越来越多,看上去湿气很重,视野虽然比在密林里开阔了许多,但却郁闷的发现前方开始出现类似沼泽或者是泥潭,在这样的位置骑马太危险了,我终于还是不得不下马步行。
该死的大洋,放着好吃好喝的山洞不待,到处乱窜!我一边郁闷地四处张望,一边骂骂咧咧,迟早要把这家伙做成羊肉串!
实践证明了我和羊肉串的确有缘,我居然真听见一阵幽怨地咩咩声……应该不是幻觉吧?
我顺着声音寻过去,好家伙,真不知道是大洋特别倒霉还是我特别倒霉,这家伙居然陷在了远处的一个小沼泽里,只有背部和头部露在外面!莫非这是史上唯一一只单细胞羊?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虽然对它很是不屑,但碍于此羊目前的影响力我还是不得不考虑怎么把它捞出来,顺便给阿昕吹了声口哨叫她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踏进沼泽试了拭,密度比较大,不是一踏上去马上就会没顶那种,但这反而容易使人放松警惕更进一步,如果没有什么外部力量救助的话,一旦踩进去了就绝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拔出来,只不过陷下去的速度很慢而已,那种无助等死的感觉简直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只不过不知道对单细胞羊来说会不会有类似的感觉?
还好这里有很多藤类植物蜿蜒密布,大洋不知道在里面浸了多久没有沉下去就是因为不幸中的万幸一根藤条缠住了它,否则它就要真的成仙了。
这时阿昕也小心翼翼地牵着小黑绕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沼泽地到了我身边,我厌恶地看着大洋对她说:“看来我得亲自出马把它捞回来才行了。”大洋的位置离沼泽边缘大概两米左右,该死的如果不是一路小跑进去根本不可能距离那么远,不得不怀疑它是看到某处有美女羊出没所以脑子昏掉了……
我抓住一条纵横在沼泽面上的一枝粗藤拽了拽,还算结实,咬咬牙抓紧了它匍匐着向大洋爬过去,因为这沼泽浓度比较大所以匍匐前进并不会陷进去。够到大洋的位置到是很轻松,我拽着手上的藤条艰难地探进沼泽中绕过大洋的肚皮从另一侧穿出来,然后在背上绑了一个死结,试了拭应该很结实就又小心地爬了回去,回到岸边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成了泥人,可怜我身上的兽皮衣还是新的……
正因为沼泽的密度大所以阻力也非常大,再加上这家伙这些日子吃得又多肥得跟猪似的,我和阿昕几乎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把大洋从里面给拉出来,当这只泥羊回到岸上的时候我们就只有坐在地上喘气的份了。
总算找到了这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休息了片刻我拉起阿昕就准备往回赶,小黑和小白却突然骚动起来,而且大有越来越兴奋的趋势,我刚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突然想起之前还担心过的事脑袋马上嗡的一下,这下坏了……
四十二 马群 (1)
如果不是我和阿昕死命地拽着缰绳,两匹马估计已经射出去了,而不只是不停地大声嘶鸣,但即使它们不动我也心惊胆寒地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想到那匹大黑马有我半个脑袋大的马蹄就有点腿软,但看见阿昕仿佛很镇定地看着马群过来的方向我也只能努力地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跑在最前面的居然不是大黑马而是一匹白马,我咽了口唾沫,完了,多半是小白的老爸,要让它到了面前还不踢死我个绑架犯?
马群离我们越来越近,但阿昕居然连一点闪的意思都没有,我万分钦佩地看了这位女中豪杰一眼却看见她看着马群的神色好像它们扑向的不是我们而是一个陷阱。
陷阱?陷阱!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们的前面有一大片七零八落的沼泽地,以这样的速度冲过来不掉进去除非它们会飞天了。果然刚刚想明白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白马已经踏进了前面最大的一片沼泽,巨大的冲力加上它的体重仅靠着惯性跑了几步就再也拔不出腿来了,随后三匹来不及刹车的骏马也不幸地掉入了泥潭,到是大黑马反应神速,不但自己刹住了车而且一声长撕让后面的马都及时地停了下来,否则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不禁佩服大黑马的确是个将才。
没陷进去的十来匹骏马不敢再冒动,当时我们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边试边走绕过沼泽都极有可能掉进去,大黑马再聪明也不可能有人的智慧。
那四匹马应该是小黑和小白的父母,所以才跑得比大黑马还要快,两匹小马看着掉进沼泽的双亲急得使劲往前蹿,我和阿昕几乎要拉不住它们了,阿昕突然在小黑的耳边说道:“别怕,我们会想办法救它们的!”基于长久以来的信任,小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阿昕一眼慢慢停止了挣扎,我赶紧对小白如法炮制,终于使两匹小马安静了下来。但是怎么救呢?
大洋再重也不过是只羊,我们两个人虽然费力一点但还能把它拉上来,但这几匹马随便哪匹都有起码五六个大洋重,再加上它们是冲进沼泽的,距离岸边起码五六米远,要拖上来没有十几二十个人绝对不可能。而且它们身体因为过重下沉速度快,也不可能等到把其他猎手找来帮忙。
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阿昕,这女人先前那么镇定,现在又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应该是有办法吧?谁知阿昕白了我一眼说:“还不快想个办法!”我顿时差点晕倒,敢情她还啥都没想过啊?
那边的马群既不愿离开也不敢踏进沼泽,只能围着沼泽地转圈,嘴里发出焦急的嘶鸣,我灵机一动,既然我们力量不够,那么就借助马的力量吧!
我马上让阿昕帮忙我一起在地上找了几根又长又结实的藤条,还好这里别的不多就是藤条多,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马群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讪笑着对大黑马说:“别紧张,我是来救它们的!”不知道是这些马有灵性还是那边小黑和小白通过嘶叫已经告诉了它们,反正它们只是看着我叫唤,没有哪个跑出来踹我,让我心里的石头放了一半下去。
我把两根藤条的一头牢牢地栓在离沼泽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然后和先前救大洋一样,带着藤条匍匐着往沼泽中间爬去,老实说感觉越往中间沼泽地密度越小,我的心脏不由砰砰地乱跳起来。
身体努力地保持着平衡,因为哪一边用力偏大那一边就会往下一沉,虽然借着藤条的拉力可以马上把自己弄出来,但无疑行动的难度比先前大大地增加了。我好不容易才摸索到离我最近的一匹马的两条后腿,分别把藤条系上去,确定结实以后又小心的保持着平衡爬了回去。
到了岸边我解开栓着的藤条然后努力压抑着自己唯恐被踢成残废的恐惧向大黑马走去,它可能明白刚才我是为了救它的同伴,所以只是疑惑的看着我,我将藤条送到它嘴边,然后做了一个咬着的姿势,大黑马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要干嘛,但终于还是把它咬在了嘴里。我心里一喜,搞定这个头头的话其他的马都好办了,果然,我再招呼另一匹过来把长藤的前面一截咬住非常的顺利,就这样五六匹马象拔河一路下去把两根长藤咬在了口中,这么粗的藤应该是不会被马的牙齿咬断的吧?
我心里捏了一把汗,开始紧张地指挥着几匹马往后退。几匹成年骏马的力量何其地大,随着它们的后退被藤条缠住后腿的那匹马果然一点一点战胜沼泽的阻力往后移动起来,一直被拖上岸我才松了口气。但仔细一看心里却又一惊,马的后腿被藤条磨出深深的血痕,幸亏它沉的不深阻力还不是很大所以没有大碍,但是想到另外三匹还在下沉的骏马,无疑越到后面需要的拉力越大,如果不想个办法会把腿给拉断。
四十二 马群(2)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拉着阿昕给我找到的两根新的长藤又下去了,第二匹马沉的又深了几公分,我不敢只绑后腿了,而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藤条探到马腹下,手没那么长不能直接从另一边把藤条伸出来,还好沼泽是没有流动性的,所以藤条并不会到处移动,所以我小心翼翼地爬到马的另一侧并不太费力地就把藤条摸了出来然后在马背上打了死结,接着用同样的方法再缠了一圈后示意阿昕领着马队走到这匹马侧面对着的方向,将马群分为了两队,一对拉一根藤条同时往后拽,马肚子能承受的拉力比马腿大得多了,很快就把这匹马从泥坑里拉得翻了出来,然后顺利地拖上了岸。
我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马上又爬向了第三匹马,虽然由于陷得深难度越来越大,但终于用同样的方法成功地把这匹马也营救了出来。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为成功了一大半庆幸,最后一匹马,就是那匹大白马的状况却让我猛地一惊。
由于给第三匹套上藤条用的时间过长,营救成功之后大白马几乎只有背部的一层皮和脖子以上露在外面了,以它接近两米的身高,脖子到腹部的距离起码也有六七十公分长,还不算马肚子的宽度,如果想用刚才的方法除非把上半身潜下去,但即使是这样从另一头把藤条摸出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没准还没摸出来大白马就完全沉下去了。
我试着把手往沼泽下使劲探下去,把半个脑袋也带下去勉强能够得着马腿,现在只能先把马腿套上再说了,“小心啊!”我听到阿昕关切的声音回头冲她笑了一笑,原本紧张地心情稍稍舒缓了一点,真正两只手都扎下去基本已经把肩膀和大半个脑袋也带下去了,真他奶奶的恶心!臭气熏天不说那种粘糊糊的感觉简直让我差点吐出来。
还容易捆好一个还有三个,我觉得自己简直比消防员还要争分夺秒了,可这么拼命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作?为了小白的信任还是阿昕的期望?不知道……发觉自己有个毛病就是一旦开始就想要成功,否则想停也停不了,这算优点还是缺点?
完成另外三条腿的捆绑之后我几乎累得要虚脱了,但大白马现在只有头露在外面了,我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脑子乱哄哄的,趴在沼泽上看着大白马透着绝望的眼神我不断喘气,怎么救它?陷得太深了,硬拖的话恐怕会把腿子拉断,那对于一匹马来说还不如让它就此沉没呢!
迷茫中听到阿昕的呼喊:“十四,我有办法了!”我精神为之一振,往岸边看去。
只见阿昕拖着四根藤条的那一头爬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面,把藤条从一根最粗的树杈上穿过然后又敏捷地溜了下来。
“滑轮效果!”我猛地反应过来!也不顾自己泥人一个对着阿昕大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妮子!”
阿昕顾不得回我的话把藤条还是分为两组让两队马咬住往后拖,由于经过了那树杈力的方向发生了改变,大白马身上受到的力实际上是把它往斜上方上提的,这样就避免全部的力承在马腿,而且沼泽向下的阻力也比较小,就这样十几匹马一起往后退的拉力并不太困难就把刚才几乎只有嘴巴露在外面的大白马提了起来。
当整个大白马从沼泽里完全拖出的时候阿昕甩给我另外两根藤条,我明白她的意思,马上象先前两匹马一样把马腹捆了两道,那一头阿昕一个个地把马嘴里的藤条换成刚捆上的两根[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大白马既不会猛地掉下去,也不会继续往上升。
当我和被往岸边拖的大白马一起爬回岸边的时候,强烈的精神压力和长时间体力劳动让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顾着喘气连开心都顾不上了。
四十三 意外收获
等我嘿哧嘿哧歇够了气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了一副让人感动的亲马团聚画面:那几匹大马果真是小马的直系亲属,小白完全不顾身上那雪白雪白的美丽皮毛在大“泥”马的身上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嗲嗲的叫声,看那亲热劲叫我想起了自己从小就离开的父母,心里酸溜溜的,同时惋惜着经此一役想把小白和小黑带走也不可能了,除非我不怕眼前这些野马的蹄子冲我来一下。
旁边的阿昕似乎也为眼前的一幕所打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团聚的画面伤了怀。
大黑马领着几匹救上来的马走到我的跟前,这家伙起码有2米高,走到跟前的强大压迫力让我不由自主有后退的冲动,虽然强作镇定,但难保脸上没有露出心虚的神情,虽然刚才救马的功劳不小,但要不是当初绑架了小马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所以要是大黑马找我算帐其实也说得过去。
不过看来它们好像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毕竟马不象人,对人来说,对他一百个好也许还抹煞不了一个坏,可是对于马来说,一次恩情已经足以让他们仅存感恩之心。大黑马低下头来蹭了蹭我的脸,然后冲着我温柔地低鸣了几声,不知道这是不是它表示感谢的方式,但是绝对是没有任何恶意的,这时我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有点不好意思低冲大黑马笑了一笑,然后大起胆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光滑如缎的黑色皮毛让大黑马一直显现着遥不可及的王者光芒,而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渐渐阴暗下去的天空提醒着我没时间在这里逗留了,压抑着心中的不舍走到小白的面前拍拍它那颗无论我开心和不开心都喜欢拿来摸摸的脑袋。小白伸出舌头舔我的手,我知道这段日子它已经相信并且喜欢我了,如果不是遇到自己的族类它肯定不会离开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大洋那个笨蛋,想到这里我把凶恶的目光投向大洋,吓得它猛地一缩头躲到阿昕的身后去了。
阿昕正无比留恋地和小黑告着别,我默默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们该回去了。”她才似乎回过神来跟我转身往伊族方向走去。想到刚刚过来的时候还是拉风地骑着骏马,而现在却换成了一只蠢羊就让我的心情止不住地低落……
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是前路茫茫,深刻地让我认识到交通工具的重要性,也更加让我思念现在不知道在哪乐着的小白。
隐约听见后方似乎有马蹄声传来,我摇了摇头对自己说:“这么快就思念成疾可不是你羊十四的风格啊!”
然而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似乎在向我证明着不是幻觉,而是事实!当我和阿昕惊喜地回头时,几匹骏马向我们小跑过来,为首的赫然是小白和小黑,而后面跟着的几匹脏不拉机的马显然就是从沼泽里的捞起来那些匹。我和阿昕对望一眼,原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故事居然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无怪乎几千年来马对人类一直发挥的重要作用,现在我简直怀疑它们生来就是为了等待我的出现然后成为第一批人的朋友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奶奶的,我一定要把这历史性的一幕载入史册!
几匹大马温柔地看着我们搂着小马欢呼,不知道是出于感恩还是舍不得小马它们才跟来,但事实上它们确实以身相许来报答我了!六匹马虽然不多,但已经足以组成一个微型骑队了,我有预感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它们一定可以帮很大的忙!
兴奋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回去,这一次骑上小白的背感觉特别地踏实,以前似乎总有些心虚担心小白有天会离开,但是以后它将永远属于我了,得意的笑容浮上我的嘴角,“驾!”随着我的一声大喝,这个小小的马队闪电般飞驰而去。
四十四 说服
接近树林出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借着稀疏的月光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仍在继续寻找的阿睦一群人,当他们看到我们两个人六匹马还有大洋一行来到跟前时,那种好像看到天上下鹿肉似的惊讶表情大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好歹证明了我羊十四不是真吃素的。
阿睦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还是我喊了几次叫他收队带我们去见惠婆他才仿佛反应过来,不过眼睛还是一直馋馋地偷瞄着的后面跟着的几匹马,我就当没看见。
惠婆和女人们已经回到了山上,但我们上去的时候看到她们还挤在路口焦急地等消息,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在想如果大洋真的不见了这些疯狂的人会怎么样?答案是一定的,这只羊已经具有了毁灭一个部落的力量,从精神上。信仰并不是一件坏事,也许大洋没有出现以前这信仰曾经带给族人以力量和希望,但当大洋出现把信仰变成了依赖以后,信仰就成了类似毒品的东西了,更可怕的是毒品还能想办法戒掉,但是要这些人戒掉信仰,不如一刀砍了他们或者让他们一刀砍了我。想到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内疚起来。
惠婆从看见大洋开始眼睛就没有从它身上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阿昕和我们的马,脸上满是一副既惊喜又不安的表情,所有的人随着惠婆拜倒在地,吓得我们和马儿们齐齐后退一步,而受此大礼的正主却在不以为然地到处张望,我不由内疚转化为同情地看着这些无辜的人们。
叩拜的时间比哪一次都长,惠婆似乎是要通过这次叩拜请求安扎原谅之前的疏忽之罪,迟迟不肯抬头,连小白都被这长时间的可怕寂静给整的有些不安地哼哼起来,而阿昕则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是可怜还是鄙夷哪个多一些的神色。
好容易耐着性子等伊族的人拜完了神,惠婆吩咐人带大洋回山洞休息后才有心情把脸转向我们,扫视了一周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伊族找回了安扎。”
不管怎么样?这话听着好像不怎么顺耳,我微微皱下眉头反应过来之前在崎族的大会上梅桑可是点名声称我向她透露伊族隐瞒“宝物”,如果不是我现在找回大洋将功补过的话,恐怕又成了伊族的罪人。
没等我开口惠婆转向了阿昕说道:“这位不是点樱的希塔大人吗?今日到此实在是伊族的荣幸!”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语气中的冰冷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点樱的长老已经见到了伊族一直想拼命隐瞒的宝物,惠婆不知现在心里正做何打算?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情况挑明了说吧。想到此我对惠婆说道:“您应该还记得今天我在崎族的会上说过的话吧?”
“当然记得,但那是崎族自己招惹的麻烦,我们伊族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淌这混水。”惠婆的态度十分坚决,其实我也能理解,自从遭受灭顶之灾后伊族从一个本来还算强大的部落沦为现在六族里面人数最少,实力最弱的部落,连打猎的人恨不得都不够更别说打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并不是希望您派人上阵,只是,战事恐怕在所难免,如果您能将安扎的事情公诸于众,允许大家参拜的话,那么对所有人都是一种鼓励,胜利的机会就会更大。”既然现在不可能强制“戒毒”,那只能借用“毒品”威力的一面来增加胜算了。
惠婆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今天以前你来求我,也许我会答应,但是现在你认为我会在梅桑当众的羞辱和威胁之后马上听话地公布安扎的秘密吗?伊族虽小,尊严尚在!”
伊族虽小,尊严尚在!这句话让我不由气结,这些作为领袖的女人的确是一个比一个烈性!要让惠婆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与其他族,尤其是崎族共享安扎庇佑,除非……
“如果崎族战败,恐怕燔泱部落也就将从此消失了,包括你一直苦苦守护的伊族。”说话的是阿昕,语气冰冷却让人不容置疑。
“你好好想一下,为什么这十年以来没有外族侵入过燔泱部落?是因为最强大的崎族正位于与络睦相交的位置,如果络睦要攻打燔泱,那么必然先打崎族,以崎族的实力虽然难以取胜但是起码可以坚守一段不短的日子直到其他各部援兵到来,到那时络睦不过是又拼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样的结果对谁都无利,所以他们不做。
但试想一下离络睦最近的是伊族那会怎么样?就算没有那场灾难,你们也不过顶得上崎族的一半罢了,而现在更是只要络睦愿意,一夜之间,不,不需要一夜就可以让伊族整个消失然后撤回,其他各部想去增援也绝来不及,更不可能追击到络睦的老巢报仇,当然,换了其他部落结局也差不多。
如果这一次你们不肯帮崎族退敌,那么我奉劝你先为自己的族人选好坟地,就算络睦灭了崎族之后不会马上攻打你们,但看着吧,毫无还手之力又不知团结的几个小部落迟早会刺激络睦扩张的念头,到时候可没人能救你们!指望安扎吗?别忘了,崎族的所有人也是应该被守护的,也是安扎的子民,见死不救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请求安扎的保护?”
惠婆虽然面无表情,但我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筋一直一蹦一蹦的,阿昕说的,就是我想要说的,不过我本来非常厚道地打算用沉痛的语气阐述这个事实,现在阿昕这女人的语调却是尾音上扬明显带着点故意刺激的意思,真担心惠婆可能年久失修的心脏承受不了……不过说到底现在唯一能重于她的尊严,她的面子的,也只有伊族一干人等的性命了。所以,我相信……
惠婆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艰难地说:“就由你们通知六大部落三日后提前召开祭祀大会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一直感觉坚韧冷漠的女人身上压着的千斤重担和无奈。
四十五 小小报复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阿昕回了崎族,既然惠婆的思想工作已经搞定,我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再不准备一下,了解了解战场环境,就算这帮子人杀鸡宰牛的祭祀再成功,精神力也不可能完全转化成战力,更不可能指望直接拖着安扎上阵就只用帮敌人收尸,不然的话那当年的抗日战争,抗美援朝就不肖打了,直接拖几尊观音象压阵就完了。
各族长老们已经回去了,祭祀又得重新通知,在这种情况下才真的体现出现代通讯设施的方便性。我让阿昕吩咐了几个人去送信,因为之前瘟疫的事现在阿昕可是崎族人眼中的英雄,所以她的话说出去执行起来都是rightnow,甚至阿昕说不用去给梅桑说都行,而我则是不折不扣地幕后英雄,没人想得起来的那种。
让我开心的是阿汉姆真的把笙派了过来,另外还有几名崎族最强悍的勇士一起跟来,其中包括丹瓦,说是先帮忙准备着,有需要的话随时加派人手。姜还是老得辣,阿汉姆恐怕是最先认清形式的人。
我没去见梅桑就和笙他们商量起作战计划,虽然知道她很了解我的行踪,但想起她之前无缘无故拉我下水害我差点被人当成不守誓言的小人,我便有心要趁机吊吊这女人的胃口,也好教她知道我羊十四不是随便可以捏着玩的。
简单分析了下目前的形式,现在我们手上最大的优势除了我们打的是有准备之战以外,便是六匹马和弓箭,所以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要制造大量的弓箭以外还必须挑选出几名骑手。从小说和电影中看,骑兵可以完成的任务是很多的,比如正面突击、迂回包围、追击、奔袭等等,不过由于我们这只骑兵队伍实在太过袖珍,所以我看只能用作诱敌,扰敌或者侦察方面,还都是些高危险的活,想起来心里还有点发虚。
制作弓箭的事情当然是交给笙马上去进行,崎族也有自己的巧匠可以帮上忙,还有要在这两个月时间里至少培养一百名弓箭手,点樱接触弓箭时间早的熟手可以补充。其实弓手也是个有前途的行当,可是现在的弓实在太欠发达,敌人不可能站在原地等你射箭,仅30米的射程能射杀多少人?而且威力也是有限,如果根据梅桑的描绘络睦人的皮肉恐怕比野猪薄不了多少,弓箭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还是未知数,所以没必要把太多人拉来训练射箭。
至于骑兵就更麻烦了,选出来的人首先就是要抗摔打的,虽然说这几匹大马既然跟来就已经有被骑的觉悟,但是就象当初小白一样,就算感情上接受了行动上出了茬子一样摔你不留情,更何况也不是人人都能在感情上被马接受的。
想想周围的男人,好像都差不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怎么选?我不由皱起了眉头,阿昕看我的样子嘴角一扬提醒道:“这还用得着考虑吗?现在不是应该由你来选,而应该让马自己来选。有的人天生就适合与动物打交道,有些人怎么硬来都不行。”
我钦佩地看了一眼阿昕,对于马的了解她确实比我不知强了多少。“那么这就要靠希塔大人你来解决咯。”我冲着阿昕悄悄眨了眨眼说。
阿昕点了点头,这时锋突然过来找我,“十四,梅桑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哈,这女人终于忍不住了主动找我了呢,我心里得意地想,偷笑一下便跟着锋去见梅桑。
奶奶的,从我见到梅桑她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我,好像想把我看透一样,还是那句话,爱看帅哥就看个够,我可是不会不好意思的,一般怕看别人眼睛的都或多或少都因为有些心虚,我可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所以对视对我来说只是小菜,除了觉得眼睛有点累以外。
“现在可以说说你跟踪惠婆回伊族做了些什么了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梅桑终于开口了,让我悄悄地舒了口气可以活动活动眼珠。
“梅桑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点樱族的人啊?似乎没有跟你汇报行踪的必要吧?”我做出一副纳闷的样子说。
“既然是点樱的人,那么还回来崎族来做什么?”梅桑显然没有预料我会有这么无理的回答,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只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梅桑大人您不是和点樱借人备战吗?大家都同属燔泱部落,当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了。当然,如果梅桑大人不需要的话,那我们马上回去好了。”我表现得很无辜。
“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斗气的时候吗?昨天的事确实……但我也是为了逼惠婆交出神物,你知道这关系重大!”梅桑虽然话说得不完整,但是我知道她为了让我说出她想要的答案已经很是低声下气了,居然还跟我这个小喽啰开口解释。这让我很是受用,心情好了不少,不过嘴巴上继续急她。
“昨天?昨天有什么事?我到是不记得了。不过正因为不是斗气的时候,所以你没看我正在积极备战吗?梅桑大人有什么作战的高招赶紧拿出来分享一下吧!”我看着她嘻嘻一笑。
“你!”梅桑看着我开始忍不住瞪眼了,战事在即,是个人都神经脆弱,说她不急绝对是假的。
MYGOD!终于把这个霸道女人气得变脸了,当然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非常时期我也没那么容易报到仇,但重点是我心里现在感觉到爽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准备了,免得阿汉姆大人和您到时候责备我偷懒。”我不顾梅桑脸色难看,抛给她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然后自顾自地往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我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停下来告诉她一句重点:“哦,对了,惠婆让我传话,三天后提前举行祭祀,嗯,估计是有点什么重要事情宣布,也许跟你想知道的有关也不一定,梅桑大人再忍耐忍耐吧。”说完我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大门,后面仿佛传来梅桑轻轻的呼气声。
会不会显得我有点小气了?我边走边摸着鼻子想。最后的结论是管他那么多的,顺口气先,况且接下来做的事哪怕最终是为自己,但直接受惠的还不是崎族,男人要是连这点小小的发泄资格都没有,那也太辛苦了一点,要我整天装大方才是真的累死人呢。
四十六 骑手
那边阿昕已经开始组织人选择骑手,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些出去打猎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而回来的人都被揪过去测试跟马的“亲热度”。
我走到笙的身边,他正一边削手上的弓一边看着有趣的选拔,到是两头不误,我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刚才已经吓跑了一拨了,现在是第二拨。”笙忍着笑意回答,看来刚才错过的清形一定非常有意思。
十来个猎手站成一排,阿昕像个严厉的教官一样反覆审视着这些人,嘴里讲着第一次接近马的要素:什么靠近马之前,要先用温和的声音呼唤马,使马对接近的生人不致产生不安、逃跑或攻击行为;接近马时禁止从马的后躯方向靠近,以防被马踢伤,要从前面或侧面接近等等
下面站着的猎手大部分脸上带着凄苦的表情,明显不是自愿参选,这种人往往就是摔得最惨的那种——马可是很敏感的。
一个瘦弱的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猎手战战兢兢地向大白马走去,那眼神好象是走向一只怪兽,不过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哪里知道今后马会普及性地成为坐骑,只见识过野马的彪悍的人基本是把马和狼归于一个层次的,别以为吃素的就好欺负,引发了它的攻击性不见得比遇到狼走运。
我啧了啧嘴巴摇摇头,要是我是大白马就不会让他亲近,骑马的人必须要拿出能够驾驭马的勇气出来,马儿也需要选择一个可靠的主人。三角眼嘴里颤悠悠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体现不出什么温柔到是把恐惧表露无疑。不知死活的家伙,既然害怕还敢挑明显最凶悍的大白马,果不其然,大白马看到这家伙靠近就有点嫌恶地转过头去,而当可怜的三角眼一只手刚触到大白马颈上的毛,大白马就猛地一甩头同时两只前蹄往他身上一扒,将其重重地推翻在地,当然了,只是相对而言地重,如果不是大白马蹄下留情的话这家伙被废掉都有可能。
看到这阵势一圈人都吓得禁了声,旁边那几匹马立马成了大热门,因为一比起来实在都算是温柔型的了。
没人敢再去骚扰的大白马悠闲地用前蹄刨着地上的土,那幅轻蔑的样子好像在说你们这些人太窝囊了,搞不定我就一边凉快去吧。娘的,这家伙太嚣张了,忍不住使我冲动要收服了他给咱人类争个面子,虽然提到这个高度上来说好像太高了一点。
不过还没等我冲动起来亲自上阵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一个壮硕高大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大白马直直走去,仔细一看这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是丹瓦,哈,我以为他只是四肢发达而已,没想到头脑简单也到了一定程度,以为只要蛮力就能征服大白马的吗?那就先看好戏吧。我所幸抱着膀子一脸轻松地往旁边一靠,不对,这里是背面,还是转到正面看比较有意思。
光看表情的话丹瓦还算合格,冷静从容,最起码勇气是足够了,没有一出场就被大白马压下去,虽然他这样的人要做出温柔的表情简直就是不可能,但是根据刚才的观察大白马未必就真的喜欢温柔型,也许一个强者对于它来说才是最适合的主人。不过要通过考验也不是仅靠勇气就可以的,丹瓦靠近的时候大白马已经警惕地停止了动作看着他,也许隐隐觉察到这个对手似乎有点不同。
丹瓦没有立即走到大白马跟前,而是先把手伸了出去,眼睛里充满真诚,那样子到比较象在舞会上请美女跳舞,我不禁坏怀地想会不会这招对母马更管用一些?
大白马扭过脸去不理他,待他再上前一步则象刚才一样猛地一甩头嘴里发出一声长嘶试图用脑袋把他撞开,不错,这次没动腿,至少证明它讨厌丹瓦少于三角眼。
丹瓦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但马上又从侧面再次走上前去,大白马随着他的走近转动着身子,始终把头对着他,待到丹瓦再次伸出手去想触摸它的头颅时,大白马明显有些烦躁,迎着他的手往前突然猛地迈进一步撞在他身上,看似简单的动作放在马的身上意义就不同了,那么强壮的丹瓦都一下被撞翻在地。一旁观看得人群本来还很安静,现在都发出唏嘘声,本来丹瓦就不是崎族人,如果被他成功的话崎族的猎手或多或少有些觉得没面子,所以这些人多半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不像那些摔倒之后就立即撤退的其他人,丹瓦似乎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爬起来依然带着真诚的目光慢慢地靠近大白马,但结果却是再次被掀翻,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情形刚开始上演我还觉得有些新鲜,但慢慢地随着耐心的失去就只觉得枯燥乏味了,看看周围的几匹马,其中两匹母马已经基本算找到主了,两个年轻的猎手成功地获取了它们的芳心,虽然还不能上马但是已经并不抗拒抚摸了,而另外一匹灰色的公马虽然也还在挑选着认可的主人,但是反应明显没有大白马那么强硬,驯服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百无聊赖地瞅了瞅专注地看着这一切的阿昕,凑到她身边笑着问道:“是不是应该把小黑也借出来啊?”阿昕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不需要,我就是它的主人,就算要骑着它上阵,我也不会做得比你们差。”
“这个我当然相信,但是你好像是唯一一个充得上台面的医护人员啊,难道你要放弃自己医生的职责上前线拼命吗?那我要先为伤员默哀三分种了,希望这个倒霉的人不要是我!”我清楚地知道怎么样才能说服这个要强的小女人,于是说这段话的时候完全不紧不慢不痛不痒。
阿昕脸上带着不甘心的表情,却不再说话,看她偶尔露出来的与冷静无关的表情每一种都能深深地打动我,现在也一样,微微撅起来的小嘴实在是将美女的特质展露无疑,叫人越看越着迷。
盯着阿昕看了半天直到她拿眼睛瞪我才反应过来,晕倒,刚才不知道是不是表现得跟个色狼一样……赶紧讪讪地闪到一边去了。
不过接下来就看到阿昕走到小黑身边摸着它的脑袋说了些什么,直到小黑仿佛微微一点头才退开来,然后对着那帮还没试马的人说这匹马也参与选拔,但前提是战争结束后要完整归还,话一出口那些以为稍小一点的马就好欺负的笨蛋就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当然结局是已经习惯了阿昕这个女主人的小黑即使有叮嘱在先也忍不住将这些莽撞的家伙一个个毫不留情地击退。但是阿昕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拒似乎开心比着急来得更多些,让我怀疑她刚才跟小黑说的话中一定有:“不喜欢的话就狠狠地给我摔”之类。
差不多陆陆续续回来的猎手都一一试过了跟马接触,除了大部分本身就没什么兴趣摔过就闪的人和已经搞定的人之外,还有一小部分喜欢马或者性子倔强的人还在继续努力着,眼看着月光已经代替了阳光,我不由打了个呵欠,昨天太累,晚上也没睡几个小时,还是早点回去睡觉算了。
走出老远回头一看丹瓦还在跟大白马拗着,我摇摇头叹息一声,这家伙的性子果然还是没变,就好像当初追着我比试一样,虽然结果让我们都不想再提,但是这一次也许不会再让我和他自己失望了吧!
四十七 侦察(1)
早晨踏出房门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笙已经在开始做弓了,周围还围着一大群人跟他东问西问,什么用法啊,技巧啊,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来再怎么也赶不上这些家伙勤快。
对了,不知道昨天那几个固执的家伙有没有降服几匹野马。我怀着强烈的好奇直奔马厩,入眼却是几匹马正在安静地享受早餐,一个人没见着。“嗯?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皱皱眉头,该不会有人在人前坚强地扮演着大无畏的勇士,我们一闪就马上回去睡觉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居然是丹瓦提着一大捆青草站在我身后,另外还有其他几个表情亢奋的青年跟在他身后。看他一副满足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已经把大白马搞定了。看来这家伙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空有一身蛮力,最起码毅力就不可小觑了。不过想虽是这么想,嘴巴里冒出来的却是略带嘲讽的话语“点樱的第一勇士莫非在这跟一匹野马磨了一夜?”
丹瓦正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我这点小小的刺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是不以为然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说:“我会用实力证明我配得起这个称号!”我不置可否的扬扬眉毛走开了,丹瓦则继续培养和大白之间的感情。
阿昕不愧是长老级的人物,我都围着村里转了两圈了才看见她冒出来,看来人越进化就越懒确实是真理。我把阿昕拉到一边神秘地说:“我打算去络睦族刺探一下对手的情况。”
“嗯,是应该了解一下,毕竟现在我们知道的都是梅桑十年前的记忆,很难说有没有什么变化。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看来这女人对冒险到是很有兴趣,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的血液中也似乎流淌着一些兴奋的元素,但刺探绝对是因为出于必要。
“你的任务是教那些新手骑马吧?你走了难道叫他们自学?”我一盆冷水泼下去,虽然其实我很想带她一起去。
“那你来告诉我干嘛?”阿昕撇撇嘴。
“这个嘛……我知道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到这里来,有没什么能帮忙的?”我恬着脸满怀期望地看着阿昕,至少她那把手枪我还记忆犹新。
阿昕横了我一眼说:“你跟我来。”
果然……我窃喜。
走进她的房间,我不由羡慕地环视了一圈,我可是跟好几个人挤一间房啊,但是阿昕却可以一个人住一大间,看来阶级社会已经开始伸出它的魔爪腐蚀人类了。
阿昕开始把自己压箱子的宝贝往桌面上铺:手枪……金针……军刀……指南针……几盒不知道是什么药物……几个黄黄的大纸卷,不知道干嘛的……最后居然还有个小型高倍望远镜,太棒了,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
“这把手枪里只有3发子弹了,你会用枪吗?”阿昕熟练地把弹夹下下来看了一下说道。
“有玩过模拟射击,至于真家伙嘛……”我不好意思说自己见都没见过。
“那最好别用,况且子弹太少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这把丛林王军刀你可以带着,也许能帮得上忙,望远镜,这可是我的爱物,弄坏的话看我怎么修理你。还有止血药,解蛇毒的血清你都带上吧。”阿昕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我手里塞。
“哎,哎,我只是去刺探一下对方的情况而已,又不是去当敢死队,安全第一我不会逞强的,只要有望远镜和军刀就OK了。”说完我拣了这两样东西就要跑。
“等等”阿昕叫住我,“其他的东西可以不带,但是这个东西非带不可。”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黄色纸卷,用ZIPPO点着了一下然后又吹灭。
“这是什么?”顾不得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觉得可耻了。
“我来之前专门找人帮我做的火折子,晚上只要往上猛吹一口气就可以点燃了,跟火把一样。”
好东西,就算我现在出发,到那边也差不多天黑了,有火把不但可以照明而且还能驱逐野兽。我接过几个火折子,疑惑地看了阿昕一眼问道:“这些东西可都是一般人搞不到的呢。比如这把枪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史密斯•;威森纪念版,虽然老一点但是正因为如此现在价值可是不可估量。我记得你答应过我瘟疫的事情之后就告诉我你的故事的,最近太忙差点忘了。”
阿昕眯着眼睛一笑:“谁叫你不问我的,不过我现在就算要说你也没时间听。好吧,我告诉你我的全名叫霍文昕,其他的你自己想想。”
霍文昕?这个名字是听着怪耳熟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还想再问,阿昕却做了一个请出去的姿势,我只好挠着脑袋出了门。
还有侦察路线的问题,我找到那个告诉我们月湾有五尾叶的男人,因为听说他对那一带很熟悉,为了猎一只什么东西在那边曾经逗留了四天时间,为此曾引起梅桑暴怒,所以那天提起月湾一副害怕的样子。果然从他得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情报——沿着月湾右边的山走小半天时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山洞,洞里有路可以上山,山上可以看得见络睦的村落,不过太远看不清楚,而且只能沿原路下山。
远我到不怕,手上这个望远镜可是顶级的,观察范围最起码10公里,而且距离越远越安全。我满意地骑着小白出发了。
四十七 侦察(2)
到达月湾就差不多花了我近十个小时,因为比上次跑得慢很多,还真是有够远。还好出门早,这时太阳还没下山,为了让小白休息一下,也为了仔细地寻找那人说的山洞,我下马牵着小白沿着月湾右边连绵的山脉一路寻找着。如果不是有人说有路,我恐怕根本不会打上山的主意,因为这山虽然林木繁多,但是陡峭得起码快呈90度的山体让我没办法幻想在缺乏现代化工具的情况下有可能爬上去,那些树看上去简直好像都是横着长的一样。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为了找山洞我几乎是贴着山脚在走,地上满是蜿蜒密布的藤类,蕨类植物,包括山壁上也是,即使有洞口存在也被这些植物也遮挡得密不透光了,所以我不得不边走边扒开这些植物看个仔细。
就这样一直寻找了差不多四五个多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天不是满月,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耳边还时不时从不远处树林中传来猫头鹰恐怖的夜啼,点燃火折子后手中的一点火光并不能打破整个黑夜带来的压抑感,我下意识地强迫自己把目光集中在山壁上,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以前甚至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的我现在居然有这种胆量,算不算是逼上梁山?
就在我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时候,终于被我发现了洞口,谢天谢地,我万分欣喜地牵着小白从洞口钻了进去。
一进洞就发现我高兴得太早了点……这是一个岩洞,里面全是灰白色的奇形怪状的石灰岩,虽然洞口并不大,但是里面却开阔无比,脚步声和马蹄声因为回音的关系显得非常诡异,而手上火折子的灯光则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后映在岩石上,看起来像是暗夜的魔鬼般狰狞。
如果不是身边有小白相陪,我一定会吓得夺路而逃,心理学家说的没错,幽闭或者半幽闭得空间给人带来得恐惧感远胜于开阔的地方。
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我举起火折子寻找着可以上到山顶的道路,由于火折子照亮的距离实在有限,所以看不太清楚路到底是怎么样,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光从上面的出口射进来再看吧,其实我也实在是不想再这种环境下再坚持下去,睡觉是逃离恐怖的最佳选择。
累了一天的小白也躺了下来,我把头枕在它的肚皮上,很是舒服温暖的感觉让我的心脏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在我脑子里闪过的是:“霍文昕……是谁?”
早上的第一抹阳光是正好从洞顶射进来照到我的脸上,我的脑子在睡眠状态下还在反复地挖掘着头脑深处对霍文昕这三个字的印象,
“霍文昕……医学世家!
霍家……医学
霍家……家财万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猛地一下坐起来!难道是那个霍明良霍氏家族?
传闻霍氏家族的人个个医术高明,祖宗十八代都是行医的,还有不少在宫廷里当过御医,而且从清朝开始就知道与时俱进到外国求学,慢慢地家族里中医西医都成为医学界的翘楚。
但是这家子人很奇怪,有那么好的医术还要去搞什么生意,霍氏这一代当家的叫霍明良,虽然医术利害无比但完全把从医当成了副业,一手创办了国内不是最大,但绝对是最赚钱的房地产公司,而他的医术则完全用于开辟自己的商途。
传说霍氏家族里专攻心脏,骨骼,肿瘤,外科,甚至精神的都有,但所有人全部一律听从霍明良的指挥他说能医的这些霍氏专家才敢医,霸道到极点。很多政府要人家里有人生了重病都是霍明良家的人治好的,所以他要拿最赚钱最有价值的地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是家里没人生病的官员也绝对不想得罪他,毕竟世事难料,谁知道哪天就得上门求他呢。
这样下去时间长了,霍氏不光是在医术上占有优势,包括在经济上霍明良也算掐住了当地政府的命脉,他所在的省份一年50%税收都是他旗下的公司奉上的,因为实力壮大了以后他已经不仅是搞房地产了,百货,旅游,餐饮,想得出来的行当他都有涉猎,还开了几家设备最尖端的医院,当然只是挂他的名号而已,没有特殊病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甚至有人说一些违法的生意霍氏也有参与,比如军火,毒品什么的,不过只是传闻。当然现在联想到阿昕手上的枪,我到觉得这个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报纸上曾经登过霍氏家族的全家福,一共有50多号人,最中间重点介绍的就是霍明良的三个子女,老大霍文隽,老二霍文兮和老三霍文昕。不过当时我对这个无良财团嗤之以鼻,反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所以只是随便瞟了两下而已,如果不是现在想破了脑袋,绝对想不到阿昕和这个财团之间的关系。
不过两年前好像有报道说说霍明良因为出了严重的车祸当场身亡,霍氏家族内乱,具体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莫非阿昕来这里和这事情有关?
晕来晕去晕不出所以然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赶紧一下子爬起来。
四十七 侦察(3)
有了阳光的山洞没有晚上看起来那么诡秘,总算让我能安心找路子了。等我顺着洞顶的射入阳光的出口往下扫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也能叫路,简直快跟攀岩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凸出的石块稍微大点坡度稍微小点,也真亏得那家伙跟我说这条路很容易上去,这个容易看来还是要因人而易的。
不过到了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往上爬咯,一边爬我一边回想起上次打野猪摔下去那次,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爬到了出口的地方,我这才敢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呀,起码七八十米高,要真摔下去我就荡然无存了,幸亏我的轻微恐高症在一次一次地爬树训练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往外面一看才知道这个出口并不是在山顶,充其量只是在半山腰上开了一个口子,看看脚下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有差不多一米多宽的平地,再往前就会嗖地掉下去。我定了定神趴在地上往远处看去,离我所在的位置大概几公里外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村落映入眼帘,比我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我掏出望远镜开始观察起敌人的情况。镜头先大概地环视了一下村子的状况,我这边应该是村子的背后,村口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坝子,然后村子中间一座很大的木屋应该是类似于会议室的地方,旁边围绕着的就是族人居住的地方。坝子中间似乎有很多人,我仔细一看,男男女女都有,而且都是跪在地上的,密密麻麻地一片至少有两百多号人。这是干什么?莫非在搞什么祭祀?我满肚子问号地继续看下去。
三个女人和几个男人在跪着的人们前面踱着步,那些女人除了神情冷漠带点诡异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我把镜头移向旁边一个男人,却吓了一大跳,奶奶的,如果说阿睦和镜头前的这个人都是健美先生级别的身材的话,那么他们就是省级运动员和奥运级的区别,而且更夸张的是这个人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一条条象巨大的蚯蚓一样密布在他的身上,甚至脸上也有,看起来无比地狰狞可怕。我赶紧把镜头转向其他几个人,但却惊异地发现几乎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他们经常与野兽博杀的战绩吗?我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有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子放在跪着的那些人面前,架子上是一个木雕的蛇,向前探着的巨大三角形蛇头和我那天在月湾看到的青蛇非常相似,虽然没有上色但是仍然不妨碍这条木蛇给人的栩栩如生的感觉,那种凶悍和残忍透过蛇眼和吐出的蛇信展露无疑。让人可以轻易地联想到这个种族崇尚的是什么。
中间的一个老女人开始发话了,不过我是不可能知道她在说什么的,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她不断翻动的嘴唇停止。直到我都恨不得要睡着了这个老女人才住口然后眼神凌厉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可以看得出来底下是一片沉默,有些人低着头,有些则高昂着,虽然他们都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但我脑子里却浮现出日本鬼子进村的画面——无辜的村民被押至村口,然后敌人举着刺刀狠狠地问:“说出地下党的踪影就饶你不死!”,然后以刘胡兰为首的众人坚强不屈,宁死也不透露党员的位置。
咳咳,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象而已,反正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这到底是在干嘛,莫非这些人犯了违逆蛇神的大罪?
短时间的无动静之后,一个明显看起来不大耐烦的伤疤男上前揪起跪在头排的一个瘦弱的男人硬拖到蛇象面前然后狠狠地往地上一摔,那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我这才看见他的双手都被绑起来了。
可怜的人还在挪动着想站起来,伤疤男又一把按住他的头往地上摁去,这次我是看明白了,他是要那人给蛇象磕头,但这个人也算是倔强了,一直死死撑着不肯低头,让我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看到他不肯屈服伤疤男终于失去了耐性,对着他的右脸就是狠狠一拳,我清晰地看到那男人喷出一口带着数颗牙齿的鲜血之后象个麻布袋一样立刻瘫了下去。远在几公里之外的我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一抽,丹瓦的拳头也没至于这么可怕啊。
紧接着伤疤男眼也不眨地又走向人群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吓得直往后缩的男子被不幸选中。伤疤男狞笑着掐着那人的后脖子拽到蛇象面前,然后狠狠地一脚踩在他的脚趾上,那人疼得伸长了脖子拼命扭动着身子,过了一会儿好像他说了些什么伤疤男松开了脚然后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头。人群有些骚动起来,有几个人甚至想要站起来,但是马上被冲上去的男人按了下去。再接着就看见那个跪在神像前的男人慢慢地调整了一下身体跪正之后叩拜了下去,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们一时间都静止下来。
心里隐隐对眼前的景象有了些概念,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络睦族的人,否则不可能抗拒向自己的图腾参拜,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是俘虏,有着其他不同信仰的俘虏,而现在上演的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最古老的版本。
当那个背叛自己信仰的男人头颅碰到地面的时候,站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在享受践踏了他人的信仰和灵魂的快感。我皱了皱眉头,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上冲,好歹我也是一个长在和平年代,宗教信仰自由的现代人,面对着暴力龌龊的一幕还真的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暂时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躺了下来。实在庆幸我来了这趟,看来这十年的平静只是对于燔泱联盟而言罢了。络睦虽然鉴于教训没有再攻击燔泱,但恐怕从来都没有停止过骚扰甚至攻打周边的其他小氏族,只是隔着一条长长月湾不想惹事的崎族并不知道罢了。不断扩张壮大的络睦实力恐怕已经远非十年前所比,等他们觉得有足够实力可以端掉燔泱的时候我相信即使没有瘟疫事情引发的极好借口他们也会出兵的。
这样看来瘟疫到成了一件好事,虽然把战争提前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如果一直沉溺于自以为是的安全中,那么一旦被敌人突袭,下场就是百分百的失败。到那时跪在那个坝子上的人恐怕就是我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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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侦察(4)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一次举起望远镜,那个伤疤男还在乐此不疲地从人群中随意地挑选着下一个倒霉的人,而跪在下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一部分瘫倒在一片,应该是宁死不屈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还有一部分则跪在另一边瑟瑟发抖,里面赫然有先前屈膝的男人,应该是背叛的一边。
其实我并不是很鄙视那些背叛信仰的人,可能因为在我心里本来就从不相信,所以也就无所谓忠诚,但是到了这个世界到发现几乎一举一动都被所谓信仰给束缚甚至强制,让我无比怀念那个信仰自由的时代。
趴在这个位置实在是有够难受,因为位置太小,想站起来走动一下都不行,只好累了就躺一会,这个时候才有些佩服那些职业军人,打伏击的时候一动不动潜伏2,3天都可以,我是2,3个小时都要了命了。
差不多一整个上午这个恶势力村子都在进行暴力洗脑,少部分人屈服了,被一个女人领进了一间屋子,而那些硬挺着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则全被吊在了村口的大树上,一百多号人往那一挂,不仔细看还有点象几棵大许愿树,而实际上却是埋葬别人信仰的罪恶之树了。
络睦如果一直在这样扩张的话,那些听话的奴隶就够组个敢死队了。现在我的脑子真的是一片混乱,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到了下午3,4点,出外狩猎的人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我眼都不眨地一直专注地数着人数,虽然有时候混乱一点可能不是非常精确,但是青壮年男子的数量绝对不会少于九百。再算算我们自己的人数,崎族的青壮年加起来大概有接近六百人,其他几个部落加起来大概接近八百人,但还要除去其他部落为了生存保留的必要劳动力,最后能来助阵的只有五到六百人,也就是说我们的兵力其实比他们实在多不了多少。
正在头疼的时候,眼睛被一个男人的背影吸引,原因到不是因为他的肌肉更加夸张,相反却是因为他相当正常的颀长且有些清瘦的身材,每天生活在猛男堆里严重自卑的我不由潸然泪下,终于有一个我这种小鸡子型的了……
当下镜头就不由自主地追着这个家伙跑起来,看他好像很悠闲的样子,因为他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从村外狩猎回来的,而是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而且刚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手放在头上好象是在伸懒腰。怎么会有这种人?在这种血腥暴力的部落里还生活得如此舒适?
不过没时间想了,那些猎手已经开始聚集起来分猎物,就是说人都回来的差不多了,我也应该下去了,否则天再暗一点看不清下去的路就只能留在上面过夜,晚上睡着翻个身就可以把我摔死。收起望远镜的前一瞬那男人居然转过头来,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健康的浅古铜色皮肤,清秀的长尖脸,明亮的眼睛以及含着一丝笑意的嘴角,这分明是一张现代人的脸孔……
我抑制住自己的震惊,仍然收起了望远镜,再不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下去比上来难得多了,我根本不敢往下面看,只能专注地看着脚下,一步一步地往下慢慢移动,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安全着陆,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小白趴在山洞里啃着地上的野草,看见我回来抬头叫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吃草,我刚才精神紧张了半天也累得要死,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长相和身材确实和我见得多了的石器时代的人很大不同,虽然就此肯定他就是和我来自同一个时代有些武断,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突然一只野兔从我眼前跑过然后嗖得一下钻出洞口不见了,我分明看到它是从我背后,也就是洞口的另一边跑出来的,虽然也有可能是一直潜伏在里面的,但我还是有些好奇地往洞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光线就越暗,我不得不再拿出一只火折子点燃,灯光的照耀并不能使周围的怪石与诡异两个字完全撇开关系,随着一步一步深入,我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幸亏强烈的好奇战胜本能的恐惧支持我一直往前走。
洞很深,里面因为没有阳光的照耀所以只有石头,没有了植物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好几次差点让我扭到脚,但这到可以短暂分散注意力减轻心里的恐惧。
路越来越窄,但是火光并没有熄灭的趋势,所以氧气依然是充足的,这验证了我的想法,对面一定还有出口!果然,当我已经开始弯着腰前行的时候,前面有点点光线照射进来,让我欣喜若狂。要知道,这可是直接通到敌人的后方啊。
洞口很小,只能一个人进出。外面生长着的高大蕨类植物把洞口几乎是挡了个严实,我爬出洞口,取出望远镜一看,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大概三,四公里以外就是络睦的村子,中间虽然也有树木但是生长得并不茂密,所以都比较低矮,虽然并不利于隐蔽但是根据刚才在上面的观察村子后面的人很少,几乎是没什么人看守,可能他们以为背后是陡峭的大山所以放松了警惕吧。
我满意地收起望远镜,现在应该算是把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总算可以回去商量真正的作战计划了。
四十八章 重担
实在不想在洞里再过一个晚上,我并不强壮的神经线强烈要求立即闪人,于是顾不得天色开始变黑我仍然往回赶去。幸亏小白几乎整个白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精神不知道多好,所以速度有够快,回到村子里也不过是半夜两点多。
和我同房的人不在,一想才知道这天是惠婆要求召开祭祀大会的日子,也好,这种劳神子大会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参加,反正大概的内容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于是安安心心地倒头就睡,平时一直嫌弃的兽皮地铺这时充分地发挥了其安眠的优越性,幸福果然是要有对比才感觉得到啊……
睡地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人推醒,我最恨睡觉被人打搅,一脸暴怒跳起来正要开骂,却看见推我的人身后就站着梅桑,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至少下面还裹了有小兽皮……这年头,女人都还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吧?反到是我好像占了别人便宜似的在梅桑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脸皮微微有些发烫……
“跟我出来一下。”这女人完全没注意我的窘境,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我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跟了出去,原来我睡的时间也不短,天都差不多亮了,外面好多人都已经在开始忙碌,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你去打探了络睦那边的情况?”梅桑紧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点点头,把我看到的东西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听得她眉头一皱一皱的,也是,自以为是地闭关锁国十年一定没想到别人却在忙着扩张吧?
说完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个……十年前不是跟络睦开过战吗?当时是谁指挥的?要不请他出来指导指导?”我可是真心希望有个厉害点的人出来挑这个担子,毕竟之前看到的一幕给我脆弱的心灵带来的刺激可不小啊,万一我这个半罐水都谈不上的临时指挥操作失误责任好象挺重大的……
“阿吉大哥已经战死了……这次战斗的指挥,就全全交给你了吧!”梅桑的语气平淡,但是眉眼中却闪过一丝哀伤。
“这个……不太好吧……,我毕竟不是崎族人,怕兄弟们不服我!”之前积极备战确实是希望尽一份力取胜,毕竟这是我目前生活的地方,败了没什么好处,但还真没仔细想上层领导把指挥权真正交到我的手上。
“之前你所做的准备我都看到了,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来历,我相信你和安扎就是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的!”这几句话梅桑说得坚定地很,提到安扎的时候还带了些许谦恭。
我没法推却,除去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应该的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兴奋感以外,在没有合适领导人的情况下我至少比其他人更有见识一些,把指挥权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会让我觉得生死更加无法由自己掌控。
“好,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是有一点,在此期间所有有关战争的事情所有人必须听我的调配,包括……梅桑大人你!”我郑重地看着梅桑说道,我可不希望做个空有发言权的傀儡。
梅桑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与我对视片刻肯定地说道:
“当然!”
我呼出一口气,好吧,既然已经担起了这个责任,那么现在就看我的了。
四十九 原因
从我看到的情况来说,如果和络睦正面交锋的话,恐怕我们当真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毕竟那支队伍在战争中成长着的时候燔泱只是在应付着山鸡野兔,要想取得胜利,只有出奇制胜而已,但前提是还得要一个能守得住的大本营才行,否则要是后方的窝被端了,前方的战士就算是够强悍,也不可能有心思继续作战,但看现在崎族的村子,南面是一片树林,其他几面根本就是草地,除了用简单的篱笆围起来之外,没有任何可靠的防御措施,如果敌人用部分兵力牵制我们,然后再派人到后方,几乎可以说很轻易地就能突破防线,不,根本就没有防线需要突破,所以,当务之急,首先是需要找一个可以固守的地点所有人在开战之前迁过去。
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我找来阿昕和笙,先把我去侦察看到的东西和我的看法跟他们仔细说了一遍,然后便与他们讨论细节问题,除了阿昕本身是现代人容易沟通以外,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下笙已经对我的很多想法容易理解了,看得出来他绝对是这个时代中智商可以说高的极少部分人之一,而且他对机械制造的天赋看更是我这个现代人都自叹不如的,我估计这次战争中需要借他力的地方还多得是。
经商量过后我们决定目前继续由笙训练弓箭手,阿昕训练骑手,然后我在两天之内勘查附近的地形尽量寻找到一个退可守进可攻的地方,好在这原始社会周围山多树多,想来这样得地方只要去找应该是可以找到得,大不了再来点人力加工。
初步方案一定下来马上开始行动,阿昕正准备离开我叫住了她,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终于知道你的身份了,来头不小啊。”
阿昕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头,“你不也是羊肉大亨嘛?彼此彼此了。”
“为什么来这里?”这个问题还是让我觉得好奇。
“不为什么,想来看看,就来了。”还是那么平淡的语气,却让我有些恼火,因为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虽然可能这是在揭她的疮疤,可是有些疤痕不揭开来重新护理永远都不会好。
我逼近她一步直视着她的双眼用有些霸道的语气说道:“告诉我实话!我要知道关于你的事!也许战争开始,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些了。”
可能是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和阿昕说过话,所以一时间居然让她愣了一愣,随即将在我逼视下的眼神移到别处缓缓地说:“去年,我父亲车祸去世,我两个哥哥说父亲的车祸是二叔造成的,但我不相信,因为二叔从小就是最疼我的人,甚至比父亲更加关心爱护我。但不管怎么样从父亲死后他们就开始争夺霍氏家族的掌控权,虽然我大哥是父亲指定的继承人,可是二叔平时在父亲身边做事最多,大家也最服他,所以很多人在暗地里支持他掌管霍氏,两方面的势力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本来想尽我的力量阻止这场争夺,后来发现小小的感情在这样庞大的权力斗争中实在太渺小可笑了,所以我放弃了,我知道无论我躲在哪都会看到一个最终不想看到的结局,所以我选择来到我从小一直很感兴趣的石器时代。这样,他们无论怎么斗,我都不会知道,都将与我无关。”
说完这番话场面一时完全静下来,原来是这样,可我一时之间却还没想到该怎么安慰她,这时才暗骂自己蠢。虽然阿昕的脸色并没有怎么变化,可是从眼神却看的出来这是她非常在意的事情。脑袋一片混沌之下,我不自觉的伸出手抚向阿昕的脸庞,触及她冰冷细腻的肌肤时阿昕并没有抵触,只是静立着看着别处,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但莫名的情愫却在这特殊的环境下更加强烈地滋长起来。
末了,我终于挤出一句老掉牙但是仿佛比较有效的话:“放心吧,在这里有我在,没有人能让你难过。”
半晌,阿昕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我相信你。”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成功地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尽我所能让她忘记不开心的事。
冷静下来再次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然后我就出发去寻找一个可靠可守的根据地了。
五十 筑城墙(1)
到这里可能需要把几个部落的地理位置再交代一下,络睦和崎族是靠得最近的,中间隔了月湾和一片大的树林,月湾是一个分界线。
崎族的另一头,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大概步行需要5个小时左右有一个壶口,东南侧临一条很宽的大河,而西北侧则是一条洼进去的山谷,中间的间距只有五六百米,山谷三面环山,面积大概有2,3个足球场大,这个位置应该是最适合做根据地防守的了,敌人如果从这壶口越过我们的据点过去,里面就是伊族狩猎的树林,伊族,哈米,和摩依三族分别位于这片树林的东北,西边,和南边。
那么络睦一旦进去再加上壶口外的崎族就等于进了四族的包围圈,再加上伊族背后的点樱,,摩依背后的苛柴,络睦在这样的围攻中是不可能讨了便宜的,除非他们带了足够的粮食,但无论哪个时代都不可能让远行的部队一开始就做好打困战的准备,所以稍微有脑子的首领一定会先攻下崎族给自己留好退路。所以守住崎族壶口就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选定了位置以后,就是筑城墙的问题了,现在离可能的开战时间大概是有45天左右,男人们要进行军事训练,那么可以调动起来的力量就只剩女人了,还好梅桑早就许诺有关战事的事情统统听我的,否则我还真怀疑调不动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妈呢,想到这我不由嘿嘿地笑起来,顺便扬眉吐气不把也不错啊。
山谷的外沿大概有30米的宽度,虽然说起来不算宽,但是对于缺乏生产工具的年代来说要在45天以内筑起一座坚固的城墙也算是个大工程了,还好这个问题倒也难不倒我,毕竟现在不是要修建一座拿来瞻仰的建筑物,只要坚固和快捷的话到也不是没有办法。
算算30米宽的距离,因为这年头对手应该也没有什么攻城工具,所以城墙到没必要象后世那样一筑就是十几米,二来也没有时间去修筑那么高的城墙,所以我估计在六米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为了保证坚固不会被敌人用蛮力推倒,因为没有水泥这样良好的凝固材料,可能只能使用粘土来顶替,所以城墙的厚度保险一点至少要在四米以上,那么需要的石头就有720个立方,而粘土的量大概在石头的1/4左右,就是180个立方,20天之内材料要全部备齐,剩下的25天至少十五天是城墙的修筑,另外还要制作电影上常看到的翻板式木门以及城门前可能的一些陷阱部署,所以时间算一算还是相当紧张的。
崎族的妇女大概有700人,出去老弱病残也有至少400个劳动力,20个人稍弱一点的做后勤,负责饮食等,其余人全部参与工程,石头到好说,就地取材,就是粘土麻烦,因为据说只有伊族后山的粘土粘性是最强的,180个立方的粘土重达324000公斤,而一个人来回一次至少要2天,女人还最多只能背上30公斤,这样算下来竟然需要1080个人不停地背才能背回来。除非去把其他部落的女人全叫来背,但这始终也是个笨办法,劳命伤财。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三天内赶制出至少100辆木制推车,,每辆车两个人驾驭,载重在400公斤左右,另外再派人通知伊族从现在开始派出所有得空的人手开始采集粘土,这样才有可能在20天以内完成材料的搜集。
而推车的制作恐怕还是得劳烦笙在我的描绘下先做个样板出来了,好在这年代的妇女动手能力都还行,推车做起来也不难,3天之内完成取材和制作应该不成很大的问题。
五十 筑城墙(2)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了,首先表现在人员的动员上,虽然这年头的妇女也参加不少的劳动,但以前就算打仗这些人也仅仅是做了一下后方支援,哪象咱们打抗日战争还有不输须眉的红色娘子军上阵啊,[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由一个男子对她们发号施令基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这些老的少的女人们一听我要参与筑城墙还要跑那远的路搞搬运一个个就很不情愿,再加上理解到我的意图是抛弃现有的村落她们更是表现出死也在和房子死在一起的坚定决心,哎,就那破木屋,俺的几大栋别墅还不是抛就抛了。
老实说我不是个喜欢运用铁腕手段的人,以前经营一个还算庞大的羊肉集团也是靠头脑和以德服人,但是看到这帮娘们到了这般光景还在腻腻歪歪也让我肝火大动,虽然我可以找梅桑出来给我压阵,但那不足以竖立我个人的威信,所以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
“全都给我闭嘴!”发出一声不逊于人猿泰山的怒吼,先镇住场面再说,以前没看出来我还有这潜能。
果然徒然间安静下来,不过都是惊多于吓。
“知道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我不是叫你们没事搬家玩,现在的事实是远远超乎你们想象的凶悍敌人马上要打过来了。什么叫凶悍?没见过吧?……(描述一遍侦查时的见闻)……就是这样,以为死是那么容易的吗?死之前先要被迫屈从别人的信仰,不干?那就等着被生不如死地折腾个够好了。
留守在这里也没问题,那些在前方作战的勇士,会因为你们的不安全而提心吊胆不能施展全力,敌人要捣毁这个你们死抱着不放手的小村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跟迁走唯一的不同就是要亲眼看着这里被烧毁……嗯,不对,被洗劫然后被摧毁,这样感觉很过瘾是吧?如果你们真想见识,真想跟那些奋勇杀敌但是徒劳无功的勇士一起跪在别人面前崇拜另一个安扎,现在站出来啊,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不怕的,大不了我和安扎一起回天上享清福,然后看着你们毁灭。(汗,其实我真怕这些娘们没反应)”
讲完这番话先赞一个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发掘的演讲天分,然后冷冷地环视一周,貌似电视上看到做动员的都是这么干的,紧接着应该是热烈的掌声了吧?
寂静……
继续寂静……
一分钟之后仍然没有掌声,反而是下面的议论开始了,我没有阻止,这个心理挣扎的过程可以理解,毕竟她们的脑袋在我那年代都已经是化石状了。看得出来下面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被我打动,另一派则继续维持着刀枪不入的榆木疙瘩脑袋,不过想来我最后一句话显然还是最有效的,这年头不管啥事把安扎搬出来压阵绝对是没错的,还加上我特殊的身份就更有说服力了。
又等了一会,议论声小了,大部分人开始沉思,我接着说:“好吧,现在赞同迁徙的人站到左边,不赞同的人站到右边。”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时间没有人动作,我也不着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状态等着她们的反应,让一部分人更以为我有跟安扎择路而逃的条件和打算。
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到了左边,接着又有一个,而与此同时一个面相四十多岁的大婶站到右边,果然年轻人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
全部分出来了以后数了数左边一共286人,右边171,这个结果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是我明白一下子要那些化石反应过来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不如先暂且放一放,我有信心渐渐地她们会动摇的。
“现在右边的人可以忙自己的去了,我不阻止你们困守在此,但是请记住,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现在左边的人听好,我要你们五个人分成一组,每组自己选一个组长,到我这里报道,我会分配你们的工作,记住,你们做的是拯救燔泱的事,成功之后所有的人都会感谢你们。”
当右边的人慢慢散去的时候,有几个人悄悄地走进了左边的团队,是的,就是这样继续吧。
五十 筑城墙(3)
人员的事情勉强告一段落,但是还有个更让我头疼的,就是忘记了这个年代还没有金属制品,也就是说连螺丝这种在现代往往被忽略但现在看来作用非凡的东西都没有。跟笙讲了推车大致的构造之后我才想起来这点,所以能不能造出推车,就看笙的功力了,实在不行,还得要其他部落的女人全都弄过来帮忙,劳命伤财也在所不惜了。‘
不过笙的确有成为爱迪生的潜质,在这种条件极其缺乏的情况下,他还真造出了推车,极简易的推车……
我本来想做的是常见的两轮车,没想到笙居然依靠自己的想象改装成了四轮,虽然轮子小了很多,但是因为是纯木头的,所以承力点多了装载量自然也就大了,当然,这个大是相对的,试了试也顶多装上一个我70公斤再加上一个大约80公斤的男人,150公斤的载重,但这车可以一个人推,仍然是比背来背去强了太多,不过数量就必须达到200到250了。
轮子部分前后排各是一个整体,中间的木制连杆从箱体下挖出的圆洞中穿过,所以箱体底部是比较厚实的,增加车体本身的重量,另外还有的缺陷就是轮子不够圆,方向有点难把握等等,但条件所限有这样也不错了。
唯一的缺陷是这车笙就整整研究了两天,再加上做工花去了一天,所以看来要做出需要的至少200辆车所有人一起动手至少也还要3天,因为用石斧砍木头的速度之前也是高估了,而且其他人的手艺是绝对比不得笙的,所以可能作出大概的模型后还得经过笙的审核改良,总之比预计要多花3天的时间,那么原先打算建好城墙再做一些其他准备的时间就紧张得几乎没有了。
多说无益,立刻动手才是王道。
还好左派妇女都是勤劳的典范,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笙研究的这段期间我就已经安排她们先采集石块,这头还没忙完马上又全线投入推车制造到也没什么怨言,这就是纯朴的好处,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推委,这些天又有为数不少的右派投入了劳动的阵营,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到有些象是生产大跃进时期了。
不过人手还是存在不足,所以我还是派人通知了其他部落派劳动力强悍的妇女过来增援。
效率较高的情况下到第六天,250辆推车全线完工,其他部落增援的500名妇女也都到位,其中300人去伊族帮忙采集粘土和运下山,另外200人帮忙采集石块和施工。
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却仍不敢舒气,调动一切军事细胞仔细啄磨着可能地漏洞一边准备作战计划,毕竟只是说现在将有一个稳固些的后方,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的。任何计划中的一个小错可能就会造成数千人为之丧命,这就是一个领导者身负的责任和压力。
与此同时,射手们和骑手都在接受着严苛的训练,他们是这场战役我们最有利的筹码,偶尔见到阿昕,虽然脸色差了许多,也隐隐有些倦容,不过精神到是十分地足,她新收的几个徒弟一看就是被她欺负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师傅叫他们往东绝对是不敢往西边看一眼的,甚至丹瓦那小子也是服服帖帖,不过训练的成效也同比显著。
笙在训练地同时我还时常拉他研究一些守城的工具,比如投石车,这可是居家必备,守城保命的最佳良方,于是可怜的笙非常辛苦地要一边制作大量箭失,一边训练,还要一边啄磨我说得不清不楚地投石车怎么个造法,没办法,谁叫我对机械是一窍不通,能记得那玩意长什么样就已经相当地不错了,早知道去博物馆偷本鲁班秘录带回来了,那一定牛气得根本不甩络睦那帮野人。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全部材料准备完毕,这个时候崎族的死硬派已经只剩下为数不多的30几号人,所以劳动力总共有900人左右。留下400人修筑城墙,300人砍伐木头,其余人继续搜集石块,因为这些天的研究下来,投石车已经可以投产了,其实原理比推车制造更加地简单,难点只是在于怎么让石头投得更远而已。
40天的时候,虽然丑陋没有卖相但是相当坚固敦实的城墙已经筑好,中间的巨大翻板木门看上去很有中世纪的风采,另外20辆射程达到大约60米左右的大投石车也制作完毕,虽然不精良不好控制方向,但是其杀伤力还是相当有用的。
骑手和射手的训练时间虽然短但是因为都是拼了命在训练所以技术精进得也相当快,而我的整个作战计划也基本上全盘出炉,经过与阿昕和笙之间的讨论以后再修改,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络睦如果输的话,就输在他们完全没有预计到在他们还没有计划攻打我们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迎接战争的到来。
五十一 开局
转眼间月圆之日已到,络睦恐怕即将陷入暴怒之中,在所有人带着足够支持一个月的食物迁徙到新据点之后,做完一些部署,我又一次来到了上次的山洞。
颤巍巍地爬上平台,心里依旧咒骂这条路的险峻,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我和燔泱一干人等的性命也就就此玩完,嗯,似乎太高估自己的作用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自信心膨胀地我还真是没有办法遏制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人类的劣根性啊。
举起望远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络睦的村庄几乎是一片死寂,应该是去祭祀还没有回来,本来想直接去偷看他们的祭祀的,因为我对他们看到徒然减少那么多“保护神”的震怒表情是十分的感兴趣,不过想想觉得实在是危险了一点所以放弃了,现在我的命可是很宝贵呢,咳咳,怎么又来了。
一直连续趴了至少七八个钟头都还没有看到人影,心里渐渐烦躁起来,虽然已经做好了长时间观察的准备,但是这种一个人在一片无法活动的区域一直静止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太可怕了,下次再打仗一定要先训练好几个侦察兵,省得这种事还要亲力亲为。
又过了几个时辰,在我感觉已经手脚并麻,疲惫不堪,精神萎靡的时候,终于看见远远一大队人马向络睦的村落行去,顿时一种兴奋感将疲劳驱逐殆尽,对于这些残忍的人,我无法回避自己绝对是幸灾乐祸的想法。
当首当其冲的一名长相凶恶的老妇彻底进入我的镜头范围之后,一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大脸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怒吧怒吧,怒火虽然可以壮大力量,但是也可以摧毁理智,反正不跟你们正面交锋,越火爆我是越高兴。
这只看上去长长的队伍人数应该不下于2500人,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得出中间有很大一部分大约五六百人是抓来的俘虏,所有人用绳子捆住双手串起来,嗯,带他们去祭祀然后又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不是络睦的风格嘛,看来这次参与作战的人数恐怕又要增多了,络睦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进入村庄以后老太婆带着一伙人进了他们最大的一间木屋,应该是他们议事的地方,其余人大部分留在那个大坝上面,看得出来个个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侮辱别人的时候那种开心劲现在完全看不到了,畅快。
这场议会又是超乎寻常地长,眼见天都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再次感觉到苦不堪言,就算眼皮打架也不能睡,如果他们动作够快的话说不定会趁夜突袭,现在还有一班兄弟在树林里……我的通知很重要。
又等了很久,木屋中出来一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坝上的人渐渐散去,回到各自家中,我暗暗叫苦,估计是叫他们先休息,先养精蓄锐再一举进攻,愤怒还没有把他们的理智完全湮没。可我还是不敢睡,怕一睡过去不是一不小心翻身掉下去,就是因为太困睡过了头,只好继续硬挺着,实在挺不住的时候就掐自己,或者是抓一把草放嘴里嚼嚼,那苦味容易让人清醒,心里呐喊着,邱少云,给我力量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镜头前终于开始有人影闪动了,强打起精神观察,果然是经常出征的队伍,几乎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已经各自自觉地排成了每排20人的长形方阵,看来是准备要出发了,从村子到月湾大概需要大半天,从月湾到原先崎族的村落大概是一天一夜,按照他们的想法到树林的时候崎族应该大部分青壮年在打猎,遇到一个杀一个是来得轻松,没遇到的话到达崎族只要再潜伏上几个时辰天就黑了,又可以打个突袭,亏得早有准备。
这时他们的族长,那个老太婆又开始站出来演讲,看上去她比我更有演讲的天分,讲着讲着还声泪俱下,底下的反映异常猛烈,讲完一段就振臂高呼,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我似乎都听到了他们愤怒的高呼声,当真可以用士气如虹来形容。
前言讲完之后一行人正式准备出发,加上300名俘虏总人数大概在1200人,老太婆并没有跟去,只是对一个非常强壮的猛男交代了些什么,那个人仿佛就是上次虐待俘虏的人,看来他是军队的首领。另外所有的男性俘虏被夹杂在中间推推攘攘地出发了,而女人和孩子全部留下,依然被捆绑着,可以想象如果男人们不肯参与这场战争这些妇儒的下场。
终于盼到他们出发了,我的精神立马振奋起来,一溜烟地从平台上下来,骑上等候在下面的小白就飞奔,现在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
五十二 下马威
一百名弓箭手早就已经在月湾附近准备着,随时等待我最新的消息。
等我回到月湾的时候他们看上去精神都很振奋,因为有我负责观察敌人的动静所以昨晚应该是很安心地休息了一晚,看来牺牲我一个人的睡眠换来大多数人不打疲劳战还是很正确的选择。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我问笙。
“放心吧,一切按计划进行。”笙肯定地点点头。
我舒了一口气告诉他们敌人大约几个时辰之后赶到,然后就很萎靡地伸了个懒腰说;“现在让我小睡一会,免得等会在马背上睡着了。”说完不理笙诧异地眼神往地上一躺就呼呼地睡着了,那个累啊,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睡梦中我仍然生活在平静的村落,偶尔和阿昕去烤鹿肉,看着美味的鹿肉在火上滋滋地响,馋得我口水直流……
“醒醒!来了!”已经烤好正准备下嘴的时候笙猛地把我摇醒,我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立刻弹起来擦擦嘴边的口水,和弓箭手一起把自己隐藏在一切能隐蔽的位置,等待着络睦族人的靠近。
当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几乎已经到达月湾口子上的时候,100名弓箭手全部出动站在距离出口20米左右的位置一字排开,络睦族人一时间完全愣住,我带着悠闲地笑站在队前轻蔑地看着一脸惊愕的敌人,直到那野蛮男从震惊中恢复,估计他万万也料不到我们这廖廖100多号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挑衅一只1000多人的野蛮之师,所以一冷静下来他马上略带点兴奋的表情下令冲锋,在他眼中拿下我们这一小班人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事实却让他兴奋不起来,首当其冲的十几名士兵往前没跑上几步就全部惨嚎起来,野蛮男惊讶的仔细一看,这些士兵的脚背全部被尖利的竹刺扎穿,一时间钉在地上居然是动弹不得,与此同时,我大喊一声“射!”
100支竹箭整齐地刷刷射出,顿时那十几名士兵被射成了刺猬,没有踏进竹箭阵但离我们较近的士兵也有为数不少的人被箭射中,虽然大部分不是致命伤,但是短时间之内战力是绝对大打折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我不禁冲着野蛮男摇了摇头,他到是运气好,没被射着。
“继续射!”反正箭矢多的是,不在这个时候扬我族威还等什么。
敌方前面的士兵完全曝露在箭雨下,惊恐慌乱得要往后退往旁边闪,但是整个月湾宽度也不过十来米,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人还在往前挤,根本没有退路,能贴到石壁上躲箭的也只是少数,所以络睦军队这时候完全乱成一团,幸好这箭的威力还没有足够强大,否则这一轮射下来他们就没必要再前进了。
野蛮男一看自己的部队被这奇怪的武器射的七零八落,恼羞成怒,一边用长矛抵挡箭失的攻击,一边大声呼喊着什么,接着后面马上有人跟着喊起来,没有人再往前挤,部队开始慢慢有序地往后退,看来经常打仗确实还是有好处的,起码纪律性已经训练出来了。整只队伍退到距离出口10多米的地方就已经超出我们的射程了,我命令弓箭手停止射击,冷眼看着他们打算怎么办,反正能从月湾出来的地方我已经在20米范围之内命人把泥土全部翻松然后每隔十公分就埋上一根又细又尖的竹箭,他们想过来,那就踩着竹箭过来吧,弓手们都候着呢。
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死的一共有二十余人,除了不幸踩着竹箭的以外,后面也有数人遇难,另外受伤的不下三十人,对于一个主力部队只有900余人的队伍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伤亡了,而且还是在对手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这个下马威已经大大地振奋了我方的士气。
野蛮男他们退到我们攻击不到的地方之后队伍停顿下来,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但是要是有人妄想往前一步,弓箭手立即待命,在这种距离战中我们是占尽了优势,野蛮男是气得牙痒痒,狠狠地瞪着我,我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尽情地欣赏着敌人的窘态。
对视片刻的结果是对方越来越气,我的表情越来越自在。这家伙终于学乖了不看我,拉着身边几个人开始商议起作战方案,就凭他们的脑子?我微微摇摇头。
几个人商议半天显然没什么结果,野蛮男对旁边一人低语几句那人就往队伍后面走去,而接着他们就下令队伍原地休息起来,既然如此,我们也养精蓄锐好了,于是两只死敌队伍在相隔三十米远的位置各自修养开来,不过我到是一直在啄磨野蛮男叫那人去干什么去了,搬救兵么?
五十三 撤退
双方的对峙已经超过了八个小时,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到底他们在等什么?不退也不进,难道说当他们等到的救援到来就可以随意地突破我们的防线么?难道我还算漏了什么?
又过了两个时辰,从队伍后面出来两个人到了野蛮男面前。仔细一看却把我吓了一跳,居然是那个男人,那个第一次去侦查时看到的年轻男子,清秀的长型脸蛋,黑亮的眼睛,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一直怀疑他来自我们的同一时代,不是怀疑,没错的,肯定是,他身上有淡雅的气质是这个年代的人绝没有的。他之前看来并没有随军,但野兽男一遇到困难就想到请他出山,说明他在络睦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
年轻男子随意地向我们这边扫视了一周,当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笑容却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也让我对这个人居然有了一丝好感,可惜他注定了是站在敌人的一边。
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之后,年轻男子微微一沉思,对野蛮男说了几句话立刻让一直愁眉深锁的野蛮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而我却是心里一紧,这个人明显和那些野蛮人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接下来敌方队伍迅速进行了调整,他们从队伍中段调出了一些人到最前面,这些人完全是极其不情愿地被推出来的,他们的身后就是长矛,我皱了皱眉头,原来他们打算让俘虏来打头阵了,这叫我还真有些为难,射还是不射?其实我打心里是同情这些人的,但是要真不射这支力量迟早还是会攻击我们的,要么我死,要么他亡,既然是战争,就不能抱有什么同情之心了。好吧,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现在是敌人,全部杀无赦!
当这些人进入到我们射程之后,我一咬牙,大喝一声:“射!”走在前面的两人顿时中箭,但这次他们一排只两人,其余人也是两个一排紧贴在其身后,箭每次只能射死最前面的人,虽然测面的弓手也可以射到后面的人,但都不太可能是致命伤,毕竟他们的技术还不是百步穿杨,在长矛的逼迫下受轻伤的人也只能继续被推着前进,重伤倒下的马上有人补上来,踩着了竹箭然后被射死的人成了后面人的垫脚石,反正这些人原本就是络睦人打算拿来祭祀的。我心里一阵冷,果然是够狠辣,拿尸体做前进的垫脚石,眼见不多时尸首已经铺出了十米长的路,几十名俘虏在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的夹击下成了马蜂窝。
看来再过一会尸桥就会越过埋伏区,我终于一咬牙高喊一声:“撤”,百名弓手立刻收起弓箭和我一起退去,如果等敌人通过我们就只能是待宰的份了,临走之前我再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他对眼前的血腥场面却是视而不见,目光与我相接时依然是那淡雅的微笑,却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亲见,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主意是出自他之口。
敌人通过那段距离还需要时间,所以弓手们一路安然地返回据点,而我则骑马飞纵在前去跟在某处等待我的几名骑手交代一些事情。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强劲对手,让我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所幸不只是作了一种准备,虽然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用那个方法,但现在看来很可能要用到,
五十四 守城(1)
仗着小黑的速度,我办完事赶在敌军到达之前回到了据点。黎明十分,站在城墙上看着渐行渐近的敌军,我下令所有投石车和弓箭手就位,然后就静静等待着这场战役的到来。
城墙之内阿昕带领着众人继续搭建着临时住宅,虽然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但出于私心我还是不想让她直面真正的战争,尤其是在刚才看到那血腥残酷的一幕之后,老实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胃部有些痉挛,毕竟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到如此之多的鲜血和尸体,但现在我必须强迫自己去适应,因为一不小心我也有可能变成躺下的其中一个。
一路追踪着弓手的足迹来到城墙前的络睦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在他们赶到之前抛弃了原有的村落还筑起了这怪异的高墙来抵御他们的进攻,所以远远瞧见大部分人脸上依稀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转化成愤怒,先前的埋伏和城墙已经不打自招地向他们承认了那些所谓保护神的失踪的确和崎族有关,而面前的高墙却将他们恨不得千刀万寡的敌人给牢牢地保护了起来,这种怒火得不到宣泄的心情我到是可以理解。
当然了,目瞪口呆的人里面绝不包括那年轻人,既然他和我来自同一时代,自然知道这城墙意味着什么,无论如何他们之前以为的轻松的近身肉搏就可以解决的战争计划现在需要修改了,这很可能是一场长时间的攻防战。不过他的脸上到没有什么发愁的迹象,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只是淡淡看着,偶尔在野蛮男的追问下说几句话。
不少急不可耐的络睦人妄图冲到城墙下破门,却被野蛮男阻止了下来,他们当然知道我们手上弓箭的厉害,所以很小心地停在了四十米开外的位置商议着对策,可惜他们却不知道我们还有投石车这种射程60米且威力大大超过了弓箭的武器。
虽然我很想立即下令投石车发射,但更想和那个年轻人说上几句,探探他的来路,所以我先用燔泱的语言对那年轻人高喊起来:
“我劝你们还是请回吧,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防备,你们是不可能攻破这防线的,继续缠斗下去损失惨重的只会是你们。”先礼后兵,好象先人们都是这么做的,虽然我不认为会有什么真正的作用,但起码能打开一个话题,否则要是直接问“你是哪条道上混的“岂不是太过唐突。
可惜那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似乎是听不懂,该死的原始社会,隔座山语言就不相通了。
想了想换了现代语言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他应该是能听懂的吧,还好我现在已经确立了我在军中的威信,否则这只能跟敌人交流的鸟语说不定会被自己人当成是通敌了,那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话一出口那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接着他回复道:“我对这战争根本就没有兴趣,但听你这么一说,到让我想试试看到底能不能突破你这破石烂土的防线了了,就当是无聊的消遣好了。”
汗一个,一口道破我这简易城墙的本质,更汗的是这家伙居然把攻城当成是消遣,不过反正冲锋陷阵的绝不会是他,也就是动动脑子动动口而已,如果不是真会有人伤亡对他来说根本就和打游戏没有区别,也说不定本身他就把这石器之行当成游戏在玩。
“好,那咱们就战场上见真章吧,敢问阁下怎么称呼?我是羊十四,燔泱的——额,最高指挥者。”说出口觉得这几句话土得可以,但是没办法,我这个没经验的人只能照搬电视上的桥段了。
“你可以叫我夜影。”年轻人说,显然是个假名,完全不平等的交易,让我有些后悔很老实地报了真名,不过想来也没有报假名的必要,我在那年代可是地下工作者,知道我名字的人不超过一条街,莫非这家伙是什么公众人物?
讲完这几句无聊的对白,双方竟然静下来暂时无动作,野蛮男刚才一直很惊诧的看着我们两用谁都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而且显然对我把他这个最高指挥官直接忽略掉有些不满,现在依然是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神情,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夜影,但看来他还是不敢得罪夜影的,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暂且压下,等着夜影给出一个攻城的方案。
旁边笙明显也同样对刚才那一番对话无所适从,但还好他把注意力仍然是放在了重点上,在一边不停地问我怎么还不开砸,被他问得烦了再加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来点什么前奏干脆就一挥手说道:“投石车准备!发射!”顿时20块大石从天而降直扑向络睦人的部队,原本以为在安全距离的络睦人想要散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数十名倒霉蛋又成了石下冤魂。
“继续,快!”趁他们还在慌乱中我赶紧下令,但由于投石车较为庞大所以也不可能跟射箭一样地只管刷刷地发,所以当第二轮大石发射出去的时候络睦人的部队已经慌慌张张地退后了十来米,但仍然还是有部分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没死也送了半条命。这样虽然第三轮已经赶不及砸中敌人,但又使他们少了三十多名战力。
在没杀死一个敌人的情况下络睦人两度受挫显然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野蛮男大怒之下居然不顾形象地大声叫骂开来,不过他的语言我们听不懂不说,隔得远了噪音杀伤的功能也大大减退,所以我们全都当没听见,只是喜滋滋地看着狼狈不堪地敌人不断地退后直到确定不在我们的攻击范围,这下他们可再不敢前进一步了。
五十四 守城(2)
远远看着敌军还在哀嚎惨呼,我身边的弓箭手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两次突袭使得他们信心倍增,也彻底地垫定了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但是忧患意识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夜影这个人,绝不简单。
又过了片刻,敌人重整了队伍之后显然是下了撤退的命令,只有夜影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城墙四周围的情况良久,然后才转身离去。
确信敌人暂时离去之后,我吩咐留下50名弓手守在城墙上随时注意观察动静,绝不可懈怠,然后就和笙去看看内城的建设情况。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所有人进入这个新据点的时候里面还没来得及建设,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要风餐露宿时间长了估计不用敌人来打我们也得被冻个半死,所以之前就抓紧时间准备了大量的木材打算建一个临时的住宅区。热火朝天的工地上,阿昕正和所有的男男女女一起为了新的家园努力着。
我走到正在忙碌的阿昕身边笑着说:“怎么样,这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吧?”
阿昕白了我一眼:“都快累趴下了。络睦人退了?”
“暂时退了,现在死守在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是我,也会先退下去先安置伤员,然后想好对策再来攻打。”提到络睦,我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阿昕看着我的脸戏谑道:“怎么,还有什么让我们大将军发愁的么?”
“如果只是面对络睦人我到不怕,毕竟按照我们不正面碰撞,慢慢拖垮敌人的战术十之八九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有一个人的出现却让我不得不谨慎。”
“哦?络睦里还能有什么奇人?”阿昕奇怪地问。
“奇人可能也不至于,但是咱们跟他比没有什么优势,因为他和我们一样来自未来,他叫夜影。”我撇撇嘴,这个人给我的压力还真是不小。
“夜影?到真没想到这石器时代还成了热门旅游区了。”阿昕打趣道。“赶紧把你知道的绝活都拿出来吧。”
“我可是毫无保留,其实古代的兵书根本就没看过几本。”我委屈地说,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
“一本三国就能学不少兵法了吧?”阿昕第二次白我。
“嗯……那到是……可惜……我没看过。”尴尬,在美女面前承认自己才疏学浅确实比较丢脸。
“三国都没看过!”果然这次不是白我而是直接鄙视了。
“不如把你看到的经典案例拿出来分享一下?”我饥渴地看着阿昕说,现在顾不得面子要不耻那个上问了,我的确需要想更多的好法子以备不时之需。
“嗯……那个……我也没看过。”
……汗
“不过我有看红楼梦。”阿昕居然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红楼里有讲兵法么?还不如我看的西游记呢……看来老天是要降大任于我了,苦命的人啊,自己想法子奋斗吧!祈祷夜影也没有看过什么兵书吧。”我无可奈何故作凄惨地说,顺便懊悔一下当初怎么看到厚书就头疼,连西游记也只是看的电视版,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平时一定要多看书。
一晃十天过去了,络睦人居然再没出现,这段时间里我们的简易房屋已经全部搭建好,并且每天到附近的地方打打猎屯积口粮,毕竟他们越是不出现,越说明他们正在做着攻打我们的充分准备,届时的攻防战可能耗时就越长。
终于到了第十一天的时候,络睦人再次出现了。当远处巡查的士兵发出警戒之后,我立即下令所有人退回城内,弓手就位,另外所有人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这一次他们的手上就不仅仅是拿着长矛而已了,每一个人手上都多出来一个约70公分高半米宽的木制盾牌,还有一些人手上的盾更是大得离谱,竟然差不多有一米多宽,1米多高。果然不出我所料,夜影一定会教他们做这种抵挡箭失的防御工具以便攻城,另外还有近五十人抬着一根巨大的木头,看来打算用它来撞开城门。我冷笑一下,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夜影也太低估我了,我立刻低声对笙吩咐了几句。
在离开城墙七八十米的地方络睦人停住了,他们还是惧怕我们的投石车。这时举着超大盾牌的人一对一地站到了抬巨木的人身旁,左右两侧都有,然后左边第一个人将盾牌高高举起,右边第一人也将盾牌举起来然后两人不知做了什么就将两块盾牌连接了起来,接着后面的人也同样一个一个把盾牌和前面的人相接,这五十块大盾牌顿时变成了一个整体的大盾,想来是盾牌上面有彼此可以嵌入的凹凸插槽,这样一来,成为一个整体的大型盾牌,防御力就不是等于简单的五十个1相加了,这估计连投石车都奈何不了,我不由佩服夜影确实是有两下子。
这只壮达100人左右的“开山撞门”队伍看上去着实实力惊人,虽然两侧的五十人只是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但是一般的木门是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撞击的,更何况络睦人个个都是超级猛男。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夜影的表情,但看他抱着双手悠闲站立着的样子想来他是对自己的这只队伍相当地有信心了。
进攻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们的防备也已经完成……
巨大的盾牌掩护着络睦人和巨木向看似不堪一击的木门冲了过来,一开始我命令弓手尽量射他们的腿脚,但由于角度问题和奔跑的速度过快实在难以射中,无奈干脆放弃。“搬石头砸!”我高喊道,虽然明知这石头砸不到人,但是却可以消耗敌人的体力,让他们攻城的时间缩短。
“咚!”巨大的撞击声音让城墙上所有的燔泱人都变得极其紧张,只有我和笙的表情略略轻松一些,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一定可以顶得住吧?”
笙点点头:“可以的。”这家伙虽然没有学过物理,但是对于力学这种天生的预测和计算确是我这个读到大学的人也所不能及的,不能不感叹确实有天才这一说。
下面的撞击已经三次,但那木门丝毫是没有要被撞开的迹象,城墙上的大石块此起彼伏地砸在那巨盾上,狠狠地砸吧,砸到你们手软!
远处的夜影似乎也不再象之前那么悠闲,站直了身子凝神看着城下的状况,在他的估算下再坚固的木门也不可能经得起这样猛烈的撞击吧。
五次……十次……十五次!木门纹丝未动,而底下盾牌移动的速度确实明显变慢了许多,越来越无力的撞击昭示着敌人的进攻已经濒临失败的边缘。我却叫人加快了扔石头的速度,那又厚又大的盾牌也被砸得有些歪了起来,看来这些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终于,野蛮男在远处高喊起来,接着大盾牌开始往回移动,终究是下了撤退的命令。我和笙相视一笑,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说谁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这木门确实是找了附近最坚固的红衫木制成,而且光厚度就达到1米,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敌人克制了弓箭和投石车冲到城下,我们还是做了另一种准备:制作了一个巨大的木制框架,底面积15米,高六米,当有必要封门的时候就将这木框抬至城门口抵住木门,然后所有人往里面塞石块,几百号人一起行动的话也不过几分钟就可以差不多塞满,等石块一塞满,这木门背后就多了数百吨的承力,区区五十人撞上数下是绝没有可能将它撞开的。等到危机解除再将石块取出,木框移开就可以了,这法子虽然麻烦一点,但是对守门却是效果相当地不错。
正在为敌人的再一次败退而得意,阿昕也上了城墙,看我一脸高兴的样子她也微微一笑,和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眺望远处狼狈的敌军。
我指着夜影低声对她说:“看到没,就是那个人。”
没想到,当阿昕看到夜影时居然愣住了,“二哥!”她脱口惊呼。
霍文兮?这一下,我也愣在了当场。
五十五 霍文兮
“你……哥?”我强咽下一口唾沫问道。
阿昕居然比我先恢复平静,点了点头。
“那……这仗……还……”这不是跟自己人干起来了吗?虽然这家伙手段之毒辣让人发指而且也是最可怕的敌人,但是说到底未来可能是亲戚,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开始展开了思想斗争。
“打啊,继续,有本事把我哥打败吧,他可是很厉害的人呢!”阿昕居然一点都不担心我们内讧的样子,居然还鼓励我,这一家子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阿昕看我发愣的样子展眉一笑,“我哥的脾气,既然开始了就绝对不会收手的,哪怕现在老爸站在这里也一样。所以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否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加油吧!”
说完这句话,她居然就丢下我自顾自地往城墙下走去,我还没回过神来,傻傻地问了一句:“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无奈佳人已远去。
虽然阿昕叫我不要顾忌,但再转身看向夜影,哦,是霍文兮我心里还是徒增几分矛盾,最起码我现在决不能产生把他往死里整的念头吧,否则我的美好良缘恐怕也就就此泡汤了。
络睦的军队现在正在整队,看不出他们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但现在的也只能兵来将挡了,说起来守城还真是一种煎熬,保不准敌人突然会用上你根本没想过的手段,而你却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被动地去化解,如果可以选,我到是宁愿做进攻的一方,哪怕如络睦这般再三战败,但起码占着主动,只要人还没死绝,总是可以想到新鲜的法子来摧残守城人的神经的。
果然,霍文兮也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络睦一千余人居然开始在距离城墙三百米处开始搭建简易的木屋准备安营扎寨了。这一次,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用云梯强攻?不可能,那是拥有千军万马牺牲个千尔八百的不在话下的大型军队才可能做的事,损失太大,料想他不会用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况且这招损自己远比损别人多。
造大型弩箭?也不可能,就算霍文兮想得到,也不是每个部落都有笙这样的天才随便提一下就能做出来的,况且我没记错的话霍文兮可是医生,没理由兴趣爱好如此独特会学这种木匠活。
给我们投毒?断水断粮?也没可能,我们的饮用水来自谷中的山泉,这个我早在选址的时候就已经考察过了,那水来自陡峭的高山上,除非他攀岩上去投毒。食物更是比络睦族人提前准备近2月,这个年代的人因为没有什么储存粮食的手段,所以村里的存粮最多也不会超过十日,而我们是因为提前知道要打仗,所以一早开始疯狂储备,还让其他部落贡献了不少,幸好现在是冬天而且马上会进入深冬,天气非常地冷,差不多跟冷藏一个效果,所以储备一个月左右的食物是不会变质的,省点吃可以坚持40到50天,如果他们打算围守我们到断粮,络睦村里的老老小小恐怕就得陪葬。
所以想来想去,他们既然在这里扎营,那么除非是想到了什么在十日,至多十五日内可以解决我们的法子,到底会是什么呢?
夜里,虽然是勉强进入了梦乡,但始终是觉得不够踏实,霍文兮清秀的脸似乎一直在对着我冷笑,终于把我惹毛了一扯袖子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真他奶奶地痛快,这家伙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嘛,一拳又一拳轰在这小子的脸上,正觉得无比过瘾的时候阿昕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住手!”然后就看她跑出来扶起霍文兮然后怒瞪着我,我诧异地看着她愣愣地说:“你不是叫我不要手下留情吗?”
“快起来啊,络睦人在挖地道!”阿昕居然一张口说了这么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啊?”我更迷糊了,正想问个明白,却猛地被人一把拽倒在地,清醒过来。
奶奶的,谁他妈又打扰我睡觉啊!我醒过来的第一反映就是给了拉我的人一拳,然后才愤恨地用朦胧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笙捂着鼻子极其焦急又气愤地看着我吼道:“还睡!络睦人正在挖地道呢!”
“啊?”我一咕噜爬起来就往城墙上冲,居然明目张胆地挖地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战术!
到了城墙上一看,果真如此,只见那浩浩荡荡的千余人正热火朝天地挖着一条大坑道,当然了,目前距离我们大概是六十米到八十米的位置,投石车打不着,弓箭更射不着。
“他们莫非打算直接挖进城里来?”身后跟来的笙还捂着鼻子,看来他被我打得不轻。
“不可能,如果他们是计划挖地道,那么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位置,搞得这么沸沸扬扬的,岂不是让我们提前做好预防的准备,而且他们挖的这坑道看上去又宽又深,地道哪需要挖得这么辛苦。”
五十六 绝路?
那么,不是地道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河道!想通了这一点,我如同炸雷一样跳了起来,该死的,我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呢,当初选择这个位置的时候对于这个壶口一边靠河一边临山是相当满意的,因为两边都是敌人无法逾越的天险,敌人只能彻底打败了崎族以后才能穿越壶口,否则就是自己走进一个包围圈。
但我有限的作战经验却让我犯下了如此之大的一个弥天大错:忽略了如果敌军将河水通过河道引到城墙下,我们就会面临灭顶之灾,毕竟这破石烂土的城墙不是真正防水防潮的水泥,就算河水淹不过城墙,泡上个三五天恐怕也会自行坍塌。到时候要么被水淹死,要么就提前攻出城去跟敌人来个了断,但这两条路的后果,恐怕都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笙见我反应如此剧烈也是吓了一个大跳,赶忙问是怎么一回事,我语无伦次地给他解释了一遍,顿时这家伙的脸也变得煞白!
“河道的话怎么不从河边开始挖?也许他们没有想到。”笙除了机械以外其他方面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从河边挖把水都引出来了不是先把自个淹了吗?他们一定会先打通河边十米到我们城墙这段距离,最后在想办法跟河水接通。没错的,霍文兮一定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对策一边无限懊悔,笙突然猛地一拍我,“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还有后着吗?赶紧拿出来用啊!”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那后着能起到的作用无非是攻城到紧急时刻的拖延,但我们只要在这个位置就始终面临着这个危机,拖延的结果顶多是缓上几日被淹,治标不治本。除非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处更加稳固的安身立命之所,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难道注定我们要和络睦面对面的一战?
呆立半晌,我沉着脸对笙说:“请梅桑大人和各位长老一起开个会,这个情况她们有权力知道。”
笙还想说什么,我却挥了挥手,罢了,这次是我的错,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坦然去面对吧。
临时的会议室里,梅桑和各位长老都沉默不语,我已经将目前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她们,并且也将可能的后果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梅桑左手边的吉婆长老首先打开了沉默:“羊十四,你必须为今天的事情负责!我们所有人选择抛弃家园跟随你来到这里,是因为相信你告诉我们可以用最少的伤亡来结束战争,所有的老老少少拼了命地为你修城墙,搭房舍,没有人叫苦叫累,甚至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亲自动了手,但是我们现在等到的是什么?被大水淹没?还是被凶残的络睦人杀死?这就是你的带领下我们崎族人所要面临的命运吗?早知如此,到不如省点力气直接和络睦人拼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一脸不耐烦地心里骂着吉婆又开始鸡婆了,但是现在深深地愧疚却让我抬不起头来,的确是我把崎族人困守在了这里,也许如她所说,放弃这些弯弯绕绕,直接与络睦人一战,即使战死也死得痛快一些,好过给了他们希望然后又陷入更大的绝望。
有了吉婆的开场白,四周围的怨声开始此起彼伏起来,各种各样对我的抱怨甚至咒骂不停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坦然地面对着一切,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得承担,更何况现在我连如何去承担都还不知道,几句怨言而已,我受得起。
“够了!”一声怒喝让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是阿昕。她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周然后说道:“当初迁徙到这里,是大家都同意了的,为什么现在发生了问题却是要十四一个人来承担?当初因为他的计谋两次突袭络睦成功你们不是还大赞他本事吗?不是还说没有信错他吗?这两次突袭使络睦至少损失了近百名站力,如果当初直接和他们硬拼真的会比现在来得轻松吗?
更何况,现在是抱怨和推卸责任的时候吗?如果有时间说这些废话,到不如用你们尊贵的脑子想想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否则所有人就准备一起死在这里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阿昕大逆不道的出言使得众位长老都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她救了崎族人的性命,恐怕现在早就一窝蜂地撵她出去了。我连忙对着她打眼色,这女人却是完全视而不见。
又是半晌的沉默,一直未曾开口的梅桑终于说话了:“十四,你告诉我,他们打通这河道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络睦现在有千余人,但不可能每个人都不停地劳作,况且河面本就比岸边低上数米,所以这河道最起码要挖六到七米深,宽度大概在5米左右,是为了保证水量,再加上挖到距离城墙六十米范围之内他们要开始防备投石车和弓箭速度必然要降下来,所以粗略估计大概是需要十天的时间来打通。
梅桑的眉头皱了起来,“只要十天!莫非真的是天亡我崎族,如果能多拖上几日……”
我和笙同时冲口而出:“多拖上几日会怎样?”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十五日以后,这条大河就会因严寒而冻结了!但是若他们只要十日……”
没等梅桑把话说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梅桑大人确信十五日之后这大河会结冰吗?”
梅桑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喜形于色,奇怪地点点头说:“至少我有生之年,年年如此!”
我猛地在笙的背上一拍,把他打得一个踉跄,然后高兴得大呼:“我们有救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五十七 逢生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对众人说道:“请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八日之内,络睦必退!”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吉婆又开始攘攘,我皱了皱眉头,“请大家再相信我一次,若这次络睦不退,我第一个请战出城,不死不休!至于详情,现在就不必问了。”
其他长老还待说什么,梅桑挥了挥手,“既然十四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静侯佳音吧!不然的话,就请拿出更好的法子来。”顿时众人都把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一个个怏怏地出了门。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梅桑,阿昕,笙和我四人。梅桑这才直视着我问:“你有几成把握!”
我不假思索地说:“七成!我的计划不会有问题,现在的关键是看他们能不能按照我所吩咐地去执行。”
笙捅了捅我神神秘秘地问:“现在能不能讲一讲到底是什么计划,我只听你提过有后着,但是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是什么。”
我盯着他诡秘地一笑,“还是等成功以后再告诉你吧!”别过头来正对上阿昕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对她微一呃首,表示了两个意思,第一,我的胜算较大,让她安心;第二,不会对她哥哥造成什么伤害。
“现在我们让络睦人尽情地去挖吧,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可以安心地休整八天时间,就算最坏的结果需要和他们拼命,打的也是他们的疲劳之师,胜算也是颇大的。”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唬人,虽然梅桑和阿昕都不是那么好哄的,但这就是男人的习惯。
前五日我果然是一副日日无所事事的样子,终日除了在城墙上看看敌人的进展以外,就是在城内闲逛,和阿昕,笙等人聊聊天。而其他人,曾经跟我出战过的弓手们对我都是无比地信任,[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从那些个长老到下面的妇女猎手却是有颇多微词不时传到我耳朵里面,甚至有人拿我那日和霍文兮的一段谁都听不懂的对话说事,说我早就跟敌人串通好了。我暗叹口气,这流言蜚语果然是不论古今都是那么具有杀伤力,幸亏我心里还有点底沉得住气,否则没被敌人打死也要被口水淹死了。
到了第六日,我取出早就搜集好了得狼粪,直接在城墙上每隔十米堆一堆,然后掏出阿昕的ZIPPO点着了它们,随着狼粪被逐渐引燃,三股黑气慢慢升起,然后直冲云霄,我看着这提前出现在历史上的烽火暗暗祈祷着悠关生死的计划一定要成功,当真这次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远处传来络睦人的惊呼声,我转过头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通通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望向这边,包括霍文兮也正看着城墙的方向,我得意地一笑,就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挖水道淹我们?我现在偏也在你眼皮子底下发信号,看你能耐我何。
随后的两日虽然我看似轻松,实际上却是过得心烦意乱,有时候连阿昕跟我说话都显得有一茬没一茬的。我在担心着那边的情况,如果他们没看到,不,这个可能是不存在的,我当时还专门把望远镜留给了丹瓦嘱咐他们二十四小时留意这边的动静,但是如果他们不执行或者执行力度不够呢?这个可能却是大大存在的,当初与他们商定这计划时毕竟几人都曾表示反对,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们,只希望这三道狼烟可以让他们了解现在情势有多么危急,再不愿意做的事情也要咬牙去做了!
第八日了,我和阿昕并立在城墙之上,看着敌人已经成形的河道,现在靠近城墙这头已经挖到距离我们只有20米的距离了,他们也不需要一直挖到墙根,只需要再挖十米,大水过来那猛势就足以冲出河道把城墙淹没。投石车和弓箭都一直没有停过,但是收效颇微,敌人用巨盾掩护着挖坑道的人,况且投石车的命中实在差了一点,这些天一直让笙想办法改进。
“阿昕,你哥哥应该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你想的话,有很多办法可以通知到他。”我有意无意地问着,除了用说话来打散自己紧张的注意之外,我也的确早想问这个问题了。
“没这个必要,顺其自然吧,况且我现在连他来的意图都还不清楚,搞不好没安什么好心,我可不想自动送上门去。”阿昕淡淡地说,这兄妹两的感情还真的是奇怪啊……
“嗯,那个,要是这次我跟他结成了生死对头咋办?”我瞪大我的小眼仔细观察着阿昕的神色,心里颇希望她真挚地说:“放心吧,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想完又觉得自己白日做梦,貌似现在我们还没有确立任何关系。
只见现实版的阿昕微微一笑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喜欢强者!”就再没了下文。
我发呆两秒之后内心斗志猛地澎湃激昂起来,这是暗示我不需要顾虑放手一搏吗?我忍不住一把抓住阿昕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诚挚地说:“我会是的!”阿昕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抽回了手。
但这会我的激情却被完全地挑逗起来了,心想,罢了,反正脸皮厚也就厚了,今天就是生死存亡地关键时刻,搞不好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这场仗打完,嫁给我吧!”说完这句话我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佳人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阿昕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笙却在不远处大喊:“络睦有人来了。”我一听大喜,连忙别过头去一看,果然看见远处两个小小的人影正往络睦的驻扎地靠拢。我兴奋地大喊一声:“成功了!”然后一把抱起阿昕飞转了几圈,直到阿昕开始死掐我的脸皮痛得我不得不放手,果然是厉害的女人,知道捶肩膀是小女人作态没实际作用。
“络睦马上就要退兵了!”兴奋元素还没有完全消耗,我依旧搂着阿昕的腰身开心地说着没有松开,阿昕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即挣开我的手转身往城内走去,走了几步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回首说道:“祝贺你!”然后就再不回头地去了。
五十八 退敌
我来不及想那么多,再次把目光投向络睦的部队,远远看见几个人围成一圈争执着什么,是霍文兮和野蛮男,旁边是刚来的两人,好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女人,争执了好一会儿野蛮男突然狠狠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我想起梦中的场景,不由为霍文兮那文文弱弱的模样捏了一把汗,被这家伙被一拳揍下去恐怕半个月都起不了床。
但是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野蛮男的拳头竟然在半空中被霍文兮一手截住,而且似乎还动弹不得,我张大的嘴巴足以放进一个鸡蛋,莫非这家伙练过CHINESE功夫?真人不露相啊,幸亏早就在梦里过过瘾了,否则哪天要真干起来我可别指望霍文兮的智商跟丹瓦一样。
两人的僵持之下四周围的人慢慢围了上来,吵吵攘攘中连工地上的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渐渐地那个小圈子被一个个大圈子层层包围起来,我已经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还是很厚道地为未来大舅子担心着,就算再厉害,这犯众怒的事情也是做不得的啊,要不怎么人家都说群众力量大呢。
又过了一会,人群迅速地散了开,这次却是大家都去拿起自己的工具,然后非常快捷地开始整队,转眼间所有人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后野蛮男一声令下整只队伍浩浩荡荡地飞奔而去,用飞奔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那速度。看来霍文兮终于还是妥协了,不得以的妥协。临走之前霍文兮看向我这边,我们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仍然对视了一会,其实这一次我没有觉得自己赢了他,只是老天帮了我,他输就输在毕竟不是络睦的人,更不是最高决策者。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想的。
随着敌人的离去,城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随即城内的人也都知道退敌的事实,女人,孩子,老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活高声欢呼起来,场面就像是小时候很多人聚在一起过年一样,喧哗,热闹,沸腾,在这欢呼声中我才觉得压了我整整八天的担子总算是卸了下来,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一直崩得紧紧地神经线也松了下来,最起码敌人是来不及在河水冰冻之前赶回来并且完成剩余的工作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该死,先前我不是跟阿昕求婚来着吗,可是还没听到答案就听到笙的喊声,因为这八天一门心思都扑在让络睦退兵上,所以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
这个求婚简直太不是时候了,阿昕心里该怎么想我啊。想到这我又有些懊恼起来,正好笙这个罪魁祸首就站在我身边,我猛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了几下,嘴里还恨恨地说:“要是晚几秒钟说多好,就几秒钟!”可怜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犯完了罪匆匆溜走他那机械脑袋都还没回过神来,连冲过来揍我一顿都没想到。
短暂的欢庆过去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继续面对,我敢肯定络睦人会带着更大的仇恨回来,所以离真正的胜利恐怕还远着呢。再见到阿昕的时候,她神色淡淡,完全看不出来对之前发生的事什么想法,而我也失去了当时的勇气。也许如果当时没有说过那句话,没有那么失态现在我还能说得出口,但是毕竟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这个时间再提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我在心里发誓等战争胜利了,一定挑个好日子跟阿昕再认真地求一次婚,而且下次绝对不能忘记求婚的礼物,就算没有戒指,也得是个什么别的好东西代替,否则也太下我十四的面子了。
晚上又开会,这次是梅桑召集的,我觉得她似乎是想为我平平反的样子,毕竟上次那些长老们说的话都有些过分,不过其实我到没什么感觉,从来也没指望这些脑子比化石还顽固的老女人能理解我。
在会上,梅桑高度赞扬了我这次的表现,那些个长老也跟上次完全变个人似的不停夸我有本事,就差把我给捧上天了,还说什么只要有我的带领不愁过不去这个坎,但是这些话不但没让我觉得很舒服,反而有点想冷笑的感觉,虽然表面上我什么也没露出来。
心里期盼着这劳神子表璋大会快点过去,还不如让我回去睡觉来得舒服,突然听见梅桑问我,“可以告诉我们你是如何退敌的吗?”
我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退敌的法子是我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想用的,当初为这事还跟丹瓦起了很大争执,说明这个时代的人,嗯,应该是燔泱部落的人都是很抵制这种手段的,如果现在说出来,我难保面对的局面比八天前要好,恐怕会给日后的行事带来麻烦,所以略微沉思了一下我说道:“如果梅桑大人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这次战争彻底结束以后我会把这件事跟大家做一个交代,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
梅桑和其他长老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她们不明白既然是退敌的良策为什么不能说,但是梅桑最终还是开明地点了点头,“我说过,这次战役我全全交给你负责,既然你不想说我也绝不勉强,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都去休息吧。”
五十九 兄弟
散会之后我有些疲惫地往我的临时窝棚走去,除了为自己做的事不安之外,还有些担心丹瓦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突然后面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笙,他表情凝重地看着我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家是怎么退敌的?”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只是打着哈哈说想睡觉。
“难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笙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神色一黯,没错,的确是见不得光。
“告诉我!”笙转到我的面前追问。我皱着眉头看他,叫我怎么跟笙开口呢,他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沉默中听到另一个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转头一看是阿昕,她淡淡一笑,对我说:“无论你做了什么,结果是救了所有人的命,不是吗?”
我先是微微摇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我真想有一支烟,可以抽去我内心的不安和……愧疚。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从二十天之前说起。
“虽然当时想着筑好了城墙应该会比较安全,但是我还是担心自己算漏了什么,所以一直在想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直到那天看到阿昕训练的那只仅五人的骑兵。虽然人数少,但是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坐骑,所以利用好的话肯定是一支非常有用的突袭队伍,最起码突袭之后逃跑是没有人可能追得上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围魏救赵。
笙,不要用这种无知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没听过。故事的大意就是……“我简单讲了一下这个故事,当然是在忽略背景的情况下,然后接着说:“于是我就想,络睦的男人出来打仗,部落里面剩下的毕竟大都是老弱妇孺,就算有一部分男人留下把守也绝不会多,如果在我们被困的情况下,由丹瓦带领这支骑兵队伍去突袭络睦的村落,那么一旦络睦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撤兵回救,那么我们也就解困了,因为络睦人本就不多,要撤只能全撤,撤一部分的结果肯定是自寻死路。
于是我事先让丹瓦几人到我侦查时发现的一个山洞准备,那里有条路可以不通过月湾直接绕到络睦村落的后面,并且把望远镜,火折子留给了他们。
嗯,笙,你怎么又是这种眼神,这些东西都是安扎它老妈托梦送给我的,以后再给你解释什么用。
然后我跟他们约定好以狼烟为信号,如果根据点这里有狼烟升起,表示我们有麻烦,那个丹瓦他们就一定要履行这个突袭的职责,三道为上限,狼烟的道数越多说明我们的情况越紧急,那么突袭的手段……也必须加剧,直到确定络睦有人去通知野蛮男,哦,就是他们部队的最高指挥为止。
之所以选在第六天才燃起狼烟,是因为突袭加通知的人过来大约需要两天,络睦军队来回一趟的时间只需要大约三天,丹瓦他们至少可以拖上他们两天问题不大,除非是特别倒霉遇到用套索的高手,如果太早逼他们回去而丹瓦他们又太不走运很快被抓的话,我还是担心他们解决了大本营被袭的事再赶回来拼了命赶进度有可能还来得及在河水冰冻之前完成水道,所以只能铤而走险等待时机。
这就是我全部的计划了。”我在心里巴望着笙不要问我细节,但看他现在疑惑的眼神就知道恐怕我的希望要落空了。
果然,笙一开口就问我最怕的:“突袭络睦人的村落?怎么个突袭法?”
我顿时目光有些闪烁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显得云淡风轻,可惜如此沉重的事即使是再艺术的语言也不可能让它变得轻松,于是我支吾了半天才终于说,“那个,那个,丹瓦他们手上有弓箭……”
“你是说,让他们去射那些老弱妇孺?”笙的声音冷得象刚从冷冻室取出来的雪糕。
“也不是,我是让丹瓦他们先烧他们的房子,如果他们不去通报的话才会……”当时我教给了丹瓦他们火折子的用法,并且教他们把箭尖涂上动物的油脂,这样就可以制成火箭。
烧房子的概念笙不懂,虽然其实他也见过,我也是一时心急说了出来,但他至少明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只比杀人略强一点,其实效果说不定比杀人还更恐怖,因为我不知道络睦人懂不懂水可以灭火……
接着又是沉默,阿昕开口了,“笙,十四他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你想想,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现在死的就是我们,大水一旦淹来同样不会认什么老弱妇孺。”
我感激地看了阿昕一眼,其实我也挺怕她觉得我残忍的,虽然我的做法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没错,但是想想真让我拿起箭去射一个老人,去射一个孩子,我能下得了手吗?所以丹瓦当初才那么激烈地反对了,虽然最后被我说服,但我知道那是为了所有燔泱部落的人作出的牺牲,让这些在以羊为图腾的温驯部落中长大的人去做这件残忍的事,恐怕是比让他们去死还要更痛苦的。
笙半天没有说话,我只听见他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是想揍我吗?那就来吧,我突然渴望他能真的打我一顿,也许身体的疼痛能让我暂时忘记自己犯下的罪。
可是笙最终没有动手,我只听见他咬着牙说:“十四,从你在阿瑟布那天打败丹瓦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但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比赛,过后我只是想,也许你是对的,只要能胜利,何必介意用的是什么方式。
可是那天在月湾,我看到络睦人用鲜血和尸体来越过我们的陷阱我觉得很害怕,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为了打败我们吗?
今天,我知道我没有权利指责你什么,因为你毕竟是救了我们的命,但是你的手段让我不能不联想到那天的络睦人,你这样的方法,我想不出来,更做不到,所以我只能说,原来我跟你还是不一样,我永远也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说到这里,笙顿了一顿继续说:“所以,我们也许并不适合做兄弟,但我会继续把你当作我的首领,听你的号令,就这样吧。”
当听到笙说我们不适合做兄弟的时候我猛地抬起头来看他,心里一阵剧痛,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但笙的眼睛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对视只是一刹那的事而已,笙转身离去,我颓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我在石器时代唯一的兄弟,朋友,就这么失去了吗?
呆立良久,阿昕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我转头看着她突然茫然地问:“有酒吗?”
六十 困惑
答案当然是没有,我默默地往城门走去,虽然敌军已退,但城墙上依然是留了人把守,我叮嘱过每时每刻都不得松懈,卫兵见是我,立即应我的要求打开了城门,但依然是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这么冷的天,难道我发疯了吗?
阿昕始终一声不响地跟在我的后面,我沿着络睦人没有完成的河道一直走到河边,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阿昕站在我身后,谁也不说话,恶意地享受着深冬刺骨的寒意,河边比城内更冷,却让我觉得畅快了些,原来身体的痛真的可以和心里的痛成反比,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受惩罚?
“有些事明知道是对的,做起来却很难。”阿昕淡淡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很迷散,好像被风吹乱了似的。
“笙他理智上也知道你没有错,只是他接受不了这种方式,给他点时间吧,他会慢慢想通的。”
我慢慢摇了摇头,“接受不了的又何止他一人。如果今天在会上我将这件事说出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我永远也忘不了在阿瑟布赢了比赛以后伊族人看我的眼神,笙说的对,我们是不一样的人,根本上的不一样。
阿昕,你说,我们比他们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不是只有野兽才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吗?”
“可我们现在要得不是胜利,而是所有人的生命。”
“所有人的?还是只是我的,你的,笙的……你对他们真的有感情吗?对阿汉姆,对梅桑,对吉婆,真的有感情吗?我们这么拼命,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们所有人吗?还是只是自保?
在这个时代,我只承认笙一个朋友,一起捕马,一起做弓,一起从伊族来到点樱,一起面对别人的歧视,一起挽回败局。对于其他的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比陌路强一点,但要说真当他们是同胞,又决计说不上,虽然我知道已经不能回去了,可能在这里一待就是一辈子,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融入这个集体,真正找到归属感,当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一口气把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和矛盾统统说了出来,我并不期望阿昕能给我答案,她能够在这里倾听我已经很感激了,哪怕她现在觉得我是脆弱的,不是她心目中想象的强者,我也不想掩饰自己。
阿昕在我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问:“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到我们那个年代,而且我可以帮你不再被通缉,你愿意马上跟我走吗?”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傻,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阿昕,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回去的一天,但看阿昕认真的眼神,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而我却半天没有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羊十四,你怎么了?能回去继续过以前的舒服日子不是你常常在梦里梦见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说不出愿意?
“那个,我,可以等打完仗吗?现在我……”我终于有些结巴地开口,阿昕却在我还没说完之前开口打断我“不用想了,我根本没法子回去。但是你的回答已经给了你自己答案,那就是,你并不是为了自己在打仗,至少不完全是。
感情这东西,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滋生的,有时候即使已经存在很深很久你也未必知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崎族随便一个人在你眼前被杀吗?”
我摇头。
“是的,我们都不能。虽然现在我们不知道感情的深浅,但是除了感情之外,你还有一份责任在肩,梅桑把那个重担压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已经躲不了了,再听到那天你说如果络睦八日后不退你第一个请战出城,我就你说的都是真的,责任对于你来说,不比性命来得轻,甚至可能更重。”
是吗?我真的是这样吗?我低头不语。难道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具有什么伟大的牺牲精神,但那天的话也确实出自肺腑,只单纯觉得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崎族全军覆没,那我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细细品完阿昕的一席话,我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最起码知道自己并不完全是为了保命才让丹瓦他们突袭络睦村落,虽然罪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而犯罪却绝对是不一样的。即使笙他们现在不理解我,我至少也可以坦然一些了。
接下来两人再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这寒风中理着自己的思绪,想着应该做和将要做的事,我偶尔看一眼身旁的阿昕,心里却不是如同往日一般只觉情动,到更像是和一个兄弟,一个知己在一起,虽没有酒,却也淋漓畅快。想来红颜知己的说法是否来源与此?既是红颜,又为知己,既有男女之间的丝丝缠绕,也有如今晚一般的“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末了,我深吸一口气对阿昕说:“遇到你,是我来石器最幸福的事。”
阿昕只是微笑,黑亮的眼眸在夜色中璀璨如星。
六十一 突袭
距离络睦退兵已过去五天,没见着络睦人回来自然是高兴,因为笙目前研究那投石器的准度和射程改善已经有了些眉目,再多些时间的话很可能能有所突破,那到时又可以给敌人狠狠的一击。
但是丹瓦几人却也是同样不见踪影,却让我觉得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当初只是叫他们将撤回的络睦人尽量拖延,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需要拖延多长时间,只怕敌人全部撤回之后他们还继续不怕死的搞突袭,虽然有战马相助,若只是面对野蛮男一干人等骚扰一下就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霍文兮恐怕不会让这些个搅了他好事的家伙如此猖狂,凭阿昕对马的了解他肯定是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到了第六日,正在城墙上眺望的我终于看见远处有一人骑马飞驰而来,瞬间的高兴过后就是担心,怎么居然只有一个人?等人近了,我才看清楚是那个叫塞格的少年,当初小白耍着脾气精挑细选了半天才挑出来的一个长相相比之下还算秀气的男孩。看他一脸风尘仆仆,焦急惊骇的样子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连忙叫人打开城门把他迎了进来。
赛格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怨怒,不过这已经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我没给人家安排什么好差事。所以就当没看见他的表情,只是立刻叫人给他准备了一间房休息,并且端上食物和水。
看来这一人一马累得是不轻,赛格一下马小白就前腿一屈往地上一跪死活不肯起来,闻讯赶来的阿昕心疼地不断爱抚着心爱的坐骑。我看了两眼其实小白除了累点也没啥事就跟着塞格去了。
静静地等这少年休息了片刻,又吃了些食物,看他的精神恢复了些我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赛格虽然对我含有怨气,但到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泄火的时候,于是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我听:
“我们几人去了山洞待命之后每天都轮流安排人爬到高树上用你给我们的那个那个什么镜观察这边的动静,直到那天真的看到有黑色的烟雾升起,而且是代表情况非常紧急的三道,因此立刻商议怎么行动。
说实话虽然当时我们答应你去突袭络睦的村落,但是心里真的一点底气也没有,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下的了手,所以几个人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不决。后来还是丹瓦打破了僵局,提起弓箭站起起来说再这么犹豫下去搞不好真的耽误了大家的性命,还说他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叫我们去做这种事,所以我们几个才咬了咬牙决定当晚就去偷袭络睦的村子。”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热,没想到我之前还逮到空子就讥讽一下的丹瓦竟然会这么信任我。
“到了晚上,我们骑马穿过络睦背后的小树林,身上带着火折子和弓箭,快靠近的时候我们把速度降下来,慢慢地走到他们的村子跟前,当时已经很晚,到处都很安静,点燃火箭搭在弦上我们又开始犹豫,谁都不肯发出第一箭。
幸好这时有一个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大概是去茅房,看见这边的火光发现了我们大声呼喊起来,我这才手一抖把箭射了出去,然后其他几人也跟着把箭射出。
接下来的情况让我们都傻了眼,火箭射到屋顶那光居然很快漫延开来,很快就越来越猛,这时我们五人其中一个叫阿达的看见这火光突然大叫起来,然后策马扭头就跑,丹瓦连忙对我们嘱咐说从其他几个角度再发几箭然后就去追他。
其实当时我们真的是很害怕,但想到所有的燔泱部落人的性命可能就拽在自己手上,只好硬着头皮骑马绕到其他方位又再发了几箭。而这个时候,所有络睦人全部都已经惊醒了,但他们的注意全部被这大火吸引了,看着这漫天大火老老少少乱作一团,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收场,当然也无瑕顾忌我们这些人。
这个时候丹瓦带着阿达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始终不敢看那满天的火光。”
我皱了皱眉头,猜想这个阿达以前一定是伊族的,亲眼目睹过大火烧掉伊族整个村落的情形所以才那么害怕。
“后来火越烧越大,人都往村子外面跑,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继续还是撤退?你给我们的任务是必须确定有人去报信我们才能走,但当时乱作一团的人哪还想的起去报信啊。络睦人的喊声越来越凄厉,有些人居然身上也引着火了,在地上翻滚惨叫着,那声音让我们难受得真想马上逃跑。这时刚才一直浑身颤抖的阿达却突然翻身下马往络睦的村子里面跑去,完全不理我们在背后喊他。
幸亏这时当真局面是相当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闯入。我和他本来感情就很好,看见他冲进去不知道要干什么我也赶忙下了马追上去想去拉他回来,只见他一冲进去就找村口给猎手回来饮水的大石槽,找到后拿起旁边的大瓢就舀起一瓢水往最近的火堆上浇,没想到那火竟然就小些了,这时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也开始学他的样子浇水,这时我连忙拉着他往外跑,幸亏借着混乱安全地跑进了林子里。
接着就看有人高喊起来,看来是阿达刚才的举动给了他们提示,发现用水可以让火变小。紧接着我们看到似乎有个老太婆在主阵,人群渐渐有秩序一些了,然后他们开始用找得到的东西打水灭火,幸亏就在他们村子附近就有条小溪。老实说,我们看到这一幕心里反而舒服了些。”
说到这赛格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脸色,毕竟叫他们去突袭结果阿达居然跑去帮忙。谁知我居然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到让他愣了一愣。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我还不是什么标准的铁血杀人魔,只要达到我要的目的就可以了。只是没想到那场伊族的灾难已经让他们发现了水可以灭火,虽然当时可能还是晚了。
“我们继续隐在暗处看他们的情况,除了少数人被火烧着之外大部分人还是平安逃了出来在忙着灭火。丹瓦突然说:“这样不行,他们不会去报信的。我们……我们要射人。”
我们几个一听就呆了,这些人大多是老弱妇孺,叫我们怎么下的了手。丹瓦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说:“这个时候别把自己当人!别忘了我们的使命。”然后他策马往前几步,瞄准了一个正在忙碌的女人,迟疑了一下他终于还是把箭射了出去,那女人顿时大声惨叫起来,我看见箭射在她的右肩上。
这个时候大部分络睦人才知道有人袭击,那个老妇到是了得,马上从人群中叫了几个男人出来查探,其他人还是继续灭火,场面还没有先前那么混乱。那几个男人很小心地往我们所在的林子里走,见是男人我们也少了些顾忌,于是纷纷搭箭向他们射去,顿时把他们射倒。
这时那老妇才有些紧张起来,本来火就还没灭,这时又来了敌人,她不敢再叫人出来,只好叫所有的男人朝我们这个方向站成一排保护里面的女人和小孩,然后叫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吩咐了几句,看来终于是要让人去报信了,我们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丹瓦的意思,既然来了,干脆干掉这几个男人,也算是杀几个敌人。其实我们以前都从来没杀过人,就算现在面对的敌人,但是我们躲在暗处射他们,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还是把他们射倒然后才策马离开。当时觉得心里真是难受得不得了。”
塞格说到这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叹了口气,其实很明白他当时的想法,毕竟他们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幸好他们手上拿的是弓箭,如果是近战的长矛叫他们往敌人身上刺恐怕更是要命。
“后来我们回到山洞,商议了一下决定继续留在这等络睦的男人们回来了尽量拖延住他们,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们一直待在那山洞里,轮流派一个人爬上平台观察络睦的动静,这段时间我们没再去袭击他们,他们虽然后来把火灭了,但是村子也烧得差不多了。直到大概三天后终于看到络睦的军队回来了,我们决定晚上再去偷袭,让络睦的男人不敢轻易离开。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又去了。这一次络睦人在村子的各个方位都布满了守卫,而且每个人手上都带着一个奇怪的木牌遮住了半个身体,看起来对我们的弓箭已经有所防备。我们也不指望能杀掉多少个敌人,所以在比较远的地方冲他们放了几箭,那木牌几乎把我们的箭都挡住了,没什么效果,我们射完转身就跑。
本来开始络睦人还在我们身后追,但是后来似乎有人在后面喊了些什么,他们就不追了。虽然奇怪,但是我们还是决定明天再去。
到了第二天晚上,临出发前丹瓦突然跟我说让我不要去了,让我在山洞等,如果他们晚上不回来就立刻赶回部落去,反正只是骚扰一下四个人和五个人也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们都觉得头天络睦人的反应不大对劲。
没想到我等了一夜,他们居然真的没有回来,一定是已经出了什么事,所以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听塞格讲完这番话,我皱着眉头沉思起来,看来丹瓦他们一定是被抓住了,有霍文兮在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他还想不到法子对付几匹马么?
“我们派人去救他们回来吧!”塞格急切地说。我沉默不语,不是我不想去救,救人也得要看有没有那个实力,我们一直处心积虑的就是要避免和络睦人正面交锋,现在如果自动送上门去还不让霍文兮那小子把大牙都笑掉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就当我求你了!首领!”塞格凑上来抓着我的肩膀,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估计络睦人就快要回来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带着丹瓦他们一起来的。另外,这次你们的行动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然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六十二 俘虏
果然,第二天,络睦人再次出现在城墙外,不同的是这一次多了四个俘虏,我看着他们慢慢走近,猜想着这一次霍文夕打算玩什么把戏。
只不过被抓两天,丹瓦几人的摸样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浑身是血不说,连走路也是在推推攘攘之下才能勉强前行,看得我心里一阵难受。络睦人虐待俘虏的手段我是亲眼见过,更何况这几人还是烧了他们村子的“罪大恶极”者,我敢打包票如果不是霍文兮觉得他们还有用硬把他们留下,野蛮男可能早就把他们打死了。
河水已经有开始冻结的迹象,敌人再傻也知道原先的计划泡汤,但庆幸的同时,我们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险境:水源的断绝。高山上的泉水比河水冻结得更早一些,幸亏当日梅桑提到15日后将冰冻时我已经命人用能够找得到的容器尽量储水,但是那水量也不过够我们支持个五六日而已,看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短期内跟敌人决一胜负了。
络睦人安顿下来,却什么也不做,除了折磨几个俘虏以外。野蛮男将这四个人捆绑在木架上,就竖立在距离城墙八十米左右的地方,然后命人不停地用藤条抽打。我手上拿着塞格带回来的望远镜,却不敢看丹瓦他们的表情,但那惨叫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我们所有人的耳朵里,让我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但是手却颤抖着,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这样持续一段时间,惨叫声停了,我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只见那几人双目紧闭,满脸血圬,看起来应该是被打得晕了过去。霍文兮慢悠悠地走过去,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命人往丹瓦他们的伤口上涂抹,然后又给他们喂了不知道什么吃,没过一会他们就醒了过来,然后酷刑便又开始继续。
我气得浑身直抖,霍文兮该死的医术就是让俘虏永远保持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吗?奶奶的,这家伙怎么可能是阿昕的亲兄弟!
这时,塞格突然领着几个人冲到我面前深深行了一礼急切地说,“首领,让我带人去救他们回来吧!”我看着他冷笑,“你们有什么本事去救人?”
“可是,难道就这样让我们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兄弟被折磨吗?”塞格一脸的愤怒和不服气。我很想说当然不是,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带领所有人冲出去决一胜负?不行,我们的胜算太低,就这么傻不拉唧地冲出去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偷袭救人?除非是我把霍文兮真当成吃干饭的了。
“你们先回去,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紧皱着眉头说。
“还想什么办法,等你想到办法,他们已经给人打死了!”塞格冲着我大喊起来。我本想告诉他丹瓦他们是绝对死不了的,敌人有的是法子打个半死再救回来然后再打,但是想想这个真相似乎比被打死还要残忍得多,所以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怒瞪了塞格一眼说:“现在就算你们冲出去,也是送死,就算我们全部人都冲出去也不见得能赢。”塞格狠狠地回瞪着我说:“就算战死,也比这么窝囊地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族人被杀好得多!”
我正想说话,没想到旁边的一些守卫竟然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无非就是让我派兵前去救人,还说什么自己不怕死之类的,我顿时是一个头三个大,本来就已经是内忧外患了,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来凑热闹,顿时把我的火气给引燃了,大喝一声全都给我闭嘴。然后指着塞格大声吼道:“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如果你再敢闹事,就把你仗打三十,然后关起来!”
塞格一开始也是被我的声音也震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怪不得这辈子我都不咋喜欢小孩子,思想不成熟就是难以沟通,回过头来,看见霍文兮正面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却似乎感应到一阵凉风吹过。
到了晚上,除了几个哨兵以外络睦人都休息了,也终于停止了对俘虏的折磨,我嘱咐守卫一定要牢牢给我盯着络睦人的动静,然后舒展着绷了一天的筋骨也回去休息一会。
六十三 暴乱
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又把我弄了起来,我欲哭无泪地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塞格居然领着五十个弟兄出城救人了,我暴喝一声他奶奶的,立即跳起来往城门口冲去。晚了,城门已经打开,塞格他们已经冲出去老远,就算拍马去追都来不及了。我心里一边狂骂这群白痴一边祈祷络睦人当真是晚上放松了警惕,虽然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基本是等于零。
塞格一行人刚刚接近了仍被捆绑着的丹瓦几人,络睦人就像是幽灵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甚至居然有人从那挖的废弃的坑道里爬出来,看来是白天在大部队的掩护下藏进去的,我们竟没发觉。而这时那些个笨蛋居然还企图去割绳子救人,这年头哪有那么厉害的砍刀,况且绑住他们的绳子是绕了一圈又一圈一时间手忙脚乱之下根本不可能砍断。我急得大叫赶紧撤回来,但是声音被络睦人的呼喊声完全掩住了,与此同时络睦人几乎快要逼到了他们眼前。
这时塞格等人才知道救人无望,只好往回撤退,但络睦人每天追逐猛兽锻炼出来的脚力哪是他们能够比的了的,才跑了几步就已经被络睦人团团围住,还有一些络睦人往城门的方向跑来,我旁边的守卫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问我怎么办,要不要去支援,我一咬牙狠狠地说道:“关城门!”
“什么?”守卫一愣。
我反手给了旁边离我最近的守卫一个巴掌暴跳道:“你他妈给我关城门!你想敌人打进来啊?”前面几个字他固然不懂,但是我恐怖的表情配上更加恐怖的语气,让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马将城门关上。
城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一个兄弟回头绝望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痛。
不敢看,不想看,但是脚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仍然把我带到了城墙之上,五十个弟兄被包围在敌军中垂死挣扎,夜色中我只能看见一片混乱,数百人将他们围在中间,惨呼声惊天动地,不知不觉中,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下,伸手一摸才知是泪……
城墙内本来睡着的人几乎都被惊醒,纷纷涌向城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为了怕出现混乱,我赶紧抹了一把脸快步走到城门前。很多人已经从守卫口中知道了原委,更多人情绪激动地就要往外冲,守卫已经有点拦不住了。我连忙一错身挡住门口,但这个超混乱的时刻,说出口的话传不出半米远就被淹没了,根本没有人听我的解释,也听不到。有人已经挤到门口开始推我,就算我象强力膏药一样贴在门上也能一把把我撕下来,更何况我还是一个肌肉组织完全没办法和他们相比的可怜虫。
奶奶的,到底不是什么正规军队,之前说的什么全听我的号令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管用了,我憋着最后一口气拼命抓着门闩不让人动,但随即整个人都被抱起来甩了开去。狠狠摔在地上的我不顾浑身的疼痛爬起来,却看见那人已经在用手去拔门闩,心里顿时洼凉洼凉,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切都完了,终于明白霍文兮那小子打的是什么牌了,他妈的居然跟我玩心理战。他肯定知道我绝对不会开城门救人,但是我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内讧起来他就占了大便宜,至少可以让我的领导地位大打折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巨大的“砰”声掩过了所有呼喊,所有惨叫,把所有人都惊得呆在了原地。
这是?枪声?
我循声望去,只见阿昕举着她那支还在冒烟的威森像来自冰雪王国的公主一样穿过呆立的人群慢慢向门口走来,“谁再乱动,我就杀了谁!”阿昕的声音已经冰到了零下极限,借着她在族里的威望和这个发出可怕声音的东西,一时间竟真的没人敢妄动。
我连忙走过去重新护住门口,和阿昕并肩站立着。心里觉得可笑,没想到面对敌人之前,居然还要先面对自己人的暴乱。
阿昕微眯着眼睛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慢悠悠地问道:“想死吗?与其死在络睦人手里,不如让我先动手好了!”说着举起枪口对准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人,那人立即讪讪地往后急退了两步,他身后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其实在我看来,到不见得是这枪骇人,阿昕极具震慑力的表情才是让人恐惧的根源,。我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暴乱的发生往往是因为没办法浇灭暴民的热度,人一旦头脑发热了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如果能有一个机会让他们冷静一下,十有八九事情是有转机的。现在就正是这个转机,威胁毕竟不可能成为最终的手段,我立刻借着这个还算安静的时刻说道:
“其实我和希塔都是受安扎之命来保护你们的,安扎早已经知道燔泱的大难。”
我就知道这个时候提安扎绝对是正确的,我的阿昕的来历大部分人都有耳闻,所以我这么说应该不会有人起疑。人群的注意力果然马上被我吸引过来,我不由在心里又感谢了一次大洋,并且思衬着怎么说话才更具有说服力。
“你们想出去救人是吗?我也想,但是光想有用吗?刚才的声音你们都听到了?那就是冒冒失冲出去的下场!络睦人早就等着你们了,这门一开,燔泱就算是走到头了。不光是你们这些男人,还有女人,孩子,不用等到明天早上,这里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也许络睦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值得用所有人的性命去交换吗?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一旦打开了这扇门,就等于是白费了,早知道今天,到不如一开始我们就冲出去和他们拼到底算了,那个时候起码你们还能算是狼,但是现在,就算是狼,也都是瞎了眼睛乱撞的狼。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就好,我已经想到了办法打败络睦人,今天牺牲的兄弟一个都不会白死,我以安扎的名义发誓!”
说完这番话一阵沉默,刚才的热度的确渐渐冷了下来,当然这也和城墙外已经几乎安静下来有关,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去救早就来不及了。我看着一张张耷拉下来的脸孔确实已经失去了再冲出去的勇气和决心,趁热打铁地说:“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马上等着我们的就是一场真正的血战了!”
说完这番话又过了半晌人群才慢慢开始散去,我吐出一口长气靠在门上,这时才感觉先前那一下摔的真是狠,现在身上还到处都在痛。阿昕收起了枪转过头问我:“你刚才说已经有法子了,是骗他们的吧?”
我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刚才的确想到法子了,就让我们跟络睦人来个了断吧!大家都不会白白牺牲!”
阿昕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是为了霍文兮吧?但是恐怕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阿昕淡淡地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我再次叮嘱守卫绝不可放任何人出城之后也走了,但不是去我自己的屋子,而是去找笙。
六十四 反目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站在了城墙上,昨天出城的五十个兄弟有四十三个已经变成了尸体,凄凉无助地躺在络睦的军队与我们之间,还有七个不知道应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虽然未死的却更加凄惨,和丹瓦几人并排绑在一起忍受着无穷尽的折磨。霍文兮和野蛮男悠闲地站在一边,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看一眼,好像在炫耀他们的战果。
我放下望远镜,无力地撑着眼前的石台,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笙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冷冷地说:“既然不救,又何必在这里装什么难过!”
我不说话,转身想走,却被笙一把拽住:“我看你还是把这个首领的位子让出来吧,说到底,你跟我们燔泱人还是不是一条心!”
我挣开他的手,用同样冷漠的语气说道:“我要说的话昨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的话,我再无话好说!”
笙气恼地指着丹瓦他们的方向,大声说:“你好好看看那边的兄弟,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会死得这么惨吗?更可怕的是临死前他们还以为自己的族人已经抛弃了他们!不是,根本就已经被你抛弃了!”
我冷哼一声,“有战争当然就有死亡,他们的死都是自找的,我早说过任何人不能出城,既然他们不听,那也不能怪我不救!”
话音还未落,下巴已经狠狠地挨了一拳,笙的拳头虽然不算是最重的,但也打得我眼前金星乱冒,一股无名火腾得升起来,我一把拽住笙的衣服重重地给了他一个回击,顿时打得他倒退了好几步。两个红了眼的男人对视了两秒,突然向对方猛冲过去然后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城墙上的守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的来拉我,有的去拉笙。
虽然我是首领,但是守城的大多是弓手,全是笙亲手一个个教出来的,况且这城墙上的投石车,当初筑城墙用的推车也都是笙制造的,所以他在士兵心目中的地位不见得比我低,再加上守卫对我昨日见死不救始终心里有些疙瘩,所以这会儿竟然是帮他的人比帮我的人多,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会城墙上已经是乱作了一团。
过了好一阵子,我和笙才气喘吁吁地分了开来,两个人那个狼狈啊,我是感觉眼睛和下巴火辣辣地疼,而笙的右脸青紫了一大块,鼻子还流着血,看上去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总之这场架是打得淋漓尽致了。
我喘够了气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大声吼道:“好,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这个首领做得也没有意思,从现在开始,谁爱指挥谁来指挥!”说完我推开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城墙。
此后的两天,我当真几乎就没有出过房门,外面的人在忙些什么也一概不理,好像真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黄昏的时候,一个守卫急匆匆地跑来找我,我认得他,当时我和笙打架的时候他到是很坚定地一直站在我这边。
“首……首领,今天晚上他们就要行动了,你当真不管了吗?”这个一脸憨厚的小子有些担忧地望着我问。
“今天晚上吗?”我无所谓地笑笑。
“是的,现在大家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说,我们的胜算能有多大?”他期待地看着我。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笙,他现在才是你们的首领!”我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守卫呆呆地又看了我一会,才小声地“哦”了一声,然后怏怏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拿出点信心来吧,我们会赢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夜已经深了,我在房里踱着步,听着外面的噪杂声。突然有人敲门,我轻笑,打开房门果然看见阿昕站在门口。
“不出去看看吗?”她侧着头看我。
“不必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阿昕嗤地一笑,拉住我的胳膊往外走,我只好跟着她出去。外面人很多,大家都在忙碌着,我和阿昕转了一圈找了个稍僻静的角落停下来。
“你怎么看?”阿昕问。
“什么?”我茫然地看她。
“今天晚上这场仗啊,看来恐怕要结局了。”阿昕撇了撇嘴,居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我这才看出来她和她那个变态老哥果真还是有点相似之处,看来这冷血的基因是霍家祖传的了。
“嗯,那个,总不能一直打下去吧,也是时候了断了。”我掩饰住内心的真实想法打着哈哈说。
“那你看,我们有几成胜算呢?”阿昕嘴角带着点笑问道。
“又是这个问题,现在我都不管这些了。我去城门那再瞧瞧。”说完我转身疾步离去,听到阿昕在背后戏谑的声音“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我忍不住微笑,这个鬼丫头。
六十五 开战
一百名手持长矛的武士已经在城门口准备好,看他们的神情到不像是上战场,到象是前面有一大群味道鲜美的野鹿在等着他们,长时间的等待和弟兄的鲜血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了。我摇摇头,都是些没上过真正战场的家伙,摇完又自嘲一下,我不也没真打过仗吗,还不是做了这么久的总指挥。
笙站在门边还在大声交代着什么,我和他淡淡对视了一下又随即把目光移开,成败就在今夜一举了。
城门开了,一百名武士悄无声息地向俘虏所在的位置溜去,咋一看仿佛是两日前的故事又再重演了一般。虽说心里不是没底,但我还是紧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当他们逐渐接近俘虏的时候,络睦人还是那么警觉地杀了出来,顿时呼喊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战争的序幕正式拉开。武士们与络睦人相隔二十米远的时候,突然回撤,尝到了那晚甜头的络睦人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顿时全力追击着敌人往城门的方向冲去。
但这一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脚力最强速度最快的,当然不是象那日随随便便就能追得上的。当络睦人越来越接近依然开启的城门的时候,原先并无动静的投石车突然启动,一块块的“石头”向络睦人砸去,经过笙改良的投石车准度提高了很多,络睦人顿时惊惶失措地往四周闪避着,唯恐那可怕的大石砸到自己身上,但奇怪的是这“石块”在半空中的时候却突然炸了开来,一包包象水一样的液体从络睦人头上淋下,大多数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这液体。
络睦人正在奇怪这算是哪门子攻击武器,突然从城门里冲出无数辆烧着熊熊大火的木制推车向他们冲去。大多数络睦人是没见过火的,一时间愣在原地的居然占了绝大多数,但还是有不怕死的还往前冲去。傻冒,这可是火啊,凡是跟火车沾上的络睦人身上几乎是转眼之间就燃烧起来,而他旁边的人若想去救也是碰上即燃,刚才从天而降的液体,就是动物的油脂熬出来的啊。一时间火车所到之处就像是点蜡烛一样点燃了一排排的人蜡,伴随着一阵阵无比凄厉的惨叫声,火光将整个黑夜映得通红透亮。
在这些火车的背后,又瞬间杀出了无数手持长矛的武士向已经狼狈不堪的络睦人直冲过去,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们手上所持长矛矛尖也是带着火焰的,所以这长矛比平时所用的都要长一些。后面的络睦人见了前面弟兄的惨状已经害怕至极,火车冲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四散而逃,已经完全没有了阵形可言,其实后面的人很多根本没有被油淋到,如果大着胆子斩杀了推车的人就好办了,但此刻络睦人恐怕已经将这火车当成了取人性命的恶魔,哪里还有勇气去靠近。
在他们一片混乱的时刻燔泱的武士高喊着口号冲进敌人内部,络睦人勉强地举起武器抵抗,但那带着火光的矛尖就像恶魔的标志一样还未到就已经让他们心生胆怯,战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原先一个顶三的蛮力现在顶多也就是个一对一了,燔泱的有效战力现在比他们多了好几百人,更是占了绝对的优势。
我依在门边看这场终于驾临的战争,好像看一场事不关己的电影一样。也许是怕死吧,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拿起武器冲上去,在我看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从络睦人不顾一切地追击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这败局。
终于要结束了,无论双方会死多少人,从明天开始,燔泱将继续还是燔泱,而络睦呢?
从杀伐声渐渐变小,乃至最后完全消失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真正压倒性的胜利通常都是速战速决的,我没有见过抗日战争那样的真正战争,眼前的景象已经足够让我联想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还有络睦人的一具具焦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我忍不住想呕,终于打算转身离开,让正在高呼呐喊的胜利者们来收拾这残局吧。
阿昕还在门口张望着,我朝她淡淡一笑:“你老哥不会那么笨的,他是指挥者,但也是局外人。”阿昕脸色缓了一缓笑着说:“你对他到是挺了解的。”
我没说话,只是扬了扬眉毛,是的,我现在的确很了解他,他只是下棋的人,棋下输了,纵然再懊恼郁闷,也绝没有下棋的人也要跟着自尽的道理。因为我现在的感觉,也不过象是赢了棋局而已。
六十六
心里没有再悬着那些个生生死死,终于回到屋子里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第二天自然醒以后,我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笙在我门前踱步,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这家伙终于学乖了不会来吵我睡觉。
“战果如何?”我问。
他一笑,“杀死了五百六十八人,俘虏了两百三十四人。”这记数方法是我教了他好久才教会的,幸亏笙本身智商就相当高。
“那我们呢?”
“两百八十个弟兄牺牲,还有一百九十多人重伤,其余的都是轻伤。希塔现在正在领人救治。”提到自己的兄弟,笙的神色明显黯了下来,这胜利终归还是用鲜血换来的,虽然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丹瓦他们……救回了吗?”对丹瓦几人我还是心里有些愧疚。
笙叹了口气,“救回了两个,丹瓦和阿达,其他人都被络睦人杀死了。”我默默地看着地下,能救回两个就已经不错了,这次计划本就没有刻意地增加营救俘虏的环节,总归是不能为了七个人耽误了大局。
想起暴乱那晚我去找他,对他说了我的计划,他果然按照他承诺的那样,虽然未必再能把我当兄弟,但仍然还是百分百的信任。在这样的年代,能遇到这样一个可以信我,帮我的人,已经太不容易了。在那天后我就已经把担子压在他的身上,幸好到最后,他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我出去走走。”我对笙笑笑说,然后转身往城门外走去,这时城门已经再不设防地大开着。
昨日的战场虽然仍然一片焦黑凌乱不堪,但是尸首都已经被处理了,不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燔泱到底还是善良的种族。我不看那肮脏的地面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看来我比阿昕实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沿着山路走了好一会,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回来一看霍文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在我的身后,我早知道他不会被当作俘虏抓住,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还在这附近晃悠,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躲到附近暗杀我的吧,所以一面努力作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一面找机会脚底抹油,心里还在考虑要是实行不行就跟他攀攀亲戚,阿昕应该不会怪我吧。
心里百转千回,霍文兮的神色却一直没变,看不出很恼怒的样子,更看不出他想杀我。
“你故意在城墙上跟人打得天翻地覆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们真的内讧起来?”他微眯着眼睛问我。
我慢慢镇定下来,心里想着不把这当石器时代,毕竟我两都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再大的深仇大恨应该也没那习惯动刀子,所以我平静地说道:“没错,让你相信我失去了指挥权,那么以他们简单冲动的性格,你的警惕自然应该是小了很多。”
“你到是厉害,先是放火烧了络睦人的村子,然后又泼油烧人,一点看不出来是没打过仗的人啊,啧啧”他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着我,好像我真是个多么残忍可怕的人似的,这家伙莫不是把自己做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忘掉了?
“其实你也不差,那天晚上要不是阿……嗯,要不是有人帮忙,我早就控制不住这些人冲出去送死了。”
“那些人?”霍文兮摇了摇头,“说他们是棋子都抬举了,昨夜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诱敌之计吗?可惜络睦那些白痴一看到敌人出来就像是苍蝇见了臭肉一样地扑上去,拦都拦不住,也活该他们要自寻死路。这场游戏,看来注定我赢不了你!”这到是真的,非正规军队不受控起来什么首领将军连个屁都不是。
“你到还真是看的开,那么多人死在这游戏里头,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些小火。
“我为什么要有反应?是我让络睦和你们开战的吗?是我亲手杀死他们的吗?那些人的性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做我觉得有趣的事情而已。”霍文兮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哑然,看来他不是残忍,只是漠视,彻底的漠视,漠视跟自己无关的任何东西,包括人命,这种漠视在阿昕身上也看得到,不过没有这么彻底罢了,其实我,对跟自己无关的东西也不是不在乎吗?
这个话题很难继续下去,我只好试探着问:“你没事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
“找人,顺便找找乐子。”霍文兮眯着眼睛笑,这笑还真是象极了阿昕,咋就从这人身上看不出来什么挫败感呢,我其实挺失落的。
“这年头找人都开始跨越时空了。你找什么人?也许我能帮的上忙也说不定。”我虚伪地说。
“找我妹子,她长得……。”霍文兮把阿昕的特征说了一遍,然后很是期待地看着我,这神情跟之前那个冷血杀人魔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哦,这样啊,我看到的话就告诉你。不过你妹妹怎么会来这里?你找她做什么?”我知道这问题有点八卦,但是总想趁机知道点啥。
“喂喂喂,你见过就直说,问的也太多了吧!”这家伙明显不耐烦起来。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忙掩饰道“这不是难得遇到一个老乡嘛,多说两句也免得把咱家乡话忘记了。”
霍文兮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半天,然后说:“没见过就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走了。”
嗯?好像是他跑来找我说话的啊,怎么成了我耽误他!我有些懊恼地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没办法,真格的我还真不敢动。
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连忙叫住他,“你去哪啊?现在络睦的部落你还能回去?”
霍文兮嗤笑一声,“我在哪不能活得好好的啊。莫非你想带我去你们村里?”
我连忙摇了摇头,崎族人对他可是恨之入骨,带回去还不得把他煮来吃了。“要是我看见你妹妹怎么联系你?”
“这个嘛,我会定时回来找你叙叙旧的。”说完这小子就潇洒地甩甩头发走掉了。
我松了一口气,其实霍文兮的性格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在我不是他棋子的情况下。
六十七 游戏
除了为亲人的死亡而痛哭的部分崎族人以外,大部分人的情绪还是比较亢奋的,一些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原来的住处,其实我的看法是干脆就把这里当成大本营,不过那些大妈当初过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危机解除了以后简直就是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我实在是不晓得原来那破地方有什么好,但是更懒得去多费口舌阻止,由他们去吧,起码近几年应该可以安生一下了。
阿昕几乎为那些个伤员忙了一天,到晚上才勉强闲下来,亏得崎族还有几个希旦可以帮下手,否则她估计几天都没得休息。看着她疲惫的洗了一把脸,我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回去休息吧。”我说。
阿昕笑了一下,说:“我想出去走走,今天呼吸了一整天的血腥气,现在有点反胃。”
我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外走去,阿昕温顺地跟着我,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们从什么时候起可以如此默契的?
避开残留着血腥的战地,我们一直走到河边,虽然河水已经结冰,但是河边的空气仍然很清新,河风把一切不舒适的味道都吹散了,阿昕贪婪地呼吸着鲜甜的空气,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我看着她享受的表情心里也觉得充满了宁静和安详,随意地在她身边坐下。
静静地不说话,一直坐了好久,又一阵寒风吹来,阿昕打了个寒战,我连忙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她,这个绅士的举动换得美人轻轻靠在我肩膀上,令我差点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给她,不过为了避免冻成冰棍有损形象,还是忍了。
“我们跳舞吧!”正沉浸在阿昕身上特有香味的我被她措手不及地拉起来,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冰面就像天然的舞池,怪不得阿昕居然有如此雅兴,我暗自庆幸年轻时候为了泡MM学了两手,今日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阿昕哼起一首好听的曲子,拉着我在冰面上舞动旋转起来,其实我的舞技并不怎么样,好在身体还算灵活,在阿昕的带动下也不至于跟不上节拍,总之这时刻我就甘当绿叶,只为博红颜一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曲终了我们停下来,我的手还缆着阿昕的纤腰,近距离的凝视让我有些呼吸急促,在这月明风清的良辰美景下,我冲口而出:“阿昕,嫁……。”
嫁字才说了一半,却听见河边有掌声传来,我愤怒地回头一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霍文兮这个阴魂不散的居然坐在河边一块大石上使劲鼓掌。
阿昕撇撇嘴,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平空冒出来的哥哥,直到他跳下石头向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还看着我笑咪咪地说:“有你的啊,白天还不认识,晚上就一块浪漫了。”我尴尬地看看他傻笑数声[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边揣测着他这笑意里绝对少不了的歹意。
“幸亏我发现你的神色不对在外面守株待兔,否则不知道要被你骗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家伙还真的是奸诈,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心里恨的牙痒痒的。
那笑容还在绽放着霍文兮就突然面向阿昕猛地收住,然后语气严厉地说“阿昕,跟我回去!”
我紧张的看了看阿昕,她却只是随意地甩出两个字:“不回。”悄悄松了一口气。
霍文兮停下来,冷哼一声说“是为了这小子吗?”
阿昕沉默着不说话,不过我好像看到她脸微微一红,顿时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心花放,打定主意打发掉这家伙就马上正式求婚。
“唉,可惜了,本来挺欣赏你的,但是你既然影响了我带妹妹回家,那我只好解决掉你了,还好这个时代灭一个人也不用负责任。”霍文兮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着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表现一下我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阿昕就一下子挡在了我的前面,声音冷冷地说:“不准你伤他。”
“除非你跟我回去!”霍文兮也是寸步不让,这会儿这两人的近亲关系体现得淋漓尽致,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你们整天打来打去还闲我夹在中间不够辛苦吗?”阿昕略带痛苦的声音让两个男人同时怔了一怔,我紧了紧握着的她的手。
霍文兮也稍微放柔了声音,“阿昕,你听我说,我们跟二叔已经和解了,陷害爸爸的凶手找到了,现在没事了。因为大家都想你,所以我才专门跑来这里找你。”
“真的吗?”阿昕的声音既有疑惑也有惊喜,随即看向我。我微微一笑,轻轻在她耳边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吧,我们回去。”阿昕说道。
“你们?”霍文兮扫了我一眼摇摇头,“那可不行!”
“为什么?”这是我和阿昕同时问的。
“上次玩游戏输给他我很没面子啊,然后又骗我,不找他麻烦已经很大方了,还帮他?”霍文兮极其认真地说。
“那你想要怎么样?”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实在不好,我决定采取主动。
霍文兮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好一会,终于说,“这样吧,我们再玩一个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回去。”我不假思索地说“好!”
“另外还要帮十四解决掉一些麻烦。”阿昕连忙补充道,霍文兮缓缓点头。
“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六十八 结局
我们跟在霍文兮的身后一直爬上一座并不很高的小山,然后走到一处悬崖边停下了。
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我皱着眉头想。
“好了,就是这里了。”霍文兮一边玩着手上的戒指一边慢悠悠地说。我和阿昕则不甚明白地看着他。
“我要跟你玩的游戏就是:九死一生!看见这个悬崖了吗?白天我已经看过了,不是很高,大概,嗯,五六层楼吧,下面大部分地方是很厚的积雪,跳进去也不会死,但是山崖壁上有很多突出的大石块,如果跳下去的时候撞在上面那可就玩完了,咱们就试试看运气如何吧!如果你死了,我就带阿昕回去;如果我死了,那你们就在这里安度余生。运气好都没死的话,我就带你们回去。如何?”
霍文兮用极平淡的语气讲出了这番话,却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五六层楼还不算高?我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太黑了,好像是深不见底似的,我的小腿好像有些哆嗦起来,暗想要是没摔死但是摔个残废那怎么算?这小子喜欢玩的游戏怎么都如此之变态。
“放心,以我霍家的医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得回来,更不会让我老妹嫁一个残废。”霍文兮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
我沉默,坦率地说我心里确实有些害怕,这不是自个找死吗?
阿昕恼怒地看着霍文兮说道:“这算是哪门子游戏,我们不玩!十四,我们走!”说完拉着我就要下山。
霍文兮却拦在她面前冷笑一声说:“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开始了就没人能阻止我停下来,除非他认输自己一个人走。”说着一步步地逼着我们往悬崖边退去,以他的身手,想阻止我们的话是绝对做得到的。
阿昕忙转向我焦急地说,“十四,你走吧,别比了,我哥他是个疯子!我以后回来找你好吗?”这种情势之下,阿昕平时的冷静淡泊全没有了,和所有普通女人一样,她只是希望我活着,安全地活着而已。
我伸手轻轻缕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心里清晰地预感到如果今天我离开了,那么我就永远地失去她了,如此良久,我突然一把搂住阿昕狠狠地吻在她冰凉的唇上,从她为我治疗腿伤那天起我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不敢,唯恐亵渎我心中最美的女神;从她轻轻为我拭去带有瘟疫的污血,我就认定了她是我今生要等的人;从她找到中了蛇毒奄奄一息的我帮我吸去毒液,我就知道自己终生成了她的俘虏。那么此时此刻,我还需要犹豫什么?
“好,我们比!”我放开阿昕,看着霍文兮云淡风轻地笑。
霍文兮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神情好像是小孩子得到了祈求的糖果一般,然后他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悬崖边站定,看着我调笑道:“千万不要后悔哦,九死——一生啊!”
我嗤笑,松开阿昕的手把她往后推开两步,也面向悬崖站定,不论等待我的是什么,绝不后悔。
阿昕突然嘻嘻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是当日我们在溪边烧烤的时候一般纯真甜美,“二哥,既然是游戏,也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吧?妹子我今天也陪你玩一把!”说完阿昕往前急走两步纵身跳下悬崖……
“阿昕!”我大喊一声试图拉住她的手,却拉了个空,我呆呆地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恋人,轻叹一句:“现在你满意了?”然后往前迈出一步……
没有什么突出的石头,但也没有尽头,感觉自己一直这么往下落去,但却象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洞?阿昕她怎么样,会不会害怕?
漫长如一个世纪般的飘落之后,突然又感觉到了地球的引力身体猛地往下坠去,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啪地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仿佛把我的心肝脾肺肾通通颠了个个一样痛不欲生,恍惚间听到一个MM的声音:“哎呀你怎么有垫子的地方不落,偏偏落到那水泥地上。”这个声音好耳熟,但我来不及回忆,冲口而出就是:“阿昕!阿昕在哪!”
一只纤长的玉手伸到我的面前,我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住,顺着手往上看去,果然看到阿昕泪眼朦胧的脸,我傻傻地呆住,这是梦吗?还是另一个世界?
“小心啊!”那个熟悉的MM声音又响了起来,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重重的物体就框当一下砸在我身上,刚刚回复了一点知觉的身体好像被砸成了邮票。我暴怒,“谁他妈乱丢东西不长眼睛啊!”身后传来霍文兮可恶的声音:“嗯?这个垫子不够软!不是叫你们放个厚点的垫子吗?”
奶奶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我拖到旁边的桌子上趴着,阿昕看着我的狼狈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只能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勉强回应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那个声音熟悉的MM终于把脸凑到我的面前,我一惊,这不是俺家对面那个时空旅行社接待我的MM吗?我回来了?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忘不了,忘不了挂在树上那段难忘的时光,忘不了,忘不了那截被刀砍断的时空索!“快,叫你们老板出来!”我勉强翻个身捏着拳头!
“其实,我就是老板!”MM腼腆的一笑,却让我想到一句经典:最毒妇人心!
“霍文兮,快点老实交代怎么回事!”要我打MM我下不了手,只好转移注意。
“唉,你真是笨蛋啊,我怎么可能让我最最可爱的小妹伤心嘛,所以就设个圈套给你跳咯,你要是傻呼呼地跳了,说明你还有点良心,也不枉我妹妹白疼你一场!“说着霍文兮贼笑着摸着手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我跟这里联系的仪器,我早就花大价钱跟他们说好了我希望时空门出现在哪就是哪,所以,我就心血来潮把它放在了悬崖底下咯。”
无名火暴起,我不顾全身的伤痛奋不顾身地想揍这小子一顿,却被轻轻拉住,回头一看是阿昕温柔的脸,心里不由一软,算了,都是一家人了,还是饶了他吧,其实内心深处庆幸着有个台阶不用送上门挨揍,嘿嘿。
“我们走吧!”阿昕慢慢扶我起来,我趁机把全身重量靠在美人身上,却脖子上一紧被霍文兮一把拎住,“我来帮你!”我火光四射的眼遇到霍文兮的冰刀眼也不由抛锚。
走到门口,甜美的MM声音响起来:“各位,因为上个礼拜比尔茨茨来过,所以我们设备大更新,而且价格比原来便宜了一百倍,现在唐朝,清朝都在大打折,请各位有空再来玩啊!”
哇塞,唐朝也,我不由咽了下口水,回头就想问多少钱,却被阿昕猛地一下拍在头上,“再敢来这里,小心我劈了你!”
我连忙挣脱霍文兮的爪子一把抱住阿昕,“老婆,我再也不敢了!”
大洋,笙,石器时代,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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