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凤朝,疆域广阔绵延万里。往东南而行,越海八百里有座岛屿。从天空中俯瞰而下,整座岛正成新月形,月弯处,海水波涛汹涌,拍石可惊起数丈。背月处却是一片旖旎风光,光景秀丽。
岛上有座山庄,名鸣鼎。建在最高的明月山上。岛上的渔民从来没有见过山庄的主人,只是偶然上山采茶的人听到过从里面传出悠扬的笛声,彷佛天籁。
“怎么还没有来呢?”在山庄内最高的侍礼塔的塔顶上,坐着一个蓝裙长衫腰束玉带的年轻少女,虽不过十七的年纪,但年轻的面容上已经开始慢慢沉淀出绝世的风华。
“凰念妃,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塔下一个年轻的男子,昂着首,一手指着塔顶的她大吼道,虽然岛上风大,但是怒吼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到了塔顶女子的耳中。
她正在极目远眺,突然被吼了一嗓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跟头滑下去,她探头向下看了看,见到哥哥一脸的青色,忽然玩心大起。
“我下来了哦,接住我呀。”她忽然轻轻一跃,竟然从塔顶跳了下来。
站在下面一直盯着她的凤言珏看的是大惊失色,她是不是不要命了啊!不敢稍懈片刻,他纵身飞跃上一楼塔顶再借力而上,期望能在半路接住她。
却见她还没掉过一层楼突然手腕一转双手攀住一旁的栏杆,一个旋身便稳稳的落入了塔内。
而此时挂在塔外三楼的凤言珏气得直翻白眼。
……
“妃儿,又气你大哥了吧。”大厅内,一个穿着玄色广袍的女子坐在主位右方的大椅上,笑谑着跟在凤言珏身后,耷拉着脑袋的凰念妃。
凰念妃一听到那个声音,立马来了精神,她高兴的冲到女子身旁,拉着她的袖子娇嗔道:“天纾姑姑,我可是等了你好久的呢。”说完还四下张望了一下,却不见其他的人:“天祈叔叔、北雪叔叔和漠林哥哥怎么今次都没有来?”
墨天纾牵着她的手笑了笑:“边境战事吃紧,你北雪叔叔和漠林哥哥都忙着赶不回来,天祈叔叔也忙得脱不开身,不过他过几天便会来的。”
“哦。”凰念妃颇为失望的点了点头。
“姑姑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爹娘。”凤言珏朝着墨天纾稍稍作揖,礼貌的说道。
“好。”墨天纾点了点,满意的看着他越发风神俊朗的样子,心想,不亏是那两个人的孩子,看来这对兄妹将来也必将是人中龙凤。
凤言珏退了出去,厅内除了远处侍立的丫鬟外,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姑姑,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凰念妃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单手撑颊好奇的看着墨天纾。
天纾端起一旁的茶盏,啜饮了一口,笑着看向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姑姑应该会缓几天和天祈叔叔一起来的。”凰念妃抿了抿唇,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墨天纾也不隐瞒,直言说道:“我确实有事,此次我想找你爹娘拿一颗珠子。”
“珠子?”凰念妃秀眉一蹙,她家有什么珠子连皇帝都没有的吗?思量间,忽然恍然大悟,会不会是那颗……
“天纾姑姑,我去去就来……”说完,一阵风似的转了出去。
若说山庄内有什么特别的珠子,就她所知,只有一个地方有了……
她七拐八弯的来到的山庄的后院,这座院子的大门被锁了起来,不过这锁也只能防得了君子却防不了小人……
凰念妃轻易的从墙上翻了过去。
院子不大,周围都种着白杨树,一间小小的铁皮房子就在院落中央,似乎不到百步就能走到,但凰念妃却不敢轻易踏步。
她老爹排阵布法的手段,她可是领教过的……贸然进去恐怕走到死都兜不出来。不过她看着这些白杨树分布的位置,彷佛是二十八星宿阵,正好她学过。不过不是夜晚不能对着天上星宿破阵,现下只能靠自己的记忆一步步的解了。
事实上证明,遗传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她不过看了一遍的阵法,此时在她手中毫无破绽的解开,她望着身后的来路,得意的扬眉笑了笑。
推开铁皮屋子,她走了进去。屋子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在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沉香木的盒子,她想那颗奇怪的珠子应该就在里面。
她走上前去,打开盒子,拿出珠子,握在手中,这左手似火,右手似冰,果然怪异……除了这颗珠子,别无他物了!
她好玩的将双手合起,像搓圆子似的搓着这颗珠子,感受体内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感觉,专注的她并未发觉此时她周围的空气正在慢慢扭曲……
第 1 章
2008年有三件娱乐圈大事牵动全球人的目光。第一:新出炉的第79届奥斯卡影帝首次被华人艺人夺得、第二:香港照片门事件、第三:萧子岑与安塔尼亚大公国第一公主的绯闻。
萧子岑,演艺圈的异军分子。作为华人艺人,在别人都削尖着脑袋往好莱坞而去的时候,他却毅然将在USA打下的所有根基抛掉,来到了大陆发展。不过他无论到了哪里,似乎都是镁光灯聚焦的重点。
半夜十一点,原本应该来往人流稀少的候机大厅里却是人潮汹涌。背着单反相机扛着摄像机拿着麦克风的还只是一小部分人,而那些拿着大看板、手捧鲜花、拉着横幅的年轻女孩们则是人潮中的中流砥柱。众人都在默默等着,粉丝们兴奋异常的在下面交头接耳着,本不相熟的左右邻人,由于同一个目标而渐渐熟络了起来。
本来还是蟋蟋嗦嗦的大厅由于从出机口走出的一个黑色挺拔的身影而顿时炸开了锅,空旷的候机大厅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那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呐喊声回荡在机场每个人的耳中。
“安君臣!你不是说我们这次偷偷回来,没人知道的吗?现在这里的都是鬼啊!”一踏入候机大厅便被那些人潮汹涌和惊声尖叫吓掉半个魂的萧子岑赶忙掏出作为艺人必随身携带的NO.1终极武器—墨镜赶忙戴上,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就他那风流倜傥的样子,估计化成灰人家都认得。
众多疯狂的粉丝蜂拥着向他冲来,就在他以奇+書*網为自己将会化成春泥更护花的时候,跟在他身旁也早已经呆若木鸡的年轻男子安君臣终于想起自己作为经纪人的重要义务了,他奋不顾身的替他挡下那些疯狂的女孩。
机场内轰乱无序,机场保安见势不对,赶忙扎入人群中,救出险些被狂潮淹死的两人,将他们护送出了机场。
两人狼狈的爬上停在机场外许久的BMW,一上车。司机便踩足了油门,飚行了出去,将后面追出的粉丝大军给远远的抛下,那冲行的架势决不逊于舒马赫的法拉利。
“咝……”萧子岑摸了摸下颚不知道被哪个激动的粉拉出的一条伤口,禁不住呻吟了一下。
而一旁的安君臣比他惨了不知道多少,原本打得正正经经的领结已经被扯的七歪八扭,衬衫上的扣子也被扯掉了三颗而导致胸门大开,一头原本潇洒的三七分如今也被揉成了一堆稻草。
他一边顺着头发一边啧啧道:“现在娱乐圈的耳目真是不得了,我都那么小心了,居然还被人发现了踪迹。”真是,狗仔队的力量不可小觑啊。
“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猪了!”萧子岑低吼一声,脸上破相,明天怎么出通告啊,他再次轻触了一下那个伤口,双眉不自觉的蹙起。
身旁的人突然一把攫住他的下巴转了过来,端详了片刻,依旧是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很好,然后将他一把丢开,毫不介意的耸了耸肩:“男人么,脸上有点疤才更英气逼人,才更MAN,反正你本来就不靠文艺片出头的,担心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本来就属猪,你不是猪还能是什么?”
萧子岑无可奈何的翻了翻白眼,暗想当初怎么就和这人一起拍档闯荡江湖了呢?想了想后,也只能暗自叹气……谁让人家是自己表哥呢!!!
“我给你安排好公寓了,绝对的一流。”安君臣掏出二瓶矿泉水,打开一瓶递给他。
“哪儿?”萧子岑接过,仰首就喝下大半,胸中顿觉舒畅不少。
“浦江旁的鼎臣花园。”
“还不错。”萧子岑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鼎臣花园那可是由香港首富投资了40亿开发的一个楼盘,现在只出了第一期285户,最高的一户单价直达每平米19万,而最便宜的每平米也要8.5万。其中面积最小的单元为150平,复式大套更都在250平米以上,虽价高如此,但定房的依旧趋之若鹜。只因这鼎臣花园内住的都是名流人士,况且里面还有正待开发的本城最大的私家会所,而且据说非是里面的住户是不得加入的,所以就算为了弄张会员卡,买这套房子也是划算的,会赚钱的生意人,谁不想有个好的交际圈呢。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随着车潮慢慢的向浦江旁驶去……
一切仿佛梦境一般,几乎让人不敢置信。
凰念妃从柔软的席梦思上爬了起来,慢慢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她缓缓的探手向前,手指突然碰到了透明的玻璃窗,一点的冰冷,她蓦的收回手。
窗外正对浦江,两岸的霓虹光芒闪烁不停,江上不时有大船开过,灯光与水波交相辉映。她诧异的盯着夜色中伫立着的明珠电视塔,塔上的观光灯已经熄灭,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立着,那冲击力对于凰念妃也着实不小了。
“天……我到底来到了哪里……”她五指贴上面前的落地窗,然后将全身都贴在了上面,望着窗外五光十色,她口中喃喃说道……
安君臣将他送到公寓楼下,将钥匙交给他,并告诉他房间的衣服吃食什么都有,他的行李明天给他送来后,就匆匆忙忙离开去安排他明天的通告了。
萧子岑将钥匙圈套在食指上打着圈,一手插在牛仔裤袋里,在门口刷了卡,他悠闲的晃了进去,就差没哼起小调了。
大厅非常宽阔也异常明亮,纯黑的大理石地面被打磨的光可鉴人,在橘色的灯光下有种大气肃穆的美,就连那挑高十米的大顶上所吊着的水晶灯都是D.K的最新款。
他走入正等在一楼的电梯,按下18,然后身子一歪靠在了电梯箱内的铝合金挡板上,此时的他哪有镜头前的翩翩风采,整个一站没站相,完全没有一个超级巨星该有的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几乎没有一点声响,他跨步走了出去,环视了一下四周,由于是最顶层,所以独门独户,对此他相当满意。东北一角的墙面与顶砌成半圆形,用的玻璃墙幕,可览尽大好月色。
他走过去向下望了望,顿时一阵眩晕,赶忙退了回来,景色虽好,但可惜他有恐高症,无福消受这美景。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他手在门旁墙壁上一阵摸索,恩,有了……他打开了大厅内的吊灯。淡淡的橘色不太刺眼,他扫视了一下房间。完全的黑色格调,黑色的真皮沙发,紫晶黑的家具,就连大厅一禺的吧台铺的也是黑理石。
“没品位的家伙。”他暗自嘀咕了一声,甩上房门走了进去。
看看手表,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打了个哈欠,踏着楼梯往二楼走去,走到楼梯拐角的一个房间,他打开进去……是运动室……走到第二间……是独立影院室……他走到对面一间门前打开……里面是书房。
他暗咒了一声,推开最里面一扇门。落地窗前的月色下站着一个长裙长发的女子。
“不好意思。”他直觉的说了一声,顺手带上门,在门砰的一声关起的时候,这才猛然想起,这里是他的地方啊!难不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次打开门,月色下的少女依旧伫立不动,并没有因为他的自我暗示而消失……由于背着光,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但衬着月色,可见她身材非常纤细修长,根据职业习惯他直觉这女子的骨骼非常完美,挺拔匀称,在广袖长裙下更见飘摇,彷佛瑶宫仙子一般。只是……她是人是鬼啊?穿成这副样子。
“你是谁?”萧子岑压下心中的忐忑,出口问道。
凰念妃自从他进门后就听到了乒乒乓乓开门关门的声音了,只是她此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侧身一直盯着那个貌似是门的地方,直到他贸然闯入,突然又退去,然后又进来,她一直只是静静的好奇的看着。
“你又是谁?”她淡淡的出口问道,对于陌生人她与生俱来的冷漠足以让人觉得像是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只是现下的萧子岑可没功夫考虑她的语气语调,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将后面的门大开,蹭到一旁的墙边,摸到了一个貌似开关的东西旋转了一下。卧室内的吊灯缓缓的亮起,直到光线填满整个房间……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超级大床,眼神毫不意外的碰撞到一起,两人都看到了对方面色上的惊诧一闪而过。
面前的女子五官精致美丽,饶是他看惯各国佳丽,红莺燕燕,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女相当的美丽,未施粉黛就能亮眼到这种程度,果真是天生丽质。不过那身行头……不会从某个剧组偷跑出来的吧?要不然是哪个粉丝存心要给他个SURPRISE?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的。不自禁的看着她的眼神也慢慢眯了起来,他最讨厌这种惊喜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白痴一样。
在他打量凰念妃的时候,凰念妃也在打量这个奇服异装的男子……很贴身的衣服,将他修长的身材完全的展现了出来。不长的头发却在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子,额头的刘海比较长,但却梳的很服贴,长相么……一般吧,从小到大无论是她爹还是哥哥或者北雪叔叔,天祈叔叔每个都长的比他好……在她眼中萧子岑大概也就能打个中上的分数吧。她的眼光扫到他的鬓角旁,看到了他耳朵上的一枚耳钉,她稍许蹙了下眉,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萧子岑了然与她眼中的神色,从他出生到现在看惯了别人羡慕、嫉妒、疯狂、爱慕的眼神,独独未见过这种……她在鄙视他?!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就叫保安了。”萧子岑作势拿起床头的电话,也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却见她仍旧一脸淡然,镇定自若的彷佛他才是失了分寸的那个人一样。
“在你问别人之前,应该先自报名号,不然会显得很失礼。”她彷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女教头,在教训他这个不知礼仪的毛头小子……
萧子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双臂环胸,看着她冷冷的说道:“萧子岑,草肃萧、子丑寅卯的子、山今岑。”要是这个女子真是粉丝混了进来,他一定掐死安君臣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凰念妃。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的凰。念去去,千里烟波的念。遥闻妃色泠泠,新声含尽古今情的妃。”凰念妃回道。
萧子岑听她这么解释自己的名字,差点翻了白眼,二十五年来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自己名字的……
“你怎么进来的?”不再迂回曲折,他单刀直入重点,准备看着她大惊失色的样子。
凰念妃怔了怔,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她本来搓着那粒珠子的,不知道怎么的原本眼前清晰的景色一阵的扭曲,感到一股大力将她抛了出来,直到跌落在那张大床上的时候,她才发现仅仅是一闭眼的瞬间,她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萧子岑望着她等着她的答案,却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出神,终于按耐不住的冲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插腰很是严肃的说道:“看你年纪很小,大概高中都没毕业吧,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想给我惊喜?那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惊喜没有,惊吓到是很多,拜托你快点回家吧,免得你父母报警,然后咱们第二天都上报纸头条……”
凰念妃望着面前手舞足蹈,自说自话的男人,双眼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的话自己都理解不了?
萧子岑望着她一脸茫然的神色,脑中神经一阵抽痛,好吧。他承认她的演技几乎直逼奥斯卡影后,那眼神他看不出一丝躲藏。
“你从哪里来?”他叹了口气,一手插腰一手挠了挠头发,开始好声好气道。
凰念妃侧眸望向一旁的落地窗,外面的景色依旧绚烂,那是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光景。
“明月岛。”她口中喃喃的说道,眼神依旧落在窗外。
萧子岑眉头打了个结,中国有崇明岛、西沙群岛、南沙群岛、台湾岛……怎么他就没有听说过明月岛的?
“中国的?”萧子岑疑问道,难道她是国外友人?只是外国人会穿成这么中国风,长的那么中国人吗?
萧子岑望着她的侧颜,五官凹凸有致,呈现出绝佳的立体感。皮肤在灯光下更是剔透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更难得的是皮肤细洁的不见一个毛孔。
“中国?”凰念妃不解的看着他,疑惑这两个字的含义。
萧子岑终于发觉不对了……心想难不成碰到了一个漂亮的傻子……
“国?国家明白?”他向她打着手势,然后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公鸡的轮廓。
“国家我知道,可是我在的国家叫凤朝,不叫什么中国……”凰念妃蹙眉,觉得面前的男子说话真是怪。
萧子岑彷佛被雷劈中一样,不自觉倒退了一步,开始重新将她打量了一遍。
这时他才发现,她穿的广袖长裙虽然不花哨,但是很贴身,每一个褶角都非常的细致,光看那身衣服上暗绣的纹样就知道绝不是那些粗糙的戏服了,而且她腰上束着的玉带,那剔透圆润的程度,那透着丝丝的暗绿,那种光泽,绝对是上等的玉珏……
他脑子中突然想到一部电影,一个野心勃勃、独立聪明的女强人碰到了来自一百年前的贵族公爵。难道眼前的女子也是来自古老的年代?这个想法一下子让他亢奋不少。
正在两人神思各异的时候,床头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凰念妃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盒子里传出“呤呤呤”的声音。
她眼中的神色毫无遗漏的落在一直盯着她的萧子岑的眼中,心下更是肯定,这个女孩子不是疯子就是穿越时空了。
他本不想理那个突然来访的电话,奈何对方显然比他还有耐心,就是一直打着。
萧子岑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拎起电话,没什么好气的问了一声:“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不甚友好的语气冲了一下,停顿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萧,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甜糯的带着淡淡笑意的女声,只是一口的意大利语让萧子岑怔了一下。
“萧,是我cynthia。”
萧子岑赶忙回过神,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消息那么灵通广大,他回国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的电话居然就这么跟来了。
“有什么事吗?”他赶忙收起方才不太客气的态度。
“没什么,只想打个电话问候你一下。中国现在是半夜了吧。”女子的话语缓缓的传来,严格的宫廷礼仪,让她说话永远那么不急不缓,那么的温和。
不过萧子岑现在可是急的很,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都凌晨一点多了。”再抬眸看了一眼站在窗旁的凰念妃,却见她已经侧过了身子,望着窗外,窈窕的身形在夜色下有种孤傲清雅的感觉,彷佛遗世独立。错觉间,萧子岑觉得她真的来自于千百年前的古老时空,带着一段缠绵悱恻的传奇突然来到了这里……
他自顾自的想着,完全将电话那头的女子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萧……你在听我说吗?”直到永远从容的cynthia公主,唤他的名字也急促起来的时候,他才回过了神。
“那个,我想睡觉了,咱们下次再聊,拜拜。”没功夫听她的话,他一下挂了电话,甩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反正关系那么熟了,也不怕她会生气。
挂上电话,他心中也全然没了计较,想来想去还是把他找来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安顿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子。
他又拎起电话,拨下一串号码。
电话那端传来“洗刷刷”的歌曲,不久之后被人接起,传来一个男子有些疲惫的声音:“哪位?”
“我,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马上!非常重要。”不等对方反应,他又啪的一下甩下电话。
凰念妃侧眸看了眼他神色紧张的样子,那双眼中还闪着暗暗的兴奋,直觉得对他没有好感。
“如果我打搅到你了,我现在就离开。”凰念妃转身想走。
萧子岑见状立马一个跨步闪出,挡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里?”她穿成这个样子能出去吗?
凰念妃一时语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又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凰念妃叹了口气。
“吃过饭了没?”萧子岑突然出口问道,他下了飞机本来就饿,只想着一觉睡过去就算了,不过此时想要忽略掉那猛烈的饿意也来不及了。
凰念妃抿着双唇摇了摇头,她几乎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萧子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凰念妃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再看了看茶几后的真皮沙发,慢慢的移了过去。
萧子岑跑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翻了翻。原来安君臣所说的吃食就是泡面!这东西也能吃啊!
不过现下没办法,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他翻出两盒碗面,打开饮水机,等着水开。
凰念妃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了进去,没想到这里的椅子居然那么舒服……
直到萧子岑捧着两碗面走入房间的时候,便看见凰念妃以很淑女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轻放在膝上,静静地坐着。
“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她,自己坐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吃了起来。
本来他从不吃泡面的,嫌没营养又不好吃,不过饿着的时候吃吃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一碗面给他没两三筷子就挑干净了,喝了口汤,稍许满足了一下空虚的胃,抬头的时候看见凰念妃还是捧着那碗面一筷子都没有动。
“喂,快吃吧,再不吃凉了就很难吃了。”萧子岑唤了她一声,提醒道。
凰念妃捧着碗面,蹙了下眉,艰难的拿起筷子在面里挑了一下,看着面上浮着的辣油,这种汤色,还有一闻到那股奇怪的味道,她就实在动不了手了,这东西能吃吗?
只是在他的迫视下,她还是挑起了一筷子送入嘴中……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一点都不好吃,别说她娘的四喜素锦面了,就随便挑个丫环下的清汤挂面都比这个好吃。
实在不想虐待自己,她将碗面放在茶几上,取出袖间的丝帕,擦拭了一下唇角。
萧子岑看着她手中的那条绣工精美,材质轻盈的丝绢,不自觉地扬起了眉头,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那条丝绢是很难得一见的双面绣凤凰牡丹,图案极其精美奢华,富贵逼人。估计这块帕子放到市面上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用这个擦就可以了。”他取过一旁的一盒面纸递到她的桌前,说道。
“谢谢。”她礼貌的回道,却并不去拿。
萧子岑看着她略显消瘦的脸庞,起身走到床畔,勾起电话机,拨下一串号码,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到哪里了?”
“正好,你给我带点吃的东西上来。”
“嗯……随便吧。”
挂上电话,他又坐回沙发上,面前的凰念妃也是静静地坐着。
两人如此默不作声,气氛诡异而尴尬。
萧子岑最终还是按耐不住,走到CD架前,翻出了一张碟放入DVD内,不一会儿,似吟似诉的女声悠扬的响起,伴随着长号风笛的简单音乐,放佛似在讲述一个远古时代的神话故事。
凰念妃诧异的回顾四周,脸上闪过不安的神色。她起身围着房间四周转了起来,直到走到一个置地喇叭前,这才微微弯下腰,凑身向前,脸上的诧色更浓,这女子的歌唱声音居然是从这个黑色的箱子里传出来的!
萧子岑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手顶在下颚,食指轻触在嘴角旁,眼神带着深究落在凰念妃的身上,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不过若是装的,未免也装得太像了吧。
“有人被你关在里面了?”半晌之后,凰念妃这才起身,眼神控诉的望着他,一手指了指那个喇叭箱。
萧子岑眼神一跳,耸了耸肩:“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有本事你就拆开来看,到时候我也顺带揭穿你。
凰念妃盯着这个黑色的喇叭箱,用手摸了摸,还能感到箱子微微的振动。只是四周毫无拼接的痕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既然不知道该怎么拆,那还是直接打烂掉算了,尽快救出里面的女子才是。
想着想着,她便提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形,暗提功力汇于手腕准备一刀劈下就把它拆成木排。
萧子岑看着她这个架势,暗叫不妙,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擒住她伸在半空中的手腕。这可是bose的音响,100多万呐。虽然不见得她一刀下去能把它怎么了,不过他不希望半夜三更带着一个手腕骨折的女子去看急诊。
“里面没人的,不信你等等。”萧子岑干脆将音响关掉。
如此莎拉布莱曼销魂蚀骨的声音彻底的在房内消失掉了。
凰念妃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转眸依旧神思专注在那个黑色大箱子上。
“叮铃,有客到。”标准的女中音又突然在房中响起,每隔十秒钟便重复一次,萧子岑见凰念妃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戒备了起来,只能暗自苦笑……这个他怎么解释阿。
“你等等,我出去开个门。”说完,人便一溜烟的冲了出去,蹬蹬蹬的下了楼。
凰念妃转身依旧走到了落地窗前,眺望浦江景色,只是双眉却紧紧地蹙起,不再舒展开来。
“不会碰到人贩子了吧……”她一手抚上面颊,口中轻叹了一声。
第 2 章
打开可视电话,直接按下开门键。拉开门来不及等他坐电梯上来,他亲自迎接了出去。
“干什么啊,慢点慢点,东西都要撒了。”萧子岑候在电梯口,看到电梯门一打开就迅速拉起安君臣往房间里冲,可怜的安君臣手上还提着几个便当,只能有些踉跄的跟着他的大步。
“跟你说,你呆会见到的时候千万不要大声叫出来!”萧子岑接过他手上的几个一次性盒子,拉着他走到二楼,来到卧室门前,向他叮嘱道。
“切,除非贞子亲自出迎,否则我自岿然不动。想我堂堂一金牌经纪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能让我大惊失色,到现在还……”没有两个字硬生生的被他吞了回去。
卧室的沉木大门已经被萧子岑推了开来,月色窗前的女子娉婷妙丽,清冷的脸色完美的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啊……你从哪里拐来的女孩子?你知不知道拐带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她父母知不知道?”安君臣一手拽住萧子岑的衬衫袖子,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冷冷注视着他的凰念妃,天啊……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孔啊,完美无暇。
萧子岑一脚把这个没见识的家伙踹出去,自己走进屋子,顺手带上门,将几个泡沫盒子放在茶几上:“这里有些东西,你随便吃点吧,我和朋友谈会话,等一下就来,你别走开。”萧子岑双手在空中顿了顿,摆出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安抚道。
凰念妃依旧冷眸看着他,只是眉峰不自觉的挑了一下……心想,这男人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萧子岑退出屋子,轻手轻脚的带上门,拉起犹在门口发呆的安君臣来到对门的书房内。
“萧子岑,你金屋藏娇?知不知道若是被报刊杂志抖搂了出来,是什么后果?”安君臣不亏生意人,脑袋回过神来后,考虑的便是那么经济实惠的问题。
“你脑子被钞票塞住了啊?这个屋子是你替我安排的,我今天第一天住进来OK?”萧子岑拔高的调子不自觉的有点变音,他都还没怪他给他如此惊吓,他到是先怪起他来了。
安君臣一怔,是哦,今天他们才刚下飞机,怎么可能……
“小偷?”安君臣悄悄附在萧子岑耳旁,吐出两个字?
萧子岑终于忍无可忍的向天翻了个白眼:“有哪个小偷穿那么累赘去偷东西的?况且我进门的时候就看她站在窗前,什么都没做,不可能是小偷的。”
安君臣双臂环胸,疑惑的看着他:“有没有看过闭路电视,她怎么进门的?”鼎臣花园的每个住户门口都安装有闭路电视,可自行查看,尤其在他顶楼,装有红外线感光装置,只要有人进入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就会被拍下照片,保存在监视器里。
萧子岑一手插腰,一手按在门把上,摇了摇头:“怪就怪在我查了今天的记录,除了打扫的管理员之外,并没有人进入过门前半米内。所以这个女孩子怎么出现的……我也不知道。”
安君臣一手摸了摸下巴,觉得事情非常蹊跷:“不然我们报警。”
“神经,我不想明天上头条。”萧子岑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
“那么要不把她赶走……”虽然那么漂亮一个女孩子,这样做挺不人道的,但是谁让她的出现那么诡异。
“你有没有看过Meg Ryan演的一部片子?”萧子岑突然打岔到另一个问题上。
“她演过那么多,你说哪一部?”
“Kate and Leopold”
“看过,怎么了?很老的片子了。”安君臣双眉蹙起,他扯话也扯的太远了吧。
萧子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自己也有点难以相信的、匪夷所思的推测:“我怀疑她来自古代。”
偌大的书房内一下子静谧了下来。过了许久安君臣才咀嚼透了他话的意思。不过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一脸怪异的看着他,那神色好像他脸上突然开了一朵花一样,让他不敢置信。
“你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安君臣不由的瞥了一下周围的书架,架子上的书无论他到哪里都会如影随从的跟着他到哪里。
萧子岑不理他的戏谑,继续说道:“你认为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就跟明天彗星撞地球的可能性一样大。”安君臣说完就想拉门把,他还是准备把那个美少女赶走以绝后患。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怎么就敢肯定她不是来自古代?!”萧子岑一把拽下他的手,不让他出去。
“大少爷,你怎么就敢肯定她是来自古代的?!”安君臣再次双手抱胸,好笑的看着他。
“她说她来自凤朝。”
“切……”安君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虽然你一直在美国长大,不过中国古代史你好歹应该也知道的吧。唐宋元明清,再往前点三国、两晋、南北朝,你有听说过叫凤朝的吗?”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她如果要是骗我,直接挑个我知道的朝代不就可以了?我们又不可能真去查的。”萧子岑想想她方才一系列的反应,那身衣服,那条玉带,那块帕子,直觉自己没猜错。
“那你想怎么样?”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安君臣干脆直接问他想干什么。
思量了片刻,他这才下定了决心:“我要她留下来。”
安君臣再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嘿嘿怪笑一声:“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权管束你的私生活。”
无视他的调侃,萧子岑仍旧出神的想着,或许这将是个绝好的题材。
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安君臣不得不提醒他:“作为一个曝光在镜头下的演艺圈中坚分子,你可不能给别人抓到什么把柄。”
“所以,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就说她是我表妹。如何?”萧子岑看着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安君臣一把攫住他的双肩摇了摇,忍无可忍的低吼道:“大少爷,你以为这是在扮家家酒啊?”
“一个月,就让她先留下一个月,如果其中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刻把她送走!”萧子岑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眼神中闪着坚毅的光芒。
安君臣望着他熠熠生光的眼神,心想自己若是不同意,他也会死缠烂打到他同意为止的,他这根本就是强迫~强迫~!
“好吧,一个月,如果期间她对你的演艺生涯产生任何不利,我都有权将她赶走。”安君臣还是选择了妥协,知道这个男人倔起来,谁也挡不住,也懒得跟他辩了,唯有先把话说清楚了。
“OK!”萧子岑笑嘻嘻的朝他打了个手势,然后打开书房大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你先去帮她买件睡衣回来。”
“半夜三更你让我去哪里买啊?”安君臣呲牙道,这都快两点了啊。
“你不是金牌经纪人么,没什么问题能难倒你的。”萧子岑将他推到楼梯口,向他挥了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你也知道我是经纪人,不是超人啊!”安君臣咕哝两声,任命的受他的差遣去了。
自从萧子岑离开后,凰念妃一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五光十色,心中到是并不紧张,她想爹娘和哥哥一定会找到她的。
当萧子岑再次走进卧房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依旧是她站立窗前。就连他放在桌上的一次性饭盒她都没有动过。
他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走到她身旁将其中一罐递给她:“喝点水吧。”
凰念妃看了他一眼,思量了片刻后,还是抬手接了过来,可乐罐子很冰,当凰念妃手指触到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握到了一块冰凌。
面前的萧子岑已经打开了罐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期间他眼神向外瞥了一眼,却赶忙收了回来……太高了,看得他眼晕,他退后几步坐到床上,看着面前的凰念妃将手中的易拉罐紧紧攥着,不停的来回摩挲,就是没见想开的样子。
“你不渴吗?”萧子岑忍不住开口问道。
凰念妃扫了他一眼,拿起那个罐子在面前兜了几圈,找到了口上一个貌似环状的东西,好像他刚才一拉这个东西就开了吧。她将手指钩上去,轻轻一拉,“噗”的一下,里面的可乐由于刚才的晃荡,储足了气一下子飙了出来,喷了凰念妃一个措手不及。
“吓。”她赶忙将罐子拿开一臂的距离,可惜脸上身上都已经被溅到了。
萧子岑赶忙忍住已经到了唇边的笑意,起身走到卧室的洗手间内抽出一条毛巾递给她,让她擦掉身上的水渍,心想这小丫头还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谢谢。”凰念妃接过毛巾将沾在身上的可乐渍轻轻的擦掉,原本干净清爽的手更变得粘粘糊糊的了。
她疑惑的看着那罐还在冒泡泡的可乐,心想:这个东西能喝吗?
萧子岑没看出来她的犹疑,却是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可乐罐子,放到一旁茶几上,从冰箱内又拿出一瓶矿泉水,帮她拧开盖子后再递给了她。
“凉水”这个总归没有问题了吧。
“谢谢。”凰念妃接过那瓶依云,凑到唇边,轻抿了几口,清甜的水缓缓滑下咽喉,滋润了就快干的冒烟的嗓子。
她一口口浅尝着,动作分外优雅。
萧子岑坐在床畔看着她,这种一举一动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举止仪范决不会是装的,从这个女子的身上他看到了和cynthia一样的高贵典雅。不过cynthia从小接受严格的宫廷礼仪,一点一滴都是被约束出来的,直到将这种礼仪养成习惯为止,不过面前的女孩却也如此就比较耐人询问了……难不成在古代还是个大家闺秀?
“对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萧子岑挑出了一个话头,准备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神秘出现的女子。
“爹娘,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凰念妃看向他,眼神有些黯淡,却如实说道。
“那不错啊,可惜我一个兄弟姐妹没有,只有一个比较咋呼的表哥,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其实他人很不错。”萧子岑笑道。
凰念妃看着他淡淡一笑,心想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了,你到替别人说起话来了。
她的笑容浅淡,却给人一种荷花初放的感觉,别样的清新亮丽,萧子岑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失神,很久没有看到女孩子能在他面前坦然自若的笑了,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淡然的笑着。
“你的父母一定也是很出色的。”他突然就这么问了,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
谁想凰念妃一点都不气恼,反而扬起了双眉,眼中是藏不尽的崇拜和敬慕:“恐怕世间男女少有及得上我爹娘的呢。”这可不是她夸口,就连皇上都是这么说的呢。
“真的假的阿?”萧子岑觉得她有点夸大,或许很出色,但也不至于到无人能出其右的地步吧。
“有机会你见到了,便会相信我的话了。”凰念妃转过身子又望向窗外,爹娘呵永远是她的骄傲呢。
她怎么老盯着窗外的景色看?有那么好看吗?他伸了伸脖子往外看去,大部分的观光灯已经关了,依稀还有些零落的灯光打在漆黑的江面上。
“我可不可以叫你小妃?”萧子岑想老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似乎总归不太妥当,便就开口询问道。
小妃?好奇怪的叫法,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她的。凰念妃抿了抿唇,垂眸细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一个名字而已,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么你可以叫我子岑或者……嗯……你也可以叫我表哥。”这样会不会有点占她便宜了?他又赶紧补充说道:“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只能冒充我表妹了。”
凰念妃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弯弧,轻声笑了出来:“那么就要麻烦你了。只要等到我爹娘来找我,我就会离开的。”
“嗯。”萧子岑笑着应了一声,抬手又灌下了一口可乐,两人的眼光都落在夜色中,只是脑中却是神思各异。
第 3 章
安君臣不愧为超级经纪人,不一会儿就搞来了一套女子睡衣。本来还想讨口茶休息那么一会的,却连门都没得进,就被萧子岑赶了回去:“记得明天一早来接我,晚安。”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甩上了门,留着安君臣在门口石化。
他捧着衣服“噔噔噔”的上了楼。
“小妃,你先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我替你放水。”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卧室的洗手间内,将睡衣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在那个TOTO按摩浴缸里放起了热水。
凰念妃随着他走入了洗手间内,四下环顾了一圈,整个浴室宽敞明亮,乳白色的基调让人看着便身心舒畅。
“我跟你说,这个是洗头发的,这个是洗澡的。把这个挤在牙刷上,这个是刷牙的……他开始教她怎么使用现代化的东西。
而她则是负手静静的听着,眼神一直落在那洒着水的笼头上,热水裹着氤氲的雾气刷刷的冲下,忍不住好奇,她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将手指凑到水下,温热的感觉很舒服,她将一只手都伸到了水下。
水龙头是磨砂的材质,看上去细细的质感很强。凰念妃将手摸上水龙头,享受着指尖异常舒服的感觉。
“水温差不多吗?如果不合适我再帮你调一下。”萧子岑从柜子里抽出两条大毛巾,放在浴缸一旁。
“正好。”凰念妃回道,感到手中的笼头似乎可以上下按动,她手轻轻的把它一抬,“噗”的一下,洒花下开始喷出了细水,猝不及防下她被浇了一身。
“吓……”她不由自主地起身向后退去,大理石的地板被水溅湿,她细软的鞋子一脚踩上去却是打了个滑,身体一扬便这么向后倒去。
她正准备手腕撑地来个侧翻,腰身却突然被人紧紧搂住,头顶上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我给你找双拖鞋,你这个绣花鞋太打滑了。”萧子岑将她扶起来,手臂从她腰间收回,那腰身细不盈握的感觉非常好……
“谢谢。”她身子向一旁挪了挪,第一次和陌生男子靠那么近,让她十分的局促,脸颊由于羞赧而飞上了红霞。
“嗯,你自己收拾吧,我在外面等你。”他边说边又找出一双塑料拖鞋放在浴缸旁,再铺了条大毛巾在地上,让她踩着不会滑倒,这才笑嘻嘻的走了出去,帮她带上了门。
凰念妃看着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浴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始褪下了裙衫。
洗发水细腻的泡沫覆在她的头发上,她双手力度均匀的按摩着发根,清新的橘子花的香味溢满了整个房间,她靠在浴缸壁上,全身浸在热水里,雾气腾腾扑面而来,让她觉得无比的舒服。
萧子岑从另一个房间内翻出一个电吹风,然后坐在卧室床上,看着电视等她出来。
看了看表都快三刻钟了,她却还没有出来,他暗想,她不会在里面晕过去了吧?正在踌躇着是不是要过去敲敲门的时候,她终于走了出来了。
安君臣买来的睡袍是欧洲宫廷式的丝质及地长袍,袖口是系了丝带花结的喇叭袖,只是颜色实在艳丽的过分……大红色,很少有人能穿着大红色的睡袍让人觉得不俗气的,或许她就是其中一个,大大的荷花领露出了她漂亮的锁骨,萧子岑一眼看去心中能想的还是只有两个字“完美”,她干净的彷佛纤尘不染。
她一边用大毛巾擦试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坐过来,我帮你吹干头发。”萧子岑拉过一张椅子,扬了扬手中的电吹风。
凰念妃抿着唇,望着他手中拿着的奇怪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身前。
身后传来了电吹风轰轰的声音,一股股热浪喷到她的头发上,让她的头皮不自觉的一阵阵绷紧。身后的人五指在她发间穿梭不定,不时的撩起了她的长发再轻轻放下,她本能的身体向前一倾,未婚女子的头发是不能随便给陌生男子打理的。
“是不是风太烫了?”萧子岑拿开手中的电吹风,将热风打在自己手上试着温度,还好呀,温度再调下去就变冷风了。
“没什么。”凰念妃又坐直了身子,双手扣紧放在膝盖上,打理就打理吧,反正也没人会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就把他真当成自己表哥好了。
萧子岑歪了一下嘴,继续开始吹她的头发。她的长发垂至腰畔,黑如锻绸,非常亮,就好像人家刚刚做好离子烫一样,从发根一路拉下来几乎碰不到打结的地方,他想无污染的古代就是好啊,此时他已经把凰念妃真的看成从古代来的大家小姐了,而不是一个疯子。
凰念妃看着面前的34寸大电视,里面正在放着一个台湾连续剧,正巧放到男女主角分手的地方,女主角死死抱着男主角不让他离开,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的海,女主角泪眼婆娑的埋在男主角的背后断断续续的说着他们曾经的恩爱过往。
凰念妃这次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跳起来说里面有人……再怎么样这个大盒子里面也不可能装下两个人和一片海的,她想或许这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皮影戏吧……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解释。
连续剧放到了一半突然插进了广告,美女、红酒、黑暗,妖冶而妩媚,原来是一则香水广告。凰念妃好奇的看着电视里千变万化的场景,几乎就要忍不住赞叹的时候。突然电视里播出了一则跑车的广告,高山悬崖上,银色亮眼流线感极强的双门跑车前,有个男子倚坐在车头盖上,面庞俊扬,崖顶前的云卷云舒更衬的他彷佛王者君临天下一般。只是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的……好像就是她身后的那人……
“你……怎么在里面?”凰念妃一手指着电视机,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萧子岑正在埋首帮她打理着长发不亦乐乎呢,随便瞥了一眼,说道:“这是我拍过的一支广告而已。”然后又顿了顿,侧身蹲在她身旁,望着她的侧颜笑道:“这里面没有关人,这种东西叫电视,至于怎么能把人放出来的,很复杂,改天我再说给你听。”他可不想她再误会这个电视机里被他藏有人了。
凰念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脏还是“砰砰”乱跳,为刚才的一幕而激动不已,这里真是个奇怪的世界,一切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她的长发吹得八成干。
“OK,现在差不多可以睡觉了。”萧子岑一边拔掉插头,一边卷起电线,还不忘叮嘱她:“你就睡这间房吧,很多事情我明天再告诉你。”将电吹风塞到一个壁橱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看手表,都快三点半了……
凰念妃捋过身后的长发,凑到鼻端前闻着,那股橘子花的味道浓浓不散,她将脸孔埋在头发内深嗅了一口,好闻……回家后不用玫瑰香油了改用橘子花的。
萧子岑帮她开了床头灯,然后走到门口,临去前还不忘问她:“你早饭吃什么的?”
凰念妃从长发内抬起头看着他,蹙眉想了想,回道:“珍珠白米粥,翡翠菜心、双喜豆腐烩四鲜、松子虾球和酱酿八宝鸭。”其实她吃的早饭天天翻花样,这几道菜不过是她最喜欢吃的而已。
萧子岑听她这么一串说下来,眼角不自觉的一抽,除了菜心还简单点,这其他的似乎……:“有没有比较简单点的?”
“有。”凰念妃点了点头:“我娘高兴的时候会给我们下四喜素锦面。”
萧子岑听到面条不禁眉开眼笑:“面条好,既简单又好吃。”
“恩,是呀,我娘下的面条可是一绝。干贝的鲜嫩、冬笋的脆爽、鸡肉的糯软、虾仁的弹性无一不是最好的。里面还有香菇、鱼丁、番茄……”凰念妃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
萧子岑越听脸色越怪,乘她说的起劲的时候赶忙打岔道:“那个什么……我这里伙食比较一般,我明天吃什么,你就跟我一起吃什么吧,就这样,晚安。”说完顺手关掉大灯赶忙开门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唏嘘,吃个早饭都那么经典,再次肯定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凰念妃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自禁的挑眉笑了笑,起身放好那张椅子,走到床旁。
床垫子很软,睡在上面就感觉整个人好像要陷了进去一样,她双手垫在脑后,望着窗外夜色深浓,却没有一点睡意,她还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萧子岑将脑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耳旁却隐约传来帕瓦罗蒂《我的太阳》的高八度男音。他抬起手摸索着床边,然后摸到了他一直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翻开盖子,凑到耳边,懒懒的喂了一声。
“可以起来了,我十点来接你。”电话那端传来安君臣生气勃勃的声音,更衬托出了萧子岑的疲懒。
“现在几点了?”萧子岑喃喃不清的问道。
“快九点半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忽然明显小了下去,蟋蟋嗦嗦一阵后,安君臣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楚的传来:“你们昨天晚上弄到几点?”
“恩?什么几点?”萧子岑依旧神志不清,迷迷糊糊。
“你说的那个古代来的大美人啊。”安君臣的声调不自觉的拔高,又突然压低了下来。
“古代来的大美人?”萧子岑胡里胡涂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一下子大脑清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将手机往床上一丢。
古代美女!天啊,他都给忘记了,昨晚应该不是梦吧?!
他跳下床,拉开落地窗帘,明媚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刺的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他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房间,来到了昨晚让他惊讶的无以复加的门前,轻轻的叩了叩,无人应他,再叩了叩,还是无人应他。
“小妃,起来了吗?”他低声询问,将脑袋贴到了门上,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声响。
萧子岑一手环腰一手摸着下巴,考虑是不是要进去呢?万一人家还在睡觉怎么办?他踌躇不定,最终还是压不下忐忑的心情。
“小妃,我进来了啊。”这样算是打过招呼了吧。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搭上门把,旋转,然后缓缓的推开门。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床都铺的整整齐齐,彷佛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唯有一件大红色的丝织睡袍整齐的叠放在床上昭示着昨晚一切并非梦境。
难道一个晚上她就回去了?他有点失望的走到窗旁,拉开窗帘。
万里无云的天空,远处有飞机拖着尾烟划过,像是拉出了一道白色的织带。他长叹了口气,看来他们的缘分也就一个晚上而已,本来还想和她好好聊聊,说不定他下本书就写个古代文了呢。只是没有想到一切都是那么来去匆匆的……
他挠了挠头发,走出了房间,准备下楼去厨房倒杯牛奶喝,然后再睡到安君臣来为止。
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顿住了步子,挑高五米的大厅内,全落地窗旁站着一个女子,广袖罗裙,长发覆肩,站在阳光下,绚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她并没有走,萧子岑心下一阵欣喜,脚下没有注意,一步跨出,却踩了个空,差点滚下了楼去,幸亏反应快,双手紧紧把住了雕花的楼梯扶手,整个人很不雅的吊在了上面。
凰念妃注意到了他,慢慢走到楼梯下,抬首,看着狼狈的他,浅浅笑道:“你没事吧?”
萧子岑赶忙一把站正姿势,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没事,不小心踏空了。”边说边“噔噔噔”的下了楼。走过她的身旁还问:“昨天睡得还好吗?”
“还好。”其实她一个晚上根本没有睡着。
“那我给你做早饭,你坐一会儿。”他替她拉开餐桌的椅子,然后走入开放式的厨房,翻找了起来。
凰念妃坐到椅子上,双手托腮,望着他在里面忙碌的身影,黛眉微微一挑,嘴角旁勾起一抹浅笑。心想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坏人,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居心。
在厨房内的萧子岑翻遍了冰箱橱柜只找出了几罐牛奶还有就是泡面,因为知道他从来不在家里开伙,所以安君臣也根本没帮他准备什么材料,就连炒菜用的锅碗瓢盆其实也没有。
“那个……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不介意先喝杯牛奶吧?”他探出脑袋,晃了晃手中的大房子牛奶。
“好。”凰念妃没有什么意见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饿过头了。
萧子岑帮她热好牛奶,就回到楼上洗漱去了,等到他弄好下来,门铃也正好在此时响起。
安君臣昨晚已经见过了凰念妃,只是在白天看着这个古装女子,感觉还是很震撼的。晚上朦胧中就觉得她姿色绝艳,到了早上一看更是白璧无瑕的美啊,不用化妆,那美就够震撼人的了。
“喂,你眼珠子要掉下来了,拜托,收敛一下。”萧子岑走到他身旁俯在他耳边咬着唇低声说道,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早饭。
原来是海鲜粥和炒面,看得他食欲大增。
萧子岑打开一碗粥取出一把调羹递到凰念妃面前,然后撩出一盆炒面又递了过去。
“谢谢。”凰念妃礼貌的回道。
“别客气,尽量吃。”萧子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君臣已经眉开眼笑的替他回了话。
凰念妃笑了笑,拿起调羹,勺起一口粥浅尝了起来,味道很鲜,不过不是海鲜甘甜的鲜味,挟了一筷子炒面送入口中,太干,面条也太烂,酱味不足,实在不能算好吃,勉强果腹而已,看来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非常神奇,只不过吃的东西就……
另一边的萧子岑可是吃的大块朵颐,对于吃他到是从来不讲究,只要不吃那些有防腐剂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打发掉他。最后他消灭掉了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而凰念妃只不过吃了半碗粥,两筷子炒面而已。
“怪不得你那么瘦,挑食可不太好。”萧子岑拿过面纸盒递给她,自己抽了一张出来。
“我只是不想虐待自己的胃而已。”凰念妃也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嘴角,虽然没有丝巾那么柔软还有一股纸浆淡淡的味道,但是胜在方便吧,原来纸造成这样还能有这种功效的。
想起她昨晚说的那些菜名,他想或许这么粗糙的东西她真的吃不惯。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安君臣看了看手表,从这里赶到拍摄点不远,不过也要半个小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妃,我和君臣要去工作了,你在屋里随便走走,不过千万别出去,中午我带特别的东西回来给你吃。”萧子岑边说边拿起撑在椅子上的外套披上,并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出去。
“恩。”凰念妃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打包走桌上的垃圾,拉开门走了出去。
“千万等我回来,别出去。”临走前,萧子岑还从门缝内伸出脑袋慎重的叮嘱道。
凰念妃压下翻白眼的冲动,非常礼貌矜持的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
听着她的保证,萧子岑这才安心的离开。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凰念妃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环视了一下周围,采光度极佳的房内照满了阳光,让人心情也不觉舒畅了起来,她想她有的是时间可以一间间房逛过来。
第 4 章
人声鼎沸的酒吧内,光影交错,红男绿女们衣着时尚鲜亮,或二或三的散座在酒吧四周拼酒调笑着,窃窃私语着。
吧台旁的高角转椅上坐着一个身材惹火的妖媚女子,大波浪的头发垂在身后,脸上的妆容精致完美,深挑上勾的纯黑眼线,将她的一双眼睛描绘出冷艳的色调。大V领的贴身晚装长裙,从大腿根部高开衩的设计,将她的长腿完全的曝露了出来,她双腿交叠,姿态撩人,珠光的丝袜将她的双腿展现的毫无瑕疵。
在吧台后的吧师起开一瓶红酒,将玫瑰红的酒汁缓缓倒入高脚水晶玻璃杯内,推到女子的面前。就在那一刻整个酒吧内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下来,就连原本吹着萨克斯浑然忘我的乐师也不由自主的垂下了手。
从酒吧昏暗的入口处慢慢渡步走入一个男子,他的身材修长,穿着更是不同其他的人。丝织薄纱的黑色衬衣,在袖口处用丝带绣勒出层层的蕾丝花边,贴身的戎装长裤,几乎及膝的牛皮长靴,就连腰畔都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金色长剑,长长的黑色卷发被金色长带束在身后,俊美无匹的脸上挂着邪寐的笑容,淡蓝如同汪洋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出魅惑人心的光彩。他的介入让整个时间都静止,他彷佛是错入时空的高贵王子,无意间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慢慢走到吧台旁,那个翘着腿坐着的女子面前,缓缓向她伸出手。
女子脸上闪出羞赧的笑容,被眼线完美勾勒的大眼中闪出熠熠的光彩。
男子的手慢慢的伸向她……旁边的那杯红葡萄酒,他修长的手指映衬着艳丽的酒汁显得格外的刺目,在众人的错愕中,他举起酒杯凑到面前,在灯光下缓缓旋转。澄亮透明的酒液在水晶杯沿缓缓挂起又落下,在壁沿上留下淡淡的浅色。
“卡,OK,非常好。”突兀的男声蓦然间响起,原本昏暗的酒吧间突然灯光大炽,亮堂的白色光线片刻后就填满了整个房间。
萧子岑放下水晶杯,接过安君臣递过来的保暖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清火明目的菊花茶,边喝还边问:“现在几点了?”
安君臣看了看手表,回道:“十二点半了。”
“那么晚了啊!”萧子岑赶忙将杯子塞给他,小妃呆在家里一定会饿的,他走到片场一旁,从自己的衣服内翻出皮夹子和大门钥匙,回头对着安君臣又说道:“车钥匙,我两个小时后回来。”
安君臣想反正等大家吃好饭,布置好下一个场景也约莫需要两个小时,也就随他去了。
就见萧子岑穿着广告服像阵风似的刮出了片场,就连想和他搭讪的广告女主角,甚至还没来得及“喂”出一个字,便眼睁睁看着他飞快的离去。
“你想搭上他可不容易。”一个年纪不轻的女化妆师将两个饭盒递给她,说了一句不太像是安慰她的话。
女子嘟了嘟嘴,似是有点不甘心的说道:“不过交个朋友而已么。”
女化妆师了然的看了她一眼,在演艺圈里男男女女可没什么单纯的友谊:“他从来不和女艺人作朋友,就连现在红透半边天的美国超模Quella都吃过他闭门羹,所以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她好心的提醒这个刚刚靠选秀出头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妄想踩着萧子岑往上爬。
女子拿着竹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塑料盒子,很是不屑的想,在演艺圈混的男艺人还有那么洁身自好的?说出去都没人信的,除非……一个念头闪入脑中,让她美丽的脸庞有些失色:“张姐,萧子岑不会是GAY吧。”她凑到女化妆师身旁,低声的说着她大胆的猜测。可别真是这样啊,多糟蹋一帅哥啊。
女化妆师瞥了她一眼,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难道从不看娱乐新闻的?”
女子一怔,最近比较忙是没怎么看,但是大条新闻她的助手还是会告诉她的。
“萧子岑和安塔尼亚大公国cynthia公主的绯闻你不知道?”女化妆师语调有些不自然的拔高,引得远处的安君臣都频频的侧目,她赶忙压低声音将这个显然刚从外星回来的女子拉到片场一角,准备好好开导开导她。
“这个我知道,不过娱乐新闻当不了真的啊,人家可是王室公主,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才是吧,她老爸应该不会同意她跟萧子岑交往的吧。”女子蹙眉,瘪着嘴,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像是女明星嫁入豪门或者女富豪嫁给男艺人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cynthia公主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正牌的欧洲王族公主啊,那可是有头衔有封号将来财产数不尽的非洲之星级的单身女人啊……虽然萧子岑很正,但是……她怎么想就觉得怎么不可能。
女化妆师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很理解她不死心的念头,但是做人还是现实点好:“这年头豪门千金都能来拍裸照了,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再说要是cynthia公主态度强硬谁拦阻的了啊,别说国王了就连她同父异母的哥哥Alan王储都对她宠上了天,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女子还是不相信,两人就捧着盒饭边吃边讨论了起来……誓要把这件事情讲透,讲明白为止。
萧子岑开着公司的车一路飚行上高架公路,要不是车流实在太密集,他恐怕会使出在法国郊区飚车的狂劲。
时间实在来不及,他也不可能再去准备什么特色带回去了,下了高架他把车停在一家PIZZA HUT门口,拿手机叫了份外卖。
等十多分钟后,当外卖小妹将他叫的东西递给他之后,惊讶的连下巴都快掉了下来。萧子岑顾不得这个吓傻的年轻小妹妹,取了两百块就塞到她手里,油门一踩又飙了出去,只留下“不用找了”这四个字轻飘飘的飞到那个依旧愕然站立在道旁,双手依旧维持着递东西时的状态的小妹妹耳中。许久她才中震惊中回过神,几乎是尖叫着冲回了店里,口中直嚷嚷着:“我见到萧子岑了……好帅……好帅啊……”
此时凰念妃正坐在大厅的全落地窗下蜷着腿靠着玻璃捧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她的脚旁还散落着几本书,这是她在书房内翻出来用来打发时间的,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如果能吃饱的话她想那一定会更舒服。
“我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凰念妃眉梢一挑看向门口,她以为他早忘记还有她这么一号人了呢。只是片刻后从门口走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你是谁?”凰念妃警戒的靠着玻璃窗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冷冷的开口说道。
“我啊?萧子岑啊,才几个小时你就不认识我了啊?”萧子岑拎着袋袋凑到她面前,蹙着眉不可思议的说道,根本就忘了自己一身古怪的装扮。
“呃。”凰念妃一怔,似乎是那张面孔。她抬起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刮,指尖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细粉。
“你涂过胭脂?”凰念妃清雅的声音开始变了调子,她眼神古怪的盯着他。
萧子岑抬手摸了摸脸:“这是用来定妆才涂的,拍片难免用的。”他无所谓的说道,要不是急着赶回来给她送吃的,他也不至于妆也不卸就跑了出来,他以前可从来不这样的。
凰念妃看着他白皙的过分的脸庞,那头卷毛般的头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额角顶着玻璃窗,身体微微轻颤着。
萧子岑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正在忍着笑,看来应该是在笑他吧。她那抑制不住偷偷漏出的几声“咯咯”声,让他顿时觉得莫非自己真的很好笑?
“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萧子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有引人发笑的本领呢。
“咳……抱歉,我不是笑你,请别介意。”凰念妃清了清嗓子,转过身看向他,清澈的美眸中全是抑制不住的深刻笑意。
萧子岑浑不介意,反而心情很好的拿出袋子里的批萨、饮料、甜品、意大利面、浓汤、色拉……正在摆弄的时候眼神被地上的几本书吸引了过去。
他拿起了其中一本,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光茫。
“这本书你看了吗?”萧子岑扬了杨手中的书,有点期待的问道。
凰念妃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书,封面上绘的是草地和天空,有一男一女背靠背的坐在绿油油的青草地上,女子的手中扬着一个圈圈,一个个小泡泡从圈圈里冒了出来飞向天空,男子手中拈着一根青草低着头微笑着。在封面右上角用隶书端正的写着几个字《纵是相逢应不识》,书面左下有落款:孜尘著。这本书她正好刚刚看完,遂点了点头。
“看好后有什么感想?”萧子岑挪到她身旁,继续追问道,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凰念妃拿过他手中的书,翻到最后一页,低着头缓缓的说道:“里面很多东西我也看不懂,唯有能明白的只是骆霞对徐向南的感情,太过激烈的爱容易夭折,两人又都是喜欢把感情闷在心里不表达出来的人。所以结果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你这算是褒是贬?”萧子岑蜷着腿靠在身后的玻璃窗上,继续不懈的询问。
“太悲伤了,看完让人喘不上气来。我想写这本书的人大概也受过什么挫折才能把那种无望的爱写的那么深刻吧。总体上来说不错。”凰念妃将书放在一旁,一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谁说得受过挫折才能写虐文的,这世上能凭空瞎编的人多着呢。”萧子岑边说边打开批萨盒递到凰念妃面前:“吃吧,都快冷了。”
“谢谢。”凰念妃不客气的拿起一块被切成扇形的大饼,捧着往嘴里送。虽然说样子不过就是个大饼,但是入口香浓居然有奶香醇味,大饼上还撒有牛肉块、菠萝粒、青椒条、洋葱、蘑菇许多的配料,吃起来味道到是还可以。
“中午只能将就一下了,晚上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萧子岑三下五除二的干掉了一块批萨,接着又拿起一盒意大利面吃了起来。
凰念妃一怔,抬头看向他,而他正吃的愉快,浑然没有注意她的眼神。凰念妃侧过身子望向屋外,碧蓝的天,清幽的草地花林,还有那些在楼下进出的古怪长方形盒子,她马上就能一一见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两人边吃边聊,从兴趣爱好到诗词歌赋,凰念妃一套套东西把萧子岑哄的一愣愣的。
两人聊的开心,完全忘了时间,直到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先去接个电话。”萧子岑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沙发旁拎起桌几上的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对面的人 已经连珠炮似的开了过来:“你手机呢?打了那么久怎么都没人接的?”
萧子岑在身上摸了摸,这才想起叫好外卖后,他就将手机丢在一边的副驾驶座上了,他老实的说道:“丢在车上忘记拿了,有什么事那么急不能等我过来再说?”他对于安君臣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很不在意。
“祖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安君臣几乎是怒吼了过来。
萧子岑往墙上的挂钟一瞥……2:45分了。
“我马上过来。”萧子岑甩下电话立马朝门口冲去,在离去带上门前仍旧不忘嘱咐凰念妃一下别出门,看到她慎重的点了点头,他这才安心离开。
直到他带上门,凰念妃这才又拿起身旁的那本小说。
“纵是相逢应不识……可怜的骆霞呦。”凰念妃又打开了书,准备再仔细的掏掏这本书的精髓。
其实下午的拍摄都没有萧子岑什么事情,他只需要偶尔补几个镜头就可以了,所以他一直是静坐在一旁,拿着个手机一刻不闲,别人看去只不过以为他在打游戏而已。
乘着女主在拍的时候,安君臣凑到了他身旁,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在码字了。
“快写完了吧?”安君臣将脑袋凑了过去,想看看他在写什么,可惜手机屏幕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瞄了两三行他也没了兴趣。
“今天就可以截稿了,晚上你跟我回家。”萧子岑头也不抬的说道,手指仍旧飞快的落在键盘上。
他的演技一直很受好评,像这种广告他基本上都是一次过,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部分完全结束,婉拒了导演想请客的好意,萧子岑换上自己的T-SHIRT和牛仔裤,拽着安君臣就跑。
“那么急干吗?投胎去啊。”安君臣跟着他跨着大步走到门外的车旁。
“乘商场没关门前先去买点衣服。”萧子岑坐到主驾位置上,带上门开始发动引擎。
“你衣服不够穿了?”安君臣坐到副驾位置上,心想他终于意识到作为一个男艺人、尤其是一个有名的男艺人……多变的行头是多么重要。还来不及让他大笑三声,一旁的萧子岑已经开了口。
“去买点女装,小妃不能一直穿着那件古装跑来跑去的。”萧子岑方向盘一转,车子轻巧的滑出了停车位。
来到巴黎春天门口,泊好车,萧子岑刚想拉开门走出去,却被一旁的安君臣死死的拽住。
“你干嘛去?”安君臣力气很大的将他一把拉回了车座。
“买衣服去啊,你干什么拽着不让我走?”萧子岑瞥了一眼他挽住自己手臂的手,好笑的看着他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又不是去打劫银行,干什么一副戒备的样子。
“你不能去!”安君臣斩钉截铁的说道,他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但是作为金牌经纪人的自己可是不会忘掉的:“你不想引起骚乱就安分的呆在车里。”
萧子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摸了摸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这样可以了吧?放心吧,在国外我不都这样的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想跨出车,结果还是被他拉了回来。
“安全起见,还是我去买。”安君臣向来谨慎小心,虽然萧子岑和他回国了没几天,但是他曾经代言的广告在路上已经随处可见,他之前刚在美国杀青的大片现在也正在这座城市里与美国同步上映,根据当初机场与粉丝的遭遇战,他认为萧子岑的人气还是很可观的,不必要的冒险还是不要做的好,万一让哪个记者看到他大少爷在买女人的衣服,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既然你强烈要求,那么你去吧。”萧子岑乐的有人替他效劳,边说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笔一张纸开始写写弄弄了起来。
十分钟后,他将这张写满东西的购物清单递给他,并嘱咐道:“由于不知道大小尺寸,所以衣服裤子从L-M号都要,鞋子么大概35—39码,各种尺寸多买点就对了。”
安君臣拿过纸条,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出去,直到萧子岑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罗唆劲,翻出手机自顾自打着不再看他为止,他这才下了车,朝商场走去。
第 5 章
“38D……老大……您认为这种SIZE她能穿吗?”萧子岑一只手颤颤悠悠的从购物袋中挑出一件粉色蕾丝的内衣,笑容扭曲的望着面前眉头几乎打了好几个结的安君臣,天啊……38D……多火辣的身材啊,萧子岑实在忍不住的趴在方向盘上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锤着一旁的车门……他表哥真是一神人啊。
安君臣一把扯过他手上那件粉色可爱系内衣塞到袋袋内,恶狠狠的说道:“你又知道人家没那么好身材了!”
萧子岑勉强压下再次爆笑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的提醒他:“基本上亚裔的女子,胸部都不会那么雄伟的,当然整的不算。”
安君臣知道他说的都对,可是他一大男人跑到内衣专柜去买女式内衣那得多大的勇气啊!!!他当时看都没敢仔细看直接就选了几个比较淑女的款式拿下所有号码,刷了卡后几乎是连奔带跑的逃了下来,现在他都还清晰的记得售货小姐甜蜜蜜的在他身后喊道:“请欢迎下次光临!”让他不由自主的又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乱冒。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容易,晚上一起吃饭去,我在老张家订了位置。”萧子岑很体贴的将一摞袋子放到车后座,要是他脸上不要有那种忍笑忍的很痛苦的表情或许他的体贴会显得更加真挚一点。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凰念妃还是坐在窗下看着书,似乎都没怎么移动过。
跟在萧子岑身后的安君臣进屋后朝着凰念妃友好的点了点头,凰念妃也微笑着向他颔了一下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买了衣服,带你去换一下,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萧子岑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凰念妃抬头看向他,渐落的余晖在他的脸廓周围打出一层淡淡的绯色,他俊扬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没有让他搀扶,凰念妃自己站了起来,整了整长裙。萧子岑也毫不介意提着一袋袋衣服让她跟自己上楼。在楼梯上刚跨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已经自顾自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安君臣说道;“你到书房等我,我呆会就把东西给你。”
“OK。”安君臣向他比了个手势,然后看着他们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在他们身形隐没的前一刻,安君臣看到凰念妃微微侧过首朝他瞥了一眼,只不过是淡扫的一眼,却让安君臣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一刻她的眼神让他有如坐针毡的感觉,那么高高在上,彷佛王者扫视她的臣民一般,让人不敢忽视。“不会真的是古代王族公主吧?”安君臣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就连cynthia都没这种气场的,这个女子真是特别……
“这几袋是上衣,这几袋是裤子和裙子,这一袋是内衣大概你们应该叫亵衣吧,你自己试试看,我们在对面书房。”他想女孩子么天生对穿衣应该就很有感觉的,所以也没有怎么向她解释,只是稍许讲了讲后就离开了房间让她能发挥想象来自由搭配。
直到他关门离开,凰念妃这才回过神来,从床上拉过其中一个袋子从里面抽出一件真丝的短袖上衣,可爱的泡泡袖和大大的荷叶领,收腰的地方垂着几条丝带,淡粉非常柔嫩的色调。
凰念妃举着这件衣服拿到窗下,阳光轻易的从衣服上透过。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粉色的天空和从空中突然间飞过的一只鸟儿。
“这个能穿出去吗?”她喃喃自语道……
萧子岑刚走进书房,就看见安君臣坐在那张超大的书桌后面缩在椅子里面手中翻着一本书。
“你最近品位越来越独特了……”安君臣见他进来,从书后面探出了脑袋,还摇了摇手中的书。
“见多才能识广,这类型的书我也是第一次看而已。”萧子岑掏出手机取出里面的SD卡准备把文档拷贝到电脑里。
“别告诉我你下本书准备涉及耽美啊……华蓉会吓死的,她们出版社不带出耽美的。”安君臣起身将椅子让给他,自己倚坐在书桌上。
“耽美你让我写我还写不来呢。”萧子岑嗤了一声,开始了文件传送。
想想也是,就他那脑子里有的只是风花雪月还是特悲惨的那种,怎么可能写的出耽美来。
“蓉蓉说,你上次那本《纵是相逢应不识》销量很好,正准备再版,她们出版社想跟你签长约,你觉得怎么样?”安君臣其实挺佩服他的,平时拍戏通告都可以忙的半死不活了,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写小说,还是那些给小女生小白领看的言情小说。
萧子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进行着复制粘贴,一边说道:“签约不用了,反正我的稿子只给华蓉,谁让她是你未婚妻呢,肥水当然不落外人田了,她呆哪个出版社我稿子就给哪个出版社。”
“少得了便宜卖乖啊,可别拿这套去哄骗我家单纯可爱的蓉蓉。”安君臣双手抱胸斜睨了他一眼,要不是华蓉是他的未婚妻和萧子岑又熟识,他以为悲情“小天后”的身份能一直被掩藏的那么好?到时候让全世界的人知道超级偶像萧子岑居然写小言,那不天下大乱了……恩……不过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炒作,让他转变成才子型?
安君臣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喂,想什么呢,一副奸佞小人的样子。”萧子岑推了推他,打断了他兀自的嘿嘿傻笑,将手中的U盘交给他。
安君臣将U盘塞到西装裤口袋内,凑到他身旁,准备和他商讨一下此事的可行性。
“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人都是一怔,然后相视一下,突然都紧张了起来,安君臣挑着眉好奇的盯着门口,萧子岑则是双眼满怀期待,这一刻比他第一本小说出版的时候还要激动紧张……
“笃笃”门依旧响了两声。萧子岑推了一把安君臣,后者只能认命的跳下桌子过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凰念妃,黑色的长袖T-SHIRT,在胸口上印着一个咧着嘴大笑的SNOOPY,disel的直筒牛仔裤,可惜裤管长了点拖在了地上。比起穿着古装长裙,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加纤细,她的身材修长,虽然估摸身高大约165左右,但是胜在腿长,骨架均匀。根据他们两人的职业判断,她很有可能是少见的九头身的绝佳身材比例。
萧子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插腰将她打量了一下,然后不满的瞥了一眼安君臣,眼中的意思是“你怎么跑去童装部买这种T-SHIRT的。”
安君臣则是完全忽略他的眼光,眼神闪着炽烈光芒的盯着凰念妃一阵猛看,活脱脱的新一代玉女掌门啊,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圈。
凰念妃扯扯身上的T-SHIRT,心中暗想难道自己穿错了?其实比起以前自己那些复杂的华袍长裙,这里人的衣服还是挺简单的,只需要稍微翻弄一下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出来前她照了很久的镜子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敢来敲门的。只是他们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我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凰念妃捂着领口,担忧的问道,可别真的闹什么笑话了才好。
“没有,非常好。”萧子岑双手搭着她的肩膀,抿着唇,不时的点点头,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淡淡的笑容,仿佛温柔的触手不自觉的碰到别人心中一块柔软的地方。那种笑容能让不设防的人毫无准备的被他轻易虏获。凰念妃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虽然不把他当坏人了,可也没把他划到好人的范围里。
萧子岑突然蹲了下来,将她过长的裤脚管卷起,一边卷还一边说;“唉?你怎么没穿鞋子?”
“鞋子?”凰念妃一怔,记得那几个袋子里似乎没有像鞋子的东西。
“好像客厅里还有一袋你没有拿上来。”一旁的安君臣好心的提醒他。
“哦,是吗。”他用手指约莫量了一下她脚的大小,站起身走出门外。
乘着萧子岑离开的片刻,安君臣打算签下他手中第二个未来的国际巨星。
“你想不想作明星?”安君臣凑到她身旁,笑嘻嘻搓着手问道,完全一副奸商诱拐小女孩的样子。
“明星?那是什么星?”凰念妃蹙眉问道,她知道天上二十八星宿、北斗、天狼、玄武……还没听说过哪个叫明星的。
安君臣其实压根不信她是从古代来的这种天方夜谭,不过连明星都不知道?不是从哪个土疙瘩冒出来的吧,可看她的样子倒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啊。
“明星就是可以挣很多钱,受很多人追捧,天天衣着光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处多多。”他完全开始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了起来。
“不要。”凰念妃斩钉截铁的回绝掉,她在家里这些也都可以办到,为什么还要去当那什么奇怪的星星。
“小妃,回得好,别给这大灰狼给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子岑已经捧着一双鞋走了进来,带上门的时候还不忘斜睨了安君臣一眼,顺带警告他不要动凰念妃的歪脑筋。
“啧……当明星能挣很多钱那是真的吧,在这个世界生存首要的不就是钱吗。小妃你说是不是。”他还不忘拉凰念妃下水发表意见。
还没等凰念妃说她根本不需要钱,一旁的萧子岑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她不需要去赚钱,我反正可以养她。”话语刚落,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安君臣和凰念妃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照顾到她父母来接她回去为止,反正应该不会太长。”神才知道这种日子长不长,不过萧子岑现在一点都不介意,他赚得钱养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安君臣这才舒了口气,真是被他吓死了,还以为他要金屋藏娇呢。
凰念妃也同时舒了口气,她可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她还要嫁人呢。
“试试看这双鞋子合不合脚。”萧子岑忽略掉面色各异的两人,蹲下身子,单膝点地,将手中托着的一只鞋子凑到她的脚旁。
凰念妃到是很配合的伸脚穿上了鞋子,白色珠光的船鞋很贴合她的脚型,内衬很软,比穿绣鞋有质感多了。
一旁的安君臣看着他帮她穿鞋,怎么就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呢,他双手环胸,不解的单手摸着下巴思索着。
第 6 章
老张家是这个城市内非常出名的川菜馆,所有的材料都是从四川当日空运,大厨又都是地道的四川特级厨师,味道可谓非常之纯正,通常要提早一个星期定位才有可能排的上号。
萧子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通天手段,带着他们从菜馆的后门穿了进去,而在他们来之前一早就有服务员候在了门口,将他们领到了一间距离大堂与其他包厢非常九拐十八弯的包厢内。虽然位置偏远,但是里面的装潢布置还是非常一流的。
凰念妃走到一副猛虎下山图前,微微抬头侧着脑袋细细的看着,品画她及不上哥哥,按爹娘的说法就是勉强还能凑合唬唬一般人。
知道她是行家里手,萧子岑便凑了过去,好奇的问道:“这副猛虎下山够有气势吧?”这幅图虽然是仿的,但是听别人都说仿的极其逼真很有原画者的风骨,因此即便是仿作当初买下来的时候也是不便宜的。
凰念妃看了半晌,最后只给了他三个字:“还可以。”
“这可是名家名画。”萧子岑开始诓她。
凰念妃又斜睨了那副画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们的名家到真是挺普通的呢。”想当初为了教她和哥哥品画,可没少给他们看名家名画,为此他们还在宫里呆了一个月呢,说她眼光高,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练出来的。
“你这个臭小子,终于投入祖国的温暖怀抱了啊。”萧子岑刚想反驳她两句,从包厢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安君臣和凰念妃都不约而同的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留着个寸头,穿着一身与他的头发完全搭不上边的上青色大褂,很有点民国时期阶级地主的味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爱国的优质青年。”萧子岑笑嘻嘻的凑上去跟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看上去像是早就熟识的样子。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大仙就是这家川菜馆的老板张丞,很难得碰到他会在城市里,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混在原始森林里体会大自然的蓬勃生机。”萧子岑拉过张丞向安君臣和凰念妃介绍道。
“这个是我表哥安君臣,这个是我远……房表妹凰念妃。”他这么向张丞介绍两人。
凰念妃很矜持,主要是她还不习惯和这个世界的陌生人搭话,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安君臣则是很熟络的和人家的攀谈了起来,他的性格外加职业很容易跟别人自来熟。
被安君臣哄的高兴,张丞大手一挥,今天的单他买了。
正合萧子岑意,他从来只对陌生人客气,对于朋友他向来很下的手去。
“嗨,哪天有空来我家,开瓶1892年的波尔干红酒招待你。”萧子岑大方的和他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包房。
把张丞送到门口,萧子岑朝他挥了挥手,并且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的吃了哦。”
张丞笑着捶了他一拳,笑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了?”说完还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那个女孩子不是你的表妹吧,跟你认识那么久,你的祖上十八代我都清清楚楚,你家根本没人姓凰的。”
“哈哈,你这人就是喜欢揭穿我。”萧子岑干笑了两声,也不否认。
“好呀,愣头青终于开窍了啊,这个小姑娘不错的,好好把握啊。”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当萧子岑回到包房的时候,安君臣已经拉着一个男服务员在跟别人讨论哪个菜最有特色,而凰念妃则是静静的坐着,侧眸望着落地窗外的一棵法国梧桐出神不语。
“想吃什么别客气。”萧子岑坐到她的身旁,帮她斟上一杯桂圆红枣茶,可不想因为这两天的泡面批萨让她认为这个世界没啥可口的东西。
“谢谢。”凰念妃转过身,接过萧子岑递上的茶杯,眼中落寞的神色不偏不倚的被他给捕捉到。
大概是想家了吧,萧子岑这么想到。
凰念妃抿了口茶,红枣的甘糯、桂圆的香甜顺着舌尖慢慢滑向咽喉,才两天而已就开始想念爹娘和哥哥了,以前去皇宫陪姐姐小住也不会这样的……是不是因为和他们分隔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呢?
凰念妃抿着茶,只能无奈的压下脑中的所有思念。
最后在安君臣和服务生共同的努力下,一顿丰富之极的大餐搬上了桌面。川菜特别的讲究色、香、味、形、兼有南北之长,以味道的多、广、厚著称,历来有七味、八滋之说。而此时桌面上的这些经典川菜在大师傅们的手上完全将其精髓演绎了出来,至少色、香、形已经占全了。
芪蒸鹌鹑、烤扁担肉、干烧鱼翅、龙眼甜烧白、桃酥鸡糕、金钱芝麻虾和一大盆金钱口菇汤。三人吃的大块朵颐。
萧子岑不停的帮着凰念妃布菜,让她吃啊吃,别客气,实在看她太瘦了,想把她养壮点。
凰念妃也不客气,两天下来终于吃到像样的东西了,她也就不顾忌的敞开了吃,不过动作依旧缓缓,吃东西也是细嚼慢咽,完全跟那两人的吃相呈强烈反差。
三人都吃的无比满意,萧子岑和安君臣差不多是吃撑了,而凰念妃则是吃了八分饱,再怎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吃太满,那对胃不好,她老爹经常这么告诫她,她是从小贯彻的很好,但是她大哥么就……她瞥了一眼前面两个抚着肚皮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坐在车子后座,凰念妃看着路上一辆辆急驰来去的各色车辆,街道两旁霓虹千万,各色商场酒店灯火辉煌,路上的年轻女子们穿着时尚的裙衫笑着牵手而过,也有情侣们依偎着缓缓的步行。
光影交错的从她脸上掠过,她看着这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心想这里风气真是够开放的呀,女孩子穿着肚兜只在腰围上束着那么短一块布就敢这么招摇过市,虽然看上去确实还挺好看的。路上还有许多黄头发蓝眼睛的异族人,这到没什么北楚人也有很多蓝眼睛。只是最让她震惊的是居然还有人当街拥吻!在等红灯的时候,她看到了马路上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热烈的激吻着,简直就是旁若无人了。她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平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个世界的风气让她有点负荷不过来,此时她无比想念家乡的淳朴。
时间弹指一挥间,从凰念妃错落到萧子岑家算起也已经一月有余了,在此期间两人已经慢慢的熟悉了彼此。
对于萧子岑凰念妃并没有什么隐瞒,作为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遇见还待她不错的人,她觉得应该要以诚相待,所以她把自己的家世,她所生所长的那个世界里的风土人情言简意赅的统统告诉了他,基本上现在凰念妃已经可以把他勉强划到好人的范围里面了。
萧子岑也很大方的告诉了她,自己的父母是干什么的,自己从小到大读的学校名称,包括自己为什么不顾家人反对硬是要加入演艺圈的原因。
两人都坦诚相待,但两人又完全想象不出来对方过的是什么日子。
让一个过惯现代化生活的人去古代过没有抽水马桶淋浴的日子应该不是很简单,但是让一个古代人来享受无比简洁的现代化生活却不是什么难事。
至少凰念妃不用萧子岑也可以游刃有余的过着写意的生活了,她知道电视里怎么会放出人,知道了冰箱可以很好的储存东西,知道了水龙头一转就有水可以出来,不过可惜的是不能直接喝。她甚至知道了什么是地球,原来人们是生活在一个大球上的,她知道了许多以前不曾知道的东西,她一天除了睡觉外可以一直窝在他的书房内,她就好像一只干瘪的海绵急于吸收水份。
萧子岑一早给她作了早饭后,就匆匆出门赶通告去了。现在他们已经自己开伙,凰念妃也习惯了早上两个早安太阳蛋两片培根的清单生活。
当她啃完整套的上下五千年后,她决定下楼去走走,权当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再来看那本她相中很久的中外古今帝王秘史。
萧子岑带她在楼下逛过几次,偌大的鼎臣花园她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在裤子兜兜内放好门卡和钥匙,拿起一只宝蓝色的手机挂在胸前,她知道了这个方砖一样的东西叫手机,只要拨下一串数字便可以和在很远处的人通话,她觉得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莫过于此了(她还没有出过远门,见过市面……)。
虽然是在18楼,她还是没有坐那个箱子一样的电梯,第一她觉得关在里面实在很压抑。第二她很久没有运动了,爬爬楼梯也就当作了健身。
鼎臣花园内的绿色园林非常多,有仿欧式的乔木林,也有仿苏州庭院的小巧流水,真的做到了当初宣传册上的十步一树,五步一花的承诺。
凰念妃坐在一汪溪涧小泉旁的大石头上,看着数尾小鱼在鹅卵石间来回穿梭摆尾,忍不住,她伸出手探入水中,掬着一拨水,一条银色的小鱼困在她手中撞来撞去。她又展开手,那条鱼儿飞快的游走了,以前她这么玩自家的锦鲤时,那些养的壮实的锦鲤一扑腾大尾就会弄的她满身的湿漉,不知道现在没有她的恶意捣蛋,它们是不是会过的更舒坦呢。
她收回探在水中的手,正想从口袋里摸块帕子出来,面前突然伸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上还拿着一张纸巾。
凰念妃诧异的侧眸看去,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此时正半蹲在她身旁,一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带着温暖的浅浅笑意。
“谢谢。”凰念妃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礼貌的感谢他的好意。
“没有关系。”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给人一种杨柳拂面的舒服感觉。
他抬手指了指里面的那几条小鱼,看着凰念妃笑道:“这几条银链鱼是我放养在这里的。”边说边从身后背着的大包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屑,拈出了一点撒到水里。
那些鱼儿争相围到面包屑旁,此时看看真像一条条银色的链子一样。
凰念妃擦拭着手,静静的看着那些鱼儿时而上前啄食一下,时而又摇尾退去,看着实在有意思。
旁边的男子将袋子收好,背起包包,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是个好人呢……凰念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水中的鱼儿,这么想着。
又静坐了片刻,她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阳光从繁密的树缝间斑斑点点的撒下,落在她的脸上。
她慢慢的走出了这片有着溪涧小泉的乔木林。在乔木林边缘的一方人工湖旁,有一座全玻璃制的半圆形建筑,从墙壁到屋顶,全是用一块块大小相仿的钢化玻璃拼合而成,远处看去就像个水晶半球一样。
凰念妃知道那里是座棋房,前不久跟萧子岑散步走过这里的时候,她就看见里面有三三二二的人对坐下棋,她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今天算是得了机会。
小区内的所有设施只有住户才有资格使用,所以凰念妃在门口刷了门卡后轻易的走了进去,室内的采光非常好,阳光占满了每一个角落,她随便扫视了一下,看到房内一禺的桌旁围站着几个老者,似乎正在看两人的对弈,她好奇的挪步走了过去,地上的毯子厚实绵软,踩上去完全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她慢慢的走到那桌,站在几个老先生旁边,这时才看清楚,正在对弈的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的身边还放着个大包包,赫然就是她在溪涧遇见的那个人。
此时他正手拈一粒白子,耐心的等着对面的老先生下子,而他的眼神则落在棋盘上,全神贯注。凰念妃从他的神色中猜出他可能正在构思布局吧。
棋面才刚刚打开而已,双方棋力如何,凰念妃到还不敢妄下判断,但是随着他们渐入中局,凰念妃已经可以很肯定的说,那个老先生的棋力完全不可和那男子相匹敌。若是他现在下杀手的话,老先生这局已经是惨败了。不过男子似乎并没有这么打算,他一步步的落子都在慢慢引起老先生的注意,注意自己布局的破绽,然后慢慢的补上。
到最后老先生还是输了,不过不惨只是输了一子半而已。
“厉害啊,孙昊,跟你下一盘棋真是畅快,老头子我的漏局都给你补全了。”老先生一身的青衫短褂长裤,拄着一根青木拐杖,朗声笑道。
“章伯伯,您过谦了。”孙昊浅浅的笑了笑,面前的章老伯是他们棋院的最大赞助商,他们棋院的棋手要是非国战而出国比赛切磋,都是由这个章老伯赞助的。这个章老伯为人爽朗,最爱下围棋,正好又同住一个小区,孙昊也就乐得每天陪他下棋了。
收拾好棋盘,抬首,正好看见站在对面的凰念妃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孙昊一愣,却也马上回过神,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小丫头,也懂下围棋吗?”坐在位置上的章老伯见到了凰念妃和蔼的笑问,平时这个棋房除了他们这些爱下围棋的老头子外,会来的年轻人也只有孙昊了,现在居然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些老先生们都不免好奇,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啊会下围棋的可少了。
“尚可。”凰念妃很谦虚的说道,其实他们家若说下棋,无人能与她娘匹敌,之后最强的就是她了,连他爹都下不赢她了呢,她哥哥就更不用说了,被她屠龙了几次之后誓言不再跟她下棋了。
“小姑娘也会下围棋啊,正好,来跟孙昊小子下一盘,保证比看十本棋谱还有用。”一旁有人起哄。
他的话马上引起了别人的附和,坐在椅子上的章老也站了起来,不管凰念妃同意不同意就一把将她压下。
“小姑娘不要怕,尽管下,下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章老以为小女孩怕输丢面子,不禁开口安慰道。
其实凰念妃也很想下,被他们如此一撺掇也来了精神。
“那么如此的话,还请多多指教了。”凰念妃朝着对面的孙昊浅浅一笑,客套的说着她和别人开局时必说的话。
孙昊被她的笑容一慑,慌忙的低下了头,有点不太自然的回道:“哪里哪里,还请小姐先落子。”
“那我就不客气的先行了。”凰念妃扬起嘴角,手拈黑子“啪”的一声在棋面右下角落下。
时间在他们的一来一往中悄悄过去,日头也从东渐渐西斜。
“这小姑娘来头不小啊。”几个老先生在一旁窃窃私语,就连本在一旁棋桌上对弈的几个老先生也围看了过来。
这些老先生中也就属章老的棋力最好,不过他也看不出这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到底布的什么局,不过似乎孙昊从她手上讨不到什么便宜,局面已经到了后盘,在旁的人谁也看不出到底他们俩谁更占了上峰。
此时正待孙昊落子,难得他在这个棋房里下棋思索能超过十分钟之久,周围众人不敢再有私语都屏息的看着孙昊。
孙昊手中拈着一粒白字摩挲着,他淡扫了一眼对面的凰念妃,却见她神色自若,老神在在,彷佛成竹在胸。
孙昊自认跟日韩的国手交锋不下数十,所知所析的棋谱残局、疑局、古局也算知之甚多,但面前女子的布局他却又显然未曾见过,初看是一个局只需她另下一子就马上变局,此等的变幻莫测是他从未见过的……这个女孩子的棋力深不可测!
而她对面的凰念妃与他所想可截然不同,她娘一直说从下棋可看一个人的人品,所以他老爹就是很随性的一个人,下棋也是随随便便的。而她哥哥就被娘批评为没有耐心,总等不到别人诱局,他便自己先露了套。
面前的男子棋力不差,至少比她爹好,下子的时候谨小慎微,落下一子便会筹谋好以后的三子,是个很稳妥谨慎的人,可惜碰到她这么个不按棋理出棋的人……她娘给她的评语就是:狡猾,钻一切可钻的空子,有大局观,会舍会弃会变。
正在孙昊刚一子落下的时候,静谧的棋室内突然响起一阵含混不清的男声:“大家都用双节棍哼哼哈嘿……”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向凰念妃看去。
凰念妃手忙脚乱的捧起胸前的手机,按下通话键,朝他们歉意的颔了一下首,冲到棋房外接电话去了。
会打这个手机的人,只有一个。
“小妃,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男子高扬的声音,他显然心情非常HIGH。
“在家楼下。”凰念妃往棋房里瞥了一眼,见孙昊还在研究着棋局,随口回道。
“正好,你在我们大楼门口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还不等凰念妃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凰念妃怔愣的看着手机片刻,这才走了进去。
“抱歉,我突然有要事,不能下完这盘棋了。”凰念妃歉意的对着孙昊笑了笑,也知道下棋下一半就突然走掉很不礼貌,但是那边催的那么急也没有办法了。
“没事,你去忙吧。”孙昊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介意的朝她点了点头。
“抱歉。”凰念妃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微微欠了下身子,这才往外走去。
直到她离开,孙昊这才将手中摩挲了很久的一粒白子放回棋盒中。
“孙昊,这小姑娘棋力如何?”待到人家一走,他们这些人再也按耐不住凑到孙昊身边问道。
“很高。”孙昊不假思索的回道。
众人惊呼,能得他如此评价的人可是不多啊,章伯更是兴奋的将青木杖一下下的敲着地毯,不遗余力的继续追问:“很高是多高?”
“单以此局来看,胜负尚在未定之间,或许我可能会输。”孙昊直言不讳,这盘棋他没有把握,他看不透下棋人的心思。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国手九段的孙昊都这么说,那女孩的棋力不是已经也可以位列国手九段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都没了话,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第 7 章
凰念妃沿着来路回到楼下,正好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她不过瞥了一眼,便走到路旁的一棵树下等着萧子岑。
“小妃,这里。”萧子岑从跑车内高兴的走下,朝她挥了挥手。
凰念妃再次肯定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凰念妃走到他身前打量了他一眼,很少看他穿成这样,黑色的西装长裤,黑色的衬衣,头发也被打薄削短了,看上去很清爽,就连她最讨厌的耳钉也拿掉了。她很大方的称赞道:“变得像个男人了。”
“什么话,说得我以前好像不是男人一样。”萧子岑笑着斜睨了她一眼,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不快。
“看,这是我定的车,如何?”他献宝似的拍着身后那辆银色跑车的车顶,等着接受她的赞美。
凰念妃上前摸了摸车身,再退后几步纵观了片刻,负着手,抿着唇像是很慎重的在品鉴一样。
萧子岑被她这副架势搞得更紧张了,等着她发表意见。
看了半晌,凰念妃终于甩出了三个字:“还可以。”其实她根本不懂车,只知道这个东西跑得比马快,坐的比马车舒服。至于品牌样式硬件软件,是跑车还是轿车或者拖拉机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你说我的EB VEYRON还可以?”萧子岑艰难的迸出这几个字,十分后悔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恐怕在她眼中他的这款顶级跑车跟外面的大众本田是一样的。
“好是好看了点,应该是马中的良驹吧。”看着萧子岑一脸黑色,她也适当的给了他一点面子。
“良驹……”是啊120多万美金!的良驹啊。
“我带你去吃西餐。”萧子岑打开一旁的车门,很绅士的引她上车。
“谢谢。”凰念妃坐上车,礼貌的朝为她服务的萧子岑颔首笑了笑,姿态高雅的让萧子岑都错觉自己成了泊车的小弟。
替她扣上安全带,他发动引擎,银色的跑车缓缓驶出了小区。
说是去吃饭,萧子岑却带她来到了一家高级会所,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子一看到萧子岑就双眼放光的贴了上来,要不是会所规定不能“骚扰”会员。这些女孩子八成会兴奋的忘记了仪态,可以想象,当她们心中的偶像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克制自己想扑上去的冲动。
会所的当班经理亲自迎了出来,非常美丽的一个女子,贴身的三件式粉色套装,栗色的长发盘在脑后,一根典雅的竹色发簪将她温婉的气质刻画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能为萧先生服务的。”女子双手合在身前,微微躬身,用完美的职业化微笑询问着面前的客人。能成为这个会所的会员非富即贵,任何一个都不是她们能够怠慢的。
“这是我表妹,你们帮我将她好好打扮一下。”萧子岑拉过身后尚在欣赏四周欧式壁画的凰念妃,将她推到那个经理面前。
凰念妃还尚不知所以,疑惑的看着面前脸色温和的女子,朝她笑着颔了一下首。
“萧先生,请放心。”经理又欠了一下身子,然后看向凰念妃,温和的笑道:“这位小姐,请和我来。”
凰念妃不知所以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子岑,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经理往那旋转楼梯口走去。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楼顶直垂入地面,凰念妃踏着铺着厚厚绒毯的楼梯旋转向上,淡淡柔和的灯光使得这些水晶珠片折射出不同的七彩流光,分外耀眼璀璨。凰念妃一直看着这盏巨大的吊灯走到了二楼。
萧子岑看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这才坐到真皮沙发上摸出了手机。
“萧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一个女工作人员走到他沙发旁,躬身笑意盈盈的问道。
“不用。”他淡漠的回道,依旧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
过了片刻,又有另一人过来
“萧先生,需要吃点什么点心吗。”
“不用。”他依旧耐心的回道。
又过不了片刻……
来回四五次后,萧子岑实在受不了的冷眸瞪了一个女工作人员后,这才阻止了她们无止境的“萧先生,需要啥啥啥吗?”
耳根子清净了下来,他才能好好构思文章。
女子打扮穿衣很花时间,写文构思情节同样很花时间。所以萧子岑一点没觉得过了很久,也没有一点不耐,三个小时就这么悄悄过去,他也浑然不知。
直到列大纲到瓶颈处,他才蹙着眉头把眼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神落在某一处却再也移不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行头的凰念妃已经站在了楼梯口,她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一直负手低着头看着鞋尖。
淡蓝色的柔纱长裙,呈喇叭形的公主袖,双肩上用丝结打出花朵,长长的流苏垂在身后覆到腰间,轻束的腰身上松松的垂着一串粉色的珍珠链子,打盖的裙摆直垂到脚面,他可以想象裙摆在清风吹扬下会是如何的飘逸美丽。
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她依旧垂首不语。
“萧先生,您表妹非常漂亮,本来有款GUCCI的最新苏纱短裙非常适合的,不过小姐不喜欢那么短的裙子,所以我们挑了这款长裙,您觉得如何?”经理在一旁非常敬业的询问道。
“恩,非常满意。”对于她的这身装扮简直无可挑剔。
可是为什么她还低着头?
“地上有钱?”他凑到她的身旁俯下身,在她耳旁低笑道。
钱?凰念妃终于诧异的抬起了头。
两人的双眸不约而同的撞上,同时看到了对方的惊诧。
他知道她天生丽质不需要化妆也可以很漂亮,却没有想过在化妆师的妙笔下,原本无暇的容色会更添妩媚,浅蓝的眼影,完美恰当的眼线勾勒,将她的双眼勾绘的更加神采夺目,彷佛一个眨眼瞬间就可以吸得别人的魂魄,嫩粉珠光的唇蜜,让她饱满的双唇看上去非常秀色可餐……萧子岑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想她以后还是不要化妆出去祸害人比较好。
而凰念妃想的跟他完全两码事。她一手单抚上脸颊,看着他一脸的怔然。她第一次涂那么厚的粉啊……不会很吓人吧?
“是不是很奇怪?”她担忧的问道,之前还鄙视他涂粉呢,现在自己涂的比他更厚。
“没、没……很好……非常好。”萧子岑赶忙掩饰掉自己的失神,侧过身对一旁的经理吩咐道:“把GUCCI的那套新装也替我打包好。”
“是。”经理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会所内给富家小姐夫人提供的各种名牌服饰可比专卖店贵了许多。
“走吧。”他很绅士的向她伸出手。
这次她没有拒绝,他深笑着牵过她的手,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她的一身惊呼。
他眼疾手快的转身一手扶住了她的腰身,避免了她直接与大理石地面接触的尴尬。
“这个鞋子穿着好难走路。”凰念妃在他怀中低咒一声,这个世界的女子都喜欢虐待自己的吗?那么高跟怎么走远路啊。
她掀了掀裙摆,看向脚上的银色绞纹凉鞋,蹙了蹙眉。
足有五公分高,站在他身旁到正合适,萧子岑笑容不减的想到。
“走啊走的你就习惯了。”萧子岑将她扶正,牵着她往外走去。
他刻意放慢步子,让她习惯用高跟鞋走路,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一群制服小姐这才克制不住的凑到经理身旁,唧唧喳喳的说了起来。
“他比镜头上还要帅。”一个女子双手握拳抵在颚下,双眼闪着小星星。
她的话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许姐,你说那个女孩真的是[奇書網整理提供]他的表妹吗?”另一个女子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那个被称为许姐的经理只是浅笑着并不答话。
“说不定是他恋人呢。这些艺人都不希望自己的恋情曝光免得影响他们的人气。”又有人说。
“可是他们看上去很配……”
“你们说这个女孩会不会是哪个选秀大赛的新人?”
“别逗了……现在的选秀质量哪有这么高……说不定是哪个富家小姐。”
众人兴致勃勃的议论着,直到经理的一声低咳,这才收住了话,各回各位了。
经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去工作了,现在的女孩子啊好奇心太重了。
等他们出了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见暮,薄绯的夕阳光芒罩在浦江上,像是碎金一般跳跃而亮眼。
他订的西餐厅正是坐落在浦江旁,一个造成贝壳型的法国餐厅。
在餐厅门口停下车,有泊车小弟来给他们打开了车门。
萧子岑走到凰念妃身旁弓起了左手。
“干什么?”凰念妃不解的问道,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要用手肘去撞人一样。
“勾着。”萧子岑言简意赅的说道。
“为什么?”他难道不舒服要自己扶他?她本来是不介意的,可是脚下蹬着的高跟鞋让她走路也很勉强,她怕自己万一不小心摔倒会扯上他。
“否则进不去。”好吧,骗人是不对的,可是眼下他没功夫跟她从西方礼仪方面一点点解释。
凰念妃瞥了一眼门口正替他们拉门的那个黄发蓝眸笑看着他们的男子,她终于不甘不愿的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萧子岑得意的领着她走入餐厅,两人的进入引来了许多的视线,萧子岑早就习惯了那种眼神,而凰念妃则时刻注意自己脚下的鞋子,对别人惊艳的目光根本没有一点感觉。
在侍者的领位下,来到了他早就定好的位置,正对浦江,尽可览尽大好夜色。
一个蓝眸黑发的侍者向两人递上了菜单,凰念妃打开后,完全傻眼。里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彷佛细蛇狂舞完全看不懂。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萧子岑,却见他看的仔细。
算了反正也看不懂,她干脆合上菜单放在桌上,侧眸欣赏起了浦江夜色。
点好了菜,萧子岑静坐在凰念妃对面,看着她出神的侧脸,绾成髻的长发盘在脑后,一支绞银镶珍珠的梨花形发簪斜插在发髻上,几缕发丝垂在她白细的脖子上,更添万种风情。
萧子岑扬手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乘着凰念妃没有注意,悄悄的起身。
不一会儿餐厅内原本清扬的小提琴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缓缓响起的钢琴如吟似诉的声音。
黝暗的森林无边无际,找不到出口,逃脱不开,沉溺在暮色黑暗中,你孤独的坐在路边大树的阴影下,看着行人匆匆而过,别人看不到你,你只能一人静静的品味着寂寞,任时间如流沙而过,眨眼便是千年已过。
伤感的调子就连出神的凰念妃都听得不禁转过了头,好奇的看看到底是谁弹奏出了如此凄美的曲子。
萧子岑?凰念妃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厅中央,正弹着钢琴的男子,再看看对面已经空了的位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餐厅内的众人似乎都被他的琴音吸引过去,静静的不闻一点杯斛交错的声响。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他像一个完美的表演者,微微欠身退了下来。
“好久没弹琴了,有点生疏。”他坐回位置上,张了张十指。
“很好听。”凰念妃不吝赞美的夸道。
“谢谢。”萧子岑心情更是大好了。
开胃酒和前餐已经送了上来,萧子岑端起面前的酒杯举在空中,笑道:“为了缘分这个缥缈的东西,我们干杯。”
缘分,确实……
“干杯。”她举起酒杯与他在空中相碰,然后昂首饮尽。
“这酒很甜啊。”她抿了抿唇,她不似她娘那么嗜酒,也并不是很爱喝酒,不过却恰恰遗传了她娘的千杯不醉。
萧子岑看着她蹙着眉头的样子,浅笑不语,看来以后要教她的东西很多,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自从那件事情后,第一次他看着一个女孩子时眼中像要滴出了水。
一顿丰盛地道的法国大餐结束,萧子岑吃的满足,凰念妃则是完全没找到感觉,实在不觉的这种鹅肝龙虾生蚝有什么好吃的。而且用这种奇怪的刀叉……这哪有筷子好使啊,真是奇怪的人们。
正当他们两等着买单的时候,一个侍者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走了过来,俯身,将那一大束花递到凰念妃面前,然后指了指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凰念妃和萧子岑同时往门口看去,只瞥到一个男子颀长的身影刚刚走了出去。萧子岑眉毛一挑,心想果然还是有人来搭讪了,凰念妃则是完全不明白一旁那个异族侍者在说什么,她只是不解的接过了那束大的夸张的花。
趁着侍者离开,她这才凑上前去问萧子岑:“他在说什么?干嘛给我那么大捧花?”
萧子岑支吾了半天,看着凰念妃拈拈这朵花,再嗅嗅那朵花,下定了决心不准备告诉她,你已经有爱慕者了,他想这位古代小姐一定会接受不了的,再瞥了一眼门口,那人早不知道走哪里去了,谁知道那人是谁啊:“是这个店为每个女士准备的。”他随口扯谎。
“到是挺大方。”凰念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当然她也不想说刚才走出去的一对男女人家手中就没有花。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的走了出去。
晚风拂面,凰念妃大大的舒了口气,刚才那顿饭实在吃得她不舒服。
“唉,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凰念妃一把扯过刚把那束碍眼的香水百合丢入跑车内的萧子岑,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外滩。
“啊?开玩笑吧?”晚上外滩可是很多人的啊,他们这样去没问题的吗?
“我想去看看。”凰念妃负手,朝着他浅浅一笑,她显然不知道萧子岑往人堆里一站会是一种什么恐怖的后果。
她的笑容让他无法拒绝,更加无法SAY NO……她不会是老天派来克他的吧,一瞬间这种想法从脑中劈闪而过。
最终萧子岑还是带着她登上了外滩旁的堤岸,他也豁了出去没有戴什么墨镜,其实他想夜晚还戴墨镜恐怕回头率会更高。
事实证明他们俩往哪里一站都是别人注意的焦点。许多从他们身旁走过的人都不住的偷偷回头打量他俩,更有年轻的女子低声咕噜。
“这好像是萧子岑啊?”
“不可能吧,大概就是长的比较像。萧子岑哪会这个时候跑这里来啊……”
“我想也是,可是真的好像……帅呆了……”
如此这般的对话,不知有多少飘进了萧子岑的耳中,让他顿时舒了口气,幸好幸好。
走在他身前的女子漫步轻移,长裙在晚风下带起柔软的线条,她圈起双手靠在围堤上,望着绚烂的浦江景色。
凰念妃静静的享受江风拂面的舒畅,想把这种五彩缤纷深深记在心中,自己回去之后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了。想着想着……身上突然一暖。
回身一看,这才发现是萧子岑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凰念妃笑道,其实他是个好人,一直在帮助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若第一个认识的人不是他,自己的日子不知道会如何的糟糕呢,此时,对他,凰念妃心中更是多了些感激。
“先生,买一朵花送给女朋友吧。”一个说着不太流利普通话的十几岁的女孩子挎着一个竹篮来到他们身边,手中拿着一支红玫瑰,眼神闪着希冀看着他俩。
“多少钱一支?”萧子岑觉得这些红玫瑰比起那些白的过分的香水百合更适合凰念妃。
“10块,先生买一支吧。”小姑娘见他有意更是卖力的推销了起来。
“你篮子里面的我都要了。”他掏出了两百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女孩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正准备将花从竹篮里捧出来给眼前那位漂亮的像仙子一样的姐姐。
“篮子一起卖给我。”说着他从皮夹内拈出几张钞票准备再抽张五十块出来,一旁凰念妃比他更快的从他手中抽了张红色老人头递给了面前的小女孩。萧子岑当初的首等大事就是教她认识货币,所以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这种红色的纸片是最有值钱的银票。
“早点回家,不然爹娘会担心的。”她接过小姑娘千谢万谢递上的篮子,笑看她一蹦一跳的远去。
“撒我的钱你到是不心疼啊。”萧子岑笑道,其实一点不介意。
凰念妃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人家小孩子那么晚还为了讨生计出来卖花,你有能力就多帮点咯。”她嫣然一笑,刹那间仿佛百花盛开。
“你啊,心肠那么好,在这个世界很容易被骗的。”萧子岑与她并肩靠在围堤上,忍不住的笑她,她就好像一张白纸,纯洁的没有任何瑕疵,他不想这个世界的生活规则会污染到她,他脑中突然生出了要保护她的念头。
他靠着江岸围堤长舒了一口气,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夜晚的浦江也这么漂亮。
“我会小心的不让自己被骗的。”凰念妃双手托腮,望着浦江夜色喃喃的说道,要是以前她会很不屑的说自己绝对不会被骗,绝对不会!!不过此时此刻她却再也不敢如此夸口了,她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万一被骗恐怕连个救她的人都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她?她不自觉的瞥了一旁的萧子岑。
“啊,那个在飞。”她突然一把扯住萧子岑指着远处一个飞艇,一手捂嘴惊呼,天啊,那是什么东西啊。
萧子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呈橄榄形的高空飞艇慢慢从浦江上飞过,橘色的飞艇上书写着几个大字SUNTORY。
“那是飞艇,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萧子岑向他解释。
“天呐,它在飞。它在飞啊。”凰念妃依旧紧紧攥住他的衣裳,口气激动的都变了调子。对于凰念妃来说能在空中飞翔,那是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一件事情。
“是啊,它在飞,它在飞。”萧子岑拉下她攥着自己衬衫的手,紧紧握住,笑道,看个飞艇都能激动成这个样子。
凰念妃依旧盯着那个已经渐渐飞远的飞艇,神色激动的难以自已。
“我从来不敢想象,人居然能在天上飞。”凰念妃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飞艇有什么,飞机才能飞更高跑更远呢。
“有机会我带你去飞一下。”看出了她一脸的希冀,他提出了一个她绝对不会拒绝的建议。
“真的!?”她兴奋的双眼泛光。
“当然。”不过就是坐个飞艇热气球而已,需要骗她吗?
“不许反悔。”凰念妃伸出小指凑到他面前:“来,打个勾。”
萧子岑先是一愣,然后好笑的伸出小指。在相互勾缠的一霎那,彷佛有触电般的心悸一晃而过。
“太好了,我算是没有白来了。”凰念妃双手交握顶在唇上,兴奋的笑着。
萧子岑依旧怔怔的侧眸看着她,疑惑着刚才触电般的感觉……
外滩的夜晚繁华热闹,多少情侣依偎在岸堤旁互诉衷肠,又有多少有缘人相互擦肩而过,彼此回眸相视一笑……
第 8 章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话?”安君臣一把将今天的娱乐天天刊丢在萧子岑面前的桌几上,一脸黑面的问道。
正在看早新闻的萧子岑疑惑的拿起那份报纸,头版头条,超大彩刊印着几个字“天王巨星萧子岑再爆年轻女友共赏浦江夜景,定情允诺。”
标题下大幅彩照赫然是昨晚他和凰念妃在外滩打勾的一幕,估计是用手机偷拍的,所以面容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谁说那是我了?”他将报纸往桌上一丢抵死不承认。反正拍的那么模糊,他一口咬死了,那些娱乐记者又能怎么样。
“真不是你?”安君臣眼睛一眯,拿起桌几上的报纸,老实说即便将萧子岑的面孔打上马赛克,就光他的身材,他安君臣就敢保证绝对不会看错。
“不是!”他依旧斩钉截铁的否定。
“她不能再留你家了。”娱乐狗仔队肯定不会放过那么好的题材的,安君臣准备开始打起保卫战了。
“你睬他们干什么?就会无中生有的。”萧子岑几乎是从鼻子里冷哼出话了,那些狗仔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现在不是他们无中生有,而是确有年轻女子与你同居了!”安君臣跟他分析利弊大小,万一被别人拍到他和凰念妃同进同出……这事可大可小啊。
“同屋不同房。”萧子岑纠正他,他们可没有同居。
“有区别吗?你以为那些记者能好心的帮你分什么是同居什么是同屋不同房?”不知道他是单纯过头还是脑子缺根筋啊。
“你死心吧,我不会让她走的。”萧子岑撂下话,准备起身出门,却突然看到站在身后不知道有多久了的凰念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来,房内冰箱内的水没有了。”凰念妃朝着脸色有点尴尬的安君臣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是吗,呵呵,早餐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你微波一下就可以了。我走了。晚上见。”说完后不由分说拎起安君臣慌慌忙忙的就走了出去,还不忘卷起桌上那张报纸夹在腋下。
直到两人带上了门,凰念妃才长叹了一口气,单手顶额,喃喃的说道:“看来我还是打乱他的生活了呢。”
萧子岑和安君臣走入电梯后,两人都是静默不语。
最先还是安君臣是在憋不住开了口:“你想怎么样?”这些日子以来,对于凰念妃他也算比较熟了,也实在不忍心真的将她赶出去,但是事情总要有个处理的吧,鼎臣花园的保安系统虽然好,但是那些记者也是无孔不入的。
“就这样,他们爱拍就拍,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还能少块肉不成了。”萧子岑不屑的说道,这些年来良好的形象、生活作风和安君臣妥贴的安排,让他早就忘记了一个明星尤其是一个超级明星被记者抓住私生活方面的瑕疵来煽风点火会是个什么惨烈的下场。
“你到是很潇洒啊。”安君臣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东窗事发,他一定会忙到死的,虽然现在他也不过离忙到死只差一口气了,但那种忙是截然不同的。
“到时候再说了,我一堂堂大男人还会被个报纸给噎死不成。”他忿忿的拿起腋下夹着的报纸“嚓嚓嚓”的将它五马分尸。
还能怎么样,看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安君臣也不再追问他了。
“美国D.W.公司有个大片正在物色男主角,已经有人来找我接洽了,你看看剧本,有没有兴趣。”安君臣从公文包内掏出一大叠装订好的A4纸递给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萧子岑扫了一眼封面,看了一下片名。
“老外能拍的好中国功夫片吗?”别拍出来的都是一群超人。
“这个不用担心,是和国内功夫名导一起合作的,我打听了一下,剧中的主要演员阵容都是顶级的。”萧子岑从来没有拍过功夫片,这次将是一个很好的转型机会,谁都知道市场上功夫片是永远不怕没人看的。
萧子岑和安君臣不约而同的坐上门口停着的BMW,此时天色才微微透亮而已。
从清晨到中午,凰念妃一直抱着一本书坐在窗旁,只是书页却还是保持当初她翻开的那一面。
早上安君臣的话搅的她心神不安,都一个多月了,并没有家人来找她,她有点担心,不会就真的呆在这个世界回不去了吧?!
萧子岑能照顾她一个月甚至一年,但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啊,而她也不能老躲在他的羽翼下过日子。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她凰念妃都要凭自己的本事活着!不过……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到底是什么?在以前无论江湖还是官府从来没人敢得罪他们家,她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这里可以吗?好像不太可能……
对了……赚钱……无论哪个世界只有钱才是最好使的,不过这钱怎么弄?
以前她可从来不会为“钱”这种小事伤脑筋的呢。合上书本,她起身准备下楼去走走,想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沿着花坛,双手插在牛仔裤袋袋内,抿着唇慢慢的走着。
身旁开过一辆黑色的跑车,还没开驰出去多远,突然拉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凰念妃依旧自顾自的走着,根本好像就没有听见。
“小姐,请等一下。”
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唤,不过这个世界她除了萧子岑和安君臣之外谁也不认识,所以也不可能叫她的,凰念妃仿若未闻的继续往前走着。
“小姐,请等一下。”清亮的男声突兀的插到了她的身前。
她被迫不得不抬头看去,原来是他啊,凰念妃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你还记得我吗?”面前的男子赧然一笑,居然带着一点羞涩。
“孙昊,你的棋下的很好。”她的记性一向不差,尤其对于能在她手上将棋面拖到下半局的人更是印象深刻。
“呵呵,你还记得我啊,上次走的匆忙都未及请教姑娘芳名。”他的笑容诚恳,让人看着都不好意思拒绝。
“女子的闺名不可随意对旁人说。”不是她爱摆谱,实在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谨慎点好,尤其是萧子岑再三嘱咐如果在路上碰到陌生人搭讪千万别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虽然面前的人也不能全然算是 陌生,但是她还是没有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虽然其实一个名字根本无关紧要。
“啊?”孙昊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看来下面的要求一定会被拒绝的了。
“请问还有何事吗?”凰念妃礼貌的问道,准备他一摇头,自己就掉头走。
“我想请小姐去一下我们棋院可以吗?”虽然很有可能被她直接回断,但孙昊还是抱着死活一上的态度问了出来。
“棋院?围棋?”凰念妃到没有直接调头走,很久没下棋了,她又开始手痒了,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下棋的时候必须摒弃杂念,那个时候她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是的,围棋棋院。”孙昊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感叹终于上帝还是给了他一扇窗子“不用太久,下午我就可以送你回来。”
凰念妃抿唇细想了起来,一手捏着身前的手机,片刻后这才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去棋院。”怕什么,凭她的功夫还能让别人讨了便宜去不成?凰念妃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太好了,我的师弟们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的车就在那里,我们走吧。”孙昊高兴的走到他那辆黑色双门跑车旁替凰念妃先打开了车门。
凰念妃瞥了眼那辆黑色敞篷跑车,似乎这辆车的样子有点眼熟啊,怎么好像在萧子岑看的一本都是车的书上瞄到过呢。
见凰念妃扣好了安全带,孙昊一踩油门,跑车便向花园大门口开去。
穿过一排树木幽径,快要开到门口的时候,孙昊按下一个按钮,车后的帆篷慢慢的打开罩住整个车顶。凰念妃又是看的瞪眼,敢情这帐篷还是自动的呢。
“最近这大门口总是蹲了许多记者,出门都不方便了。”孙昊将车头一转,低声咕哝道。
凰念妃往旁边车窗朝外看去,果然可以见到许多拿着大家伙的人或站或蹲的猫在门口四周,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有一阵闪光朝他们掠来呢。
“他们在干什么?”凰念妃好奇的问道,是斥候吗?斥候会那么明目张胆蹲人家家门口的?
“大概是抓到了某个大明星的绯闻了吧。”他不以为意的说道,要不是鼎臣花园的保全系统确实出色,他可能会另外找个地方搬了。
想到早上萧子岑匆匆拿走的那张报纸,上面他们俩隐约的背影,她想孙昊口中的大明星应该就是萧子岑了吧。
原本还高昂的心情,没来由的又涌上了阴霾,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出神不语。
直到车子上了高架,孙昊这才忍不住的开口说道:“真的不能告诉我名字吗?等下我可怎么跟师弟们介绍呢?这位是无名氏小姐?”
“呵……”她差点一下子瞌到车窗上:“凰念妃。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的凰。念去去,千里烟波的念。遥闻妃色泠泠,新声含尽古今情的妃。”
孙昊诧异的瞥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清亮:“名字很好听,非常诗情画意。”他衷心的称赞道,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女子能如此漂亮的解释自己的名字。
念妃……这可是有特别含义的,凰念妃一手撑在窗上支着脑袋如此想到。
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有一条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商铺林立。街道两旁种植着一排排的法国梧桐,树后的高墙中掩着一栋栋年岁久远老房子。
孙昊将车驶到一个大铁门前,探头向守卫招了招手,那扇黑色绞花的铁门便缓缓的开启了。凰念妃瞥到了一旁用黑理石砌成的墙壁上用端正的隶书刻着几个字“中国棋院围棋馆”。
国家围棋院?是不是就是宫内的御棋社?那应该有很多高手的咯。这个念头让凰念妃心情好了不少。
孙昊殷勤的替她开门,这时候正好有几个年轻人从不远处的房子内走了出来。
“师兄,难得看你带女朋友来嘛。”一个男子抱着一个饭盒笑嘻嘻的朝他们走了过来,旁边两个年纪不过十几的小男孩也随他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孙昊叫了一声大师兄。
“别胡说,她是我朋友,特意带她来见院长的。”孙昊脸色不自觉的一红,赶忙向这个胡思乱想的师弟解释。
此时他们这才看清从车内下来的凰念妃,一下子都怔了怔,只盯着凰念妃猛看,完全忘了要说些什么。
“去去,吃饭去,饭都要凉了。”孙昊赶忙将三个师弟推远,不想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吓到凰念妃。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们人都很好的,平时大家随便开玩笑惯了。”他向凰念妃这么解释。
其实凰念妃到一点没怎么样,在她认为女朋友的意思就是女性朋友,他们也没有说错。
“你要带我见你们院长吗?是不是他的棋是下的最好的?”凰念妃跟着他往一栋木质结构的三层楼大房子走去,边走还边问,不知道是不是棋艺比孙昊还要高。
“呃,你跟他对弈过就知道了。”这个问题非常奥妙,他们院长曾有棋圣的封号,但是若说最强……这天外还有天呢,他也不好说的太满了。
“你先坐一下吧。我去请院长。”将她领到窗口几张沙发旁,他往二楼走去。
凰念妃坐到沙发上,望着窗外爬在墙壁上的常春藤,其中有不少覆到了窗上,屋外的紫藤架上种着一串串的葡萄,由于季节未到,那些葡萄呈现出酸酸的青紫色,远处不时有少年 捧着棋盒相互笑闹着走过。
听到了身后走动的声音,凰念妃回过身站了起来。
跟孙昊一起从楼上下来的是一个留着一簇花白头发的老先生,一身贴合的中山装,头上还时髦的戴着一顶紫酱红的贝雷帽。
“这位是我们田院长。”他向凰念妃介绍道。“这位就是我提起过的棋风轻灵飘逸的朋友。”
棋风轻灵飘逸?听到他这个评语,原本冷淡的表情扬起了笑意,从来没人会将她的棋风跟轻灵飘逸搭上边过,最常听她娘说的就是诡橘、狡猾、心思缜密。也就最后是个褒义词而已。
“不简单啊,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下得一手好棋,不知道能否和老朽切磋切磋呢?”田院长捋着一苒美须笑得和蔼可亲,让人见着便生好感。
本来凰念妃就是想找人切磋的,这个提议正好中她下怀,她乐的高兴呢。
“那就请先生指点一二了。”凰念妃背手欠身,很有礼貌的说道。
“好,那么我们走吧。”田院长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迈步带路。
凰念妃则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走入了拐角口的一间棋房,房内极大,布置的古色古香,四周墙上挂着各色被框裱起来的世界名局。
中央地毯上放着一个小几,几案上有一张柳木的棋盘正放着。
田院长和凰念妃各自盘坐一端,而孙昊则跪坐在一旁。
此时凰念妃找到了点感觉,在家的时候,她和她娘也会窝在一间房内,盘膝对弈。她们可以下的天昏地暗,直到她老爹受不了的将她赶走为止。
“此次我们用中国规则如何?”田院长捋着长须笑问,现今国际型的围棋比赛有三种规则:中国围棋竞赛规则、日本围棋竞赛规则和应氏围棋竞赛规则,现下他们当然应该用中国规则了,不过田院长还是先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什么是中国规则?”凰念妃茫然,不解的望向孙昊。
“就是我们最后采用数子法确定胜负。也就是黑棋贴子制度,最后计算胜负时,由黑棋贴还3又3/4子。”这也是为了中和黑子先行的优势。
“这个我知道。”凰念妃点了点头,本来这就是下棋的规矩,还要搞个什么什么规则出来。
“那么先请姑娘用黑子起行。”田院长作了个请的姿势。
“那我就不客气的先行了。”凰念妃刚想拈起盒内的一粒黑晶棋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捧起胸前的手机将它关掉,可不想又下到一半被人打搅,那可是很扫兴的一件事情。
第 9 章
森林公园内的一片浓林深处,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有一个穿着大格子连身裙清新亮丽的女子,手中拿着一瓶生茶,倚靠在树身上,在她周围一米半径内同时移动着几个摄像机,一旁的打光师不停的移动着手中的打光板,化妆师们捧着定妆粉守候在一旁准备乘着间隙空档立马冲上去给女主补妆。
早安生茶的生产公司是一家大型跨国集团,光是广告的预算都足以吓死人,所以短短的几十秒的广告内才能汇集中日韩三国的顶级明星。
此时正在拍的就是最近在日本凭借与J家当红男星的绯闻迅速上位的仲田美穗,日本的超级绯闻女王,凡是和她搭戏拍片的男艺人,没有不被她祸害的只有她看不上的。
坐在另一边躺椅上的是一位韩国男艺人,凭借阴柔美丽与女子不相上下的漂亮脸孔,在大集团的力捧下一夜爆红的金易元。此时他正在跟副导演讨论下一个镜头,一旁的美女翻译尽职的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会翻成中文一会翻成韩文。
而在另一边代表中方的男星则是萧子岑先生,他的镜头在金易元之后,还要等那么一会儿。此时却不见他窝在车上休息,反而拿着一只手机一个人躲在棵树后不停的拨打着电话。
“怎么了,还是打不通?”安君臣走到他身旁低声询问。
萧子岑不死心的又按下了重复键,只是电话那端依旧传来千篇一律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打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萧子岑合上电话,一把攫住安君臣的手臂紧张的问道。
还没有等安君臣发表想法。
萧子岑已经放开了他:“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不会昏倒在家里了吧。”他抬步欲走,腰身却突然被安君臣一把搂住。
“干嘛,放手。”他力图掰开安君臣化身为蟹钳的手臂。
“不放,马上就要轮到你的镜头了,你走了我让谁上啊。”安君臣在工作方面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而且现在有中日韩三国记者围在四周等着抢爆料呢,他可不想明天三国报纸的头条就是以他开头的负面新闻。
被他这么一扯萧子岑发热的脑子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你替我去看看吧,我实在不放心。”他想万一家里着火煤气爆炸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办,越想心越凉,忙着催促安君臣替他回家看看。
“那好,我回去看看。”安君臣很够意思的应承了下来,他如果不去走那么一趟,估计萧子岑会没了心思。此时正值中日韩三国明星暗中较劲的时候,他可不想萧子岑关键时候来个魂不守舍。
“萧先生。”跟金易元讨论好镜头的副导演,朝着两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那我去了,回家后无论怎么样打个电话给我。”萧子岑郑重的嘱咐安君臣后,朝着副导走去。
“咚……咚……咚”放在棋屋内时间久远的已经不可考的落地大钟沉闷的发出三声钝响。
坐在一旁的孙昊不由自主的往大钟方向一瞥,已经三点了。田院长和凰念妃已经下了四个小时了,由于没有采取读秒规则,所以长考的时间并没有受到限制。
此时正值凰念妃落子,她手中拈着一粒黑子手支在颚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棋面。不过五六分钟,她便慎重的落下一子。
孙昊盯着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简直比去年大师杯与日本棋圣对弈的时候还要紧张。
他从刚开始学下棋的时候就知道有一种古局叫“九龙共舞”,每一条龙都是不死不活的孤棋,但又好似奋勇拼杀的敢死队。
他从来没有看到有人能摆出过“九龙共舞”,也或者说对弈的双方只要有一人没有深刻的算路,没有对自己手中之龙有百分百的信心,九龙之局就不会出现。
棋面上四条白龙和五条黑龙,相互纠缠,激烈绞杀,就好像九条龙在飞舞一般。满盘的孤棋,又是满盘的攻杀,让人看的喘不上气来。
时间在众人的无觉中慢慢流逝。
“你说她在家睡觉?所以没听到电话铃。”刚拍妥一个镜头的萧子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任由化妆师帮他补着妆。
“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的安君臣明显说话有点支支吾吾,而放下心来的萧子岑根本没有听出来,他只想她没有事情就好。
安君臣挂上他家的电话,扫了一眼空旷的房间和桌几上的一本书,眉头都打了好几个结,再看看手表,都那么晚了,她一个人会跑哪里去?万一萧子岑回来见不到她,不知道会不会掐死他……他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打了个冷颤,决定出去先兜兜看再说。
“凰小姐,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加入国家队?若是你愿意的话,由我推荐,你可以直接参加职业定段考,而且不久后的韩国棋王赛你也可以一同去参加。”田院长引着凰念妃一边下楼一边招揽她,看她年纪才十七八的样子,棋力却已经让人啧叹,老辣的棋风完全让人想象不出是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假以时日不定就是一个女棋圣。
凰念妃却完全没有这种打算,先别论国家队是什么概念,平时都该干些什么,她都搞不太清楚了。再者下棋不过是她的一个消遣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天天扑在上面,所以她还是婉拒了田院长的好意。
孙昊仍旧怔怔的看着那盘完棋呆坐着,田院长手中四条白龙中有两条被绞杀,另两条却被牢牢围困了起来,居然完全没有反抗余地。尽输三子!天啊,三子是什么概念啊!国手对决基本上输赢也只在半子之间而已,凰念妃居然可以把一个九段国手逼到如此境地……真是太另人匪夷所思啊!
“孙昊,还不送送凰小姐。”屋外田院长的声音朗朗传来。孙昊这才回过了神,再看了一眼棋局,匆匆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孙昊还沉浸在刚刚的九龙飞舞中回不过神来,而凰念妃则是一手抚着肚子,抿着唇,下了那么长时间的棋,连中饭都没有吃。专注下棋的时候当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却觉得饥肠辘辘。
“你愿意加入棋院吗?”孙昊突然出口问道,双眼闪着希冀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凰念妃,如果她能成为自己的师妹那就最好不过了。
“刚才院长问过我了,我不想天天下棋。”她还有很多事能做,不想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下棋上,能过个几天就酣畅淋漓的下个几盘她就满足了。
“为什么不?来我们棋院的话,作为正式队员可是享受国家补贴的,还能出国跟世界各地的棋坛高手对弈……”孙昊滔滔不绝的说着加入国家队的好处,像她那么好的水平不该被埋没的。
他的一串话,凰念妃没有听进去多少,到是一句话她听清楚了:“国家补贴?是不是给钱?”
孙昊以为她动了念头,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不但给钱,还可以提供住宿,一日三餐全包,年底还有红包。”
这个听上去到是不错,可是……“我不想参加什么队一直下棋,偶尔下下到是还可以,待遇差点没关系,有没有的?”
“呃……”孙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便回道:“这也可以,平时就和师兄弟们切磋棋艺也成的。”他想田院长一定会赞同他的想法的,先让她进了棋院,然后再慢慢让她加入国家队。
“哦。”凰念妃却只是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那么你要不要来?”孙昊忍不住的问道。
“让我想想吧。”要是以前她可以马上就给人家答案,不过现在麽,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那好,如果你决定了的话,就打这个电话给我吧,这是我的名片。”他从车上一个金属盒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了一旁的凰念妃。
凰念妃接了过来,反复看了看便塞到上衣口袋里。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直到突兀的传出一声“咕……”的神秘声音。
孙昊诧异的看向她。
凰念妃赶忙双手捂住肚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孙昊诧异的看向她。
凰念妃赶忙双手捂住肚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你看我这脑子,你中饭都没吃呢,一定饿了吧。”孙昊忍住到了嘴边的失笑,车子开了一段路后,停靠在了路边。
“那里的牛肉面不错,去吃一碗吧。”他下了车,替凰念妃打开车门引她下了车。
路边的清真牛肉面馆,卫生状况实在令人堪忧,不过由于量多份足味道好,附近又正好有所中学和几个写字楼,所以食客骆绎不绝,此时又不是用餐高峰,所以不大的店堂内只有三两个人坐着吃面而已。
“你等等,我帮你擦一擦。”凰念妃刚想一屁股坐到一张椅子上,却被孙昊一把拉住。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了一下椅子,这才让她坐下。
老板似乎跟孙昊挺熟,打了个招呼后就拉面去了。
看着这个油乎乎的桌面,凰念妃眉头不自觉的一抽,她不像她爹娘从小走江湖惯了,可以对着那些脏乱差的环境坐怀不乱,她从小被呵护着长大,周围一切无一不是最好的,还真没见过如此油光水滑的桌面呢。
一大一小两碗面条不一会儿就端到了他们的面前,果然够份量,光那小碗估计就有二两面,浓稠的咖喱牛肉汤,切的薄薄的牛肉片,翠绿鲜艳的香菜,光看那样子就能让人食指大动了。凰念妃却在面条上桌的那一刻忍不住侧身打了个喷嚏。
“不行,我一问到这个胡荽的味道就要打喷嚏。”凰念妃捂着鼻子,一手指了指面条上铺满的香菜。虽然说这个胡荽辛温香窜,内通心脾,外达四肢,是很好的药食,不过光那味道凰念妃就受不了。
“胡荽?”孙昊不解的嘀咕了一声,不过看意思她指的应该是香菜吧,确实有许多人吃不惯香菜的,刚才他都忘记问一下了。
“我帮你挑出来。”孙昊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将香菜一根根挑干净后再推到凰念妃的面前“好了,可以吃了。”他笑得灿烂,从一旁再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凰念妃。
凰念妃放下手接过筷子,看着他温和的笑容,不自觉失笑了出来:“你真像我老爹,他也会那么细心的替我娘挑菜的。”说完后,便挑起面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面,暖了全身。
孙昊由于她无心的一句话却红了脸,赶忙也撩起面条吃了起来,借着面汤的雾气掩饰掉自己的心悸。
空旷的复式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是突然之间响起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你不是说她在睡觉吗?人呐?”一拍完今天的镜头,没空参加公司集团有意安排的晚餐,冲破记者的重重防线,萧子岑一路冲了回来,然后碰到了显然刚从外面逛过一圈回来的安君臣,对方一见到他脸色都变了。
安君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在萧子岑回来前凰念妃应该会自己回来的,可是都五点多了,他也开始担心了起来。虽说凰念妃如果不在的话,他的烦恼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是那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长的又那么漂亮,万一碰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想着想着,他也急切了起来。
“我们分头出去找找看,或许就在附近。”他拍了拍萧子岑的肩,只能这么说了。其实他刚才在周围已经转了好几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萧子岑心急如焚,那么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万一碰到人贩子怎么办,万一碰到抢劫又怎么办……他不敢想象,飞也似的往门外冲去。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电梯一层楼一层楼停得特别慢,另一架电梯却正好在维护,他实在等不及了,直接往楼梯间跑去。安君臣只能跟着他一起冲着下了楼。
孙昊将凰念妃送到她家的大楼下,和她话语了两句便开车走了,凰念妃跟他挥了挥手,便双手插在牛仔裤袋袋内往大门口挪去,大门前正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很是眼熟,凰念妃多看了两眼,侧眸的时候正巧看到萧子岑从大厅里面冲了出来,一下子奔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手机都不开,刚刚那人是谁?”萧子岑浑然不绝自己的口气就好想一个醋缸男人正喋喋不休的询问自己的女友一样。
“啊,我忘记开了,刚才在和别人下棋,怕被打搅所以就关了。刚才那人是我在棋室里面认识的,是个好人呢。”凰念妃笑嘻嘻的说道,今天的一局下得太爽了,让她心情不禁大好。
“你又知道人家是好人了。”搞不好是哪家的花花公子,开着保时捷泡妹妹来着,萧子岑心里这么嘀咕着。
“你看我像傻子吗?”凰念妃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不像。”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傻子。
“那就可以了,我这个是脑袋不是木瓜,是不是好人我还能分辨出来的。”说完便慢悠悠的晃进了大厅。
“我看你这脑袋才是木瓜。”安君臣凑到萧子岑身旁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怪笑道。
“我是木瓜你就是冬瓜了。”萧子岑哼哼了一声便随着凰念妃走进了大厅。
第 10 章
自从凰念妃来了之后,原本干净的就跟样板房似的厨房终于充实了起来,起码厨房内必须存在的锅碗飘盆是一应俱全了。
安君臣从高中开始就离开在美国的父母独自一人在中国读书,所以厨艺经过这十多年的磨练颇可见人,所以他当仁不让的负担起作晚饭的职责,其实实在是一个差遣不动另一个不敢差遣,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他一人在厨房甩锅弄铲,而大厅内的凰念妃和萧子岑则在舞文弄墨。
“瞳凝秋水剑流星,裁诗为骨玉为神。翩翩白衣云端客,生死为谁一掷轻。”
萧子岑吟喃着凰念妃在宣纸上落下的一行诗句,双手不自觉的拿起那张纸半举在空中,凌风透骨,行若流水的隶书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潇洒意态。
“好字啊。”萧子岑由衷感叹,虽然不懂怎么评品毛笔字,可是光看字廓就觉得那是一手好字:“不过……这首诗怎么那么眼熟的?”
“书房桌上的一个盒面上提有这首诗,我觉得不错就记下了。”凰念妃拿着毛笔润墨,继续开始在宣纸上提画了起来。
怪不得那么眼熟,是那盒他在网上定的台版RPG游戏。
“你用毛笔在画画?”萧子岑放下手中的宣纸凑到她身旁,惊奇的看着她的毛笔在宣纸上起起落落,时而推染时而勾墨……
不出片刻一座山峰一片落泉一株垂柳便跃然纸上,凰念妃放下大毫提起一支中毫浸润了墨继续描画了起来。
高山瀑布下,泉水氤氲,在扬扬垂柳下有男子身姿傲然抚笛吹奏,有女子倚坐树下,身形飘逸,弹琴歌唱。
“好了。”凰念妃在画的右下角书下自己的名字,放下毛笔,拈起画纸的两端提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
“你画的是谁?”萧子岑凑在她身旁好奇的点着画中的人问道,看上去颇有些独立于世的仙风玉骨。
“我爹和我娘。”凰念妃颇为得意的说道,这副《合吟图》是她娘画得最多的,也是她临摹得最像她娘笔触的一副,连她那挑剔的老爹都夸赞呢。
“你爹和你娘?”萧子岑不可思议的又朝画上贴过去了一点,似乎想从这画中看清楚他们的面容。“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啊。”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出,但是从画中透出的那股意态从容,写意风流,怎么看怎么一对翩翩佳偶。
“这是当然的,当年我娘为了我爹那可是连江山都不要了。”凰念妃小心翼翼的将画细细折起,她娘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偶像,那么敢作敢为,那么恣意潇洒。偶尔听天祈叔叔说起娘当年的丰功伟绩,她都会唏嘘不已。
“爱美人不爱江山啊。”萧子岑怪叫,虽然不是听她第一次这么说了,但还是无法想象,该是怎样的感情才能使得一个人甘愿放弃那种高高在上翻云覆雨的日子?为什么美人与江山不能同得呢?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的取舍是不同的。”凰念妃将毛笔浸入瓮盆里洗净,淡淡的说道。
萧子岑站在一旁摸着下巴,挑着眉,还是想不通这个对有些人来说非常简单,却对另一些人来说是永远无解的选择题。
“你们这里磨的墨汁不好,不够亮不够透。”凰念妃摇着一瓶墨汁说道,以前家里用的都是淮洲上官家的御用香墨,使得惯了,一般的墨汁就用不称手了。
萧子岑愣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回身冲上了二楼,不一会儿捧着一叠纸一支笔就走了下来。
“我教你用我们这里的笔写字。”边说便将一叠A4纸摊在凰念妃已经收好的桌面上,打开他那支派克金笔。
“你先这样握笔。”萧子岑将金笔塞到她手中,纠正她握笔的姿势:“这跟写毛笔是不一样的,对,这样捏着。”
他站在凰念妃的身后,手把手的教她在纸上写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在他的鼻端萦绕不散。让他几乎失了神。
“原来是这样写的啊。”凰念妃领会了其中的要点,抬手将落在身前的长发捋到身后,一抬头却敲到了在她身后的人,他抚着下巴闷哼了一声。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凰念妃赶忙回转身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差点被撞脱臼而已,萧子岑放下手摆了摆丝毫不介意的说道“以后这支笔你就放在身上好了,只要有纸随时可以写字,不用毛笔沾墨那么麻烦了。”
“谢谢你。”凰念妃朝他嫣然一笑,手中把玩着这支金色镂空雕龙的金笔,笔帽上端还镶嵌着一粒血红的宝石,整支笔彷佛一件精致的工艺品,让凰念妃越看越是喜欢。
“有异性没人性家伙!这支派克双龙版限量典藏我问你要了多少次你都不肯给,现在居然轻易的送人了啊!”从厨房端出一盆鱼香肉丝的安君臣看到凰念妃手中的金笔大呼小叫了起来。
“你用用圆珠笔就可以了。”萧子岑凑到喷着热气的菜前深嗅一口……真是太香了。
“啊!!!你居然用剧本打草稿啊!”安君臣看到他们用来练习写字的那叠A4纸又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一时半刻找不到可以用的纸了。”窝在一旁的萧子岑用手指拈起一块肉丝丢到嘴里,恩,这家伙厨艺越来越好了。
“你个混蛋。”安君臣操起那叠纸就朝萧子岑抽去。
萧子岑身形一闪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边跑还边说:“我替你们盛饭啊。”
凰念妃笑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脸上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绯闻这个东西永远和明星如影随从,何况有了仲田美穗这个绯闻发电机,稍微被她看得上眼的男明星都逃不过她的魔爪,何况萧子岑这种早就蜚声海内外的明星。能搭上他身价才能翻的更快,红的更透。
此时萧子岑坐在公司的保姆车上,看着面前一叠叠的娱乐报刊,终于忍无可忍的咒骂出声:“SHIT,他们这些记者眼睛都长哪里的?明明是那个女人莫名其妙搭上来的,居然说什么我脚踏三条船?见鬼的什么东西……”将手中那张通版印着他和仲田美穗正拥抱在一起的报纸狠狠丢在座椅上,越想越生气,越气脸色越黑。
“这种绯闻来的快去的更快,反正呆会的记者招待会后,她就直接去机场回她的日本了。应该不会再给她翻出什么花样了。”坐在他一旁的安君臣收拾着那叠报纸,混在演艺圈这个染缸里久了他早看惯了这种手段,这些女星啊没有最大胆只有更大胆,只要能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么多年来,要不是他手段圆滑外加身后那个大老板的暗中相助,像萧子岑这种傻兮兮的性格早被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下次有她的广告我死活不会再接了!”他撂下了狠话,他本来就最不喜欢和这种花花肠子九拐十八弯的女星合作,一看到她们眼中那种露骨的欲望他就一身鸡皮疙瘩。
“我下次注意。”虽然代言费很可观,不过凭借萧子岑的知名度也不怕接不到更好的广告。
记者招待会是在正大广场举行,偌大的八楼大厅内人潮汹涌,除了电视台的采访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团,更多的则是那些粉丝团,中日韩的不必说,那些白色黑色的面孔才是人潮中的亮点。
萧子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他在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护卫下走上主台的位置,他的出现引起了下面粉丝团的疯叫。
“萧子岑……我爱你……啊”“你永远是最棒的……”一连串的女子高分贝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萧子岑坦然自若的走到位置上,朝一旁早就落座的金易元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早安生茶公司安排的这个记者招待会非常成功,至少前半段是很成功的。可是到了后面那些记者的问题就开始绕着萧子岑的绯闻在走了。
“听说你和安塔尼亚(奇qIsuu.cOm書)大公国的cynthia公主私下订婚了是吗?”
“有人在外滩看到你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相拥看夜景是吗?”萧子岑听得满头黑线,他们什么时候相拥了?
“cynthia公主知不知道你有新的女友了?”
萧子岑一句没有回答,所有的完美无缺的官方答案自有安君臣替他完成,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即将发飙的时候,主办方适时的结束了这次记者招待会。
工作人员护送着三位艺人走出大厅。身后闪光灯亮成一片,萧子岑气乎乎的还没走上几步,手腕却被人一把攫住,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与您的合作非常愉快,萧先生。”仲田美穗用带着浓浓日本口音的英文对萧子岑低声说道,只是暧昧的放着电的眼神似乎跟她说得话不能契合在一起。
正当萧子岑想弄明白她这个日式发音的英文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面前穿着低胸礼服身材惹火爆辣的女人,突然垫起脚,一手轻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错愕难以防范的时候,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顿时周围发出一阵惊呼,还有粉丝团某些人的尖叫。
乘着萧子岑发怒之前,仲田美穗很聪明的退开身,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去,临了还不忘回眸一笑,撒下万种风情,瞬时谋杀了不少记者的菲林。
完了……又要被大写特写了。跟在身后的安君臣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
晚上,凰念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内的娱乐新闻,她现在不看书改看这个更神奇消息更灵通的东西了。
厨房内的萧子岑乒乒乓乓的说是在做晚饭,却更像是在砸锅摔盆。凰念妃走过去好意想要帮他,却被他第五次请出来后也就随便他去弄了。
正值七点钟,绿叶频道准时准点的播放着一周的娱乐新闻。
现在凰念妃也算见惯世面了,再也不会觉得那么多记者围着一个人以为是要群殴人家了,她好奇的看着电视里各色明星来来去去,直到镜头转到一个人的时候,她剥着橘子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电视里萧子岑面色发黑,下面的人连发炮似的问着问题,安君臣一一替他挡下,只可惜他的面色还是越来越难看。
凰念妃转眸向厨房看去,他依旧在里面操持着锅碗飘盆,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那带着怜悯的眼神。
“好可怜哦,被别人逼到这种地步。”凰念妃掰下一片橘子送入口中,要换成是她,别人敢对她如此咄咄相逼,她早不客气的一拳送过去了。
电视里的镜头突然一转,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突然俯在他身上,就这么当着众人吻了下去,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特写,就连那女子唇畔勾着的艳丽笑容都拍的那么清楚。
“咳咳……”凰念妃立马冲到厨房,对着垃圾桶吐出口中的橘子。
“怎么了?”萧子岑一边翻着锅一边看她蹲在垃圾桶旁,不禁关切的问道。
“橘子太酸,牙齿差点酸掉。”凰念妃晃了晃手中吃剩下来的半个橘子。
“会吗?这个可是砂糖橘啊。”买的时候那小店老板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甜的。萧子岑抽出一只手拿过她手中的半个橘子塞到嘴中。
“恩,还行啊,不是很酸。”虽然也不甜,萧子岑一边炒菜一边嘀嘀咕咕。
凰念妃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将灶台上他炒好的一盘青椒土豆丝端了出去。
吃完饭,凰念妃主动要求洗碗,萧子岑受宠若惊,不过为了不让她把本就不多的碗打破,他还是在一旁作了监工,并告诉她洗洁精该怎么用,消毒柜该怎么使。
凰念妃在他的指导下不是很利索的洗好了碗盆。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所以要早点起来,怎么样?”萧子岑帮她擦干碗盆放入一边的消毒柜内,一边神秘兮兮的笑道。
“哦?多早?”凰念妃眉梢一挑,问道。
“恩,大概三点。”从这里到郊区二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三点?”凰念妃指着厅内的挂壁大钟问道:“是不是那个短的指针指到第三格?”这些日子来凰念妃也学会了看表,因为没有人像以前一样打梆子,所以她必须学会用钟表来确定时间,虽然她看天色预估时辰相差也不会太大,但是毕竟没有表来的准确。
“对的。可以吗?”萧子岑从冰箱内拿出一罐鲜橙汁倒出一杯递给她。
“恩。”凰念妃抿着香甜的果汁点了点头。
第 11 章
“叮叮咚……叮叮咚……”GINGLE BELL的手机音乐在黑暗的房间内轻快的响起。
睡得正浑然忘我的萧子岑猛地打开床头灯,一看钟2:45分。他飞快的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冲入洗手间用了十分钟刷牙洗脸冲澡,然后一边套着风衣一边开门下楼。
大厅内灯光明亮,开放式的厨房内凰念妃正在做着早餐。
煎的香喷喷的早安太阳蛋和两片培根,萧子岑不敢置信的接过她递来的盆子。
“你会做早点了?”她大小姐也会煎蛋了,真是不寻常啊。
“总要学会自己动手的,天天看你这么弄也就会了。”凰念妃笑了笑,将盘子放在桌上后,取出冰箱内的牛奶摇了摇。
萧子岑完全没有注意她话中的意思,愉快的吃着她做的早点。
“你等会要带我去哪里?”凰念妃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心情显然非常好,低着头大块朵颐着。
凰念妃看他愉快的吃着早餐,嘴唇抿出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天色浓黑,都说天空初亮前是最黑暗的。
空旷的街上偶尔高速开过几辆车子,整个城市仍旧沉睡着,一片的安宁祥和。
凰念妃窝在车上,头倚靠在玻璃窗上,出神的望着外面依旧星亮的天空。
“你在车上睡一会吧。还有些时候才能到。”萧子岑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她还没睡醒,体贴的让她在车上打一会盹。
“你们这里的天空没我家乡的好看。”凰念妃靠在窗上望着外面流云吹过遮挡住了星月熠亮,口中喃喃的说道。
“工业发展导致了污染的天空当然是没法和纯自然的天空相比了。”萧子岑开着车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种爱护大自然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管,不过就算他想管也没这个能力,人类造下的孽,人类自会尝到苦果,一个都别想跑的掉。
“我们那里的星空非常的清澈,晚上我和哥哥会爬在屋顶上绘篆星舆图,不过每次不是漏掉这颗星就是多加那颗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画出一副让爹满意的图。”年少往事浮现心头,她禁不住莞而一笑,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怪不得诗中会说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看来也是有一点道理的。”萧子岑单手把持方向盘,将车内空调的温度稍许提高了一点。他知道她想家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那么只能假装不知了。
“谢谢你。”她突然淡淡的笑道。
“啊?”一旁的萧子岑完全摸不找头脑,她干什么突然谢他?
“你是个好人,我很庆幸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碰到的人是你。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突然回去,所以先给你道个谢。”她的声音清幽,夹杂着从车旁掠过的风声,那浅淡的调子带着缥缈若雾的感觉,仿佛一个伸手就会消散不见。
萧子岑没有回她,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听她说家乡的故事,若哪一天她走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习惯。
两人默默的没有出声,萧子岑专心的开着车,凰念妃出神的看着窗外。
一路行去,天空渐渐泛白。
开到郊区一个大公园外,萧子岑停好车,领着凰念妃朝公园内的大草坪走去。
偌大的草坪空地上站着几个服装统一的工作人员,一个竹编的超大篮子放在草地上,一大块不能估算出大小的彩色帆布铺展在地上。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萧子岑走上前去与一个工作人员交谈了起来。
“放心吧,萧先生,一切都弄妥了,这次降落的地点是世纪公园,我们会在地面跟随你们飞行路线而走,这个是对讲机,方便在高空时与我们保持联系,至于其他操作事项,萧先生应该都知道了吧。”工作人员掏出一个对讲机交给萧子岑。
“我知道。”他可是抽了半天的时间来学习怎么操作这个热气球的。
“OK,那我们出发吧,在日出前,大气的气流是最稳定的。”工作人员领着萧子岑和凰念妃往着那个大吊蓝走去。
凰念妃完全不明所以的跟着萧子岑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这是干什么?”凰念妃还是忍不住扯了他的衣袖疑惑道。
“你不是想飞到天空上看看吗?”萧子岑朝他粲然一笑,微白的天空下,他的双眸异常明亮。
“啊,你说这个可以飞?”凰念妃不敢置信的指着这个大篮子。
“是的,走吧,不然看不到美景了。”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的惊呼中将她抱到半人多高的吊蓝里,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对了麻烦你们把我的车也开过去。”他掏出车子钥匙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
“好,没问题。”工作人员接过钥匙,向后退去。周围三四个工作人员开始铺展着球囊,另一人拿起鼓风机,将风吹入球囊。
“我们准备走了哦。”萧子岑一把点燃吊蓝上的燃烧器,“轰”的一声巨响,两米多高的火焰腾腾升起,当球囊中被灌入风慢慢撑到他们头上的时候,被吊着的竹篮缓缓的向空中升了起来。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凰念妃双手捂唇,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人、草坪、公园……
气球越升越高,天空慢慢亮起,在东方,第一缕金色的霞光透过黑暗铺射大地,天空中被晕染上淡紫、淡蓝、淡红、淡粉的绚烂颜色。一只巨大的彩色热气球在静谧的空中转转飘荡着。
“好美的景色。”凰念妃激动的拽住身后的萧子岑,几乎被眼前壮阔的景色感动的热泪盈眶,曾经以为在山之顶观朝升夕落已经是再难超越的自然美景,何曾想到有那么一天能飞在天空中俯瞰纵览着这天地豪阔,层云错叠,朝霞映辉。这是在梦中都不敢奢想的一切,居然在今日都一一实现。
萧子岑不语,紧紧的攥住竹篮的边缘。这时凰念妃才感觉他被自己攥着的手绷的紧紧的。
“怎么了?”凰念妃看向他苍白的面色,关切的问道,他看上去就像是要昏倒的样子。
“没什么,我就是有一点惧高而已。”强自压下头晕目眩的感觉,萧子岑从口中艰难的迸出几个字,他现在都不敢往下看,怕是自己不小心的一眼都足以让他晕厥过去。
“谢谢你。我没想到你真的带我飞了起来,真的谢谢你。”凰念妃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一只手,面颊由于激动而泛着潮红,她真的是由衷的感谢他的成全。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么客气干嘛。”他说得豪气干云,眼神不自觉的往旁边一瞟,神啊……好高,他赶忙撑住几乎要滑落下去的身体。
“啊……”凰念妃出乎意料的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嗓子,一旁的萧子岑这回真是差点一下腿软的坐到了地上。
大声呐喊后,凰念妃张扬的笑着,晨风抚面,将她身后的扎着的长发掀起在空中乱舞。她明丽的容颜在晨光的绯色下淡淡的晕染上一层金光,彷佛临空的仙子,美的让人屏息。
凰念妃经历了十多年来最让她难以忘怀的一个早晨,萧子岑则是经历了二十多年来最让他腿软的一个早晨,两人心境各异,但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会记得这一日一辈子。
下了热气球后,萧子岑靠在车旁抽了三根烟这才平复下了心情,他觉得自己起码折寿了五年。而凰念妃则是看着碧蓝的天空意犹未尽,真是想再经历一次。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萧子岑载着凰念妃回到了鼎臣花园,他警觉的发现已经有记者蹲在了门口周围的草地花坛附近,他不屑的暗哼一声。早就知道门口会有人打埋伏,他先知先觉的让凰念妃坐到了后排。EB VEYRON的低门设计和独特的反光玻璃让人很难拍到车中人的样子。
花园大门口的电子探头扫描到了车牌后缓缓开启铁闸,在周围记者冲上来前,萧子岑油门一踩,飞也似的冲了进去。
将凰念妃送上楼后,他接了安君臣的一个电话,然后驾车自己往片场去了。
在影视基地横店,里面同时有好几个剧组正在赶戏,其中就有一部古装功夫片。而萧子岑不过在里面客串一个来去如风的大侠而已,几十个镜头也就两三天的事情,虽说他只是友情客串,但是全剧组的人都把他奉若上宾,那些个女演员得了空就会凑到他身旁,找着话题跟他聊天,他是礼貌而疏淡的回应着。大陆的女艺人还比较矜持,至少不会明目张胆的像那个仲田美穗,所以他也就耐着性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应着。
即便他态度不佳,那些女艺人还是扯东拉西的跟他讲话。当然也有例外的,在剧外不跟他搭一句话的女星,那不是已经结婚的,就是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
萧子岑很清楚她们看上他什么,只要能上了头版头条,即便不能立马蹿红也够增加知名度的了,她们何乐不为?刚出道的时候,他单纯的以为别人对他好都是真心的。
由于和安君臣的搭档还有大老板的支持,加上他本身条件出众。他的星途可谓一帆风顺,第一次参演的惊悚片就得到了影评人士的肯定,更是受到了好莱坞大导演john smith的青睐,为他量身打造了一部科幻大片投资上亿美金,那一部片子后他的名字迅速在全球掀起了狂潮。
那一次,他爱上了片中饰演精灵女王的法国女星Hane,一个刚从英国皇家戏剧学院毕业的新人,论长相比不上女主角的妖娆妩媚,身形更是纤细瘦小,完全没有法国女人高挑修长的
玲珑身材,但是她却有一双纯然的眸子,浅绿色的双眸在带着笑意的时候彷佛温柔的能熏醉任何人。
年轻莽撞的他不顾安君臣的反对与她陷入了热恋,张扬的他不在乎媒体的镜头,高调的爱着她,凡是自己参与的片子不无例外的会向导演推荐她。
然后跟安君臣料想的一样,她成了全球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然后在他远赴澳洲取景的时候下嫁给了一个法国的富商。
“你以为她们是爱你的人还是爱你的名?你这个木鱼脑袋!在演艺圈你还想找到真爱?”在他独自躲在美国加州郊区的一栋别墅内整整一个星期后,安君臣实在忍无可忍的找到了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烈酒瓶和烟头,他气得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安君臣看他红了双眼,却仍旧屏住不肯流泪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到他的身旁。
“如果现在后悔的话,退出还来得及,反正你父母本来也不同意你做这个的。”安君臣一手横过他的肩膀拍了拍,虽然他很有天赋,但若这种生活他过的不快乐,那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没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单手覆住双眼,喃喃的说道,原本低沉略带轻扬的嗓音在多日来烟酒的熏毒下沙哑了许多。
安君臣不忍的看着他靠在窗上,从指缝间透出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他忍着不让哽咽声漏出,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肩膀的颤动。
余霞从窗口落入,在他身上剪出孤单的影子。至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和演艺圈任何的女星传过绯闻,他冷淡有礼的对待每一个和她搭档的女明星,以漠视来回应她们种种的纠缠,虽然还是有人凭借捏造的事实增加了知名度,但萧子岑并不在乎,在他疏淡的笑容下,他将自己好好的保护了起来,谁也别再想伤害他了。
这么多年来不看他的名气,真正以诚相交的女子只有一个人, Cynthia。他在MIT的同学,在男女比例9:1的建筑工程学院,cynthia无疑是最受瞩目的焦点,一个漂亮聪明性格温和的女孩子毫无疑问的受到了学院内许许多多男子的青睐。
他是高她两届的学长,又是个学习好、体育好、家世好的三好学生,因此叱诧学院数年,无人能出其左右,每年学院内最高的斯贝克奖学金都是由他一人独得。
直到cynthia的入学,第二年就以与他比肩的成绩跟他分享了斯贝克奖学金。两个在学院内风头强劲的对手,事实上都未曾见过对方。
在一次校外学术研讨会上,校长很意外的将两人都派了出去。那时的萧子岑很自负,并不认为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懂什么是建筑,设计房子可不是设计衣服越古怪越漂亮就是越好的。
他不屑和她说话,她也懒得搭理他。直到演讲台上一位学术界有名的建筑师的一个观点引起了两人同时的嗤之以鼻时,他们这才打量起了对方。
一番畅谈之后,萧子岑与cynthia已经产生了知己的感觉,两人对于建筑的领悟和看法出奇的相似,只是cynthia是真心喜欢建筑而萧子岑则是迫于家命,不过他从小也喜欢搭搭弄弄到也不会枯燥。
从此以后两人经常并肩出现在校园,圣诞舞会的时候cynthia为了摆脱那些热烈男生的邀请会拖出萧子岑当挡箭牌。作为报答,萧子岑毕业的时候cynthia按照他的设计图帮他搭了个模型,她不亏MIT建筑学院最巧手的人,在萧子岑的设计下,这个模型得到了论文组教授的一致高度评价,迄今为止这个模型还陈列在学院的模型展示馆内。而萧子岑当然高高兴兴舒舒服服的毕了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接受学院直升硕士的邀请,而是跑出去当了明星。
在萧子岑失恋的那段日子里,cynthia曾找过他,那时他被安君臣臭骂过一顿后,已经准备振奋起来重新过日子了,只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段不堪的爱情,像是梦魇一样紧紧捆缚住他。
那天晚上天色非常不好,听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有台风。所以那晚他早早的收了工回家,在公寓外,他看到了披着一件风衣,瑟瑟站在风中的cynthia。毕业很久之后他才知道cynthia居然是安塔尼亚大公国的公主,为此他还不敢置信的巴巴跑去问了cynthia,直到她大方的承认后,他僵化在了当场。
看到萧子岑的第一眼,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公主说出了有史以来估计是最出格的一句话:“你真是个白痴。”
萧子岑听她这么骂自己,突然很想大笑,然后两个人就真的在狂风中大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笑着。
Cynthia一直是个很善良的人,估计也是看了什么报纸后,特地跑来拐弯抹角的安慰他吧,对此他真的很感激。
两人后来窝在萧子岑的家里絮絮交谈了起来,窗外暴风狂烈,骤雨如注。他们一人端着一杯现磨的卡布其诺,在咖啡香浓的暖意下回忆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那一夜,萧子岑再也没有想到Hane的无情,时间在两人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滑过。
第二天cynthia就赶回了马萨诸塞州,她那时正面临着毕业的重要关头。当然以她的成绩毕业是毫无悬念的,但是她的骄傲是不允许她拿A+以下的成绩的。
之后几个月,日子过得很平坦,他的事业又上了一个台阶,cynthia也继续留校深造。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风传他和cynthia公主私下密切交往的小道消息。
一个国际明星和一个王族公主的绯闻该是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啊。
萧子岑只是笑着不予理睬,在他心中cynthia是妹妹是知己是好友,却不可能是恋人。他想cynthia肯定跟他一个想法,对这种不负责任的悱恻嗤之以鼻吧。
两人浑不在意外界的猜测,依旧不时的相约出去旅游。萧子岑有新片上映,cynthia就会去捧场。而cynthia被某个公爵或子爵缠得受不了的时候,萧子岑也会帮她出些馊主意。
想起往昔的种种,萧子岑忍不住浅笑了出来,曾经的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呢。
围在他身旁东拉西扯的女人,看到他露出了笑颜,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呢, 也就越发说的起劲了。萧子岑却仍旧自顾自想着,完全将面前的女人忽略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第 12 章
在维亚上吊了一个多小时后,萧子岑彻底明白了,古装片不是那么好拍的,乘着场景布置的间隙,他扶着差点闪了的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随时候在一旁的助手赶忙递上茶水,毛巾,剧本……
萧子岑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腰,一手翻看着剧本。
他琢磨着下场戏的台词,正聚精会神呢,手上薄薄的几张A4纸已经被人抽走。
他诧异的抬头看去,然后看到了安君臣一脸的菜色。
“你干什么?”看他的样子,恐怕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很不爽快的事情了,萧子岑心中这么想到。
“恭喜你又上了头版头条。”安君臣将腋下夹着的报纸塞到他手中。
又是通版的彩页,极尽夸张的标题。
照片估计是用性能很高的单反拍的吧,至少把他的脸拍的非常清楚,想赖都赖不掉了。
照片上的他,刚下了热气球,面色不是很好看,身后的凰念妃背着镜头,似乎正在看着天空意犹未尽,幸亏没把她的脸拍进去,为此萧子岑舒了一口气。
“他们记者那么早就开工的吗?”娱乐天天刊又是这张报纸,改天拆了他们,萧子岑心中忿忿的想到。
“只能说你运气不好,这个记者是专摄风景的,早上去世纪公园拍晨曦日出,正好把你扫了进去。”安君臣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周围的几个助手被他借着理由一一支开了。
当安君臣知道这张照片的时候本想高价买回来的,奈何人家下手比他快,他也就只能接受既成的事实了。
“那怎么办?”萧子岑边问,边将那张报纸攥成油条状。
“我替你解决,这几天你别再带小妃出去瞎逛了。”安君臣只能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个白痴明明有恐高症,居然还带人家坐热气球,他怎么就没被吓死?
真够义气的,萧子岑笑眯眯的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
另一边的导演吼了一嗓子,萧子岑咕哝了一声,走了过去。
狗仔队之所以厉害就在于无论有多么健全的保安措施,反正只要不是五角大楼中南海,他们都有办法混进去。
其中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和摄影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不但混进了鼎臣花园的小区,更甚者居然进入了萧子岑所住的那栋大楼。
“不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看这干净的。”一个穿着夹克的男子在等电梯的时候四下张望着,并不时啧啧一番,略显夸大的衣服下明显的有物体突鼓了出来。
“就我们一辈子赚得钱估计只能买个卫生间。”另一个穿着绒布衫牛仔裤的女子撇了撇嘴,这世上贫富差距也忒大了点吧。像他们这种一般的人做死做活都要背着房债几十年,而住在这种地方的有钱人,豪掷千万都不眨一下眼睛的,说是心中不泛酸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同人不同命了。
两人坐到电梯内直接按下了18楼,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萧子岑现在不在家,不一定能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能托关系的保安主任就是上这个班头,所以也没有办法。作为记者,又是娱乐版的记者,他们最多的就是耐心,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电梯停在18楼,他们两人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整个顶楼的采光非常好,阳光毫不吝啬的从玻璃墙幕上落下。铺着大理石的楼面光可鉴人,几乎就可以当镜子来照了。
女子将球鞋在地面上搓了搓不时啧啧一番,亏得她家里最近正在装修,一眼看出了这种MTT的大理石,那一米可得上千块啊,她家用来铺灶台的人家居然用来铺地……
“是不是这间?”男子扯了扯身后还在赞叹着女子,指了指面前那扇沉木雕花的大门,双开的大门口左右各站立着一对麒麟石兽。
女子四下转了一圈,确定这里是独门独户不会再有其他的住户了。
“应该就是这里。”女子点了点头,凑到那对麒麟石兽面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男子走到门前,按下了门铃。
“有客到……”悠扬的女声在屋子内突然回响了起来。
凰念妃正坐在大厅里看着电视里的一出泡菜剧,对于这突然响起的铃声恍若未闻。
男子手指刚准备再次按下去的时候,领子被身后的女子一提给拽了过去。
“喂,你在干嘛?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女子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其实那时整个楼道里根本没人,她也不需要压着嗓子说话,可能做贼心虚的人都会本能的刻意掩饰吧。
“就是有人才有新闻啊,万一出来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我们的年终奖就有着落了。”男子显然比她胆大很多。反正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他们又不是入室抢劫,敲个门,和门后的人聊聊天而已。
女子的面孔皱成一团,瞥了瞥那扇大门,考虑着他的提议,确实很吸引人。根据业界内最新的消息和推测,萧子岑很有可能和一个女孩子同居……若是如此惊天大料被他们挖到……哈哈哈哈……今年年底的欧洲之旅就有方向了。
“我去,女人和女人比较好说话。”她将男子推到一旁,显然已经肯定了屋里一定有人,还是个女人……有时候人类的想象力和猜测力真是无比厉害。
铃声不断的在屋内响起,五分钟后,凰念妃依旧能够坦然的不去理会,十分钟后,她已经开始不耐烦,十五分钟后,她决定去看看谁那么无聊,知道没人给开门还依旧锲而不舍!
而门外的女子一手不停的按着门铃,一手插腰,脸上表情也是猜疑不定。
“我看里面大概没人。”男子抱着他的宝贝单反,嘀嘀咕咕的说道,他想就算里面有人也不会随便开的吧。
就在女子也快要放弃的时候,沉木的大门蓦然开启。
两个见惯大世面的记者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把面色不善的凰念妃。
那个女记者甚至还维持着按铃的姿势,僵化在了原地。
“萧子岑真的金屋藏娇!!!”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想到!
“请问两位有何贵干?”凰念妃走出门口,将大门合起只留下一条缝,眉梢一挑,礼貌却又冷然的问着眼前那两个不时朝屋内探头探脑一番的人,直觉的对他们没有好感。
“请问萧子岑先生在家吗?”看眼前的女子年纪轻轻,估计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应该很好哄骗,女子亮出自认为温和的笑脸问道。
“请问有何贵干。”凰念妃依旧冷冷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女记者和旁边的男摄影师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今天有戏了。
“我们是他的朋友,可否让我们进去等他?”女记者很是礼貌的扬着笑容,自以为亲切的说道。
只可惜两人眼中的欲望太过露骨,眼睛还试图透过缝隙往屋内看去,那种贼头贼脑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太像是好人。
他们是不是萧子岑的朋友她不清楚,只是本来也身为客人的她没有权力将两个陌生人带入他的屋内,这点观念她还是有的。
“非常抱歉,我不能让你们进屋。”说完便转过身想甩上门继续去看电视。
女记者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搭住门框硬是插身了过去,更是放肆的探头在屋内打量了起来,一边还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坐一会儿就走,我们可是他朋友呢。”屋内宽敞明亮,所有的东西都是纤尘不染的,大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隐约还传来女子的交谈声音……原来她正在看《浪漫满屋》啊,女记者看了一眼面前已经开始变色的凰念妃。
“出去。”凰念妃已经冷下了脸,连佯装客气都不高兴了,面前的女人真是胆大,居然不经她的同意就想硬闯,找死。
“快过来。”女记者无视她的面色,朝后面的摄影师招了招手。
那男子捧着照相机兴冲冲的探头进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捧起照相机就是一顿狂拍,虽然干净整齐的房间没有一点能引人遐想的地方,但是能拍到萧子岑住的地方已经够劲爆了。一顿狂按之后,摄影师还不忘给凰念妃来一个特写。
骤亮的闪光灯刺的凰念妃眼睛一疼,被强自压下的怒气再也不可遏制。
她单手搭上那个正兴奋地指手画脚的女记者的肩膀,根本没怎么使力,却把她推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她身后的摄影师也趔趄了一下。
“你居然打人?”女记者朝一旁的摄影师使了个眼色,夸张的抚着肩膀叫道,看来明年的美洲游也有着落了。
“我不打女人。”凰念妃斜睨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
而一旁的摄影师乘机又对着她一顿猛拍,在他们甚至没有察觉的一瞬间,凰念妃已经掠到了男摄影师的面前,一把扯住他挂着单反相机的绳子,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我不打女人,可是惹怒我的男人,我可不会手软。”她冷冷的说道,双眼中的怒火闪烁不停。她手指 一拧一甩,结实的尼龙绳就好像一条粉丝一样被她毫不费力的扯断,而那台价格不菲的相机已经被她甩到了楼道的一角,几只貌似零件的东西散落在那台相机的四周,仿佛昭告着它的寿终正寝。
他的宝贝单反啊!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的单反啊,就被眼前的女子像丢垃圾一样的丢了出去。
“你这个疯女人!”他上火的忘了理智,抬手就要去推搡凰念妃,只是可惜手还没搭上她的肩膀,便觉手腕一紧。然后是清脆的“咔喳”一声,他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翻转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迟钝了片刻之后,痛觉才传递到大脑,他捧着手腕嚎叫惨呼,完了肯定骨折了!!
而另一边的女记者看着她仅仅是轻轻抬手,那么小小的一转就将面前的彪形大汉弄得如此狼狈,早就吓破了胆子,赶紧回过身拼命的按着电梯按钮,啪啪啪的像是雨打芭蕉一般急促。
凰念妃手掌成刃一把朝那个男子的肩胛骨劈去,成功的让楼道又安静了下来,不过脱臼而已需要叫的像杀猪一样吗?
杀人了杀人了!!!!看到自己同事倒在地上的第一刻,蹿入她脑中的就是这个念头!!这年头难道连娱乐记者都要受到生命的危险了吗?
“该死的什么破电梯啊!!!”她一拳敲到按钮上,转身往楼梯口逃去,完全将她那“生死未卜”的同事丢在了脑后。
只可惜还没有冲到安全出口处,那个诡异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然站立在了她的面前,方才还觉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此时在她眼中不啻于催命的阎罗。
“你……你……别乱来啊,杀人是要被枪毙的。”女子一边向后退一边抖漱着不成功调的话语说道。
杀人?她迄今为止都是生活在爹娘的羽翼下,没人会来挑衅,找他们茬,当然她也没有可能杀过人了,就连打过的不长眼的人也屈指可数。
“你不是说要进屋等他回来吗?”凰念妃嘴角勾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负着手一步步向她靠近,满意的看到她一脸的花容失色。
“我……我还是下次再来吧,就……不麻烦您了。”她贴着后面冰冷的墙壁再也退不开的时候,她真想自己能遁入墙壁中。
“你就不管那人了吗,他可是跟你一起来的。”凰念妃眼神瞥了一下那个男人躺倒的地方,提醒她,她还有个同伴呢。
她不是不想管,而是想管也没有能力。等她脱身了,她一定会马上打110的,她给自己的行为找着理由。
“恐怕你们两人得进屋休息一下了呢。”凰念妃喃喃的说道,若是以前打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从来没有人会怪她的,或许她哥哥还会帮忙来踹上两脚,只是……万一他们真是萧子岑的朋友那可怎么办?本来将他们赶走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却把其中一人打晕了过去。
那个女记者看她面色犹豫不定,刚想从她身边悄悄溜过,刚走了没几步的时候,手腕一凉,已经被凰念妃一把攥住。
“啊!!你放手放手。”女记者以为她会像对付那个摄影师一样拗断她的手,本能的挥舞踢打了起来。
而凰念妃为了躲避她的张扬五爪而显得身形有些狼狈,她想她又不准备对她怎么样,干什么她要扯着嗓子鬼叫?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最终也只能以武力来让她闭上嘴巴了。
凰念妃看着倒在大理石的面上的男女,无奈的挠了挠头发,看来她又给萧子岑找了麻烦呢。
第 13 章
“所以你就把他们打昏了?”萧子岑蹲下身子看着健身房里被丢在角落里的两个人,不敢相信她居然一个人就把这两个人给打昏了过去……
“要不是他一直拿那种白光闪我,我也不会一冲动就将他打晕的。”凰念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个男人脱臼的手已经被她接了回去,不过这两人的嗓门真的好大,迫不得已下她只能在他们醒来的时候再次让他们昏厥过去,这么折腾来去估计也有四五次了吧。
这应该不算是绑架的吧……萧子岑爬了爬头发。
“你呆在房内,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萧子岑将她推到卧室内,对她安抚一笑让她不要紧张。
“哦,如果你想把他们扛出去的话,记得叫我,我可以帮忙的。”凰念妃好心的提醒他,有她可以出力的地方请千万不要客气。
“那个……我能解决,你呆着别出来哦。”萧子岑笑容温和,似乎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只是在他带上门之后,脸色却马上被焦切所取代,他立马掏出手机把正在回家路上的安君臣夺命CALL了过来。
然后在确定了两个记者确实只不过被打昏了过去而已后,安君臣和萧子岑两人卷起袖管将这两个倒霉的记者扛到门外,放在了一盆景观树旁。本来两人是想将他们直接扛到一楼的,但是鉴于电梯内和楼道里都装有24小时的探头,为了不把原本不严重的事情搞得更加复杂,两人还是决定把他们丢在门口就算了。
然后萧子岑将自家探头拍下的镜头直接删除,清空,确定再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后,这才瘫坐在了真皮大椅上。
“这念妃妹妹看上去功夫不错,真是年轻版的杨紫琼。”安君臣靠坐在写字台上,一手摸着下巴,回忆着刚才电脑内凰念妃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不时啧啧一番。
“干什么,你别打她主意。”萧子岑趴到桌上推搡了他一把,他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凰念妃踏入这个是非圈。
“知道了,你别搞得像她的监护人一样好不好。”安君臣白了他一眼:“不过我想暂时她不能再住你家了。”出了这种事恐怕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那你让她去哪里!”萧子岑一下子挺身坐起,瞪着他。
“要不让她暂时去我家吧。”他也实在没有办法,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说吧。
“你不怕蓉蓉抄了你家?”他可是知道华蓉发起飙来无人可档的悍猛。
安君臣被他这么一说顿觉脖子一冷,一股寒气直蹿脑门。
“我会跟她说明情况的。”安君臣咂了咂嘴。
“怎么说明?你到给我说来听听。”萧子岑冷笑的斜睨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就说她来自古代。”暂时不管可能性有多高,这是他唯一能找得出来又不会被华蓉野蛮的理由。
“然后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变成全国皆知的秘密。”萧子岑嗤了一声,双手环胸陷到了椅子里。
“华蓉不是这种会乱传话的人。”这点他可以打包票。
“她是不会,但她会告诉自己的闺蜜,然后跟人家说我告诉你一个很神奇的事情,你千万别告诉别人……然后她的闺蜜又会告诉她闺蜜的闺蜜……”
“停停停……”安君臣赶忙打断他……这个似乎很有可能:“不过,你写小说到现在她也没告诉过谁啊。”
“她若是说出去了,我还会给她稿子吗?”萧子岑连瞥都懒得瞥他了,直接椅子一转,去看窗外的景色了。
也是,若没有萧子岑的小说,华蓉在出版社副主编的位置上不一定多艰难,但肯定没现在那么顺遂,他的小说给华蓉的业绩帮助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若是抖搂了出去,她也就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金饭碗了。
安君臣抿着唇一下子也没了主意:“不过她真的暂时得离开这里避避风头。”他敢拿他所有的股票债券发誓,从今天开始,鼎臣花园外的蹲坑记者人数会以几何等比的速度增加。
萧子岑没有回答,只是以沉默来抗议他。
看来自己真的给他惹大麻烦了呢,书房门口捧着一杯热茶的凰念妃抿了口绿茶,叹了口气渡回了自己的房间内。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她离开的,就算被报纸抖搂了出来,一切都由我自己扛,不会连累到公司和你的。”萧子岑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旁,双手插在裤袋内,望着远处浦江的青波悠悠,淡淡的说道,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白痴,谁怕会被你连累啊。再说了我和莫琛被你连累惯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安君臣跳下桌子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的笑道。
“谢谢。”原本一直冷凝着的面孔终于绽出了笑容,他感激的看着一旁双手插腰的安君臣。
“让你看看我金牌经纪人的实力,到时候可别太崇拜我。”难得他铁了心的想保护一个人,作为表哥外加经纪人的他怎么也要力挺的不是。不过就是一票记者嘛,看他怎么拾掇他们。安君臣摩拳擦掌了起来,很久没有那么高的斗志了呢!
“笨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表哥。”萧子岑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只是眉眼唇角处却是掩盖不住的深笑,他手臂一抬乘着安君臣没有注意,一下子勾住了他的脖子,勒的他哇哇大叫。
第二日,萧子岑照例一早出门,老规矩的替她备下了早餐。
凰念妃独自坐在桌旁吃了两口三明治就再也没了胃口,她走到沙发旁从上衣袋袋内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照着纸片上印刷的号码按下一串数字。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了他们楼下。孙昊坐在车内不时往大楼出口处探看一番。直到看见凰念妃拎着一个大……包袱?走了出来。
他走下车,上前替她拿下那一大卷东西。这个被打成结背在她身后的东西貌似是……床单?
“你的行李呢?”他拎着那袋看上去比较大,实际上分量很轻的包袱问道。
“不都在里面了么?”凰念妃拍了拍他手中捧着的包袱,也就几件平常穿的衣服,本来不想拿的,但是她实在没衣服可以穿,只能先拿了几件再说了,以后有钱了她再还钱给萧子岑吧。
“哦,那上车吧。”孙昊提着包袱滴溜了一圈,然后放到了车内,凰念妃已经自顾自的钻进了他的车子。
“你说的话还算数的吧,包吃包住,每月发薪饷,只要陪你们下棋就可以了?”凰念妃还不忘再一次询问,以后就得先靠这个谋生了。
“对的,院长已经同意了,不过不能作为正式编制的队员,钱不会很多的。”他还是想把她延揽进国家队,就连田院长也是这个心思。
“没关系,有吃有住就可以了。”凰念妃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她要自己丰衣足食了呢。
“你身份证带出来了吗?可能我们要作一下登记。”黑色跑车驶上车流拥堵的高架,孙昊随意问道。
“身份证?”这是什么东西?
“你多大了。”孙昊瞥了她一眼,故摸着她年纪应该不大,不过肯定已经过了16周岁了。
“18岁。”再过几天就刚好满十八岁。
“你不会瞒着家人偷偷跑出来的吧?”孙昊猜测,现在的孩子胆子真大啊。
凰念妃抿着唇没有回答他,她又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且他说的身份证是什么东西?她很想开口问问,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潜意识里,她不想把自己的一无所知曝露给眼前的人知道,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
而孙昊则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不禁摇了摇头,开始喋喋不休的对她开导了起来:“和父母吵架了吧?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和父母说话顶上几句就会闹脾气,父母苦口婆心的也是为了你们好……”
从上了高架他一直说到下了高架,而且显然没有想歇息一下的意思。
“我不是和爹娘吵架。”忍无可忍下,凰念妃一字一字从口中迸出,还真没看出来这个男人话还真多。
“啊?”孙昊一怔,敢情自己刚才说了一通废话啊:“那么你父母会来找你的吧?”他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心想那么个漂亮的女孩子他们父母还真不担心?!
“不会了。”凰念妃淡淡的说道,本来还抱有的一丝希望,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也消磨的差不多了,爹娘或许会记着找她,可是他们又怎会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或许真的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越想越是难过,鼻子不禁一阵泛酸。
“怎么?”孙昊大惊,莫非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看来她应该一直寄人篱下,忍受不了了这才独自一个跑了出来吧。
“没什么。”凰念妃侧过头,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孙昊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眸中氤氲朦朦,隐约中泛着湿润,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没有关系,以后在棋院我们都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孙昊很慷慨的说道,没有身份证也没什么关系,他可以托关系再帮她办一张,反正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谢谢你,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好好生活的。”凰念妃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的,她一定可以的。
“好,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孙昊舒了一口气,在感动于她自强的同时,更为她可怜的身世而唏嘘,这女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而凰念妃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和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有着那么一点不舍,不过若是她的离开能不给萧子岑再带来什么麻烦的话,一切都是值得的吧。那个她第一眼见到,对她照顾有加的男子……在凰念妃无觉间,淡淡的笑容已经爬上了她的脸庞。
一辆黑色的跑车载着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往着国家围棋院的方向驶去。
第 14 章
孙昊带着她直接来到了棋院的宿舍,一栋年岁不可考的老式五层楼的公寓。里面住着的都是棋院内从少年围棋大赛上选拔出来的来自外地的小棋手,和一些家不在本市的国家队的队员,整个楼上楼下住满了人。
田院长接到孙昊的电话后已经站在宿舍楼下等了许久,在楼内进出的人,不停的和他打着招呼,并好奇着这位大院长杵在这里到底是在等谁。
“院长,您好。”凰念妃知道棋院内院长是最大的官,再加上她一向的敬老尊贤,下了车后,看到负手站在楼下的院长后,背手欠身鞠了一躬,非常礼貌的跟对方打了招呼。
田院长似乎被凰念妃的大礼吓了一跳,忙笑着虚扶了一下:“以后别那么客气了,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就直接找孙昊好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陪小棋手们练棋,这样可以吗?”田院长客气的询问着她的意见,其实以她的水准,只陪人家切磋确实暴殄天物了。
“好,我明白了。”凰念妃点了点头,以后只要下棋就有钱拿,可真是天上掉下的好事。
“那么我们先去你屋子里看一看吧。”孙昊背上凰念妃的那个大包袱,在田院长诧异的合不拢嘴的脸色下,带着凰念妃走入了大楼。
她的屋子在四楼,房间不大,有独立的卫生间,不过由于大伙都是在食堂吃的饭,所以每间屋子里都是没有厨房的。卧室里有两张床,这本来应该是两人合住的宿舍,不过棋院的女棋手本就紧张,根本也凑不出几个人,现下又有好几个陆续去了地方上的棋院,所以她很好运的被独立安排到了一间屋子。
孙昊走入屋内,将她的大包袱放在一张靠墙的床上,走到窗口将窗帘拉了开来。窗外高大的杉树,树叶繁茂,阳光只能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斑斑点点的撒下。
屋内没有被套没有毛巾拖鞋……似乎凰念妃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带。
“你等一下,我出去给你买点生活必需品回来。”说完后朝凰念妃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凰念妃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子很老了,但还好墙壁没有什么斑驳裂纹,家具都挺旧,不过凑合着能用,最让她开心的是床头柜上的一台电视机,虽然没有萧子岑家的那么大,但是只要能看,她也很满足了。
她走到床边解开包袱,一件件的拿出衣服,放在最下面的是一件湖蓝色的袍子,缎子细腻,绣工精美。她将袍子捧在手中摸了摸,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将这件袍子裹在包袱内。
正当凰念妃拿着扫把簸箕清扫着地面的时候,门口“笃笃笃”的传来三声响。
她还来不及应声,门已经被推了开来,从门缝内探入一个小小的脑袋。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小男孩扬着笑容,甜甜的叫道。
“好呀,进来吧。”凰念妃朝他扬了扬手。
等他推门进入,凰念妃这才发现这个小男孩手上还捧着一个大棋盘和两个棋盒。
小男孩很自觉的将棋盘棋盒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又神秘兮兮的朝凰念妃招了招手。
这小鬼干什么?凰念妃眉梢一挑,放下扫把,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面前只到她胸口的小男孩,问道:“小家伙,有何贵干?”
“下棋?”小男孩笑眯眯的指了指他带来的棋子。
“我?”凰念妃诧异的用食指点了点自己,今天刚来就有人来挑衅她了嘛……还是个小小孩。
“是的。”小男孩很慎重的点了点头,他刚才就趴在窗口看她和院长谈了一会话,看院长和大师兄对她那么客气的态度,小男孩直觉她肯定下棋下的很好。
“好呀,那输了可别哭鼻子。”凰念妃不忘先提醒他,免得面前的小男孩输的太惨,耍起赖来她可受不了。
“姐姐,我是男人好不好,男人是不能哭鼻子的。”小男孩撅着嘴白了她一眼,他像是那么不中用的人吗?动不动就哭,那是女孩子才作的事。
“哈哈,小鬼……你要做男人还早了点呢。”凰念妃大笑着摸了模这个可爱的小男孩的头发,把他很有造型的西瓜太郎头给弄成了乱草。
“来,我让你三子。”凰念妃将面前的黑子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过那盒白子,很慷慨的说道。
“嘿嘿……”小男孩低笑一声,很熟练的取出黑子在棋盘一角落下,他可是今届全国少年组围棋大赛的冠军呢,小看他……可是没有好结果的!他高兴的想象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花容失色的样子,哈哈。
当孙昊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全神贯注的对弈着。
他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在地上,走到那个小男孩的旁边,坐了下来。
眼神落到棋面上……
好家伙,被杀的可够凄惨的啊……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师弟,见他一手拈着一粒黑子,一手托腮,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长考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小男孩依旧没想好要下哪里。就在凰念妃以为他会长考一个时辰的时候。小男孩噘着嘴,悻悻的看了她一眼,不甘不愿的说道:“我认输了。”这盘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耻辱,被别人让了三子居然还是没有坚守到收官……
“小弟弟,以你这个年纪围棋能下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等你再长大一点,有了成熟的大局观,一定会非常厉害的。”凰念妃将手中的白子放回盒内,很适时的夸奖了他一番。
“真的吗?”小男孩听她这么说,眼神不禁一亮,忙不迭的凑到凰念妃的身旁。
“是呀,你看你这里几子就下得很好。”凰念妃边说便在星罗棋布的棋盘上开始取子,边取边告诉他此局的解法、布法和变法。
小男孩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嗯、嗯”一番,等凰念妃跟他讲解好这盘棋差不多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姐姐,你好厉害!”小男孩双眼冒着小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凰念妃,完全拜倒在她的棋艺之下。
“丁当,以后这位凰念妃姐姐会一直陪你们下棋的。”坐在一旁看到现在的孙昊终于开了口。
“哇赛,太好了,姐姐你以后一定要经常跟我下棋呀。”丁当一把拽住凰念妃的胳膊摇啊摇一脸谄媚的笑道,他想棋院里小棋手那么多,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了嘛。
“好的,好的。”凰念妃边笑着点头,边将棋子一个个分好放入棋盒内。
“好了,不早了,快要吃午饭了,你可以回去了。”孙昊帮忙拿起那个大棋盘和棋盒,把小丁当半哄半骗的弄出了房间。
“这些小孩子年纪还小不过都很有天赋,你以后一定能跟他们相处好的。”孙昊边说边从买回来的大塑料袋内将生活的必需品如牙刷、牙膏等等一系列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帮她拾掇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凰念妃忙走上前接过他手中捧着的毛巾茶杯,将东西一一归置放好。
孙昊拿起扫把扫起了地,然后又拿着拖把将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拖了一遍。
“车上还有新买的被褥,我下去拿,顺便打点饭上来。”孙昊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再不去打饭估计连个渣都没有了。
凰念妃在厕所拧着湿毛巾应了一声。
孙昊打了两盒饭上来,将其中一个乐扣饭盒递给她。
单手摸了一把额头,已经有了细细汗水,而面前的女子到是依旧清爽的很,一点都不见汗意。
凰念妃接过饭盒,打了开来。
棋院吃的是大锅饭,不过菜色还可以,肉饼炖蛋、清炒刀豆和番茄炒蛋。凰念妃拿起调羹勺了一口送入口中,味道尚可,就是有点偏甜。
对面的孙昊大口大口的吃着,凰念妃依旧不动如山的细嚼慢咽。
“不好吃吗?”孙昊见她一勺勺慢慢的吃着,自己都吃完了,她好像才动了没几口,不禁开口问道。
“挺好呀。”边回边又送入一口番茄炒蛋,原来甜甜的加点糖也挺好吃呢。
“你总让我想到古代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像是副画。”孙昊莫名其妙的说道,那种感觉经常从心中一闪而逝,尤其是在和她对弈的时候,看她拈棋静思的样子,就像是一副古代仕女图,那一刻仿佛连时间也静止。现在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他又这么想到了,然后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
“咳……”凰念妃忙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嘴,差点被一口蛋给咽死。
“抱歉抱歉,突然就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别介意啊。”孙昊赶忙从饮水器里接了一杯凉水递给她。
凰念妃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差点被他吓死……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时候,从门口又探入一个小脑袋,正是那个叫丁当的小鬼。
他捧着一个饭盒笑嘻嘻的蹭了进来,贼兮兮的对着凰念妃笑道:“姐姐,下午能不能再陪我下棋?”
“好呀。”凰念妃慷慨的应到。
“YES。”丁当单手握拳,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你这小鬼头。”站在一旁的孙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宠溺的笑道。
凰念妃抿着凉水,看着面前一大一小打闹的两个男子,心想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的。
晚上六点多,萧子岑急匆匆的赶回家准备做饭,只是空旷的屋内却没有了她的身影,只是在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和一条初见她时束在腰间的翡翠玉带。
“她走了?就把这条玉带当作这些日子的饭资?”安君臣翻看了一下那张留言,然后捧起了那条玉带,蓝色缎锦带上缀饰的玉珏通透翠绿,恐怕非常值钱,镂金嵌玉的精致工艺,国宝啊国宝……安君臣不时啧叹一番,还捧着玉带凑到灯光下细细的看了起来,虽然也不知道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从他来了之后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呈呆滞状态的萧子岑突然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外冲去。
“喂……你去哪里?”安君臣来不及起身拉他,只能朝着门口吼道。
“把她找回来。”萧子岑砰的一下甩上门。
安君臣怔愣了片刻,忙站起身跟着冲了出去:“我跟你一起去找,等等我。”
鼎臣花园外的记者果然越来越多,方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是很艰难的一步步在记者包围下蹭了进去的。
此时这些记者看到那辆眼熟的银色跑车又从里面驶了出来,又是一窝蜂的围了上去,闪光灯一片乱闪,只是此次他们非常不幸。
萧子岑的跑车看到这些记者并没有降下速度反而是冲了出来,众人一惊赶忙四下躲闪,走得慢的几人抱着照相机趔趄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银色跑车早就没了踪影。
晚上的街道霓虹颦影,十点多了,路上的行人到也不见少。
车子随着车流缓缓向前开着,坐在车内的两人一直左右张望着,只是找个自己走掉的人,在这个大都会里是何其的困难。
“我们这样找不是办法。”安君臣揉了揉都快要斗起来的眼睛,直言不讳道,向他们这样没头没脑的乱找,找到明年都找不到。
话刚说完,一旁的萧子岑一个紧急刹车。要不是他今天扣了安全带,肯定会跟前面的挡风玻璃来一个绝对的亲密接触。
“要死啊你。”安君臣瞪了他一眼,此时在他们车后,喇叭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要不是这条路上车辆不多,车速也不快,安君臣敢发誓他们明天就会因为是造成车辆连环相撞的主谋,而上《东方110》。
“我知道了!!”怔了片刻的萧子岑突然开了窍,一踩油门,绕过前面的车子蛇行了出去,甚至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熟悉的白光在十字路口从安君臣眼前一闪而逝,很好……几百块钱是跑不掉的了。
等回到鼎臣花园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门口的记者少了许多,但仍然有些坚守着岗位。等他们看到那辆拉风的跑车后,非常识时务的退到了大门两旁,不挡着他的去路。
只是没曾想到,银色跑车一路狂驰过来,突然就在门口刹了车。穿着便服的萧子岑从车上走了下来。
众报记者一愣,都捧着相机怔在了周围,对于现在的情况有片刻的茫然……
某某报刊的记者反映最快,只是须臾间的闪神后,立马凑了上去,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顿时闪光灯又亮成一片。
萧子岑脸孔一别,抬手挡住了着刺眼的光芒,按压下了心中想要快点离去的念头。
安君臣一个箭步从车上冲下,习惯性的挡身在他面前,虽然不知道他此举何意,但还是尽责的替他挡下记者机关枪似的询问。
“我想请各位记者朋友帮个忙……”在杂乱的此起彼伏声中,萧子岑缓缓的话语彷佛画外之音,沉沉的飘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 15 章
仅仅不过一个早上,凰念妃俨然已经成了少院内的风云人物,一帮天赋过人的小棋手一个个的围着她打转,让凰念妃跟他们切磋。
凰念妃自是一个个应了下来,别看这帮孩子人小,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人,不过以凰念妃的实力横扫少院那还是很简单的。
正当小丁当同学缠着凰念妃再来一局的时候,围在他身旁的一群师兄弟们突然间都异口同声的朝着大门口喊道:“大师兄好。”
“好,今天怎么那么难得,食堂都开饭了,还没有人去,再不去好东西可都被师姐师兄们给瓜分掉了。”孙昊提着两个饭盒,笑意盎然的走了进来,显然刚从食堂打饭过来。
“快快快……不然又要吃白菜萝卜干了。”众位小朋友立马作鸟兽散,唯有丁当同学走到孙昊旁边,抬起手肘戳了戳孙昊的腰身,然后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急吼吼的冲了出去。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孙昊摇了摇头,走到桌旁,放下饭盒,帮着凰念妃将棋子一个个归置入盒中。
“今天下午放假,你有没有空?”孙昊端着拾掇好的棋盘、棋盒放入大柜子内。
“有事?”凰念妃取过自己的饭盒径自打了开来。
黄瓜炒蛋、扬州狮子头、小葱拌黄瓜。虽然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伙食水平明显下降,但她却感到自己慢慢的享受起这种平实的生活了。
她勺起一片黄瓜送入嘴中,麻油的醇厚、黄瓜的脆爽、小葱的馨味,真是唇齿留香。
“想你陪我去一下商场,我妹妹刚回国,不久后就是她的生日,我也不清楚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所以想请你帮忙。”在多次送红包未果被他小妹斥责为庸俗人士后,他决定洗心革面了。
“可是……我也不会……”凰念妃蹙了下眉头,她哪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喜欢什么,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应该是亘古不变的定理吧……不过在不确定前她还是不准备如此提议。
“没关系,去看看吧,再怎么样也比我好不是。”孙昊扒了几口饭,没办法,他送礼无能,只能找个参谋了。
“恩……那好吧,若是令妹不甚满意,切莫怪我哦。”凰念妃先把话说明白了,万一事情搞砸了,可别怨她眼光差。
“没事没事,礼物只是个心意,她不会那么挑剔的。”这点他还是很肯定的,他妹妹收礼物只要不是直接给钱她都喜欢。
“恩,那好。”凰念妃又勺了一口炒蛋送入嘴中,很爽快的应承了下来,正好也可以去那个所谓的商场看看,来了那么久她还没有真正的出去逛过呢。
时值周末,南京路上人头攒动。
凰念妃边走边不时张望着四周林立高奇書網電子書耸的商场,不时从身边走过的女子,身上都带着不同味道的香气,她却闻不出来是何种花的香味,不过都挺好闻的。
还有许多让她难以辨别性别的人,穿着奇装异服,头发弄成金灿灿的颜色,耳朵上挂着大大的耳环,相互笑闹着走过。
她第一次汇入这个世界的人流中,感受着心中无以复加的震惊。
“excuse me ,could I take a picture of your girlfriend and you?”
一个黄头发蓝眼睛,长的异常高大的外族男子拦住了孙昊的去路,手中捧着一个大家伙,唧唧瓜瓜的不知道在和孙昊说着什么。
凰念妃莫明其妙的看着两人说着她完全不懂的语言。
“他想帮我们照张相,你同意吗?”孙昊和他的交流告一段落,侧过身询问着一旁茫然无知的凰念妃。
“哦,好。”凰念妃莫名的点了点头,其实压根不知道照相是什么东西。
孙昊走到他身旁,微微朝她的方向侧了一下身子,面前的外族人捧起那个大家伙,旋转了一下那个突出的像粗管子一样的东西,然后一个闪光掠过,凰念妃依旧怔然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孙昊走到那人身旁又絮絮交谈了起来,末了还掏出了一张纸一支笔写写弄弄了开来。
直到最后那个异族男子朝她扬了杨手走了开去,她都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是位来中国旅游的美国摄影师,他说会把我们的照片E-MAIL给我,之后我印出来再给你。”孙昊看她有点不明所以的样子,向她解释道“以后有空我教你英文吧,以前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现在是学好英文走遍天下才不怕。”
凰念妃依旧不明白他口中说的英文是什么……只能胡乱的哦了一声。
相比路上的人流,这商场内则是安静了许多,尤其在五楼的专卖店,整片楼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女士们的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面所发出的“嗒嗒”声。
LV的时尚、D&G的优雅、GUCCI的潮流……满目的琳琅,看的凰念妃目不暇接。只可惜那些奇怪的包包和各种样式夸张的衣服一样都入不了她的眼。
孙昊则只是陪在她身旁,跟着她在走道内逛来逛去。直到她坚定不移的步子停在swarovski专营店的门口。
明亮的设计,柔和的光线,剔透耀人的水晶,让人感觉进入了一个清澈如水的世界。
凰念妃走到一个柜台前,趴在玻璃柜上,看着下面排列整齐的一盆盆水晶花。
为了能更清楚多角度的看清这些花朵,凰念妃干脆蹲下了身子。
“小姐,麻烦你让我看一下这盆迎春花。”孙昊指着那三朵蓝色花儿簇拥着的水晶花盆说道。
“好的。”小姐小心翼翼的从柜台内拿出那盆花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最新款的水晶音乐盒,非常适合送礼。”她将水晶底盆轻轻的转了几圈,然后放在桌上,只见几片水晶叶子托着的蓝色花朵缓缓转起了圈,叮当悠扬的曲子从里面传了出来,清脆的仿佛滴水落石。
“这个好。你妹妹一定会喜欢的。”就连她都很喜欢,她高兴的笑道,看了那么多东西就这个最合她心意了。
“那麻烦你替我包起来。”孙昊边说边抽出了卡递给了面前笑容满面的店员。
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刚有两个女孩子从一旁的LV店里拎着几个大袋袋出来。
“孙苒,那个人是不是你大哥啊?”其中一个穿着三件套,挽着发髻的女子指着远去了的孙昊和凰念妃疑惑的问着旁边一样一脸诧异的女子。
夸张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大花裙子,大花围巾,染卷的波浪长发垂在身后,手腕上、脖子上、脚踝上都挂着三两条银色的藏器,彷佛一个不羁的吉卜赛女郎一般。
“好像真是我大哥……他居然带着女孩子逛街还买水晶?”孙苒不可思议的瞥了一眼swarovski的店面,喃喃自语道:“我大哥开窍了啊!”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两人完成了任务后,孙昊带她去了Haagen-Dazs吃了一份冰淇淋,不吃还好,一吃凰念妃就爱上了这种醇浓甜腻的口感。
看着面前的人愉快的挖着一个瑞士杏仁香草桶,孙昊忍不住笑谑她:“这个吃多了热量高,可是很容易发胖的呢。”
凰念妃勺了一大口冰淇淋送入口中,感受那绵绵的冰冷触感在舌尖融化:“要是天天能吃这个,变成猪我也愿意。”说完又是一大口冰淇淋送入口中,这个世界的东西真是太美妙了。
这次孙昊再也忍不住的失笑了出来:“你真是个异类,女孩子不都是很注重自己身材的吗?”他双腿交叠的坐着,身体斜倚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一杯冰咖啡抿了一口。
她看上去似乎贪吃着这种冰淇淋,但是她的每一勺、每次的入口都不急不缓,给人一种优雅自若的感觉。充满阳光的午后,看着一个亮丽的女子坐在落地窗旁吃着冰淇淋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最后还是给她外带了一份郎姆巧克力,这才让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家冰淇淋店。
回到棋院后,一帮小孩子看到她立马冲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拖着她下棋。
“大师兄。”丁当凑到孙昊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么?”孙昊俯下身子,平视着面前一脸不怀好意的小师弟。
“有没有带凰姐姐去看电影?”丁当笑得眼儿弯弯,连眼睛都快眯的不见了。
“看电影?”孙昊莫明其妙的看着他,他们看电影干什么?
丁当很不斯文的白了他一眼,这大师兄怎么那么呆的啦。
“追女孩子不都要去看电影的吗?最好是恐怖片啦。日本的最好、美国的次点、大陆的麽可能没有预期的效果。”丁当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小鬼,胡说什么呐。”孙昊啼笑皆非的拍了一下丁当的屁股,现在的小孩子脑袋里都装什么的呀。
丁当捂着屁股哇哇乱叫:“大师兄是笨蛋啦。”朝着孙昊做了个鬼脸,他一溜烟的窜到了凰念妃的身旁。
一群小鬼头围坐在凰念妃的四周听着她讲棋,这个不时的问一句,那个不时的插一问,凰念妃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忍不住的时候还会捏捏一个小鬼圆圆胖胖的脸蛋,原本还算严肃的氛围又一下搅成了一锅粥。
孙昊浅笑的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 悄悄的退了出来。
已经是两天一夜了,凰念妃依旧没有一点消息,萧子岑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完全的放弃形象于不顾了。
脸上忽的一轻,盖着的报纸被人一把抽了过去,然后就是安君臣熟悉的声音:“有点眉目了。”
原本闭着的双眼蓦然睁开,他一下子跳坐了起来,拉住安君臣的手腕急急的问道:“查到了点什么?”他不惜利用娱乐圈撒下大网,期望她看到后能够回来,不过看来似乎不怎么顶用。
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安君臣按压下了臭骂他一顿的打算,为了一个与己无干的人他需要如此大非周章吗,甚至不惜把这件事情曝光给杂志报刊,虽然登载的照片是他用手机偷拍的一个侧颜,比较模糊,但是!他也太胆大了吧。
“拜托你别现在给我卖关子。”萧子岑见他不开口,急急的追问着,关键时刻他发什么愣啊。
“我查看了一下楼下的监视器,她是跟一个人上了车。”安君臣面色深沉,一字一句说道。
萧子岑一愣,绝然没有想到她是上了别人的车,跟着别人走了。一下子心情仿佛跌入了谷底,胸口没来由的憋闷不爽,就连导演在一旁叫唤他都没有注意。
“你先去把最后一个镜头结束,我等下跟你说。”安君臣看着远处正在向他们招手的导演,立马拉起正在郁闷的萧子岑。
他客串的片子,今天只留下了最后一个镜头。作为大侠的他要和一个前来挑衅的年轻剑客在屋顶缠斗一番,直到女主奋勇扑出救下年轻的剑客,然后他看着两人互诉衷肠,之后黯然伤心的离开。然后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整个镜头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萧子岑也根本没用替身自个儿亲自上了。站在屋顶上,武术导演一招招将动作拆解给他们看,萧子岑心不在焉的听着。
“就这样,有问题吗?”武术指导问了一下两人,见两人都摇了摇头,很满意的退到了一旁。
屋脊上有两台机器同时抓镜。因为没有跳楼的镜头,而且只不过几个打斗的动作,所以两个演员身上都没有按吊绳。
安君臣站在那间瓦屋下,担心的望着站在屋檐上的萧子岑,不知道他的恐高症在三米的高度会不会发作……
年轻剑客开场唧唧歪歪了一通说辞,而面前风流倜傥的青衫大侠只是冷眸不语。
年轻的剑客恼羞成怒下,一剑向他刺去。大侠提剑回挡,一把就将年轻剑客震的倒退数步。
“我跟你拼了。”剑客大吼一声,一剑刺向他的腰际。
按照刚才的踩位,他应该向左倾身,从屋檐旁跃到屋脊上,此时女主会临风登场,然后他潇洒退场。
青茫的剑光直刺门面,脑中蓦然间忘记了所有的动作,鬼使神差的就这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凰念妃的景象,她站在月色下,瑶衣儒裙,似谪仙一般灵气逼人,银色的月光拢在她的周围,如梦似幻的让他几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现在在哪里?她过得还好吗……她……
他忘记了自己站在高屋上,忘记了自己该做的动作,看到剑光掠面,他本能向后退去,在众人的惊呼中,他才感到自己脚下一个打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第 16 章
九点正,电视里准时准点的播放着晚间新闻。凰念妃洗了个澡穿着一件萧子岑给她买的满身米老鼠的裤装睡衣靠坐在床沿旁。
她手中捧着一只蓝色壳子的手机,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钛合金的键盘上缓缓的摩挲,她自从离开萧子岑家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不知道没有了她的打搅,他的日子会不会平静了许多。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呢,好歹他也照顾了我那么久。”凰念妃将手机捧着抵在颚下,挣扎着要不要开机。
“感谢您收看晚间新闻,我们明天再见。”直到电视里面响起女主播职业化的超标准普通话。凰念妃这才决定打开手机,跟他说一声。
她刚准备按下开机按钮,门口“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半夜三更的谁呀这是。
“请进。”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应到,然后将手机塞到身后的枕头下。
出乎她意料的,从门口冲进来一群小鬼,一个个的穿着睡衣抱着一个枕头搂在怀里,更夸张的是有人手中还拿着几根蜡烛。
“丁当,你们这是做什么?”凰念妃诧异的问道,这帮小孩子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她房间来干嘛?
“凰姐姐,为了促进你和我们大家之间的感情,我们准备做个小游戏。”这些孩子里面年纪最小的丁当蹿到凰念妃的床上凑到她身旁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游戏?”凰念妃莫明其妙的看着他们一脸雀跃的样子,也不禁好奇了起来。
“鬼故事茶话会。”一个和丁当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走到凰念妃身前,摇了摇手中的几根白蜡烛。
“什么茶话会?”凰念妃不解的扫了一眼在场显得无比兴奋的几个小孩。
“哎呀,就是讲鬼故事啦。”丁当一马当先的从凰念妃的床上很有气势的一跃而下,接过小女孩手中的蜡烛开始支在茶几上一根根的点起,几个小孩子也帮着他弄,等全部弄好后,也不征求房间主人的意见,径自“啪”的一下关掉吊灯和电视机。
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窗口的帘子没有拉上,外面高大的杉树在风中摇摆婆娑,偶尔长的过长的枝杈会敲到玻璃窗上。“咚”“咚”“咚”的没有节奏,明灭不定的蜡烛幽幽的发散着明黄的光点,将几个坐在沙发上的小孩身影投在了墙上,拉出长长的黑色阴影。
“姐姐,我可不可以坐在你旁边。”刚才捧着蜡烛的小女孩紧紧的搂着一个高飞的玩偶,拽着凰念妃的袖子。
“好,坐上来吧。”凰念妃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帮小鬼头搞什么,不过现下的氛围又让她有点小小的期待。
“现在……我们……开始……讲……鬼……故事。”小丁当同学很有喜感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顶在颚下,亮黄的灯光从下而上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异常扭曲恐怖。再加上他阴惨惨的声音,和出乎意料的举动,当场有几个胆小的孩子惊叫了一声。
还没开始讲呢,这茶话会的氛围就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坐在凰念妃身旁的小女孩身子往她身上蹭了蹭,见她一副怕怕却又很想玩的样子,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
“那谁先说?”凰念妃也来了兴致,到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鬼故事。
“我来我来。”小丁当同学忙不迭的举起手,像是要抢着回答老师问题一样积极。
见无人异议,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慢悠悠的口气说起了故事。
“从前,有个小孩子过生日,爸爸妈妈很开心,于是就帮他拍录像。小孩在床上跳啊、跳……却突然摔到地上死了。爸爸妈妈很伤心,过了几个月,他们拿出录影带重新看的时候发现,有一只沾满血的手……抓着小孩的头发,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最后……把小孩往地上一丢。”
他的话语渐落,一室的静谧无人应他。
“喂,喂……给点掌声行不行啊。”丁当不满的用手电筒在面前甩来甩去,幽暗的灯光在面前几个孩子的脸上掠过来掠过去。
“丁当,你身后怎么站着一个人啊。”凰念妃清脆的声音疑惑的响起。
丁当手中还在乱晃的电筒突然定格了下来,他记得他的身后就是窗口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的啊。
“啊!!!!!!!!!!!”丁当惨叫出声,一头往凰念妃的床上窜去。
“啊啊啊啊。”“鬼啊啊”“妈妈呀!!”
结果丁当的一声惨叫引发了其他人的鸡毛子喊叫,在如此压抑恐怖的氛围下,人的精神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何况还是一群小毛孩。
“半夜三更的,你们在干什么?”屋子内的吊灯蓦然给人打开,光线填满了整个房间,男子疑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孙昊看着几个小师弟蜷缩在沙发上,还有人滚到了地上。更夸张的是丁当居然还挂在凰念妃的身上。而她的手旁还搂着一个小女孩。本是想送点东西过来的,突然在门口听到惨叫,他想也不想的冲了进来,结果看到的就是这种景象。
众人看着孙昊皆是一愣,还是凰念妃第一个反应出来,她一边拍着挂在她身上的丁当的背脊一边笑得几乎岔了气:“丁当……你好可爱……胆子那么小……还讲鬼故事,你真是太可爱了。”凰念妃笑不可遏,好久没有笑得那么爽快了。
“啊!你骗我。”丁当一头埋到枕头里,哼哼道,完了,他好不容易在少院建立的高大形象这次全毁掉了。
“你们这几个小鬼到底在干嘛?”孙昊抱着一叠被子放到凰念妃的床上对她点了点头笑道:“今天晚上可能有冷空气,怕你被子不够厚,我又拿了一床过来。”
说完还不忘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或滚在地上的几个小孩子。
他们抱着枕头啜嗫了一声大师兄,低头吐了吐舌头。
唯有丁当还埋首在枕头里无法自拔。孙昊一把捞过他,把他从枕头里拯救了出来。
“肯定又是你的主意。”这小鬼就是少院的恶魔,什么鬼点子都是他想出来的。
“人家是想和凰姐姐进一步加强友爱关系,这才想到办个茶话会的嘛。”丁当鬼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突然又嘿嘿的怪笑了起来,这样子八成又想出了什么可以玩的东西了。
“半夜三更的,你们和别人加强感情,这也挑的太是时候了吧。”他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丁当的脑袋,弹的他哇哇大叫。
“大师兄,这可是天下掉下的好机会呀,可别怪师弟我没有照应你哦。”丁当一边摸着脑袋上的包包一边神秘兮兮的凑到孙昊的身旁耳语道,末了还不忘抛了个贼兮兮的眼神给他。
然后在孙昊莫名其妙的眼神下,一溜烟的冲到门旁“啪”的一声又关掉了电灯,大声宣布道:“茶话会继续开始。”
“YEAH!”小孩子们一阵欢呼。
孙昊刚想阻止,脖子上就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勒了下去:“大师兄也一起来玩嘛。”丁当勒着他的脖子根本不让他拒绝。
“那么接下来是谁讲呢?”凰念妃带笑的话语又轻飘飘的传了出来。
孙昊一愣,难不成她也喜欢玩这个小孩子的玩意?他打消了把丁当从身上拽下来的念头。
“我来,我来。”滚在地上的一个男孩举起了手,一边站起身又缩到了沙发上。
他们一个个的说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小孩子表述能力始终差点还是因为孙昊镇在场,居然再也没有人吓的失声尖叫出来,眼看茶话会的恐怖氛围渐渐淡去。鬼点王丁当又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
“不说鬼故事了,我们来玩游戏,真正的恐怖游戏哦。”丁当弹了个响指,搂着孙昊的脖子,兴致勃勃的建议道。
“嗯?说来听听?”旁人还来不及发表意见,凰念妃已经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出来,恐怖游戏?听上去好像很刺激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小时候和哥哥两人被爹娘骗到一间传说中不太干净的大宅院里恐怖,虽然当时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大哥更是神经大条的一觉睡到天亮,但是她就是觉得爹娘是有什么意图的!不过迄今为止她也没搞清楚。
“这可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十大灵异游戏哦。”丁当卖着关子的哼哼了两声,在被不知道从那个角度丢出来的一个枕头砸中后,他才开始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第一个是请碟仙、第二个。”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最后一个就是招鬼术啦。”亏的他记性那么好,不但十个游戏记得清清楚楚,就连怎么玩他也说的巨细麋遗。
“咦,好恐怖哦。”缩在凰念妃怀中的小女孩嘀咕了一声,她才不要玩这种变态游戏呢。
“就你胆子小啦。”丁当非常拽的鄙视了她一下:“有没有想要玩的,唉呦。”他激昂的提议结束在孙昊的一个爆栗子下。
“你哪里听来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的?政治老师没教你什么是唯物主义吗?”给了他一个爆栗还不算,孙昊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唉呦,大师兄,你下手也太狠了啦。人家是在网上看的嘛,好像很刺激的样子,这不就记下了嘛。”丁当一手摸着脑袋,一手摸着屁股嘟囔道,大师兄辣手催草啊,下手好重。
正当他哀悼着自己可怜的脑袋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风吹过,似乎有什么气体打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身子一下僵住,然后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手,蓦然之间,让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哇!!!!大师兄有鬼啊!!”丁当一下子紧紧勒住了孙昊的脖子,惊声尖叫道。
“咳咳……丁当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孙昊紧紧的拉住那双差点谋杀了他的手臂。
“哈哈哈哈……丁当,你太可爱了啊,哈哈哈哈……”丁当的身后,凰念妃肆无忌惮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房间,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丁当已经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今天第二次了啊!!!!他一生的耻辱啊!!!
“凰姐姐,你好坏啊!”他身体一跃向身后的凰念妃扑过去。
“唉呦。”凰念妃为了接住他的身子,一个冲力下脑袋敲到了后面的墙壁禁不住闷哼了一声,这小鬼太重了。
“丁当,你在干什么?”孙昊阴侧侧的声音在丁当身后慢慢的响起,寒得丁当冒了一脖子的冷汗。
“哈哈……没有啦,没有啦。”他赶忙跳坐了起来,打哈哈的说道。
结果挺有气氛的茶话会在丁当同学被孙昊扛出了房间为止划下了一个句号。
第 17 章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电话那头还是那句听了千八百的话,凰念妃按掉通话键,叹了口气。两天了,她都没有联系到萧子岑。
算了,或许他很忙吧,就不要再打搅他了。
凰念妃将手机塞到枕头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少院的小棋手们都是从全国青少赛上选拔出来的好苗苗,在经得对方父母的同意下都住在了国家棋院的少院内,早上有专人教他们上文化课,下午则是围棋的对弈课,通常会有一两名国手队员与这些小棋手切磋比试和讲解。
自从凰念妃这个漂亮、温柔、耐心、棋艺非凡的大姐姐加入后,一帮小鬼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她单挑,只是可惜迄今为止无人能在她手下输过五子以下的数目。
这些孩子中尤以丁当同学最锲而不舍,百战百败,既败再战,此种精神让凰念妃非常的欣赏。
在凰念妃的辣手下,丁当同学再次于中局被杀。
“姐姐,你就不能让让我嘛。”丁当同学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凰念妃,企图以自己的楚楚可怜激发对方的同情心,显然凰念妃并不吃他那一套。
“让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以后棋越下越臭可别怨我哦。”凰念妃将黑白两子分别归置入盒,当初田院长就嘱咐过她,千万不要让着他们,一定要指出他们布局中的各种错误,尤其要树立他们对局面的宏观控制。其实这些她都明白,她从小下棋她娘就不给面子的杀得她狼狈不堪,从不断的惨败中吸取教训,这才磨练成了今天她的一手棋艺。
“那再来一盘。”丁当不甘心的捋起袖子准备和凰念妃再次大战一场,旁边的小孩子可不干了,那又要等多久啊。
丁当同学一下子扑到桌子上,整个人盖在了上面,不依不饶,他一定要打败凰念妃不可。
“你又搞什么呢。”小小的身子被人拦腰抱了起来,丁当嘟着嘴巴看向那个把他拎起来的人。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变身成大吊车了,变形金刚呀。”转个脸,丁当同学就嬉皮笑脸了起来。
“贫什么贫,又给人家添麻烦了吧。”孙昊将他放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西瓜皮头发。
丁当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开去,围在四周的几个孩子也相继一哄而散。凰念妃此时才看清孙昊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明眸皓齿,大花格子图案复杂的长裙穿在她的身上,不但没有给人杂乱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清爽雅意。
“这是我妹妹孙苒,前几天刚回来。这位是我同事,凰念妃。”他向两人介绍道。
“你好。”孙苒大方的伸出手,被妆点的精致无比的五官,让人一视惊艳。
“你好。”凰念妃也毫不拘束的伸出手与她五指轻轻交握,然后放开。
“我想我大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品位了呢,原来是有人救场呀。礼物我可是很喜欢呢,谢谢。”孙苒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洋溢着绚丽的笑容,她是越看面前的凰念妃就越是满意,越满意她的笑容也就越发的深刻。
“哪里,只因我觉得喜欢,这才想得己所喜方能喜人吧,我也是抱着不确定的态度这才给的建议,若是弄砸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凰念妃微微侧首,浅语笑道。
美女一笑,可倾城国呀,孙苒心中莫明其妙的浮现出了这句话,明明没有上过妆的清水面孔却给了她不得不啧叹的感觉,这么个极品怎么就跑到他们这和尚棋院来了呢?!
“我找我大哥还有点事,下午有空我再和凰小姐好好聊聊。”孙苒不由分说的一把挽住孙昊将他拉出了棋社。
“喂……你走那么急干吗?”孙苒一路小跑的拖着孙昊往食堂方向而去,不时还向四周张望一下。
“吃饭,我饿了,你要请我。”孙苒半推半强迫的拉着孙昊。
“什么时候你对我们棋院的大锅饭感兴趣了?”孙昊由着她拽着自己,她这个妹妹对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挑剔得很的。
“吃多了精致的东西,偶尔也要尝尝糙粮的嘛。”
一路上刚从食堂回来的棋院男男女女们无不对他们两侧目,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看来棋院内最近真是桃花朵朵开呀。
看着孙昊和孙苒离去,凰念妃又走到了桌旁开始收拾起被丁当扫得到处都是的棋子。
凰念妃正专心致志的理着棋子,忽然身体一怔,她感觉到了门外有人进来,只是步履轻缓,似是怕打搅了她一样。
感觉来人没有恶意,她也只当未觉,自顾自的收拾。待全部理完,她这才折过身子,看清楚了站在门口处已经许久的那个人。
“你是孙昊的同事吧?”来人是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剔成平头的须发上有些许霜白,只是他精神翟硕,站姿挺拔,气势从容,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是的,您是?”凰念妃看着眼前穿着绿色西装的人,礼貌的问道,眼神更是疑惑的落在他肩膀上,空落落的肩上各镶嵌着三个大星星和一支橄榄叶,看上去挺让人奇怪的,那时她并不明白这几个星星代表的是何种的荣耀。
“我是孙昊的父亲。”中年男子态度和气的说道,前不久才听他女儿一个电话甩回家说孙昊有了女朋友,搞的他们老夫妻两人喜出望外,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来会会这个被他眼高于顶的儿子看上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您好,伯父,孙昊他刚才出去了。”凰念妃微微欠身回道,态度依旧从容,她刚才就有点猜到面前的老先生应该跟孙昊有血缘关系,两人刚毅的外貌几乎有八成像,不笑的时候就连抿唇的动作都一摸一样。
“没事没事,你有没有空,我们聊聊?”他径自坐到一张椅子上,并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另一张椅子招了招手,示意她不要拘束。
这个情况有点诡异了吧,孙昊的爹跟她有什么好说的?虽然一肚子疑惑,凰念妃还是很配合的坐了过去。
棋院食堂里,孙苒点了四五个小炒,埋头大吃。虽然她一直低着头,手中筷子的频率也很快,可是一直盯着她的孙昊发现她动十下筷子,绝对没有十粒米进她嘴巴。
“孙苒,你今天很奇怪。再说了,你看我也看过了,可以回家了吧?爸爸妈妈一直在我耳旁叨念着你。”孙昊拨了一口饭入口,慢慢的咀嚼着。
孙苒手中的筷子一停,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孙昊,立马“恩”了一声,又低下头开始快速的扒饭。
孙昊挟了一块鱼香茄子送入口中,越发觉得孙苒有事情瞒着他!
趁着孙苒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的当口,孙昊放下筷子,一个箭步往食堂外冲去。
孙苒来不及阻止他,一口饭更是被哽在了喉咙口,只能一手拍着胸口,脚步不停的跟了出去。
蹬着五寸多高的高跟鞋,即便化身刘翔她也不可能追得上人高腿长的孙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奔到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旁。
站在汽车旁一身绿色军装正姿站着的青年军官和孙昊话语了两句,然后缩在后面的孙苒接收到了孙昊的一记死光。
“爸爸来了,干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孙昊走到孙苒面前,看着她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扩越大。
“那个……没事啦,爸爸在和田院长理聊天嘛。”孙苒打哈哈的说道,可惜两只眼睛却始终不敢正视面前扳着面孔的孙昊。
“他大老远的从军区赶来就是为了和田院长聊天?你当我傻子啊。”孙昊边说边往棋社走去。
“哎呀,好啦好啦,爸爸在和你那女朋友聊天呢。”孙苒一把拽住他,不让他再往前走了。
“你说什么?”惊诧下,他调子不自觉的拔高。
“那个……爸爸在和凰小姐聊天……”看着大哥越来越黑的面孔,孙苒啜嗫道,好恐怖的脸哦。
“孙苒,是不是你对爸爸说了什么?”孙昊干脆转过身,双手插腰质疑的看着她,他老爸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说来就来?八成是有人煽动了一些什么耸人听闻的话。
“前些天,我在百盛看到你了,五楼哦。”孙苒抿着的嘴唇扬成一个笑弯型,摊出一只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更不忘了窃笑两声。
“看到我就看到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孙昊莫名其妙的斜睨了她一眼。
“看到你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看到你旁边有女孩子就足以让我大惊小怪的了。”而且是如此气质美女。
“孙苒,你是不是脑子进大米粥了?她是我同事好不好。”孙昊抬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确定没有发烧后,转身继续大步往棋社赶去。
不能让他打搅爸爸考察未来的儿媳妇,孙苒再次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挽住了孙昊的手臂,几乎就要将整个身体挂在了他的身上,革命尚未成功,不许他去搞破坏。
“孙苒,别闹。”可不能让他老爸那幅样子吓到凰念妃,孙昊急欲挣脱变成八爪鱼一样缠住他的孙苒。
孙苒不管他如何咬牙切齿的瞪她,就是死不放手。
“你放不放?”
“不放,坚决不放。”
“死丫头……”
两人在通往棋社不时有人来往的小道上拉扯了起来。
“公众场合,你们俩兄妹在干什么?”威严的低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孙昊和孙苒同时一怔,孙苒更是立马放开孙昊缩在了他的身后。
“爸。”两人同时唤了一声,孙苒还朝着站在父亲身后的凰念妃抛了个歉意的眼神过去。
凰念妃浅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爸……你这是……”孙昊蹙着眉头走到了他父亲的面前,看着他一身的军装,这不明摆着来吓人的啊!悄悄的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凰念妃,见她神色自若,看来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念妃啊,有空和孙昊到家里来吃饭,伯母的川菜可是烧的一绝哦。”孙昊的父亲转过身对着凰念妃和蔼的说道,态度亲切的就好像一家人了一样。
孙昊和孙苒两人再次怔住,这情况太诡异了。
孙苒崇拜的看向凰念妃,并向她打出了一个V字型的手势,居然连他老爸都搞定,看来成为她大嫂的可能性那是非常的高了。
凰念妃并不明白她这个V字手势是什么意思,只是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伯父,若得空闲,必登门造访。”凰念妃微微欠身,双手负在身后,态度不卑不亢,完美无缺得让人找不到一丝瑕疵。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走了。”孙老伯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过还没回魂的孙昊身旁时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挺有眼光的。”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就这么走了,孙苒朝他吐了吐舌头,立马跟上父亲的步子也走了。
这个算什么意思?
“我爸爸他没怎么样吧?”孙昊走到凰念妃面前有点担忧的问道,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怎么应付得了他老爸那种老古董。
“伯父很和善,而且对国画尤有独到见解,我们也就随意的聊了聊。”凰念妃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觉好笑,难不成他还害怕自己的父亲吃了她?
“凰姐姐~凰姐姐~,给人家开个小灶啦,再陪我下一局,一局就好。”捧着一个米老鼠饭盒的丁当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探头了出来,一溜烟的跑到凰念妃的身旁扯着她就往棋社走。
“慢慢走,别急呀。”凰念妃任由他拖着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孙昊的身影,丁当这才放慢了脚步,拉着凰念妃走到大院旁的一棵法国梧桐下,神秘兮兮的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这才朝凰念妃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点。
凰念妃蹲下身子,双手撑膝凑到他的身旁,好笑的看着这个小鬼又要搞什么花样。
“姐姐,你知道大师兄的爸爸是干什么的吗?”总是嬉皮笑脸的丁当难得的严肃了下来。
“不知道,我也没问。”凰念妃摇了摇头,别人的爹干什么的跟她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她要知道干嘛?
“啊,不是吧,三颗大星星姐姐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军衔吗?”丁当夸张的瞥了她一眼,这种“常识”她居然不知道。
“皇帝?宰相?最多将军了,你这小鬼快吃饭,菜都凉了。”凰念妃学着孙昊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西瓜皮头发,转身往棋社走去。
“唉,唉,凰姐姐,我跟你说,大师兄的家世很不寻常的,如果你想嫁到他们家的话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丁当同学说了一通完全不应该是他年纪该说的话。
“嫁到他们家?”凰念妃不可思议的瞪了他一眼,这小鬼说什么呢?“丁当,在我们家你这年纪的小孩就不该知道什么嫁不嫁的事情,好好下你的棋去吧。”摸了摸他白乎乎的脸庞,凰念妃摇了摇头,跨步走了开来。
真是不领情啊……丁当嘟着嘴跟在了凰念妃的身后。
雨后天青,翠竹嫩芽,林涧小溪,鱼跃戏水。
孙昊拈着面前的一张墨迹还未干透的国画,画风透骨,绝对不是他爸那种半吊子能绘出来的,难不成……
“咦,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凰念妃和丁当走进棋社的时候就看到孙昊盯着一张画纸像是神魂出了壳。
“哦,刚刚你们走了后,孙苒又折了回来说爸爸忘记把一副画带走了,所以我就过来拿一下。”他指了指手中的画纸:“这个是我爸爸画的?”虽然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不是他爸能画得出来得,不过他还是问了问。
“这是我画得《林涧照溪图》,勾绘得是我家后山的小溪,拙作而已,未曾想竟然让伯父看上了眼。”凰念妃指了指右下角的落款。
果然……在画的右下角用行草书着凰念妃三个字,字迹行若游龙,似无形狂草却暗蕴金勾铁画,笔势连绵环绕。
“你会写狂草吗?”孙昊突兀的问道?
果然是父子,怎么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会,不过写的了了,不甚好。”她老实的回道,若论一手狂草,没有人能及得上他那随性无羁的老爹。
“能不能写给我看看?”孙昊边说边放下手中的那幅画,走到桌旁拿起墨块在那方已经有点干了的砚台上研磨了起来。
怎么都喜欢看她写字的?
凰念妃走到桌旁,拿起狼毫,提笔润墨,深吸了口气,一笔在宣纸上落下,点划连字,运笔放纵。
就连捧着饭盒站在一旁的丁当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自古能草书者不乏其人,但能书狂草者却无甚几多,她年纪小小居然有如此笔力……
旷世情缠,终成遗恨身归去。今朝云起,翻覆红尘离恨天。
凰念妃蹙着一双黛眉看着自己的一手狂草,真是越写越糟糕了,若是这字被爹看到免不了又要唠叨了……
她一把攥起那张宣纸想要揉掉,只是孙昊动作比她更快一步的夺了过去。
“干什么要撕掉?”这手字都可以裱框挂起来了。
“虽成狂草,却无字韵,失败之作,为何不能撕了?”凰念妃反问,要是写坏掉的字都留着,那他家肯定会被纸淹没的。
被她这么一说孙昊这才注意到桌子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似乎还有几张残纸。
“你这字也写给我爹看过了?”孙昊有点明白父亲态度为何如此和蔼了。
他老爸平时最看不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时不时冒些外文词汇说些外星话的女孩子了。总说现在的女孩子很少还能懂中华之国粹的了,显然凰念妃的一手国画和狂草彻底收服他爸爸了。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这副字送给我?”似乎是生平第一次问别人讨要东西,不过他一点没觉得别扭。
“嗯,若是你喜欢就拿去吧。”凰念妃不介意的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长发,她字写那么丑,还有人要,真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看来有空还是要多练练。
丁当和凰念妃看着孙昊提着那张纸,边走还边看,彷佛在深究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直到他差点被门口的长槛绊了一下。丁当实在是不敢置信的喃喃了一句:“女人长的漂亮就已经挺祸害社会的了,又那么多才多艺……真是煞死人啊。”
“丁当,你嘀咕什么呢?”凰念妃着手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文房四宝。
“凰姐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叮当同学放下饭盒帮着凰念妃一起拾掇了起来,他丁当的偶像一定要围棋下的好,更兼有美貌与智慧并重,看来凰姐姐天生就是作他偶像的料嘛。
“小鬼……”凰念妃忍不住的伸手又捏了他的脸蛋一把,心想如果将来有个儿子,一定也要那么可爱才好。
“哎呀,凰姐姐,虽然作我偶像你会很激动,但是也不要把棋子往水瓮里丢呀。”丁当边说边把凰念妃撒进去的几粒棋子一个个挑了出来。
凰念妃面孔一红,赶忙帮着他挑。她这是怎么了……才十八岁就开始想着有小孩了……完了……
第 18 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凰念妃一手抱着个饭盒,一手拨打着手机。几天了,当她终于又打开手机准备联系萧子岑后,结果还是一样,不是他在打电话就是根本接不通。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将手机塞回裤袋的时候,手机突然一阵狂颤并伴有悠扬的钢琴声。
凰念妃听着陌生的音乐,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而不是萧子岑的名字,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就传来一个人兴奋的叫嚷:“接了,接了……”
这声音好像是安君臣……
只听到那头乒乓乱响一阵之后,电话传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小妃,你怎么电话一直关机的?”似乎有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怎么觉得好像沙哑了许多?几乎让她辨不出来了。
“萧子岑?”她不确定的问了一下。
“对的是我,很好,你还算记得有我这么个人,你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我在国家围棋院。”手中抱着的盒子太烫手了,她将手机夹在颚下,掉换了一下手。
“你现在到门口去,我让君臣来接你。”他的话语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还伴有几声忽隐忽现的呻吟。
“你怎么了?”凰念妃双眉不自觉的蹙起。
“没什么……你千万别再关机了……”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艰难的迸出,像是隐忍着什么。
“其实我找过你的,不过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手机充电的东西没有带出来,我怕电用光后就不能用了,所以平时都不怎么开的。”凰念妃向他解释道,其实这种事情她本也就不用跟他说的。
“呵呵……那你开机的时候就只是打给我了?”他的调子明显欢快了起来,似乎带着隐约的笑意。
“恩。”除了打给他,她还能打给谁?
“这还差不多……”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微弱,直到滴滴两声之后,手机屏幕上一个小兔子啃着一根胡萝卜朝着凰念妃摆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还是没有电了。”她摇了摇手机,看着暗了的屏幕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入了裤袋内。
棋院外的林荫道上车流不多,凰念妃抱着饭盒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对面街道上不时走过手牵手,漫步在林荫下的情侣。也有花白了头发的老夫妻并肩走过。
凰念妃的眼神落在一对年轻小夫妻的身上,男子一手抱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另一只手勾着身旁女子的腰身,似乎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年轻的女子俯在她的肩上笑不可遏,末了还忍不住握拳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凰念妃这才收回了眼光,居然没来由的羡慕了起来。若是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以她这个年纪在家里早就可以成婚了,只不过爹娘从来不逼她这才让她混到了十八岁如此高龄……不过谁会在乎呢,十八而已。
“妃儿,以后一定要找个比你爹出色的男子,不然可不许嫁。”
“如是,你这样说,我们妃儿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少拐着弯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
……
若是以爹为参照,那估计这辈子是悬了。
凰念妃摸摸鼻子,想到爹娘平时老是斗嘴,可是不经意间看着对方的眼神却蕴着浓浓的爱意,让她想着想着就不禁心里暖暖的,若是一辈子不嫁,守着爹娘其实也不错的。
正当她想的出神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掠风一般的停在了她的面前,尖锐的刹车声,惹得凰念妃频频蹙眉。
从车上下来的是安君臣,他看上去似乎没有平时的衣着光鲜,甚至都有了浅浅的眼袋。
“上车吧,我带你去见萧子岑。”安君臣替她打开车门。
“他怎么了?”凰念妃抱着饭盒上了车,随口的问道,当然她并不认为萧子岑能出什么事。
“快死了。”安君臣坐上车,挂上档,车子疾驰而去。
“什么?”凰念妃一惊,他刚才才和她讲过话,怎么可能……
“是快被折腾死了,你看到他就知道了。”安君臣松了松领口打的紧紧的领带结,本想点根烟的,最终考虑到凰念妃在,还是把拿出的烟盒放回了车上。
这么些天,他到底怎么了?
凰念妃一手撑在车窗上抵在颚下,一边忧心忡忡着,路上车流越来越多,黑色的轿车缓缓滚入车潮。
仁东医院是市内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环境优美,占地广大,驻院医师都是资历深厚的老专家。最主要的是这里设备一流,保安措施更强。
凰念妃从来没有到过医院,所以也不知道那几栋粉色的高楼是干什么用的,只是她很眼尖的看到了一栋楼下零散站在四周的几个抱着大照相机的人。就她的感觉,只要有萧子岑的地方就会出现这些人。
那些蹲点的记者并没有发现安君臣的车子绕到了大楼后面。
然后安君臣在医院工作人员的接应下带着凰念妃坐着工作电梯来到了住院部22楼。
整层楼面很安静,干净明亮的过道内密密麻麻的放着许多的花篮,堆的只留下了勉强一人能行的宽度。
“他就在最里面那个房间。你进去吧。”安君臣指了指过道尽头的一间微微敞开门的屋子。
“恩,我知道了。”凰念妃抱着自己的饭盒蹭过那丛丛的花海。来到那半掩着的门前。
握着门把,缓缓的推开门。
明媚的阳光填满整个房间。她诧异的看到萧子岑一条腿被绑着高高的挂在半空中,一本杂志盖在他的脸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的带上门,慢慢的走到床畔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饶是她动作再轻缓,到底还是发出了声音。
躺在床上的萧子岑蓦的抽下盖在脸上的杂志。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两人同时惊呼出口。
“我怎么样子了?”两人顿了顿又是异口同声。
凰念妃咬着嘴唇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那个总是将自己弄得干净清爽的男子,这胡子有多久没刮了?就连原本被打薄的头发也长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很不能接受。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你腿又是怎么了?”她指了指他打着石膏的腿,这才几天啊,他怎么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
萧子岑面前的凰念妃一头长发被辫成了麻花形垂在身前,原本应该晶莹的脸庞怎么看都没有在自己家那么水润了。
“你怎么瘦了?”本来她看上去就比较清瘦,如今在他眼中更觉纤细如骨,她别是连饭都没得吃吧?!
“没有吧。”凰念妃单手抚了抚面颊,天天好吃好睡的怎么可能会瘦呢。
“你中饭吃了没?”他挪了一下身子,眼神落在她手中捧着的饭盒上。
“还没呢。”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早就忘了吃饭这档事情了,她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盖子,那么久了饭菜居然还是温热的:“不介意我在这里吃饭吧?”她很饿了。
萧子岑探了探身子,往她的饭盒里面瞅了下,然后不敢置信的指着里面的菜:“你就吃这个?怪不得营养不良!”
干瘪瘪无甚光泽的炒青菜,没有几条肉丝的青椒炒肉丝,看上去块头很大颜色很深的咖喱土豆,这菜怎么看怎么让人没有胃口。
“呵呵,是你要求太高了吧。”凰念妃抽出筷子,刚想捧起桌上的饭盒。已经有人眼疾手快的将她的中饭端走了。
“你不能吃这个。”萧子岑腿是不能动了,可是手上的动作还是一如往昔的敏捷,扣上那个饭盒,就直接放到床头另一边的柜子上,这种饭她怎么能吃。
“可是我很饿……”凰念妃拿着筷子的手僵持在空中,愣神的看着他把自己的中饭端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她在想是不是要走过去一把夺回来。
萧子岑侧身看看了床上的闹钟,说道:“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五分钟后她就能吃饭了吗?那就等吧。
“你腿怎么了?”话题又转到了他打着石膏的左腿上,看样子似乎是折了。
“不小心把腿摔断了。”萧子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正好可以乘机休个假。
“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的?”凰念妃边问,边凑到他的石膏腿旁,曲起手指敲了敲,居然不是绑木头来固定的?!
萧子岑看她围着自己的石膏腿打转,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实在让他忍无可忍:“你干什么老看我的伤腿?那石膏长的比我好看?”
凰念妃依旧低着头,不曾抬头分给他一个余光“我只是在想,他们怎么把这东西套你脚上的?”忍不住的伸出手指在他的石膏上圈了圈再捏了捏,那么硬邦邦的还没有缝隙,怎么把伤腿弄进去的?
“凰念妃!”他终于忍不住的低吼出声。
“恩?”凰念妃忙将箍在石膏上正在偷偷使劲的手收了回来,抬头看向他,有点心虚的问道:“我弄疼你了?”那绑着的东西非常硬,她想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撼动的吧……
萧子岑忍不住双手蒙脸,长叹了一声。
“额,我帮你削个苹果。”
清脆悦耳的女声轻飘飘的从身畔旁传来,萧子岑往一旁瞟了一眼,见凰念妃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削着一个苹果,她做的专心致志,手中的动作不是很利索,苹果皮一直被她削断,看来她从前根本也没做过这种事。
有几缕额发垂了下来,她抬手往后拨了拨,眼神正好落在萧子岑的身上,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深沉的有点瘆人,不免尴尬的笑了笑:“我以前没有削过苹果,你别见笑。”说完又低下头,细细的削着苹果皮。
她的脸庞侧低着,长长的睫毛又细又长,浓密的像是被睫毛膏刷过一样,一眨一眨间像是一把精巧的扇子微微翕动。他曾送过她一整套的化妆品,可也没见她用过,甚至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带走,整齐的放在梳妆柜上连封也没有开过。
他游走世界各国,见惯的佳丽红颜数也数不清,其中不乏样貌顶尖学识深厚的极品女子,他却也不曾动过心。美人可赏,却不可近焉,这就是他的生活态度。
只是为何从遇到她开始,自己的生活整个变了?生活的重心完全偏移了,自己整个人几乎就在围着她在转,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还乐此不疲??
当她突然离开的时候,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能想起的就是她站在月光下孤傲而立的样子,定格成一副画,占据了他脑中的每一个空间,为什么会这样?
“好了,吃吧。”凰念妃将苹果削成一片片的放到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内,递到萧子岑面前。
“我受伤了。”他将手缩到毯子里。
“你受伤的是脚。”凰念妃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根本没有发现面前的大男人在闹别扭。
“那我不吃了。”萧子岑干脆把头一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直到一块苹果夹到他的嘴边,耳畔旁传来凰念妃无奈一叹:“大少爷,请吃苹果吧。”
他才挑着眉儿,笑着咧开了嘴一口吞下,苹果脆甜,蜜一般的流到心坎里。
凰念妃拿着本是自己用来吃饭的筷子,一块块的夹着苹果伺候着面前的大少爷,做着生平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正当她又夹起一块苹果,正准备送到他嘴边的时候,门口“笃笃笃”的传来敲门声。
凰念妃一怔,侧过身子向外看去。
“进来。”萧子岑单手撑起半个身子,又是一口吃下那块被凰念妃悬在半空中的苹果。
进来的是一名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年轻女孩子,身前推着一辆餐车,银色绞花盘子上盖着保温的盖子。护士似乎没有想到萧子岑的病房里会多出来一个女孩子,一下子惊讶的有点不知所措。这些日子以来,托萧子岑的福她们这些小护士见到了大批的演艺圈或红或紫或蓝或黑的明星们,有男有女,看的她们眼花缭乱。不过那些携带大批记者的明星们大都被萧子岑的经纪人挡在了门口,后来可能影响到了院内的其他病人,遭到了投诉,所以院方经过萧子岑的同意,将前来探望的大批人马直接都挡在了院外,可是说是只收花不见人,这才让整栋楼安静了下来。
小护士瞪着一双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凰念妃将杯中最后一块苹果送入萧子岑的口中,全身犹如被雷劈过一般僵化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吧。”萧子岑难得心情很好的对别人笑意盈盈的说道,一手按下床旁的一个按钮,全自动的床缓缓升了起来。
凰念妃将他身后的枕头垫到他的腰上,让他能够靠得更舒服一点。
“你吃我的午饭吧。”萧子岑挪了挪身子,调了一个舒适的坐姿。
“那你吃什么?”凰念妃一怔,虽然准许她吃中饭了,很让人高兴,不过为什么要让她吃他的饭?
“我就委屈一下吃你带的饭好了。”他捧过另一边床头柜上的饭盒,拿在手中拍了拍。
“你是不是觊觎我的饭?”凰念妃斜睨了他一眼,眉儿一挑,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是啊,我觊觎你的饭很久了。”萧子岑非真非假的哼哼一声,只是脸上却扬着浅浅的笑容。
护士小姐一边端着盆子,一边用余光不停的瞟着两人,天啊……萧子岑居然在和小姑娘打情骂俏!!!
而萧子岑和凰念妃完全没有注意房内另一个旁人对他们所作所为给了一个多么震撼的评价。
第 19 章
时间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中悄悄滑过,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钟头,直到安君臣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走了进来,深蓝色的花朵在纯白色的房间内尤其刺目。
“不是说花都堆在走廊上吗?你又拿进来干什么?”萧子岑看着安君臣整个上半身都掩在花束后,几乎让人看不清脸。
“这是cynthia特地让人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将她的一片爱心丢到走廊上和那些平头小花一起腐朽,我可吃不消她的排头。”安君臣话是这么说,可是谁都知道cynthia的脾气那是出名的好。
“也是,那小妃,你将花带回去插你房间的花瓶里好了。”被他让出来给凰念妃的主卧里一直放着一个青瓷花瓶,不过总也没有机会插上几把花。
“我房间里没有花瓶。”凰念妃想得还是棋院宿舍,那里比较简朴,插上这些耀眼的蓝色花朵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怎么没有,那个青花瓷的。”才离开几天怎么什么都忘了啊,萧子岑好心提醒他。
“你说的是你家吧。”她想了起来,那个她已经离开的地方。
“什么你家,我家的,是我们家!”他纠正道。
“可是我已经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离开?”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在棋院很好,能够自给自足。”
“你怎么自给自足?你有身份证吗?你有户口吗?你有就学记录吗?小妃,在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自给自足就能坦然生活下去的。”他千年难得的语重心长。
“可是……孙昊没说过要这些东西。”似乎有提到过一次身份证什么的,不过后来也没再提起呀。
孙昊?这人又是谁?
萧子岑眼神向安君臣杀去。
心有灵犀的,正在数着那捧花的安君臣从花束后勉强探出脑袋,给了他一句话:“我就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跟你说了呢,孙昊他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子岑抢先一步挥手挡住。
“这个等下再说,小妃,你还是住回来吧。”他十分慎重的看着凰念妃,为了找她,他都心思分神的摔折了一条腿,若是再如此下去不知道下次断的是哪里了。
此时安君臣也非常适时的插道:“小妃啊,你还是回来吧,再这么下去我跳楼的心都有了,看在你安大哥还没讨到老婆的份上,就当帮帮我吧。”他一板一眼看似非常诚恳的说道,只是说出的话总有那么点不着调。
“可是……”凰念妃犹豫了起来,她其实很想念萧子岑家那张软软的大床,洒满阳光的落地窗,最重要的是他书房内满满三墙壁的书。不过棋院可爱的孩子们让她又舍不得。
“别可是了,就这样吧,我让君臣送你去棋院拿东西。”萧子岑不让她有犹豫的机会,当机立断道。
“是啊是啊,我送你回去拿东西吧。”安君臣赶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去棋院?”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彼此会心一笑,不亏是兄弟,该想的都能想到一块去。
“如果我以后又给你添麻烦……”
“没事。”
“如果……”
“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情,都由我替你顶着,你安心住下就好。既然老天爷让你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那就证明这是缘分,所以请别辜负这千年难遇的缘分。”他说的言之凿凿,配着他一身狼狈和憔悴,让她有了莫名的感动。
“你还是把胡须刮一下吧,粗豪的风格不适合你。”凰念妃起身忽然淡笑道。
“唉?”萧子岑不自觉的抬手摸向下巴,果然冒头的胡须渣子有些微的刺手。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凰念妃放好凳子,转身欲走。
“那你……”她这算是回不回来?
“你是个好人。”她回眸莞尔一笑,仿佛刹那间百花绽放,看的萧子岑心脏猛的漏掉一拍:“那么,以后还是要麻烦你的照顾了。”
“那是,那是……”他失神于她的笑容中,怔愣的看着她走出了病房。
“那我去送她回去拿东西了啊。”安君臣将那一大捧花丢在了沙发上,跟着凰念妃走了出去。
太好了,她总算愿意回来了。萧子岑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几日紧绷颓废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让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他双手搓了搓脸,这才感觉胡须非常的扎人。他侧身打开一个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反面雕花的古木镜子,乍一看有点像COCO在魔镜MTV里用的那面小镜子。
他把镜子往面前一照。
“天啊,这谁啊。”只需要一眼就足以惊的他把镜子往床角一丢,显然自己看到自己受到的惊吓也着实不小了,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他把自己搞成了一副鬼见愁的样子了?!
安君臣载着凰念妃回到了棋院的门口,远远的凰念妃已经看见孙昊和丁当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门口不远处似乎正在交谈。
“我想和孙昊谈一谈,毕竟是她带我来到棋院的,此时一走了之,我也于心不安。”凰念妃解开保险带,对着安君臣歉然一笑,恐怕这样子就得让他等一阵子了。
“应该的,你去吧,好了就叫我,不用着急。”安君臣很体谅她,更是欣赏她的通晓世故,不过他估计免不了要吃几张抄报单了。
“谢谢。”她释然一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还没有走近他们,丁当就朝着她不停的挥手,还大声吼道:“凰姐姐,这里这里。”
孙昊看向她的眼神一跳,双眸中有异样的光芒掠过,只是巧妙的被他轻易的掩去。
“姐姐,我要和妈妈回家一趟,可能要有一阵子了,姐姐一定要记得丁当啊,等我回来再跟我下棋哦。”丁当一手被母亲牵着,另一只手还不忘拽住凰念妃的手腕,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要回家了呀。”凰念妃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孩皮是皮了点,不过非常可爱。
“凰小姐,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丁当一定很吵吧。”丁当的母亲是个很斯文的女子,挽着发髻,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长相上丁当和她有七分相像,看上去都是很有书卷气的人,不过丁当太皮了,可能长大后就会像他母亲一样吧。
凰念妃不是很习惯接受别人的这种道谢,其实她自认也没做什么。
“钟老师,你和丁当还要赶飞机,路上可能比较堵,就别再耽搁了。”孙昊看出了凰念妃的不自然,适时的岔道。
“那么我们先走了。”女子朝着凰念妃和孙昊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丁当的手:“跟师兄和姐姐说再见,我们走了。”
“大师兄再见,凰姐姐再见,要想丁当哦。”背着多拉A梦双肩书包的丁当同学边走边回过头不忘向凰念妃抛了个飞吻。
凰念妃当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自然而然的朝他挥了挥手。
“这小鬼。”孙昊在一旁笑喃了一声。
直到两人坐上门口的一辆出租车,凰念妃这才转身面向孙昊,却不知道如何启齿,她才来了没有几天却又要搬走。
孙昊知道她有话要说,刚才她从那辆轿车上下来,他就知道了,有些事情她从未提起,并不表示他一点也不知道。
“我想搬回家去。”凰念妃长舒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孙昊,无比认真的说道。
“鼎臣花园16栋1801室?”孙昊突然反问,双手环胸,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
“你知道?”凰念妃到有点意外,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她记得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住在哪一层。
“那是萧子岑家,我想应该很多人都知道。”
凰念妃眉头一蹙,似乎他家是有很多人知晓。甚至还有不明人士贸然登门,给她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恩,我答应他要回去的。”凰念妃负着手,眼神盯着脚尖,近乎喃喃的说道。说起来她还是想念萧子岑家的大床和那几墙书籍,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可以启齿的事情。
“他是你男朋友?”孙昊突然问道,直到话问出了口才觉这样太过唐突,可是说出去的话收也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紧张的看着凰念妃。
男朋友?男性朋友吧。
“恩,是的。”凰念妃想了须臾的功夫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觉得萧子岑对于她的感觉应该更甚于朋友,有点恩人的意思。
这回换成孙昊怔楞当场了,他没有想到凰念妃会如此直言不讳的承认自己和萧子岑的关系。
“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孙昊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这年头还有谁不认识萧子岑?恐怕路上随便拉个大妈百分之六七十都认识他的,不过他还是这么问了,或许面前的女子并不真的理解。
“知道,明星。”安君臣是这么说的,虽然迄今为止她还没有搞懂明星到底算是哪种星星。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他词穷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规劝她,在他心中娱乐圈的人就是混乱的代名词,他不理解这个清雅的女子为什么和娱乐圈的人搭上关系,还是自己根本看错了她?
“还什么?”凰念妃不解他的欲言还止。
“没什么。”他放弃了可能对她的规劝,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说再多她也不可能听进去的:“需要我帮你理什么东西吗?”
“不用麻烦了,我带什么来,就带什么走,没有什么东西的。”凰念妃赶忙摆了摆手,可不想再劳烦他了。
“恩,那好,你去吧。”孙昊勉强扯了个笑容,心中却实在不能理解,她那么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明星?她难道不知道和明星交往基本上就不会有好下场的吗?
凰念妃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步子,转过身,朝着孙昊不好意思的一笑:“我还能来棋院陪孩子们下棋吗?”
“当然,随时欢迎。”孙昊毫不犹豫的回道。
“谢谢。”凰念妃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子,步履轻盈的朝宿舍楼走去。
孙昊看着她身影慢慢走远,这才从牛仔裤袋袋内抽出一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报纸。那是某娱乐周刊的其中一张,左上角是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有个穿着绒布衫和牛仔裤的女子窝在一面非常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看着。照片似乎是偷拍的,角度不是很好,女孩子的脸拍的都有点曝光,让人看不真切,但是他知道,蜷坐在窗下的女子是她。
他思索了片刻,转身往停车场走去,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顺手将揉碎的报纸丢了进去。
第 20 章
“你说他是军区总参的儿子?那不就是世家子弟了?”萧子岑抱着病房里的电话机和正等在棋院外面的安君臣聊着话,不时的还唏嘘一番。
自从他用娱乐报刊放风去找凰念妃后,他的手机几乎被报刊娱乐杂志的记者打爆,可偏偏没有一个有用的电话,不是来探听这个就是虚传那个,他当时一气之下失手把手机摔了个粉身碎骨,好死不死片场那天正在拍下雨的镜头,被甩出来的电话卡浸到了水中彻底报废,之后又是一番折腾,这不,新手机一直没有买,只能凑合着用病房的电话了。
“真没看出来啊,他来头那么大。”他随手拿过一旁床头柜水晶盆上一个苹果啃了起来,一边不时恩恩一番。
“我又不看下围棋的……我还五子棋九段呢。”萧子岑不以为然的一哼,下围棋又如何,他还会造房子呢,他会吗?想着想着便忿忿的咬下一大口苹果,那样子似乎谁欠他百八十万没还似的。
“恩?她出来了?好,你送她回家,我过几天就搬回去。”
“我只是骨裂而已,是你非要小题大做把我脚包成这样的……我管你呢,反正我明天就回去,就这样,你先替我照顾她一下,晚饭可别饿着她啊,冰箱里面好像没有牛奶了,你们先去一下超市吧,还有……喂,喂!”萧子岑瞪了电话筒一眼,好家伙居然敢甩他电话,很好,非常好!
他把啃完的苹果核对准远处的垃圾桶一个三分远射,完美的命中目标。
YES,看来他很有加入NBA的潜质。
他拿起被丢到角落的新一期的《AUTO FAN》翻看了起来,顿觉生活真是美好呀,看来只要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
当他全心研究着一辆PaganiZonda C12S超级跑车时,门“笃笃笃”的被敲了三响,他看的痴迷完全没有抬头的应了一声。
门被缓缓推开,他以为是护士按点来送药,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过来,他这才从杂志中抬起头看向门旁。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材修长匀称,足可媲美模特,一身的行头虽然简单但件件名牌,看上去挺有品味,不过这个人是谁啊?
萧子岑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而站在门旁的孙昊亦是将他看了个十乘十。
萧子岑疑惑的眼神对上孙昊淡淡的不以为然的眼神,然后莫名的火气,这个男人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这个医院怎么办事的,随便就让人进来的!
“萧子岑先生。”孙昊看着他面色不善,从容的开了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被萧子岑的恶面相向而煞到。
“有事?”萧子岑冷面冷语的挑了挑眉。
“我是为了凰念妃而来。”仅仅是一句话就成功的使得萧子岑脸色微变。
“孙昊?!”萧子岑几乎咬牙切齿的迸出了这两个字,要不是他小妃哪可能跑路了那么久。
对于萧子岑这种极端不友善的样子,孙昊突然笑了出来,看来这个大明星不若心中所想那么圆滑世故,至少就不应该对第一次见面的他摆出这种脸色。
“我可以进来吗?”孙昊礼貌的问道。
“如果我不让你进来,你就真不进来了?”萧子岑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头,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当然不能输了气势。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吊着一只残腿的样子有多狼狈,哪里有往昔的风流倜傥之万一。
“呵呵。”孙昊淡淡一笑,带上门,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并不回应他的话。
“说吧,谈什么。”萧子岑把书合上,挪了下身子,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唇枪舌战。
“你对念妃是真心的吗?”他说的直白,丝毫没有一点序言做个缓冲,又很成功的让萧子岑怔愣的回不过神来。
孙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免不了冷哼一声,果然,他们艺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真心?恐怕比菜市场五毛一斤的大白菜还廉价。
萧子岑此时心中却是万马奔腾,从来没有人提点过他,为什么他会对凰念妃这么执着。不将她绑在身边就会怕她吃不好睡不好,遭了别人的欺负。难道所有的情绪都归结为一点:他喜欢她?
孙昊看着他面色不定,冷冷的开口:“你条件那么好,身边恐怕也缺不了女伴,不过念妃不是你可以戏耍的对象。”他说的直白,直白到萧子岑不能接受。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戏耍她了?”他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对凰念妃百般呵护居然被人说成了戏耍,这什么世道啊。
“你们艺人不都喜欢玩这套吗?”孙昊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神带着微微的讽意看着萧子岑,此时的他褪去往日温文尔雅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凌厉而锋锐,话语间更是咄咄逼人。
“你这算职业歧视吗?”萧子岑忍不住嗤笑道,他也未免太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吧。
“那也只能怪此职业的从业人员本身素质的问题了。”不是他存心带有偏见,实在是他没看到一个好的典型。
“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小妃,也不会允许别人来欺负她!”他说的铿锵有声,眼神更不忘挑衅的看了孙昊一下。
“虽然我不全然相信你的话,不过你能这么说总是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孙昊站起身,看向一脸黑面的萧子岑,突然浅然一笑:“很高兴能见到你,我先走了。”
“其实,你如果喜欢小妃大可追求她,不必特意来为她出头。”他恶劣的本性开始发作,不刺激一下面前的男人,他一定会自爆而亡。
反而孙昊一点没有因为他挑衅的话语而有丝毫的不快, 只是挑了挑眉头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她还那么小,我充其量只能把她当成妹妹,或许等她再大点我会为她动心,也不一定。”
他什么意思?嘲笑他喜欢小女孩?再说小妃哪里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样了?!这男人有没有眼光啊。萧子岑开始重新打量起孙昊的品味了。
“念妃承认你是她男朋友,她那么坦然的直言不讳,我很佩服她,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情意。”孙昊突然非常的慎重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连眼神也是凝着不容他人反对的坚决。
小妃承认他是自己的男友?一刹那的狂喜冲得他有点头晕目眩,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你不是骗我吧?”他的面色激动,如果孙昊离他床近点,恐怕他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拿这个骗你有意思吗?”他激动的面色敛入他的眼中,那么毫无做作,真诚的来自于内心的激动,他想他或许不若其他的艺人。
“谢谢你。”要不是他的提点,恐怕自己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理清自己对凰念妃的感觉,原来自己喜欢她那么久了,或许在当初的第一眼就……
“不用客气。”孙昊毫不客气的收下他的谢意,然后走到床边俯下身子,一字一顿很严肃的说道:“若是你欺负念妃,我一定不放过你。”
“怎么,动用军队轰平我家?”他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他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还不至于,当然除此以外我有的是办法。”孙昊直起身,眉梢一挑,嘴角旁勾起一抹浅笑。
“这我相信,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机会来放不过我的。”萧子岑自信的迎上他的双眸,即便他现在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潇洒风流,可是不自然间流露出来的担当果敢还是让孙昊颇为欣赏。
“希望如此。”孙昊伸出手停滞在他面前。
萧子岑亦抬起手与他在空中交握,足有一分钟,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对了,这医院的院长是我发小,如果你有什么骨痛脑痛的,可以去找他。”孙昊打开门朝着萧子岑点了点头,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待他带上了门,萧子岑这才忍不住的甩了甩手。他是下棋的吗?怎么感觉他是玩举杠铃的啊,手劲那么大!
萧子岑揉着慢慢泛红的手掌,嘴上虽是嘀咕着,脸上却是深笑难掩,这样一副独自傻笑的样子若让旁人看见,他往日冷峻沉默的银屏形象恐怕立马碎成一瓣瓣的。
而在另一边,刚刚从超市扫荡好回去的安君臣和凰念妃则是刚走出电梯。
走在前面的安君臣手上抱着一个大纸袋,几根插不进的法棍还些许露着头,安君臣只能一边歪着头看着前方的路,一边掏着钥匙。
“还是我来帮你拿吧。”凰念妃看他一手托着袋袋,一手翻着钥匙实在不太方便,继而再次要求帮忙。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动手啊。”安君臣可不想因为随意差遣凰念妃这条罪名,被萧子岑秋后算账,他想他那个表弟真的很迟钝,而且不是迟钝的一星半点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他对于感情方面那么木瓜呢。
凰念妃第十二次的好意遭到婉拒后,只能叹了口气,认命的跟在他的身后。
安君臣将钥匙插进钥匙孔,然后两扇精致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跟在她身后的凰念妃还没走上几步,就听到前面一阵乒乓乱响,间或夹着一声惨呼。
“你没有事吧。”凰念妃赶忙上前扶起那个被几叠堆在门口的杂志绊倒而摔得脑袋冒星的安君臣。
“没事没事。”安君臣起身连忙去追赶几个从袋子里溜出来越滚越远的小番茄。
凰念妃则是推着那几大叠挡在路中央的杂志,将它们堆在门旁的一角。
用牛皮纸盖着的杂志漏出了一个边角,封面上的人隐约好像是萧子岑。
“这几本书我能不能看看?”凰念妃对着正抱着纸袋走入厨房的安君臣问道。
“看吧,看吧。”这些都是以往萧子岑拍得杂志封面,公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特别给他收集了一套送到他家来,正巧最近两人忙的要死,再加上萧子岑突然的受伤,谁也没去管这几叠杂志,就让它们堆在了门口许久。
凰念妃拆开捆线,揭开牛皮纸,捧起了最上面的一本杂志。
封面上的萧子岑俊美邪魅的让人发指,紧身的漆皮长裤长靴尽显他修长完美的双腿,黑色丝质的衬衫只扣了两个扣子,松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了胸口的大片肌肤,紧实健美的小腹在纱衬下若隐若现。再加上他倚靠在重型机车上所张扬出来的狂肆眼神,绝对可以谋杀许多人的眼球。
只是很可惜,凰念妃并未列在被谋杀的人群之中。
“安大哥,这个女子是不是没有穿衣服?”凰念妃眼睛盯着那个斜倚在萧子岑手臂上的妩媚女子,那大片露出的玉背完全没有一丝遮掩,身上唯一遮住肌肤的东西就是一条超短热裤。她双腿跪坐在机车的后坐上,勾在萧子岑肩膀上的手臂堪堪将丰盈的胸部挡住,却也是隐隐约约,凰念妃看的满面羞红……这也太胆大了。
躲在厨房的安君臣正喝着一罐冰啤,对她的询问并没有听得很清楚:“你说什么?”他咕咚咕咚狂饮着。
“就是这个女子。”凰念妃探头进了厨房,扬了扬手中的那本杂志。
安君臣一看到封面上的萧子岑和那个女模特,正含在口中未来的及咽下的啤酒尽数喷了出来,完了……怎么就把这本放在最上面了!
“那个,其实,你听我说啊。”安君臣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凰念妃手上的杂志,捏在手中卷了卷“你听我说啊……”
“恩,你说。”凰念妃很认真的看着他,准备听他说,那样子仿佛好学的孩子等着老师的解答。
“其实这个……”他咽了口干沫,这个怎么解释……:“其实他是在工作。”
“哦,我只是想知道那书上的女子真的没有穿衣服吗?”凰念妃皱了皱眉头,犹是不敢置信,就是最胆大的勾栏院姑娘也不可能这样的吧。
……
他将卷起来的杂志摊开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没穿……”他看了看杂志再看看旁边的凰念妃,见她也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决定……不管了。
“你有没有看过子岑拍的片子?”他随便将杂志丢在厨房一角,准备等下再收拾它。
“什么是片子?”凰念妃被他推着走出了厨房, 一下子按坐在沙发上,不解的问道。
“片子就是……”安君臣双手在空中舞了半天,终究也没解释清楚片子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来,我放给你看。”他边往楼梯口走去边朝凰念妃招了招手。
“你不需要去照顾他吗?他伤的那么重。”她担心挂着一条腿的萧子岑万一有事找人了怎么办。
“我五点会再去去看他,现在那里有护士呢,不用担心……恩?你在担心他吗?”安君臣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看向凰念妃。
“恩。”凰念妃点了点头,神思有点恍惚。
好现象啊……
安君臣停下了步子,蹬蹬蹬的跨下两格楼梯,走到凰念妃的面前:“小妃,我要问你 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好不好?”他慎重的看着她,一脸的严肃。
“恩。”凰念妃被他也搞得神经紧绷了起来
“你是不是……”话到了嘴边,他居然一下子问不出口了。她不像一般的女孩子,若她真的是古代大家闺秀,当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情。他这样的问题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凰念妃见他一副话到嘴边又突然咽下,不时抓耳挠腮的样子都替他着急:“安大哥,有话就直说吧。”
“那个……你是不是……”话语又卡在关键处被他缩了回去,算了,这种问题还是让子岑以后自己问吧:“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
“不久前才刚用过午饭,还未觉得饿。”他吞吐了半天当然不可能为了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凰念妃心知肚明,却也不会去追问他,别人想说的自然会说,她从不去强求什么的。
“那我们看片子去。”安君臣回过神,长舒了一口气,蹬蹬蹬的又上了楼梯。
第 21 章
萧子岑家里的独立影院室,用的都是专业的投影设备,整片墙经过特殊打造可直接投影,那视觉效果绝对不比电影院的差,加上发烧级的环绕音响,真是十分的震撼。
独立影院室后面连通的另一个小房间内是CD存储室,房内三面顶墙的架子上放着从二三十年代开始迄今为止古今中外的所有经典片子,甚至有些在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片子都可以在他这里搜罗到。
其实萧子岑喜欢看书多过于看片子,不过公司强烈要求他观摩别人的演技,更是花了血本的给他搜罗到那么多片子,当然他也不能不给面子,只是这里上万部片子,萧子岑看过的大概一百都不到……
安君臣熟门熟路的从X字栏里抽出萧子岑出道的片子,片子很新,连封都没开过,显然萧子岑从来不看自己演的片子。
凰念妃窝坐在松软的沙发内,这个影音室她来过,只是从来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似乎也没见萧子岑动用过。
厚厚的窗帘被安君臣拉上,墙上的几个挂灯闪着橘色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屏幕墙上放大了许多倍。
她静静的坐着,看着安君臣一会放放这个,一会转转那个,然后关上灯,整个屋内顿时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偌大的屏幕墙上,开始播放起了电影,雄浑低扬的音乐在房内响起,不亏是发烧级的音响,每一个音质都充分表达了出来。屏幕上打出一行英文字母DARMON WORK CO LTD,然后是片子名《MEET GHOST》。
片名在“咚咚咚咚”深沉的疑似木桩敲击的声音中,渐渐融化分解了起来,缓缓滑淌而下。
萧子岑的电影处女作是一部惊悚题材的侦探片,主要讲FBI的一对搭档在一次平常的任务中碰到了一个会施古法的巫女,本来FBI是怀疑她为某国的情报间谍想要对其实施秘密抓捕。但是那个巫女在抓捕她的两位FBI面前忽然自燃而亡,她临死前的笑容狰狞,在火焰中渐渐燃尽的她恶毒的传下了一段咒语。然后这两位倒霉的FBI队员从那日之后开始不停的碰到灵异事件,最终他们不得不设法找出这段咒语的解法。
很美国式的恐怖片,以血腥为卖点,不过副导是一个日本人,所以整个片子的基调掺入了日式的压抑和蓦然而起的惊悚音乐,绝对是对看片人精神上的强烈冲击。
萧子岑在片中是一位FBI成员,而他的搭档则是一位黑人男星,两人经历了许多怪异难解的事情,包括午夜空旷的医院大楼准点响起的女子高跟鞋的踢踏声,一个男子微笑的看着他们走入车流如梭的大道上,来回重复着他被撞死前一刻的场景。
安君臣看的大气也不敢喘,作为萧子岑经纪人的他照理不可能没有看过他的片子,可是他向来对恐怖片很感冒,所以几次三番把片子拿到手,自己也没狠下心看。
当看到屏幕上,萧子岑打开自家大门走入后,关上门的瞬间身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红衣狞笑着的女子时,安君臣忍不住的倒抽了口气,吓得他差点心脏慢跳一拍。
他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凰念妃,到见她看的聚精会神,屏幕上忽亮忽隐的光线投射到她的脸上,让她细巧的五官更显得立体精致。
“小妃,你一个人看没问题吧?我下去抽根烟。”电影内放到萧子岑一个人在家,然后发生了一连串惊悚的事件,要知道日本人是最擅长在屋子内制造恐怖气氛的,安君臣再也不敢看下去了,他不想年纪轻轻就搞到心脏衰竭,而且还是被吓的。
“好,你去吧。”凰念妃依旧眼神盯着屏幕,目不斜视,随口的应了一声。
安君臣如蒙大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凰念妃看着电影中的萧子岑,那利落的伸手,那凌厉的作风、他居然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跃下……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他是那么强的?
至于片中刻意制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对凰念妃而言一点作用没起,她的眼神一直落在萧子岑的身上,有他的镜头她会看的特别仔细认真。她越看身体越往前倾,直到最后她弓着身子,双手撑膝托腮,显然已经被吸引到了一定的程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开门走了进来,动作一顿一顿的,有点不利索。
凰念妃以为安君臣又回来了,就浑然没有去注意,来人坐到了她的身旁,整个沙发又陷下去了一点,而凰念妃依旧托腮看得认真,连瞥都没瞥一旁。
萧子岑不可思议的盯了她片刻,心想他那么个大活人走进来,她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的?难道这部恐怖片那么好看?
他看了眼屏幕,镜头下的自己第一次的演出略微有点生涩,在如今的他看来,简直惨不忍睹。
很美国式的尾声,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黑屏上滚着一串串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名单。
“看你那么聚精会神,很好看?”萧子岑略带笑意的话语在幽暗的房间内蓦然的响起。
“不是很明白。”凰念妃身体向后一仰,整个身体陷入了沙发内,因为片子是英文的下刻中文翻译,她看的很不习惯,看了字有时看不到画面,看了画面有时又来不及看字幕,所以到后来她干脆不看字,仅仅是看着画面,到也凭空理解了一些,只是最后抖出的一些暗线她没听懂而已,不过这个对她而言不重要。到是萧子岑功夫那么好挺出乎她意料之外。
凰念妃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惊觉刚才问她话的那个声音似乎不是安君臣。
“你怎么在这里?”此时凰念妃的语气到跟看恐怖片的女生发出的惊叫有几分相似,不过她只是低呼一声,却无论如何遮掩不住话语中的惊讶。
“才发现我?”萧子岑不满的咕哝了一声,难道他就这么容易让人忽略?
“你的伤……”屋内光线太暗,凰念妃只能凑近点,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大大的石膏腿搁在地上,非常突兀别扭。
“没事,在医院太闷了,呆不下去了。”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本来说好明天才回来的,可是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拖着这么个腿,你怎么回来的?”凰念妃俯下身子敲了敲那块石膏,还是搞不懂,这个东西是什么做的。
“孙昊送我回来的。”萧子岑直言不讳道,还多亏了那家伙,不然他真是没有办法突破重围,带着一条瘸腿安全回来。
“恩?孙昊?”凰念妃喃喃着这个名字,一时半会竟然没有想到他口中说的孙昊是谁。
“孙昊!你们见过面了。”稍一思量她立马想了起来,只是这两人怎么会认识的?
“是啊,我们还聊了一些男人间的话题。”他说的得意洋洋,看着面前如花的容颜,更是忍不住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细发。
“男人间的话题是什么话题?”凰念妃好奇的问道,这两人根本就不认识的呀,怎么会有话题?
“都说了是男人间的话题,女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萧子岑看着她,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所有的情思如海般狂涌,此时更是想一把拥住她,不过到底他还是没敢,或许是在没有得到她的肯允前,他不愿意做出对她失礼的事情来。
“哦。”凰念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自我思量着。
“小妃,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萧子岑正了正身子用无比慎重的口吻问道。
“恩,你问。”凰念妃看着他黑暗中异常明亮的双眸,心中似乎被一根羽毛轻轻掠过一般,有着一丝莫名的悸动,可是这种异样的感情被她毫不在意的一下子忽略了过去。
“你是不是跟孙昊说过我……”萧子岑顿了顿,第一次,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把话说下去。
真是奇怪,今天他们几个人说话怎么都那么吞吞吐吐的。
他低着头,暗自吐纳了几次,方又抬起头,憋了半晌终于用含糊不清的话语问道:“你是不是跟孙昊说过我是你男朋友?”此时的他青涩的好像刚初恋的大学男生,哪里有一点点天皇巨星风靡众生的样子?!
“我是这么说的。”凰念妃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真的?”萧子岑心花朵朵开,心情从地上飞到了天空,轻飘飘的仿佛在做梦一样。
“其实我觉得你不止是我的男朋友,你更像我哥哥,亲人一样的感觉。”凰念妃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等等。”萧子岑听了她的话大惊,难不成……:“你想象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概念?”
“男的朋友呗,不然是什么?”
果然……方才跃上云端的心情,瞬间像股市跌停板一样,摔得他面目全非。
“你怎么了?”凰念妃看他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以为他身子不适了,便抬手探向了他的额际。
她的手指沁凉,贴上他发烫的肌肤,激的他浑身一颤,身体反射性的向后一躲,险些从沙发上滚下去。
凰念妃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他,今天大家怎么都那么奇怪的。
萧子岑看着她疑惑的双眸,那清丽绝俗的美丽容颜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心房,他不禁哀叹自己的爱情之路为何如此坎坷,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本以为自己的幸福总算到来,奈何对方根本对爱情懵懵懂懂的。
“小妃,如果你真的再也回不去,就让我一直照顾你吧。”他委婉的说道,本来对于世上的爱情他差不多也彻底死心了,风光如他者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爱他的名还是爱他的容,他也分不清楚,唯有将爱情摒弃在生活之外,这才能过的坦然。而今他却愿意为了她再赌一回,她不懂爱情,他想他有的是时间教会她何为爱情。
“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吗?”凰念妃的声音有些黯淡,虽然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的,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去面对,她希翼着有一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屋子,有爹娘和哥哥……
“你……很想回去吗?”他问得艰难,虽然知道答案,可是忍不住就还是问了。
“想,做梦都在想。我屋前的竹林,溪涧的锦鲤,我绣到一半的丝帕……最想最想爹娘和哥哥……虽然现在的生活让我惊叹,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真的很想回去。”她一字一句说的哽咽,毕竟才十多岁的女孩,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亲人,终于多日来的思念化为泪水滴落了下来。
他从来对于女子的哭泣不屑一顾,觉得太矫情了,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就能哭哭啼啼个半晌。可是面前女子的泪水像是一滴滴的热油落在他的心口,让他不自觉的疼痛,为了她的哭泣而难过。
“小妃……”他揽臂将她拥入怀中,任她伏在自己肩上哭泣。泪水透过衬衫渗入到肌肤上,仿佛一根根的细针在不停的扎着,绵绵的疼。他心中自私的希望她能再也回不去,那么她便会一直依靠着自己了,此刻的他无比的庆幸当日凰念妃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她靠在他肩上嘤嘤的哭泣,他的鼻端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时间仿佛胶着在这一刻,若是可能,他真想拥着她再也不放手。
“吃饭咯,你们……”安君臣蓦的打开门,只是突兀的声音瞬间淹没在萧子岑杀人的目光中。
安君臣瑟缩了一头,立马又带上了门,他又不知道里面正煽情的上演一幕爱情悲喜剧,不能怪他不适时的打搅嘛,他嘀嘀咕咕的提着锅铲走了下去。
第 22 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君臣狐疑的看着萧子岑一直不停的帮着凰念妃布菜,这个还不算什么,只是他眉眼间多少年不曾见过的温柔似水,现今却又神秘出现了?!为了凰念妃?!
他扒了一口饭,咀嚼着白饭看着萧子岑又勺了一汤匙虾仁玉米到凰念妃的碗里,那眼神都快要滴出水来了。安君臣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了。
“子岑,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安君臣放下碗,朝落地窗口指了指,然后径自走了过去。
“小妃,你多吃点,你看你太瘦了。”起身前,他还不忘夹个鸡腿到她碗里。
凰念妃啼笑皆非的看着自己碗中堆成小山的菜,忍笑点了点头。
萧子岑拿过一旁的拐杖,一拐一拐的走到了窗下,本来撑这个东西还挺不习惯的,不过多来了两下到也就顺手了。
“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萧子岑走到落地窗旁,身子一倚,靠在了玻璃上。
“我实在忍不住了,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女孩子那么殷勤了?”前半句似假讽,后半句却是真问。
“很殷勤吗?”他怎么一点不觉得。
安君臣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很 严肃认真一板一眼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是的。”他坦然自若、毫不隐瞒、无所畏惧的承认。
!!!
“好样的!”安君臣突然大力的拍向他的肩膀,拍得他几乎单脚站立不稳。
“中邪了你?”萧子岑不解的扫了他一眼,他还以为作为自己经纪人的安君臣一定会“冒死直谏”呢,无论如何没想到他这副态度,到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比起看你整天一副对女人爱理不理,严重影响到后嗣大计的样子,我宁愿你再一次被爱情冲昏头脑。”他脱口而出道。
“啊?”他这说的什么话……
“上吧,你表哥我看人向来很准,小妃是个很难得的女孩子。是明珠总会被慧眼识得,你看孙昊不就是?万一将来被谁追跑了,你就躲到角落里哭我也不会同情你的。”安君臣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子岑眼神不自觉的往着凰念妃的方向看去,她正在一口口咀嚼着饭菜,他堆在她碗里的小山般高的菜依旧没见减少多少:“孙昊已经被我搞定了,至于其他对手,在尚未出现在我面前之前,全都不作考虑。”他说的自信,虽然孙昊是因为曲解了凰念妃的话这才甘愿放手的,不过没办法,这只能证明老天爷不垂青他。
“阿姨和姨夫嘱咐过我,如果你有满意的对象了就带回家让他们见见。”
萧子岑一惊,见他爸妈?这个也太快了,况且小妃又没同意跟他交往,估计以她的性格……他未来的路荆棘坎坷啊。
“对了,你不介意我交女友的?”差点忘记了,他们公司不允许艺人随便谈恋爱的。
“我介意将来抱不到外甥,其他的我才不管呢。”说到底还是自己人的幸福最重要,必要时工作只能丢到一边,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想萧子岑能兼顾好的。
“够意思啊。”萧子岑忍不住笑捶了他肩膀一下,到底是一家人呢,要换成别人还不知怎么刮他呢,当然他甩不甩那是另外的问题。
“唉,我跟你说,爱情攻略第一步,看恐怖片培养感情。”安君臣凑到他身旁耳语道,顺带出着馊主意。
“老掉牙了吧,刚才我和她就在看啊,不过小妃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萧子岑也凑向安君臣,低声窃语道。
“你那个也算恐怖片?最多惊悚片……”安君臣白了他一眼,显然忘记了自己连惊悚片也是不敢看的。
“有区别吗?”萧子岑摸着下巴,这惊悚片一般是官方叫法,平常人都称为恐怖片,本质上应该没有区别的吧。
“笨死了,我说的恐怖片就是日本片。让人看得从心里发毛的那种,看好可能没感觉,说不定晚上一关灯,小妃就害怕了呢?一害怕说不定就来找屋内唯一的你了……到那时候……”
“去死……少给我出馊主意你。”萧子岑非常鄙视的瞥了他一眼,想他堂堂天皇巨星还需要用这种幼稚的把戏?切……
凰念妃在桌后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顺带眼神疑惑的看着窗口下两个神神叨叨的男子,他们俩在搞什么鬼?
吃好晚饭,安君臣化身钟点工帮他们刷好碗筷就告辞了,走前还不忘朝萧子岑打一个OK的手势。
萧子岑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可以快闪了。
然后安君臣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带上门终于走了。
“小妃,还想不想看片子?”方法虽然幼稚,但有用就好,萧子岑终于放下大明星的架子,采取毛头小子追女生才会使用的方法。
“好呀,不过能不能看点我听得懂的?”凰念妃在厨房帮两人都沏了杯茶,端到了客厅,听到又有片子可看,满是高兴的应了下来。
“这是当然的了,呵呵。”他撑起拐杖一瘸一瘸的往楼梯口走去。
“我来扶你吧。”凰念妃双手搭上他的手臂,搀着他。
真是幸福的他心花朵朵开呀……
他看过的片子屈指可数,至于恐怖片更是一个手都能数出来了,而且大多是欧美的血腥片,肠子大脑乱飞的那种,看了二三部就再也不看了,至于日本的,老实说他还真没看过。
《午夜凶X》的名声很大,大到凡是看过还是没看过的,都知道它的威名。为了第一次出击就能达到出奇的效果,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部片子。
他收藏的碟很幸运的有中文配音,他将声频调了一下后,音响里出来的就都是中文了。
“把这个抱着吧。”萧子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个抱枕,一个苹果一个橘子。
“为什么要抱这个?”凰念妃虽是疑问,但还是接过了那个苹果抱枕,软软的,抱起来到很舒服。
“总有好处的。”这玩意看到恐怖的地方可以用来挡住眼睛或者干脆可以把脑袋埋进去,看恐怖片嘛,手里还是抓着点东西心里才踏实,这是他读心理学的表哥,也就是安君臣说的。
《午夜凶X》完全不同欧美靠血浆和暴力来吸引眼球,而是从制造悬疑气氛和恐怖的音效中来攫取观众的心情。不得不佩服日本拍摄恐怖片的手法,阴暗如同黑白色的画面虽然单调,硬是在他们手上展现出了绝对惊悚的效果。
凰念妃看的入神,又是习惯性的倾身向前,单手托腮。完全跟其她女孩子看恐怖片一副紧张兮兮缩在椅子中的样子天差地别,她认真的神情到像平常人看激烈精彩的功夫片。
一部录像带、一个电话机引发的故事,前面叙述铺垫太长,基本上也没看到有什么恐怖的地方,萧子岑看的有点昏昏欲睡,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这就是盛传很恐怖的恐怖片吗?他心里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体整个舒服的靠在了沙发里,仰着头,看着墙幕。
萧子岑犯了一个错误,他太低估日式恐怖片突然而至的惊悚效果,结果当他看到从电视屏幕里慢慢爬出的那个人时,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的在半路卡住,几乎让他岔了气。
而凰念妃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都没什么大变,偶尔拿起茶杯喝口水后,又会恢复成方才的姿势,即便看到那么惊悚的画面,她依旧大气也没有喘一口。
整部电影结束后,留下了一个或大或小的未解之谜。
“好像没有结束呢,还有没有?”凰念妃看的过瘾,这人死后怨念还能那么大?怎么以前都没听爹娘说过的。
“小妃……你难道看好后心里没有觉得一点点慌吗?”萧子岑咋舌她的胆大,钢铸铁浇般的神经让他也不禁汗颜。看来恐怖片策略基本上没戏了。
“挺好的,还有没有的?”
“没了。”改天他要把其余的三部乘隙全部丢掉。
“真可惜,那女孩子好可怜……”
一句话差点让起身想去取碟的萧子岑彻底趴下,她居然说那鬼可怜?!!
“小妃,以后你还是不要看恐怖片了,我觉得迪斯尼的片子应该比较适合你。”米老鼠唐老鸭高飞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该看的,虽然他的觉悟有点晚,但了甚于无。
“哦。”凰念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不管看什么她照单全收。
……
由于萧子岑瘸着一条腿做事实在不方便,所以凰念妃体贴的帮他在副卧洗手间的大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怕他勾不到架子上的毛巾,她取下后叠的整齐的放在洗手台上,然后看了看,必须的洗漱用品他都能一手勾得着后,这才满意的走了出去。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凰念妃边问边放下被捋起的袖口。
“小妃,你真的当我是残废?”萧子岑撑起拐杖一瘸瘸的挪到洗手间门口按着门把,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你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有什么不便就叫我,我在楼下看电视。”凰念妃带上门前朝他嫣然一笑,笑如春花。
萧子岑叹息着摇了摇头,艰难的走入洗手间。若是他知道凰念妃除了对被认定的自己人才会笑得那么甜蜜的话,估计就不会是这副倒霉的样子了。
平时好手好脚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想当然的。但是真当身体某部分不能运用如常的时候才知道,平时看似简单的事情,现下做起来是多么的困难。
萧子岑排除千难万险的洗好澡,半撑着身体跨出浴缸,取过洗手台上的一条白色方巾围在腰上,摸了摸面孔,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些日子,他真是把自己糟蹋的够可以的了。
他取过镜台上的剃须刀和刮胡水开始整顿起面孔大事。
拍上须后水,镜中的他又恢复成了往昔的俊美干净,他满意的摸了摸面孔,抬脚欲走。
“咔叽……咚。”他赖以维持重心的右脚一个打滑,来不及惨呼出声,他狠狠的滑倒在地。他呲牙的扶着自己的腰板……一下子竟站不起来了。
楼下的凰念妃正在看着一出泡菜剧,她看的漫不经心,眼神一直扫过挂在墙上的壁钟,都半个小时了,他应该洗好了吧。
不过想想他腿不方便,行动力肯定差了好多,而浴室又湿又滑的,保不准他一个不小心摔在里面了怎么办?
凰念妃想想还是上去看看比较放心,她关上电视,转身几个大跨步跃上了楼梯,既然没人在她当然也不用隐藏身手了。
“笃笃笃。”她在他卧室门口敲了几下,侧耳细听了片刻,里面居然没有一点声响。
她旋开门把,探身进入,卧室内空无一人,看来他还在浴室里。
还是不甚放心,她走到浴室门口叩了叩门,从里面隐约传出一些破碎的呻吟声。
看来她料想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凰念妃想也没想的推开门冲了进去,根本没想过万一里面的人一丝不挂怎么办。
“你没事吧?”凰念妃大惊失色的看到萧子岑摔在地上,一手扶着浴缸边缘想要撑起身体,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痛啊,他的腰都快断了……萧子岑痛的说不出一个字,额上密密的见了汗水。
“别使力。”凰念妃蹲坐到他身旁,十指捏上他的腰身,重重的一按“是不是这里痛?”
萧子岑倒吸了一口冷气,根本就开不了口,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真是可怜,腿还没好,腰又扭伤了……
“我扶你出去帮你按捏一下会好很多。”凰念妃不由分说的抬起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腰身慢慢的将他扶了起来。要换成一般女孩子,要拉起萧子岑那么人高马大一男人还真不简单,不过凰念妃就另当别论了。
萧子岑被痛楚搅得发麻的大脑中还有一个意识非常明确:幸亏洗好澡围了条浴巾……
凰念妃将他扶到床上,让他趴着别动。随后从浴室绞干一条冷毛巾敷在他腰受伤的地方。
萧子岑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就差没有哀哼出来了,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倒霉……
“你晚上不能睡在床上了。”凰念妃按在毛巾上的手指轻轻的按捏着他的腰身。
“啊?哎呦……”萧子岑听她说自己不能睡在床上,一惊,猛地一个转身,扭到了伤口:“我不睡床上……我睡哪里……?”他压着嗓子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
“地板,这床太软了,对你的腰伤不好。”凰念妃认真的说道,这种人一睡上去就陷了大半的床最不适合腰椎不好的人了。
“可不可以别睡地板?”
“可以,那在你床上架块木板。”
“那还是睡地板吧……”
凰念妃闷声一笑,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萧子岑是赤裸着上身的,而她将他看了个精光……十八年来,她还未曾看过男子的身体。
脸色蓦然一红,手下一阵慌乱失了力度,捏的萧子岑一阵闷哼。
“小妃……我的腰……快要被你捏断了……”萧子岑颤着声音,勉强小幅度撑起上半身,回首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却惊讶的发现她红着脸,眼神瞥着窗外,手上到是不曾停歇的帮他按捏着。
“小妃……”他轻唤了她一声。
“恩?”她应了下,不过眼神依旧落在窗外,脸颊上的嫣红未曾褪去半分。
“你在脸红。”
凰念妃手上一滞,一手抚上面颊,眼神不安的瞥了他一眼,喃喃的说道:“可能热的吧。”
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莫非,她还从来没有看过……
萧子岑埋首在枕头里暗自窃笑,不笑还好一笑更让凰念妃羞赧。
“忍笑很容易忍出内伤的。”凰念妃的声音清扬,似在关切他,手下却是一个用力,痛的萧子岑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更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小妃……”
“恩?”
“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
“哎呦……”他的腰板啊……
第 23 章
“今年你是不是扫把星罩顶?怎么什么倒霉事情都被你摊上了?”安君臣盘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趴在地毯上闪了腰的萧子岑,忍不住的啧啧了一番。
“不会啊,我觉得今年我特别顺。”经过昨夜凰念妃的按捏腰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他一手撑颊,一边臆想,今年真是一个好年,让他碰到了凰念妃。
“喂喂,别神游太虚行不行。”安君臣下手狠准的捏向他的腰际。
“咝……要死啊你……我的腰……”萧子岑呲牙咧嘴的瞪向那个对他下此毒手的人。
“活该啊你,在医院有护士伺候,偏不好好呆着,非要回来。看吧,才闪了腰没摔断算你运气好。”真是好毒舌的一番话,不过也是事实。
“我愿意,我喜欢。”萧子岑嘿嘿一笑,满脸幸福的笑容。
“咦……拜托你镜头前别笑那么花痴。”安君臣嫌恶的一把推开他的脸庞,这个男人彻底完了。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进来吧。”萧子岑愉快的扬声应道。
凰念妃捧着一个陶罐,一卷纱布走了进来。
“我替你腰上敷点药,会好的更快。”她边说边蹲坐在萧子岑的身旁,放下陶罐打开盖子,顿时一股中药浓烈的甘腥味扑鼻而来。
“天,这味道真是……”安君臣立马一手捏住鼻子皱了皱眉头:“这药能有用吗?”昨天晚上凰念妃就打了个电话给他,报了一串中药名让他明天带来,其中甚至有几味连药房的中医都没听说过的,直到他差点跑遍了半个市,终于在中医药大学附属药房里面知道了那几味药是什么东西,当时坐堂的老中医还跟他说这几味药的名称在古时是这么叫的,因为太过拗口,一般人都用俗称替代了,久而久之,真正的学名到没多少人知道了,至此他才有点点怀疑,难不成凰念妃还真是从古代来的?
“恩,以前哥哥练功扭伤腰,爹都会给他敷这个药,好的很快。”她边说边从陶罐内掏出碾碎熬热的中药:“你不能帮我把他扶起来?”
“好好。”安君臣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萧子岑扶坐起来。
“把衣服下摆撩一下。”她继续吩咐道,一边将药汁沥干。
萧子岑听凭差遣的掀起衣摆。
温热的药渣贴着肌肤撒发着暖暖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服,不过那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
凰念妃卷着纱布一圈圈的将他的腰围了起来,手臂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从他身前绕过。她垂下的长发扫到他的背脊上,引来一阵酥痒的感觉。
他强自忍着她无意间的撩拨,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帅气的脸庞都快绷的死紧了。
“活该。”安君臣看的明了,更是忍不住调侃他,看惯了美女倒贴他,他还嫌这嫌那,现在遭报应了吧。
“你很空吗?!!”萧子岑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字恶狠狠的迸道。
“挺空的,下午我还要送小妃去棋院呢。”难得看他失态的样子,打死他都不会走的。
“等我伤好了,以后我送小妃。”一定要好好看紧她,免得一个闪神又被别人拐走。
“你有时间吗?别忘了你手上还有好几个片约和代言。”安君臣适时的提醒他,他不是朝九晚五的白领,他的工作时间是没个定的。
“推掉。”他想也不想的随口说道。
“恩?!!”安君臣语调一下子拔高八度有余。
“好像不太可能……”到底谁呀,给他接那么多约?他怨怼的瞥了安君臣一眼。
“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也可以回来的。”凰念妃将围好的纱布打了个结,淡淡的笑道。
“那可不行,让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这个他肯定是坚决反对的!想都不用想……
“那么我让孙大哥送我好了。”凰念妃随口说道,其实她也不会好意思真的麻烦孙昊的。不过萧子岑也实在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君臣,明天就帮我把所有的约都推掉!”他斩钉截铁的看向安君臣,以壮士断腕的口气说道。
“小妃,我们去吃午饭,下午我送你去棋院。”安君臣站起身,直接无视掉萧子岑,帮着凰念妃拿起陶罐。
凰念妃忍着笑意,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阴云罩顶的萧子岑,随着安君臣走出了房间。
“喂,喂……怎么这样的……”奈何脚拐腰伤,更是站不起来,萧子岑只能看着他俩离开嘟哝了几声。
下午,安君臣开着车将凰念妃送到了棋院门口,嘱咐了凰念妃两句便开车走了。
看门的大伯和凰念妃曾有过几次交谈,对这个懂礼貌谈吐温文尔雅的小姑娘很有好感,看她走了过来,便开启了小门。
“念妃啊,那是你男朋友?长得挺斯文的,本来大伯还以为孙昊会成为你的男朋友呢。”老伯笑得和蔼可亲,不过就是有点八卦。
“其实……”凰念妃刚想说他们都是自己男朋友的时候,远处有人唤着她的名字。
“是孙昊,对了他今天下午好像要去看场比赛的呢。”老伯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着凰念妃说道。
“刚想打电话问问你今天来不来呢,我带你去个地方。”孙昊脸上的神情兴奋激动,拉起凰念妃的手就往停车场而去。
“呃……我们要去哪里?”待到上了车,凰念妃才得了空闲问道。
“本来前几天就想告诉你的,不过被一些事情搞的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施华蔻侬集团投资举办的棋圣赛,正巧此次在我市举行,而每次他们请来的都是日韩围棋界的顶尖高手。今日是韩国金昌镐九段对日本本因坊秀吉,而且这个本因坊秀吉最擅用古局,曾经与我国田中和九段对弈时用过九龙共舞之局,后来受到非常高的评价。不过据我分析他的九龙共舞到不如你和田院长比试时所摆之局,所以我想你会有兴趣的。”一说到围棋孙昊就有点滔滔不绝的意思,他本身爱好不多,就是痴爱围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家里就没一个人有围棋天赋的,偏偏生下了他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国手九段。
“本因坊秀吉很厉害?”这个名字到是挺古怪的呢,姓本名因坊秀吉?
“你不知道?”她围棋下得那么好,怎么对于围坛的名人一点不了解?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本因坊是日本最高级别棋赛的冠军称号之一。可以说日本棋手以能冠上这个名字而自豪。”孙昊向她解释。
“这样啊……”虽然凰念妃还是没有一点概念,不过听孙昊这么说,对方应该是个实力很强劲的人吧。说不定可以从中学到一点新的局面呢,想着想着,她也对即将到来的棋王赛期待了起来。
市内最好的围棋馆内,四下静谧无声,巨大的背投电视屏幕上放映着两大棋手的棋局,周围十数个电视台的摄像机进行着全程转播。
在场观战的人很多,但都是静静的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
孙昊和凰念妃坐在VIP区,两人皆看的聚精会神,他们周围还有一些其他的师兄弟们,看来今日一局棋院内的许多国手都没有错过。
时间在棋盘的厮杀中悄然滑过,比赛得出结果后,由施华蔻侬集团驻亚洲区的行政总裁给冠军颁发了奖励,十万美金的现金支票和金侬尊杯,高三十厘米的奖杯完全由真金铸造,价格不菲。
电台的记者蜂拥着采访日韩的围棋大师,更离谱的是还有财经记者蹲在一旁见机采访施华蔻侬集团的亚洲区总裁关于他们下一季的发展方向。
根本没人注意有两个年轻的男子从贵宾室里走了出来。
凰念妃和孙昊一边讨论着刚才的棋局一边往门口走去,在与那两个男子擦身而过的时候也浑然没有注意。
其中的一个男子在与凰念妃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淡蓝的双眸不置信的望着凰念妃远去的背影,俊美的脸上惊诧一闪而逝。
“总裁,您怎么了?”另一个男子凑到他身旁低语道。
“刚刚走出去的人你认识吗?”蓝眸男子眼神依旧追逐着那抹俪影。
“那是孙昊九段。”助手如实回答,他们总裁喜好下棋,对于中日韩各国高手的资料也是知之甚详,否则他们堂堂霓裳帝国怎么可能投资赞助围棋比赛,不过此时总裁怎么会问起他来了?
“我知道那是孙昊,他旁边的女子呢?”虽然没有化过妆,但是那张容颜,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数月前的法国餐厅,在她身旁的并不是孙昊。那时只不过为她的绝色容颜而一视惊艳,方才擦肩而过时无意间的淡淡一瞥,却不知为何那张清丽的容颜给了他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放佛梦中便已见过一般。
“这个我就不知道。”助手如实回答。
“那算了,我们走吧。”蓝眸男子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大队人马出来前离开了围棋馆。
当凰念妃和孙昊回到棋院的时候,被萧子岑派来接人的安君臣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见凰念妃下了孙昊的车,安君臣从车窗内探出脑袋朝着她招了招手。
“我先走了,明日我来陪你下棋,我有办法破本因坊的局。”凰念妃笑得自信满满。
因为参加金侬尊杯的国手每国只能挑选一名参赛,孙昊上届已经参加过了,所以此次代表中方出战的是刘鑫九段。不过孙昊在日本游学的时候和本因坊秀吉已经相识,所以他们今次约好了私下切磋一番的。
本因坊秀吉的棋风诡谲,孙昊在他手上一直讨不到便宜,想不到凰念妃看一局已经能摸透了他的风格。
“那么我们明天再见。”孙昊朝她点了点头。
“恩,明天见。”凰念妃扬着笑容朝他摆了摆手。
她还没跨出几步,身后的孙昊突然又一声唤住了她。
“恩?还有事吗?”凰念妃转过身,看向他。
“如果萧子岑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孙昊一副替他出头的样子,认真的表情让凰念妃忍不住失笑。
“谢谢你,孙大哥,他不会欺负我的。”孙昊就好像一个大哥般处处关心着她,就跟她家的真大哥一样,不过孙昊很温柔,而她家大哥就是属于面恶心善形的了,明明关心一个人关心的不得了,还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死撑。
“跟孙昊聊天就这么开心呀?”安君臣调侃她春风满面的样子,要是让萧子岑这个醋缸知道,八成又要醋海翻涌了。
“和孙大哥讨论围棋让我收获很大。”凰念妃窝到后座,如实回道。
“可惜子岑不会下围棋。”可怜的子岑啊,虽然在起跑线上他领先了一步,不过在兴趣爱好上那可是输了一大截。
“下围棋不过是个陶冶性情的爱好,萧大哥不是会写书吗,而且写的很好。”凰念妃靠在窗旁,看着沿途的风景。
萧大哥……安君臣笑得肠子快打了结……等等!她刚刚说什么……
“写书?你怎么知道他写书的?”惊诧之下,他居然直言道出,话刚一出口他就懊悔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堂堂心理学硕士怎么也会说话不走大脑的。
反观凰念妃到是一点无惊无澜,只是有点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书上落款孜尘不就是萧子岑的子岑吗。”她说的言之凿凿,这种东西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天……她这是什么思维……
安君臣调了调前方的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凰念妃侧颜望着窗外,他的心中只有压不住的惊叹,她的联想力 也太丰富了,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孜尘就是萧子岑,而她居然能够一语命中,而且那么肯定。
“小妃。”
“恩?”
“你千万别说出去,他在写书。就连孙昊也别说。”他讲的慎重,虽然事情若真曝光,对他们而言利大于弊,但是萧子岑一定不会希望这样的。
“我知道,放心吧。”她望着窗外一棵棵向后迅速掠去的梧桐树,心想该是怎么样的心情才能写出那么缠绵悱恻却又让人心痛的故事呢?
孙昊看着他们离去,坐上车刚想开进棋院,就见几个抱着照相机的人鬼鬼祟祟的从墙角一端闪出。他细细的将四周的情况都扫了一遍,这才发现马路对面正对棋院的一家咖啡馆里也有几个鬼祟的人抱着超级大单反,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谁了。
看来,萧子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 24 章
安君臣和凰念妃回到家,却并没见到萧子岑窝在客厅看电视。
“书房,肯定是在书房敲字了。”安君臣捋起袖子走入厨房,并且很肯定的说道。
“安大哥,今天我来做饭吧。”凰念妃跟着走进了厨房,同样捋起了袖子,打开冰箱从冷冻柜里面拿出几根龙骨。
“你会吗?”刚围上围兜的安君臣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你就让我露一手吧。”凰念妃拆开塑封盒,从吊顶柜中拿出一个中号的不锈钢锅,将骨头放了进去。
“煤气灶,还有调料什么的……”安君臣不放心的指着料理台上各色的小罐子……
“煤气我会用了,至于调料,不需要的。”凰念妃在锅内放上三分之二的清水,端到煤气灶上面,熟练的打开闸口,扭开开关,青蓝色的火焰嘭的一下跳了出来。
看来挺行的嘛……
“真的不需要我打个下手?”安君臣不死心的追问道,虽然最近些日子他一直担任着大厨的工作,不过他还是挺享受烹饪的乐趣,尤其萧子岑家这个超大型厨房,各种料理器皿皆有,完全可以让他大显身手。
“真的不需要。”凰念妃朝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我上楼去看看子岑,有事千万要叫我们。”他解下围兜放在一旁料理台上,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厨房内忙碌的凰念妃,不太安心的走了出去。
二楼书房内的萧子岑,戴着一副黑框窄边的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啪啪啪”的打着字。直到安君臣的进入,他手中飞快的速度这才停了下来。
“咦,小妃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萧子岑取下眼镜,探身望了望他的身后,确定凰念妃不在。
“小妃在下面做饭。”安君臣带上门,走到他书桌旁。瞥了他的屏幕一眼,乖乖,写得很快嘛。
“你怎么让她做饭!”萧子岑瞪他一眼,拿过搁在一旁的拐杖想要站起身。
“你别急别急,是小妃主动要求的,难道你不想尝尝看她做的菜吗?”他的最后一句话或多或少带有一丝勾引的意味,并且使用的非常成功。
小妃做的菜……
“不行,万一她被烫伤或者烧伤或者被刀割伤怎么办。”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厨房,绝对的不放心,虽然他很想尝尝看凰念妃做的菜,但是心中的担忧大过希冀,所以他还是准备阻止她摆弄锅碗瓢盆。
“行了、行了你,我呆会下去看着,我还有点事问你呢。”安君臣受不了他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做个饭而已还能搞成世界大战不成?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坐下。
“什么事?”听到他的保证,他这才安下心来。
“你这文什么时候能写好,华蓉一直在我耳旁唠叨,最近新书市场疲软急需大牌作家的新书来刺激一下。”
萧子岑虽然是理工科出身,但是瞎掰起东西来还是挺让人侧目的,更是煽情的让人发抖,这是安君臣的看法。事实上根据华蓉出版社对读者意见的汇总,萧子岑的那套催泪弹很受欢迎。
“这本写好,我不打算写了。”萧子岑关上WORD文档,身体往后一靠陷入座椅内,脸上淡淡的笑容中似乎荡漾着小小的幸福。
很久没有看他笑得那么舒心了, 自从和Hane分手后,他完全迷失了一段时间,虽然短时间内他就振作了起来,并且乘着闲暇时间写文,不过安君臣知道,他不过把自己的痛苦发泄在文字里而已。
起初他以一年三本的速度这么写着,按照他当时片约之多时间之紧,竟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写文,这种状况实在让安君臣很担心,因为他能自由支配的只有休息的时间。他牢牢的看着他,那段日子里尽量不帮他接有大量打斗的片子。
一通发泄之后,他的速度稳定在了一年一本。而他小说的知名度则由于他第一本小说的狂虐而声名鹊起。
他的文不断的继续,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心中的伤一直没有好,他依旧放不开曾经的那一段初恋。
“小妃真是个宝啊,让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安君臣真心的替他高兴,不管凰念妃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都是衷心的支持萧子岑。况且他心中隐约觉得凰念妃的身世肯定不差,那么一个温雅如仙的女子,往萧子岑身旁一站绝对的赏心悦目。
“恩,所以说今年是我的幸运年。”他趴在书桌上,一手托腮,双眼微微的眯起,嘴角旁须臾间弯起诡异的弧度,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想什么呢,笑成这幅德行。”安君臣推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兀自傻笑。
“小妃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边说边又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下颚,手指点在唇边,乍一看潇洒风流,细一看笑得好傻。
安君臣终于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人家可没说要嫁给你,我的傻表弟!你的追妻之路何其漫漫,你当心有第三个人插进来和你抢。”
对于这种尚未出现的假想敌,萧子岑是不屑于去考虑的,不过……
“你上次说的看恐怖片对小妃一点没用,她怎么都不害怕的呢?”萧子岑挺直了身子,疑惑的看向安君臣。
“呦,当初谁说这是馊主意,还不屑一顾的。”敢情搞了半天,他还是用了这么一手啊,安君臣得了机会好好的鄙视了他一下。
“招不在于是不是馊,好用就行。不过这招真的很馊,一点用都没有,她还追着我要继续看续集。”看来女孩子胆子太大也不好,至少让同场的男士少了英雄护美的机会。
“你们看的什么片子?”
“午夜凶X”
“很经典的恐怖片啊,应该没有女孩子不能搞定的吧。”当然安君臣是不可能看过的,不过当初有段时间他经常半夜三更接到华蓉的电话,扯着他有事没事的瞎聊,一聊就是二三个小时,直聊到华蓉睡过去为止,后来经过一打听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和几个同事刚刚看过这部片子,然后搞到晚上睡不着觉……由此可见此片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恩……不行,你还有没有新招?”萧子岑满怀希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指点个一二,殊不知,安君臣除了看电影、吃饭、唱K外,根本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恩,让我想想。”他状似沉思一般的单手摸着下巴,沉吟了许久,突然“啪”的打了一个响指:“等小妃生日的时候给她来个SURPRISE,如何?”他真是太聪明了,想着想着不免有点洋洋得意了起来。
“这样啊……”要是什么样的惊喜才能切中要害呢,对了上网查查看:“你快去看看小妃,我不放心她呆在厨房里。”
“知道了,你仔细查,得空我好好跟你讨论讨论。”
“OK ,OK.”萧子岑打开百度知道搜索了起来,一条条的答案哗哗的罗列了出来,说的都挺头头是道的,也挺抽象的,完全没有可用的方法……
最终他索性将电脑一关,兀自思量了起来,多少缠绵悱恻,夺人热泪的场面都能写出来,没理由想不出一个惊喜来的。
结果在吃饭前,他愣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点子,不过也不急,反正小妃又不可能今天过生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客厅里,椭圆形的饭桌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细白的挂面醇厚的浓汤上还浮着些许碧绿的葱花。
“晚饭就吃这个?”没有浇头的清汤挂面?萧子岑拄着拐杖怔楞在桌旁,这个也太简朴了吧,他们还没落魄到这个份上吧,再怎么样也要敲两个蛋的呀!
“这是小妃下的面条,你别看得口水掉下来了。”安君臣适时的往他手上塞上一副筷子,不忘提醒他这面条是谁煮的。
“是吗,那我一定要尝尝。”原本的犹疑变成十足的期待。
那是真正的期待,即便这是他从来也不会碰的清汤水挂面条还没有浇头,但若是凰念妃做的就算是泡饭萝卜干他也会非常开心,或许真的是爱上一个人会爱她的所有……包括清汤挂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在桌上笃了笃筷子,撩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超市里买的蛋黄面有点烂,少了点嚼头……他喝了口汤,汤口浓淳,不过龙骨熬制时间太短,精华还没完全出来。
“我第一次下面条,不知道怎么样……”凰念妃问的有点不太自信,不过看萧子岑大口的吃着,原本一直吊着的心稍稍放了点下来。
萧子岑吃得来不及回话,只是朝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以兹表扬。
“那我也来尝尝。”看萧子岑吃得不亦乐乎,安君臣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看这两个男人蒙头吃着面条,凰念妃这才笑意盈盈的宣布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所以想亲自下个面条请你们吃……”
“咳……”
凰念妃话还没说完,萧子岑已经被一口汤呛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凰念妃忙将桌上的纸巾盒递给他,看着他捂着嘴不停咳嗽,不明所以。
桌上唯有安君臣知道为什么,只能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萧子岑一眼,心中为他哀叹一声:可怜的表弟……你的爱情之路还真是坎坷。
吃完晚饭,萧子岑拉着安君臣嘀咕了一番,安君臣便提早告辞了。
凰念妃则在厨房熬着中药,今日是最后 一贴,之后他的腰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药是用文火慢慢煎的,所以煎药的时候必须一直侯在一旁,不然一个不注意很容易煎糊掉。
萧子岑靠在料理台上陪着凰念妃聊天,基本上也都是他在说,他在世界各国碰到的各种风俗异景、许多有趣的事情,他讲得滔滔不绝,凰念妃也是听得兴致盎然……
他从风景优美,终年积雪的阿尔卑斯迷人的风光讲到中国自古就有的登泰山而小天下。从古埃及的金字塔讲到秦始皇的帝王陵;更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讲到两伊战争。
他的表述能力很好,再加上他的声音又极富感染力,所以即便有些话凰念妃并不懂,但她依旧听得认真,神思完全被他带着走了。
直到一股焦糊的味道隐约的传入他们鼻端……
“这什么味道?”讲到兴头上的萧子岑吸了吸鼻子,循味找去。
“呀,忘记了……”凰念妃赶忙一手关上火,一手去揭开盖子,甚至来不及拿块布隔一下温度,高温灼的她肌肤一阵刺疼。
手蓦得一松,盖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凰念妃忙拈着手指在耳垂上揉了揉。
“没事吧。”萧子岑紧张的想去看她的手,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坏脚就这样猛的着地,一阵撕心的疼痛猛然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思想。脚下一个不稳,他朝前摔去……
“你小心……”凰念妃眼明手快的一把托住他,奈何他实在太人高马大,而且那么猝不及防。凰念妃扶着他的身子也禁不住倒退了数步,直到身体撞上后面的水斗。
“小心你的脚。”凰念妃奇$%^書*(网!&*$收集整理扶住他的腰身,并没有注意他们此时距离太过靠近。
萧子岑神思有片刻的恍惚,她就在自己的身前,清晰的就连发间隐约的香味都能闻到,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又弄伤了吗?”凰念妃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又弄到了伤口,担忧的抬头向他看去。
双眸不期然的遇上,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眼中似乎有什么闪烁不定,放佛两簇小小的火焰。她修眉明眸,眸中似含水,氤氲潋滟,吸人神魂,让人几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没……没事。”两人同时侧眸移首,萧子岑一手撑着旁边的水斗边缘,单脚跳了开来。他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向来美人在前坐怀不乱的萧子岑大帅哥,如今不过似一般的男子而已,同样面对心爱的女生会手脚笨拙、无知无措。
而凰念妃则是怔然于方才猛然间狂跳不止的心悸,那双眼眸居然让她莫名的心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不过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如此失态。纠结于自己心绪的凰念妃很可惜的没有看到一旁失态更严重的萧子岑。
第 25 章
“有客到……”电子门铃突然响起,化解了两人彼此间微妙的尴尬。
“我去开门。”萧子岑一手勾过拐杖,一瘸瘸的走到门旁,打开了门。
“喏,按照你的要求特别赶制的,包君满意。”门口安君臣递给他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纸盒素雅以墨绿色勾边,盒面上绘有一朵青莲,含苞未放,垂叶点波,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十分的别致。
“谢了,改天还你钱。”萧子岑小心翼翼的接过盒子,刚想关门,安君臣一脚已经插了进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脸怎么红了?”安君臣发现了他脸色异样,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看来他才离开一会,就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呢……
“你眼花了吧。”萧子岑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不过一想到方才的小妃……脸上红霞更灿。
“就快跟我家的红头椒差不多一个颜色了。”安君臣忍不住窃笑,更是压低声音凑到萧子岑面前嘀嘀咕咕道:“跟你说,千万别把对付洋妞的招数用在小妃身上,不然有得你哭的。”
“你当我是色魔?”萧子岑忍无可忍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的家伙一掌拍出去。
“当然不是,凭你的条件那不能叫色魔,应该叫花花公子,很受时下潮女欢迎的,还有……嗷,我的脚板……”萧子岑很成功的一拐杖下去,让他收回了碍着门的脚。
“嘭”的一声,大门在安君臣面前甩上。
表弟啊,祝你成功了……
安君臣单脚一跳跳的蹦到了电梯口。
萧子岑将盒子捧到厨房,放入双开门的冰箱内。而背对着他的凰念妃则正在努力的刷着那烧黑掉的砂罐。
“别刷了,都焦成这样了,估计也刷不好的。”萧子岑走到她的身旁,见她低头刷的卖力,只是那一层层的焦炭糊在罐身上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刮掉的。
“没事……咝……”她用的力大,手指被钢丝球划出了一条细细的伤口。
“我就说让你别刷了,你看,手都弄伤了。”萧子岑一下子冷了面孔,抓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我给你包一下伤口。”
凰念妃看着他冷凝的面孔,原本俊扬温和的面容化出凌厉的气势,非常的吓人:“对不起,没想到我笨手笨脚的。”凰念妃啜嗫了一声,虽然这个伤口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晒,而且也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不过看着萧子岑如此恐怖的面色,她还是忍不住道了歉。
“你道歉干什么?”萧子岑讶然的望向凰念妃,那么楚楚可人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心旌神摇。她的哭泣让他心疼,就连她手上细细的伤口都让他如此不忍……他怎么也没想到,凰念妃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攫获了他的心神。
“我没事的。”凰念妃见萧子岑脸上面色忽阴忽晴的闪烁不定,忙的将手抽了回来。
“你怕我?”
“当然没有。”他的眼神锋锐,凰念妃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水斗上。
很明白了,自己真的吓到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温和了下来:“小妃其实我……”
“叮铃铃……”关键当口,客厅的电话突然狂响不歇。
“DAMN!”萧子岑忍不住暗咒一声,好不容易鼓起的 勇气,顷刻化为乌有,这该死的电话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这重要关头乱响。
凰念妃见他一手插腰,脸上莫名气愤的样子,好心的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客厅里的电话一直在响。
对方显然很有耐心,死活不挂。
萧子岑只能擒住凰念妃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厨房,凰念妃稍许挣扎了一下,见他拽的紧也没敢用力,怕一下子将他掀翻在地,只能任由他拉着。
“哪位?”萧子岑坐到沙发上,拎起电话,口气像是吃了十万吨的火药。
……
“爸爸,你怎么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了。”语气顿时软蔫了下来。
“哦,我知道了,不过最近一段日子我很忙……对,小伤,快好了,你们别担心。……恩,挂了吧,老妈在叫你了,OK,拜拜。”萧子岑舒了口气,挂上了电话,真怕他老爸一下子想不开楸他回去。
有人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肩膀,他回身看去。
“你一直拽着我的手腕,可不可以放开了?”凰念妃指了指自己被他擒住的手腕,抿着双唇。老实说,以她的能力要挣脱开他,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为了不惹到他,凰念妃还是选择让他自己放手。
萧子岑看了看她被自己握着的手,五指虚握,葱白的指尖上淡淡的嫣红格外刺目。
“我给你找块OK绷。”萧子岑移开都快滴出血的眼睛,起身,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他从橱柜里面拿出一个大号的家庭医用箱,拎着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一张OK绷,揭开纸条。拉过凰念妃受伤的手指,将伤口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卡通的贴纸上加菲猫肥肥的圆脸上咧着大大的笑容。
凰念妃看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了出来:“其实不用包扎也可以的,这种小伤过不了两三天就会好的。”说起来她身上磕磕碰碰的地方很多,不过练功的人谁没受过伤呢。
“以后你不许再进厨房。”他握着她的手,细细的软软的,如丝缎般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我不是……”凰念妃刚想争辩几句,耳中突然飘进欢扬的女声,顿时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图书馆前站着半座石雕
六个便士带走一副素描
壁炉终日孤独吐着火苗
煤油灯下岁月不被惊扰
红砖墙壁紫藤缠绕
垂柳摇醒两岸拂晓
怀旧风琴失传民谣
中世纪就开始苍老
广场鸽子仰望天空思考
歌特尖塔勾勒末世线条
故事流过落日的叹息桥
诗人的爱还在唱咏叹调
SHE用轻快的歌声诉说着一段缠绵的异国之恋;歌词华丽,不知不觉间在你的眼前展开一副杨柳岸、碧水清,伊人站在桥那端的温馨画面。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从未听过的电子琴声带来一种难以言语的欢快调子,只是那歌词却带着隐约的难言的依依惜别之情。
萧子岑知道电视中的三个年轻女孩子是台湾的偶像组合S.H.E,不过这首歌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呃……让我想想……”他等着电视里面打出歌名来,谁知道唱到最后就这么没了,歌名并没有像他意料中一般打在屏幕上……
“那个……我改天帮你问问看。”丢人啊,同为演艺圈人员,他居然连如此出名的S.H.E唱的是什么歌都不知道。
“好。”她刚应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他握着,她猛地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动作快得让萧子岑有点猝不及防:“我进去泡杯茶。”她落荒而逃。
手掌中温暖的感觉一下子消失,让萧子岑有点失落。他摊开手掌,愣愣的看着掌心,刚才握在手中的柔荑,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感到过的安心和幸福,好想一直这么握着,走到天荒地老……
躲到厨房内的凰念妃,一手按着胸口,眼神慌乱的望着窗外渐渐浓黑的夜色。第二次了,那种心中猛然间的狂跳心悸让她不解,更让她惊慌的是,她居然有点留恋他手掌中的温度,那种安宁温暖的感觉居然让她有点……喜欢……
“天,我到底怎么了?”凰念妃双手抚住泛红的双颊,喃喃的说道:“凰念妃,你要镇定、镇定。”她暗暗的为自己打气……
结果,半个小时后,凰念妃终于端着两杯绿茶走了出来。
萧子岑自己也是神思恍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中的遥控器被他“啪啪啪”的一通乱按,直到凰念妃端着茶走了出来,他这才停下荼毒电视遥控器的行为。
他接过凰念妃递上的茶杯,握在手里,凰念妃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一角,两人竟都是一时无话。
电视里放着一出台湾偶像剧《绿光森林》,挺狗血的剧情。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邂逅了王子般的男主,又因为自己的姐姐而与王子擦身而过。
萧子岑看的漫不经心,眼神更是不时往凰念妃的方向偷偷瞄去,却见她端着茶杯一口一口优雅的抿着茶水,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他失望的收回眼神,立威廉有他好看吗?小妃难道真的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吗?他沮丧的拿起茶杯,一个蒙头喝下大口……烫……真烫……他差点将口中含着的茶水喷出来。
凰念妃知道他在看她,所以她装作毫无所觉,可是心脏的狂跳,她骗不了自己,“咚咚咚”的声音似乎就回响在耳边,那么的清晰。
两人就这么傻坐着看电视看到十点多,电视里一直滚动播放着广告,偶然会有萧子岑拍得穿插其中,什么跑车的、名表的、男装的、甚至还有香水……
广告内的萧子岑百变多样,唯一相同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无论是邪魅还是狂肆或者柔情百媚,深藏于后的清澈淡漠总会被敏锐的凰念妃捕捉到。
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却见他窝坐在沙发里,冷着面孔,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
凰念妃心中暗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砰”的一声闷响,窗外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一朵烟花乍然绽放,星星点点的明光点亮了夜空中的一隅角落,凰念妃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了落地窗旁。
外面的夜空星月皓皎,一朵烟花尚未来得及散尽,又是一朵绽放开来。明暗交错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闪烁不定,专注的她并没有发现,身后的萧子岑偷偷的关掉了电视和电灯。
烟花落尽,夜空恢复安寂,凰念妃转过身,一室的幽暗让她不由得一愣。
几个点燃的蜡烛闪烁着小小的黄色光芒从厨房间慢慢晃了出来,萧子岑的面容掩在烛火之后隐绰的让人看不清楚,他一手托着个生日蛋糕,一手撑着拐杖一瘸瘸的走了出来。
凰念妃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小妃,祝你生日快乐。”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幽暗的屋子内响起,让凰念妃有了莫名的感动。
他在为自己过生日吗……
她站在月光下,失了神。
虽然一身现代装束不及她一身古装来的飘灵动人,但是却也足够吸引住某人的所有目光。
“小妃?”
“啊……抱歉……”凰念妃忙回过神思,迎着萧子岑走去。
“来,你许个愿望,然后将蜡烛吹灭,你的心愿就会实现。”萧子岑将蛋糕放到茶几上,拉着凰念妃坐了下来。
“我希望……”凰念妃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萧子岑打断。
“在心里许,别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他赶忙纠正她,虽然他很想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恩。”凰念妃默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蜡烛吹去。
整个房间又幽暗了下来,唯有从窗口倾斜流下的银色月光明幻如梦。
“小妃……其实我。”话才说到一半,交握的双手上突然搭上了另一只手。
“谢谢你……如果我能回家的话,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她的语调轻缓,仿佛细纱掠过心房,朦胧如烟尘飘渺,似乎只要一个转身,她的话语她的人真的会消失不见……
小妃……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他在心中重复着这一句话,整颗心由于她许下的愿望而掉入了马里亚纳海沟,或许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26 章ˇ
第二天一早,萧子岑吃过早饭就窝在了书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直到安君臣将凰念妃送去棋院再赶回来后,他依旧呆在书房未移动寸步。
当安君臣抱着一叠杂志和报纸走入书房的时候,就看到萧子岑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的打着,几乎没有顿泄……看来他正在把自己猛烈的感情抒发在文字中,通常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意味着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打搅他,安君臣只是走到书桌旁,将手中实在快要捧不动的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刚才还十指如飞的萧子岑,突然一下子停下了动作,双手“啪”的一声敲在键盘上,盯着电脑屏幕足有一分钟之久后,安君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趴在了桌子上,将脑袋埋在了臂弯中。
看来事情真的大条了……。
“小妃,拒绝你了……?”安君臣战战兢兢的开口问道,虽然这样问不太合宜,但是他总要知道症结出在哪里。
萧子岑摇了摇头,依旧埋首不语。
“她说自己有定过亲的未婚夫了?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安君臣开始发挥想象力。
“我还没跟小妃说。”萧子岑抬起头,身体一仰,靠在椅背上,沙着嗓子说道,原本精神奕奕的双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血丝。
“什么?你还没说?”安君臣忍不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让他低调纯情一点,也不用那么过分吧。
“小妃说她如果回家了, 会一直记得我……。”为了这么一句话,他一整晚没有睡着,怕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她就真的不见了,一如她的出现,那么得让人猝不及防。
“子岑,我问你,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天上掉下一捆钱砸在你的头上,你认为这种几率有多少?”这么一个让小孩子都嗤之以鼻的问题,他却问得认真。
“零。”这种问题似乎不用思考。
“不,是几亿万分之一,或者是几兆亿分之一。这种概率存在,不过并非谁都能碰到而已,或许千百年来,几亿万人之中,就有一个人被砸到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子岑疑惑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他读心理学,也不用老是说些深奥的话吧。
“笨蛋,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妃就是那捆钱,就这么砸到了你的头上,这种几率绝无仅有。若是她又能穿越时空回去,那么我告诉你这个几率才是差不多等于零。”他手指勾起敲了敲桌面,仿佛是一个威严的教授正在给自己木鱼脑袋的学生灌输很重要的知识。
“你是说小妃根本就回不去了……。”心情豁然开朗,是啊,怎么可能如此容易来去……这个想法让他振奋了不少。
他双手环胸,窝在椅子里,眼睛看着面前的屏幕兀自傻笑了起来。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看看这个。”安君臣将桌上的一叠杂志报刊往他身上一扔。
足有五六斤重……。
“恩?什么?”他翻开一本某某周刊,随意的翻看着。
“第十页。”
第十页通版的彩页,标题“萧子岑同居女友疑似围棋美少女”
彩页上,凰念妃站在国家棋院门口正往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虽然车牌被打了马赛克,但他知道这是安君臣的车。
萧子岑大惊,慌忙的将膝盖上的杂志一本本的翻开,照片都差不多,标题亦是同样的骇人。
他合上杂志,脑子动的飞快,既然事情都这个样子了,那么也唯有如此了……。
“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记者招待会?”他望向安君臣。
“没有问题,你想什么时候?”安君臣想也不想的应下。
“最快需要几天?”
“三天。”
“那么就三天后。”
“子岑……。”安君臣突然一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支持你,去干吧。”
萧子岑咧嘴一笑,笑得抒怀。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安君臣是最了解他的。
“莫琛那边……。”
“放心,他好搞定,从大学开始他就没说赢过我,这次也不会例外。”他自信的扬了扬眉,丝毫不把人家大老板放在眼里。
“你作经纪人真是屈才了。”
“非也……作经纪人多有意思,天天可以碰到各种各样的人,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分析他们的心理活动,比当心理医生有意思多了。”安君臣毕业于国内知名大学随后又在美国进修了两年就是为了等萧子岑毕业,然后一起闯江湖。
两个医学界和建筑界都颇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就这么走入了五光十色的娱乐圈。
而在另一边,孙昊驾着车正载着凰念妃往某五星级宾馆而去。今天他和本因坊秀吉约好对弈三局,正想带着凰念妃去观战,只是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凰念妃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念妃?”孙昊乘着一个红灯,转过头唤了她一声。
“恩?到了吗?”凰念妃回过神,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你今天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孙昊有点担忧她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可能昨晚没有睡好吧。”
别说昨晚萧子岑一夜未眠,其实凰念妃也一晚上没有睡好。
车子驶入外滩,车流一下子多了起来。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外滩永远是那么热闹非凡。
“孙大哥,我今天不想去了。”这个地方她来过,远处沿江的地方有座贝壳型的建筑依稀眺目可见。
“恩?不去了?”孙昊惊讶,据这些日子的了解,他是知道凰念妃喜欢围棋是到了一定程度的,她也想再看看本因坊的棋局,怎么今日难得的机会她却不去了?
“对不起孙大哥,能否让我在这里下车?”她歉然的望向孙昊。
她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仿佛对着这么一个女子说一个“不”字是一种很残忍的事情。
孙昊叹了一口气,将车一拐,泊到了人行道旁。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打个电话给萧子岑吧。”他有点不放心凰念妃一个人在街上。
“不用了,我会打电话给他的。”凰念妃走下车,带上门,弯下腰,朝着车内的孙昊浅然一笑:“孙大哥,祝你三局全胜。”
“OK,一定,你也早点回去。”孙昊朝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挂上挡,车子又渐渐涌入车潮。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的陪同下,走在街上。
行人来往匆匆,她漫步走在各国建筑群下。从她身旁擦过的人,总有不约而同回眸的,这样清丽妙美的一个女子,在如此烈日曝晒的午后,居然给人带来一股清爽的感觉。从她身旁走过,都能隐约感到带着微微馨香的轻风拂过面颊……。
凰念妃随着人潮登上外滩的堤岸,虽然不是双休日,但来自世界各国,全国各地的游客却仍是络绎不绝。
她圈起手臂靠在石堤上,望着远处浦江的河水悠悠,巨大的轮船鸣着号在江中徐徐划过,甚至有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江面上掠过,偶尔间带起几声长鸣。
晴朗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那夜她就和萧子岑在这里站了许久,那夜他们定下了彼此间的第一个约定。
凰念妃一手托腮,江风吹起披散的长发如在跳舞,她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唇角已经慢慢上弯,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恩?”一个突然插进的女声,打断了凰念妃的回忆,她不知所以的向一旁看去。
“能不能帮我们照张相?”女子长相一般,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背着大大书包的男子。
“这个怎么拍?”凰念妃可从来没有摆弄过这种数码照相机。
“这样按一下就可以了,麻烦你了。”女子教凰念妃如何摆弄,然后将照相机递给了凰念妃。
2.4寸的液晶屏内清晰的映着两人的面容,女子一手勾着男子的臂弯,脑袋搭在他的肩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灿笑。站在他身旁的男子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平凡的五官上由于灿烂的笑容而更显得朝气蓬勃。
“啪”的一下白光闪过,两人幸福的样子定格成一副美丽的图案,他们身后的明珠电视塔擎天伫立,背衬浦江,凰念妃亲手为他们留下人生中一个精彩的镜头。
“谢谢你。”女子接过凰念妃手中的数码相机,满意的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朝着凰念妃感激一笑,摆了摆手,挽着男子的臂弯走远了。
那么幸福的样子,让她的心头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单纯的凰念妃那时并不知道,心中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是对爱情的渴望和对幸福的期待。
她转过身依旧靠在石堤上,静下心来,回忆便又慢慢的涌起。
小妃,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小妃,我可以带你一起飞……
小妃,你太瘦了……
小妃,别再关机了,我担心找不到你……
小妃,我可以一直照顾你的……
许许多多他曾经的话语,清晰的在脑中一句句跳了出来。对于萧子岑她居然不能明确的下一个定位,就如孙昊似她大哥,安君臣更似朋友。只是萧子岑……既不像哥哥又不像朋友,心中本能的没将他摆在那两个位置上,可是如此一来,他的定位到底在哪里?连她自己也有点搞糊涂了。
凰念妃掏出袋中的手机,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手指却停滞在通话键上迟迟未有落下。
突然就想听听他的声音,跟他说说话,不知为何此时这种想法如此强烈,不过她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身体蓦地被人一撞,打飞掉了她脑中的思量。她回过身看去,是几个穿着绿色校服系着红领巾的小孩子。
“大姐姐,对不起。”那个撞到凰念妃的小男孩一手挠着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
“大姐姐,对不起。”跟着他的几个同学也朝凰念妃道歉。
“没有关系。”凰念妃温柔的笑了笑,不介意的朝他们摆了摆手。
一群孩子又蹦蹦跳跳的走远了,多么的青春而充满活力,凰念妃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眼神。
刚下定决心打个电话给萧子岑,却见刚才还亮闪闪的屏幕一片漆黑,她按了几个键,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又没电了呢。”凰念妃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握在手中。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怎么办,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去……。
下午五点左右,萧子岑和安君臣窝在家中将未来几天要开始的代言和参演的片子研究了一下,见时间差不多了,安君臣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准备去棋院接小妃。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萧子岑的手机就开始唱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哪位?”他接起电话,手中按着遥控器,打开电视。
“孙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熟悉又不太熟悉。
萧子岑不可思议的拿下电话看了一眼,再放到耳旁问道:“什么事?”这新换没多久的电话号码,孙昊是怎么知道的?
“小妃回来了没有?她的手机关了。”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萧子岑一下子正襟危坐,话中已经隐约透出不安。
“难道小妃还没有回来?”电话那头的孙昊显然也有点吃惊。
“小妃到底去哪里了?难道不在棋院吗?”他的话语焦切,一双修眉更是紧紧的蹙起。
“本来想带她去看比赛,结果经过外滩的时候她就下了车,我以为那么久了他该回来了。”电话那头有明显的刹车声,不过心急如焚的萧子岑完全没空理会。该死的……他怎么就把小妃一个人留在外面了。
萧子岑“啪”的一下挂掉电话,然后立马给安君臣打了个电话,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我去找小妃就可以了,你行动又不方便还硬是跟来干什么?”安君臣开着车尽可能快的往外滩而去,可惜正值下班高峰,想快也快不了,只能随着车潮慢慢的向前蹭。
萧子岑没有应他,窝坐在副驾驶位上,一手环腰,一手成拳顶着双唇,手肘撑在一旁的车窗上,眼睛不停的在外面搜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小妃身上根本没有钱,她不会搭公交车,更不会叫出租车,他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在外面该怎么办。
幸亏鼎臣花园本就靠着浦江而建,离外滩不远,虽是蹭啊蹭的,但也没用多少时间。
外滩车流涌动,基本上就是开个三步停下一步这种状态,萧子岑乘着一个红灯打开车门就往下跳。
“喂,喂!!”安君臣一把没有及时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撑着拐杖越过一辆辆车往外滩的堤岸上走去。
笨蛋啊真是。安君臣心中暗骂他,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本市人流最多的地方?他难道不知道就他那一瘸瘸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他难道不知道……算了,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不可同日而语。
红灯跳过,绿灯闪烁。后面的车辆喇叭响成一片,安君臣只能先去找个地方把车泊了。
萧子岑身材本就挺拔修长,站在人堆中更是扎眼,加上他一条大大的石膏腿,回头率那真是百分百。
“天,那好像是萧子岑。”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子围在一起低声尖叫。
“对啊对啊,听说不久前他刚摔伤腿。”一个女生的话更加确定了面前男子的身份。
“天呐,他比镜头上还要帅。”有人捂着嘴激动的快要抓狂。
几个女生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子岑身后,不敢跟的太近,二十几步开外,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就这么跟着自己的偶像。
看出他身份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对他频频的侧目,甚至有外国游客认出了他,上前要求合影,却被他三言二语给打发掉了。
小妃……小妃……
他走的艰难,一条腿走路实在太不便,好几次他想停下休息一会,却又怕仅仅这几分钟就再也找不到她。不敢稍歇,他焦切的张望着四周,那么多看着他的眼睛,却独独没有她……。
“听说萧子岑在外滩,快去看看。”几个女孩子从凰念妃身后跑过,高扬的声音兴奋不已。
萧子岑……是他吗?
凰念妃回过神,在外滩上站了好几个小时,她这才发现连天色都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跟着那几个女孩子,才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了那个踉跄的身影,柱着根拐杖,腿一瘸瘸的。他的眼神四处张望,性感的双唇紧紧的抿着,她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
小妃……小妃……
他急得就快抓狂,眼神四处扫荡,突然间就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她站在堤岸旁,浅笑轻颦……她居然还在笑?!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翻腾如狂。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眼神灼灼。
站在凰念妃右前方不远的几个女孩子低声尖叫:“天啊,他过来了……。”
凰念妃眼神向周围随意一扫,这才发现萧子岑似乎吸引了这里所有的目光,大部分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更有甚者还拿着照相机对他狂拍。
当她再转回眼神的时候,萧子岑已经站立在了她的面前,他的面孔紧绷着,双眼似有火焰在跳动。
“对不起,手机又没电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仰起头,看着他歉然一笑,她不是存心让他担心的。
他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慢慢展开,在众人的抽气声中,他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拥入怀中。
“该死的……我真怕再也找不到你,真怕你再也不回来了。”他紧紧的拥住她,仿佛要将他揉入身体内才甘心一般。
“恩?我不回来,我能去哪呢?”她感到他起伏不平的呼吸声在耳畔旁吹过,不知道是不是找她累的,她感觉他身体微微的颤抖。
“你……是萧子岑吗?”一旁终于有女孩子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萧子岑整个人沉浸在拥她入怀的安全感中,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的提问。
“大家别照了……。”安君臣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横在了萧子岑面前,替他挡下无数的闪光灯。
“子岑,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又有女子的声音响起,瞬间带起了众人的附和。
没人认为他会回答这个问题,至少就算回答也会是经纪人千篇一律的官方回答。谁都没有想到萧子岑抬起头,望着四周围拥着的人,字字坚定的说道:“她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萧子岑的女朋友。”
他的回答引来周围一片的惊叹,安君臣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不知道下面该如何安抚激动的粉丝。
“萧子岑,好样的,加油啊!我们支持你。”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扬起手对他大声鼓励道。显然挽着他的女友没想到他会吼那么一嗓子,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亦是对着萧子岑的方向大声喊道;“加油,我们支持你的。”
凰念妃靠在他身前,往出声的方向看去,那两人不就是下午她替他们拍照的那对情侣吗?
“是啊,子岑,加油~~我们依然爱你的。”
“对啊,子岑,我们会永远爱你的。”
女孩子们的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就连车道上的司机都有人频频探头张望
“有人拍片?”司机甲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眼神盯着外滩一处人潮拥堵的地方。
“大概是有什么明星在外滩取景。”乘客A坐在司机后面,将头探出了车窗。
孙昊坐在保时捷内,看了一眼人潮汹涌的外滩,嘴角边挂起一抹浅笑。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27 章ˇ
三天后的记者招待会,如期在正大广场举行。各大娱乐媒体蜂拥而至,甚至连各大门户网站都准备进行实况转播。
萧子岑一身正装,脚上的石膏已经被拆掉,不过脚踝依旧不能受力,所以还得靠拐杖支撑。将凰念妃送到棋院后,两人往正大广场而去。
八楼大厅内记者云集,甚至有白皮肤黄头发的老外记者。萧子岑本身的绯闻还不足以引起大规模的全球效应,但是如果再加上安塔尼亚大公国的cynthia公主,欧洲的王室贵族,那便是世界范围内各国记者争相关心的大事了。
在十数个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萧子岑撑着拐杖一跛一跛的走入大厅。他的进入引来了一片闪光灯。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都还没坐稳呢,已经有记者忍不住的开口提问。
“请问萧子岑先生,前不久有人看到你在外滩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相拥,并宣称她是你的女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记者的问话刚落,又是一片的闪光。
安君臣坐在他的身旁,今次他不需要再代表他发言。
萧子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以坚定不移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是的,她是我的女友。”
“听说她住在你家,你们是不是同居了?”又有一个周刊记者举手问道。
“她的父母不在身边,所以她是住在我家,由我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请问, cynthia公主知道你另结女友的事情吗?”一个老外记者从位子上站起身,用英文问道,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众人的神经上,大伙都将视线落在萧子岑身上。
“我想有些事情我澄清过很多遍了,不过今天我就再说一次。Cynthia公主只是我在麻省理工的学妹,她只是我的朋友,不是女朋友。”一口流利的英文,这个问题他解释了没有千八百也有五六十了,不过怎么好像都没有人相信,以前他不在乎,现在他却很介意。
“请问,三个月后cynthia公主在安塔尼亚大公国举行的生日派对,你会带女友前往吗?”绕来绕去,仍旧是绕不开cynthia。
“应该不会,因为我也不会去。”
众人还想问些什么,萧子岑已经慢慢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神缓缓的在场内扫视一周,他的双眸锋锐,让人错觉间仿佛有狂风骤至。
待到大厅内完全安静下来,他才一字一字分外清晰的说道“我希望各位记者不要打搅我女友的生活,她不是演艺圈的人,所以请别把镜头对准她。”
“请问……。”
闪光灯噼啪乱闪,众位记者准备的许多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个丢出,萧子岑无动于衷的拿起倚在桌旁的拐杖走出了大厅。
记者招待会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宣告结束。
小小一粒石子都能掀起千层风浪,何况凰念妃如此标志的一个大美人。
萧子岑记者招待会的目的达成了一半: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女友是谁了;可惜他的另一半目的完全破碎:堵在棋院门口的人不减反增,显然再下去都快要影响棋手们的正常生活了。
这几天以来,凰念妃一直纠结于自己那种莫名出现的心绪,做事也有点模模糊糊,以前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还能找爹娘谈谈,现在却连一个说心事的人都难找。她只能将精力全部投到书本中去,将那种自己也无法掌控的情绪压制了下来。
此时凰念妃和孙昊正在棋院的食堂吃着中饭,凰念妃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白饭送入口中,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孙昊看她半碗白饭都快吃光了,就没见她夹过一筷子菜,终于忍不住问道:“念妃,你有心事?”他以为是萧子岑向媒体将他们的关系公开,她这才会如此不安,其实在他看来这跟不算什么大事,更无须担忧。
“孙大哥……我有些事情看不明白,可是又不知道能问谁。”在这个世界她认识的人除了萧子岑和安君臣就唯有孙昊了。
“问我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孙昊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在桌子上,定定的望着面前神色有点恍惚的凰念妃,不由暗自叹息……。
“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正值用餐时刻,食堂内不时有人来来往往。
“那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正好坐车上谈。”孙昊建议道,食堂确实不太方便。
黑色的保时捷载着两人从棋院离开,出门的时候有不少人探头探脑的拿着照相机拍着,不过孙昊早有准备,她让凰念妃坐在了后座,保时捷高性能的反光玻璃让人不能窥得车内一丝一毫。
“这几天棋院门口多了好多人。”凰念妃窝在后坐,喃喃的说道,并不明白这一切因何而起。
“念妃,你难道没有想过,作萧子岑的女朋友,你迟早会碰到这么一天的吗?”他将后视镜调了调,正好能看到后面的凰念妃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打搅她。
两个小时过去,凰念妃和孙昊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孙昊将车停在路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凰念妃,见她依旧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维持着一个动作基本就没变过,仿佛老僧入定。
“念妃。”孙昊唤她,还不想就这么看着她坐到天黑。
“恩?”凰念妃茫然的抬头,眼神朦朦的似乎方才正在做梦,就这么一下子被孙昊打搅了,神情有点恍惚。
“这里是哪儿?”凰念妃趴在窗上,外面已经不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八条高速主干道上虽然仍旧有车辆高速行驶来往,但道路两旁黄土漫漫,显然还未经开发,偶有几颗樟树零星的落在四周,景象看起来挺萧瑟的。没有城内的那种摩天高楼,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
“城郊。”孙昊替她解惑,如果她再不说话,他就要开到隔壁城市去了。
凰念妃推开车门下车,外面风不大,艳阳高照的,只是偶然被带起的砂尘吹到脸上还是涩涩的。
她走到一棵樟树下,手指抚上狞裂的树皮,那层层的纹路仿佛碎裂的冰片交纵横错。
“念妃,你到底在担忧什么?既然萧子岑都承认你是他的女友了,就不要害怕,他会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不会让你的生活改变的。”孙昊以为她所担心的正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便开口宽慰她。
“恩?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为什么要承担责任?”凰念妃不解的望着他,隐约间觉得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了。
“你是他女朋友,他当然该对你承担责任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呀……等等,一个念头从孙昊脑中劈闪而过,难道……:“念妃,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象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概念?”
凰念妃看着他十分慎重的样子,便就老实回答:“男的朋友么,比如你和安君臣都可以算是我的男朋友吧。”看着孙昊脸色越来越古怪,她想难道自己误会了什么?
该死的……他居然被萧子岑忽悠了!凰念妃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男朋友!!这一刻,孙昊懊恼的几乎要发颤……天,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就这么放弃了,为了他的一个误解,就这样把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子放弃了……。
“孙大哥,你脸色不太好。”
他脸色能好吗……
耳鼓隆隆,他感到自己血压正在升高,他抬起右手双指点着太阳穴揉了揉,这才勉强咧出一个笑容:“小妃,其实男朋友是情人或者是恋人的意思,只有相爱的男女双方才会称对方为男女朋友,而不是你所认为的男的朋友,女的朋友。”
恋人?
凰念妃由于这个词而面色乍红……天呐,居然是这个意思……。
那天晚上萧子岑拥着她,对众人说什么来着?!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萧子岑的女朋友……
为什么他会……本来懵懂未觉的事情,突然间似乎一点点明朗了起来,原来那种细细麻麻酸酸甜甜的感觉就是喜欢,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
“念妃?”孙昊看她脸色忽然嫣红,双眼莹光波动,竟是无限娇赧的样子。
“孙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他的解释,恐怕她至今看不明白,她笑的真诚,容色明媚如画。
“念妃,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萧子岑还是你的男朋友吗?”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但却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凰念妃抿着双唇,敛眉浅笑。她背着双手转过身望着远处天空青蓝如洗,缓缓的点了点头。十八岁少女的心情如雁高飞,美好而绚烂。
哎……孙昊忍不住长叹一声,不由感叹自己怎么老是问不逢时,萧子岑……便宜他了。
周杰伦的双节棍突然的响起,孙昊不由一怔,看着凰念妃掏出了手机
“恩,我和孙大哥在一起。……我知道的,手机昨晚你就帮我充满电了。你忙的话不用特别赶回来做晚饭……恩……那我等你。”凰念妃笑语嫣然,语调轻扬而快乐。
孙昊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内,看着她,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28 章ˇ
由于萧子岑临时要补镜头,安君臣也约了另一部片子的导演讨论剧本,都不能按点去接凰念妃。所以萧子岑只能十二万分不愿意的拜托孙昊将小妃送回了家。
一路上,凰念妃都是望着窗外兀自出神,只是唇畔若有若无勾起的笑意,让注意着她的人心中亦同时暖暖的忍不住跟着一起微笑。
“孙大哥,谢谢你。”凰念妃推开车门下车前,朝着孙昊温婉一笑道。
“念妃,如果萧子岑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他侧过身望着身后的她说的慎重,一句简单的话,让凰念妃感动,他真的很像自己的大哥,会为她打抱不平呢。
“不会的……我相信。”她说的坚定,那么长时间来他所作的点点滴滴汇入心口,还有什么能够质疑的呢。
“恩,去吧。”孙昊点了点头,看着她踏着欢快的步子走入了大厦。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爸爸,我是孙昊。我有点事想问你。”
“我想问问看国家广电总局的张伯伯和你是老战友吧?”
“那你有没有他的私人电话?……当然有事了……你以为我能干嘛?”他边说边从车架上拿出一张便签纸一支笔快速的写下一串数字。
“我知道了,我从韩国比赛回来后直接就先回家……念妃她最近比较忙……好了,没事了,爸爸我先挂了,下午我还有练习赛,恩,再见。”
他挂断电话,照着本子上的号码又按下一串数字……
“你恬静的容颜是我灵魂最终的归宿!我愿为你找寻世上最耀眼的宝石,在孤独的黯夜让你拥有最温暖的光芒。当幸福的笑容浮上你美丽的脸庞,欢乐便在我的心间荡漾。我愿成为一阵无形的春风,在你飘荡的发丝间飞扬……。”凰念妃靠在落地窗前,手中捧着一本粉蓝色封面的14K书册。轻吟着扉页上的一段话……。
她遏制不住的浅笑出声,没想到萧子岑还真的挺煽情的。她纤长的手指拈上淡粉挺括的纸角,翻过一页。
她所有的思绪随着书中的情节而纠缠翻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打在书上的阳光从耀亮变成浅金。一滴水珠“啪”的一下掉在书页上,渐渐泅开。
凰念妃单手抚上面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小妃~~我们回来了。”门口处传来萧子岑高扬的声音,显然今天他的心情不错。
凰念妃合上书本朝门口看去,萧子岑撑着拐杖蹭进了门,身后的安君臣抱着几大袋东西一脚带上了门。
“小妃!你怎么了?”萧子岑注意到了窗下她满面泪痕,心口不自觉的一痛,单脚几个跨跳跃到了她的身前,脚下刹车不及险些一头撞上玻璃窗。
“子岑……。”两个字从她齿间轻轻的溢出,轻如蚊喃。
心焦的萧子岑并未听到,他只是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托住她小巧的脸庞,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心口像是有一根细绳慢慢的在来回磨扯,绞痛如斯:“小妃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他的眼神温柔,口气却有点恶狠狠的,要是让他知道谁让小妃哭泣,他一定把那个混蛋斩成一百零八段!
“你为什么要把金阳写死掉,明明知道金阳那么爱明玥,你还让金阳在死前看着明玥嫁给别人,还要违心的送上祝福……你太狠了。”凰念妃从小看的不是古诗典籍就是国战论策,从来没有看过那么虐心的文。就算前不久看过的几本书最惨不过劳燕分飞,此次却让她看到如此的生离死别,让她单纯的心灵狠狠的被虐了一下。
很不幸,她看的正是萧子岑的处女作,当年就是这本书以华丽的文字,深刻的虐恋而横扫言情界……。
“呃……。”萧子岑看着她手中点着的书,这书名……好像是他写的,再看落款,更是毫无疑问,正是他写的文,当年和HANE分手,心情极其颓丧的他将脑中所有的痛楚化为了文字,著成了这本书,完稿之后他就没有了看第二遍的勇气
“小妃……。”他坐到她的身旁,拿过她手中的书本,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封面上一朵红色蔷薇开在阳光下,晨露未坠,闪着莹润的光泽:“明玥已经不爱金阳了,那个男人太好,金阳比不过。长期的两地分离,什么感情都变质了。在明玥最寂寞的时候,金阳没在她的身旁……。”就像当初的他,一直世界各地跑,偶尔得空才能打几个电话给HANE,造成那种局面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吧。曾经一想到HANE他的胸口就像有人拿着把锥子一下下的敲着,密密的疼。可是现在他不会了,心中一片的坦荡平静,HANE这四个字母再也影响不了他了。
他看着凰念妃,忍不住的抬手抚上她的面颊,这个女子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房,再也空不出一丝一毫留下别的:“小妃,书是假的,里面的感情也是假的。”
“金阳那么好……还是你不好,干什么不让明玥还爱着金阳。”凰念妃抿着唇,靠在窗上,眼神中有着怜惜,为了书中一个虚构的人物。
“小妃……你真是傻瓜,那都是假的呀。”他单手环过她的肩膀,忍不住的将她拥在怀中。
凰念妃伏在他的肩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她清楚的感到他身体的温度,暖暖的贴着脸颊,甚至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都一声声的传入耳中,她脸色嫣红,感受他的拥抱。
他拥着她,怀中的软玉温香几乎熏晕了他,真是做梦才会出现的美好一刻呀。心爱的女子依偎在自己的怀中,他靠着落地窗,日月交移,他们一直这么坐着……等等……。
“小妃,你刚才说都怪我不好?难道你知道这书是我写的……?”萧子岑正在她的发鬓间窃香,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孜尘不就是子岑吗?”凰念妃从他怀中抬起头,手指点了点书上的落款。
他怔了一下,却又温柔笑道:“小妃,你真聪明。”
凰念妃不好意思的理了一下鬓角的落发,唇弯敛笑,双唇在金色的绯光下染上一层醉人的光泽。
萧子岑咽了口干沫,艰难的将眼睛从她唇上移开:“小妃……其实……。”
“恩?什么。”眼波潋滟,似水无痕……。
“其实……我……。”他刚想表白,眼神却撇到厨房内的安君臣提着一个锅铲对他打了个“v”字手势,让他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他狠狠的瞪了安君臣一眼,后者很识时务的瑟缩了一下脑袋,转身做菜去了。
“小妃……其实我……很喜欢你。”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句深藏心中许久的话道出。不敢看她,怕从她脸上看到自己不能承受的表情。
“子岑……。”甜甜软软的笑声在耳畔旁响起。
子岑……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唤他的名字,他侧过脸看向她,眼中别样的光芒闪烁不定。
“我知道的。”她浅笑盈盈,额上一簇刘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细发落在睫毛上,她的笑容像是一杯醇酒,让他未饮便已经微醉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他问的不肯定,面色由于激动而微微泛红。
凰念妃垂下头靠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我今天才知道。”
“那你……。”他问得艰难,连环着她肩膀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凰念妃的话语像是天乐飘入萧子岑的耳中,让他欣喜若狂。
“小妃,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擒住她的双肩,不敢置信的问道,俊美的脸庞像是闪着光。
“子岑,我是喜欢你。但如果在你和回家之间做个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回家的。”对于他的喜爱到底是比不过家人,为了他而抛开家人,她还做不到。或者对他的喜欢还没有那么深。
萧子岑一愣,眼中的光芒有点黯淡,却依旧是笑着说道:“没有关系,在你回家之前我有机会的,不是吗?”他笑得自信,他一定会让小妃爱上他的。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吃饭了吧?菜都快凉了。”安君臣从厨房内探头探脑了出来,话语闪烁的问道,实在不是他不识趣,而是再不吃这些菜都要回锅了。
“知道了,吃饭吃饭。”萧子岑扶着玻璃窗站起身,一手向凰念妃递去。
凰念妃抿唇浅笑,抬手轻放在他的手心中,夕阳下他们的手交握,他站立窗前,她跪坐窗下,那一刻放佛定格成一副美丽的画卷,让人不忍挥去。
随后的日子依旧这么过着,萧子岑忙于代言拍广告,凰念妃窝在棋院与人切磋棋艺,但总有一些微妙的事情发生。
萧子岑此时正在拍一个广告,乘着他休息的间隙,安君臣从摄影棚外蹭了进来。
“我发现,这些天来,蹲在棋院外面的记者都不见了,而且不久前还弄得沸沸扬扬的女友事件,现在居然一点都看不到了,甚至连你女友这件事都没人再提了,报纸上刊发的都是你最新的代言和戏路的走向。”安君臣将一张报纸递给坐在躺椅上的萧子岑,觉得此事十分的蹊跷。
“那最好了。”萧子岑将报纸随意的翻了翻,果然不见有关小妃的一条消息。
“我有一个朋友在报社工作,听说是上面下的指示,不准他们再盯着小妃。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安君臣提醒他,这个男人现在智商很成问题。
“你是说。”萧子岑沉下了眼眸,与安君臣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能如此手段通天的人,只有他了。
正当两人不知道寻思些什么的时候,萧子岑放在外衣口袋内的手机一阵狂颤,他从身后挂着的衣服内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号码,脸色不禁一变。
“是莫琛。”萧子岑指了指电话,对着一旁的安君臣咧了一下嘴,想不到大老板居然亲自打电话给他了,太给面子了。
“没关系,你接。”安君臣摆了摆手,让他别担心。
如此这般,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喂。”他沉声应道。
“萧子岑,你很帅么,居然布告媒体,怕全世界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还是你当我这个老板是死人?”电话筒那边的声音阴惨惨的,让他听着不自觉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事出紧急我也忘记通知公司了。”他只有这么打马虎眼以期能糊弄过去。
“那么就是说你真把我当死人了?”笑声阴冷,即便周围白炽灯光烤的肌肤火热,但他还是不自觉的浑身冒冷气。
“呵呵……。”他只能尴尬以笑对应。
“算了,这件事情我不追究,不过为了将功折罪,蒂芬妮的婚纱广告你必须去拍。”绕了半天居然是下了套给他,明知道他绝对不拍婚纱照的。
“咦……这里信号不太好,你说什么?”萧子岑将手机拿的远远的,空喊了几声,随后“啪”的一声关上手机,塞回口袋。
“你不是说把莫琛搞定了吗?”他起身一把扯过正与工作人员热烈讨论的安君臣,拉到一角窃窃私语。
“是啊,我还没怎么说呢,他就很肯定的告诉我,他不会追究这件事情的。”有他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
“那莫琛怎么让我去拍蒂芬妮的婚纱广告?明知道我不拍这种东西的。”萧子岑双眉都快打了好几个结,虽说他一直生活在国外,不过思想上还是比较保守的,第一次的婚纱当然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为了拍个广告就穿起婚纱礼服还和陌生的女子一起佯装幸福,这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不知道了吧,蒂芬妮的新任总裁是莫琛的妹夫,他们正想打开大陆市场呢,国内最大的旗舰店不久前才在南京路上开业,他们当然想让你替他们打响这第一炮了。”安君臣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那怎么办?”大老板的妹夫……看来比较难搞了。
安君臣摸了摸鼻子,通常莫琛下的决定想改还是比较困难的:“你真的不拍?”
“不拍,除非让我一个人,没有女拍档,我可以考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就当拍西服广告好了。
“脑子进水了,没有温馨的男女合照,那还是婚纱照吗?”安君臣斜睨了他一眼。
“那没得商量,你们杀了我吧。”对此他是坚决的不妥协。
“啧……,麻烦呢。”安君臣挠了挠头发,嘴巴一瞥,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因为孙昊要代表国家队参加中日韩三国的精英赛,所以要出国几天。
那日,萧子岑亲自开车将他送到了机场,两人的关系算是到了缓冲期。
在孙昊刚想开门的时候,萧子岑从驾驶位上转过身,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孙昊眉峰一挑,看向他。
“再装就不像了。”萧子岑突然咧嘴笑道,他只要不绷着脸还是挺可亲的。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孙昊也难得对他笑道,两个男人的关系似乎有了点微妙的融洽。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一旁的凰念妃听得莫名所以。
“小妃,如果这家伙欺负你,一定告诉我。”孙昊仍旧嘱咐了凰念妃这句话,他还是对萧子岑不太放心,像他这种风头正劲,身价千万的天皇巨星,无论如何也让人放心不下来。
凰念妃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萧子岑已经摆着手,准备赶他下车了,居然在他车上如此摸黑他,他疼小妃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欺负她?!
孙昊刚一脚跨出去,突然又缩了回来。
“对了,念妃,有样东西我早该给你的,不过一直忘记。”他边说边掏出一张牛皮纸信封递给她,然后拿着行李下了车。
萧子岑眼神瞥着那张信封,想问却不好意思开口。
凰念妃却是挑开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七寸大的照片,萧子岑终究是忍不住好奇凑了过去。
照片内孙昊笑得开心,凰念妃却有点怔神,他们背后人流涌动,两旁商厦林立,萧子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在哪里。
照片上压过细膜,薄薄的一层塑料壳却将照片保护的很好。
凰念妃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这个太像了……好像真的自己跑到了这张薄薄的纸片里一样。
“小妃……。”微带醋意的口气,飘飘然而起。
“恩?”凰念妃将照片收好,看向他,却见他双眼微眯,嘴角勾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和孙昊都拍了照片,你也要和我拍一套。”过分的男人开始诓骗清纯的小女孩,孙昊不过拍了一张,他居然要凰念妃陪他拍一套。
“好。”她答的爽快,完全没有理解他笑容的含义。
“打勾。”他伸出小指,笑得眼儿弯弯。
“恩。”凰念妃亦伸出小指与他勾缠,这是他们第二次许下约定。
“小妃,我真是喜欢你。”他忍不住一手捞过她的腰,在她猝不及防下,双唇已经印上她的额头。
他吻落下的地方,放佛被热铁烙过一样,滚烫的有点刺痛肌肤,不过却一点都不讨厌。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29 章ˇ
蒂芬妮婚纱是法国的名牌,在欧洲北美口碑极佳,此次在大陆第一家旗舰店的开张昭示着蒂芬妮婚纱将全力进军中国市场。
南京路上的蒂芬妮旗舰店,高五层,完全的玻璃墙幕。粉蓝和纯白的基调营造出温馨的感觉。
刚刚开业便已经宾客盈门,只是今天为了拍摄一辑专题婚纱照而特意停业一天。店内的工作人员统一的粉色三件套制服,看上去既专业又不会过于呆板。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显然非常兴奋,甚至有人在衣服口袋里藏了手掌数码照相机,不就是想多拍几张偶像的照片么,不过她们显然得意忘形的过了头,小偷小摸的动作被主管发现,结果不但一顿狠刮,甚至照相机都被暂时扣下。这次公司安排萧子岑拍婚纱照本就是想一鸣惊人,若照片提前被泄露出去,对他们之后的宣传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拍照需要来这里吗?”凰念妃从轿车上下来,望着面前的高楼,玻璃墙幕在阳光下耀花人眼,放着模特的橱窗内展示着今年米兰最流行的婚纱款式,桃红的高腰宫廷婚纱高贵而魅惑、纯白的珍珠抽丝蕾花婚纱简洁高雅,这些漂亮的裙子看的凰念妃一阵眼花,实在是上面缀着的珠片散钻太闪亮了。
“恩,因为要换衣服。”萧子岑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入婚纱店,身后跟着忍笑不语的安君臣。
想不到他表弟居然来这招,他是答应拍婚纱照了,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女拍档必须他自己挑。当然这个不是问题,只要他肯拍,公司都是愿意配合他的。结果让他大出意料的是,他所要求的拍档居然就是小妃……真是没想到啊,他表弟还真有一手。
蒂凡尼婚纱为了这次的广告,不惜下了血本,不但请了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摄影师EVAN,就连化妆师造型师亦是国际一流的大师。
拍摄主要是在四楼和五楼进行,萧子岑和凰念妃刚到,拍摄小组就开始了清场,许多无关的人员都被请了出去。
灯光师和打光师在调试着光线角度,蒂芬妮亚洲区的行政总裁见他们到了便亲自迎了出来。
“萧先生,你好,这位小姐就是你的artner吗?”女子打量了一番凰念妃,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当初公司更属意那位在好莱坞已经打开知名度的华人女艺人张茜怡,甚至公司已经跟她洽谈了多次也基本定下了意向,本以为两位蜚声国际的大明星合作,必然声势浩大。谁想萧子岑居然非要自己找拍档,否则就不拍。没办法,比起张茜怡,萧子岑的名气更大,他们也只能迁就他了,不过看来萧子岑的品味不差,这个女子看上去只会比张茜怡更好,不施粉黛亦是明艳清华,若是经过化妆师的妙笔,恐怕更是惊艳了。
“是的,她就是我今天的artner。”萧子岑牵过凰念妃,脸上是舒怀的笑容,今天马上就能看到小妃穿婚纱的样子了,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益发深刻了。
“那我们可以先化妆换衣了吗?女妆可能会比较花费时间。”经理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询问着萧子岑。
“恩。”萧子岑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凰念妃,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去跟她们换下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拍照需要换衣服的?怎么和孙昊拍照的时候就不需要的?虽然是满肚子的疑问,但她还是依言点了点头。
萧子岑衣服换得快,一身白色的礼服挺括合身,很少有人能将白色穿的好看,而他便是其中之一,当他走出来的时候,连摄影师都不住的点头赞许。
女妆加上绾发一时半刻也弄不好,所以乘着间隙,摄影师帮萧子岑已经单独来了两张。封面杂志已经拍过不少,摆OSE,作表情对他而言驾轻就熟。
一个小时后,他刚拍完一组,那个女总裁已经面色有点不悦的走了出来,走到萧子岑身旁耳语了几句。安君臣见状停下与店长的交谈也凑了过去。
“我进去看看。”千算万算他独独未算一点……。
“出什么事了?”安君臣见他匆匆走入后面的化妆室不禁询问道。
“萧先生带来的那位小姐不肯换婚纱。”对此她亦是十分不解,那套衣服可是完全纯手工的制作,顶级大师的设计,光上面绣嵌的一千颗碎钻都要好几百万了,怎么可能有女孩子看了不喜欢还坚决不穿的?
“那婚纱是哪种设计?高领?斜领?还是无肩的?”安君臣想他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高腰束胸的,最是能体现新娘的身材。”这种款式一般也最受欢迎,既典雅又带点妩媚。
怪不得小妃不要穿……那么露的……。
“小妃……。”萧子岑冲入化妆间,见凰念妃坐在化妆镜前,头发已经绾成发髻盘在脑后,她静言垂眸,浅灰色的眼影淡扫眼睑,眉黛如远山,胭脂红颊,美得让他屏息,一瞬间他差点忘记自己找她来干什么的。
凰念妃听到他的叫唤,抬起了头,镜子中,那双眼眸若秋波潋滟,似蓄着一汪水,莹莹点点的光芒若有若无的闪烁,与这双眼眸在镜中对上,萧子岑真的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萧先生……这个……。”两个工作人员捧着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走到萧子岑面前面露难色。
“麻烦你们出去一下。”萧子岑歉意的朝两人笑了笑。
美女一笑或可倾城,美男一笑当也不差。两位女工作人员忙不迭的点着头,将婚纱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走了出去。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不快。
“小妃……。”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看着镜子中的她,虽然很遗憾,但他不想为难她:“如果你不想穿我们就不穿吧。”
“子岑……那件衣服……我实在没办法。”一想到那件束胸一样的长裙,她脸上止不住的泛红,那个太曝露了,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要被她爹娘知道,那还了得啊。
“没关系,小妃不想穿,我们就不穿好了。”他弯下腰,贴在她的脸旁,望着镜中无暇的容颜早把违约会造成的恶劣后果抛得远远的,只是想她不愿做的事情,那么便不能去做。
“那我们就这样拍可不可以?”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萧子岑好像穿得很正式,一身白色的衣服让他看上去仿佛芝兰玉树般挺拔俊扬,自己的便服确实有点不合适,但……。
“喂,怎么样了?”安君臣从房门外探头进入,想是要探听一下虚实情况。
萧子岑直起身朝他摇了摇头:“看来今天不能拍了?”
“啊?”安君臣大惊,赶忙闪身进入,带上门,凑到萧子岑身旁,他们公司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都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今天不拍,这后果恐怕他们俩都很难担当:“子岑……如果今天不能如期拍好,我们恐怕会有麻烦。”他不得不这么提醒他,一旦他们信用破产,将来恐怕前途坎坷。
他沉眸思量了片刻,便已经下了决心“随便他们找哪个女拍档来,我都不反对。”他放下了一贯的坚持,要不是自己一心想看凰念妃穿婚纱事情也不会弄得那么糟糕,这一切的责任都应该他来担。
“现在你才这么说,恐怕也来不及了。”现在到哪里去给他找个拍档?人家摄影师的时间也是要预约的,过了今天不知道还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安君臣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女人。
“是不是我的拒绝让你们很为难?”虽然对于这个世界,她有很多东西不懂,但她却会察言观色,听着他们俩的交谈,她想应该八九不离十。
“没事,哪有很为难。”萧子岑朝她宽慰一笑,甚是无碍的说道,天晓得他心中也急的快跳脚。
“小妃……如果你今天不和他拍照,这家伙一定会死的很惨!!!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安君臣一把推开萧子岑,站到凰念妃面前,硬是将一分的事情扩大了十倍不止。
“小妃,你别听他胡说,没那么严重的。”萧子岑一把扯过安君臣,带得他步履几个踉跄。
“什么不严重?!蒂芬妮的高层暂且不管,莫琛那边你就交代不过去!你知不知道他一旦发起火来有多狠?你又知道不知道星皇集团里面有多少明星因为摆谱而被他雪藏,从此翻不了身。虽然他是我大学同学一向也很迁就我们。但是你真把他逼急了,他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安君臣说着也上了火,他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不代表可以不顾原则,随便的胡来。
“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家造房子去!”萧子岑也变了脸色,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虽然知道这件事确实他理亏,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难道要逼死他?!
“混蛋!你再给我说一遍!”安君臣气愤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恨不得一拳打醒他!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他们费了多少心思,他一句回家造房子就想把这些年来的辛苦全部抹杀掉?!
“大不了我回家造房子!!!”他也真是被逼急了,一字字恶狠狠的说道,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我拍就是了,你们别吵了。”紧绷的空气中插入恬淡的话语,奇妙的化解了两人几乎要喷火燃烧的情绪。
“小妃……。”两人同时唤到,不过安君臣是面露喜色,萧子岑则是略显不安。
“别勉强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萧子岑一把挡开安君臣,拉起凰念妃的手腕就往外走!无论是违约赔偿还是公司将来的责难,他都无所谓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萧子岑!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安君臣一步跨到门口挡着他们的去路,看来他真是被逼急了。
“让开!”他冷冷的迸出两个字,第一次用那种冰冷的态度对待他。
“子岑……你听我说……。”凰念妃挣脱开他,一字一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愿意穿那衣服拍照,你们不要再起争执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不希望他俩为此而吵架,更不希望萧子岑因此而担上什么责任。
“小妃……。”
“子岑……没事的。”她朝着他温婉一笑“去把她们叫进来吧,稍许等我一会。”将两人推出房间,她长吁了口气,眼神望向那件珠光闪闪的婚纱,咬了咬唇。
萧子岑坐在大厅的一隅,面色不渝,颈间的领结系的紧紧的几乎像是卡着他的脖子,让他有一把扯下的冲动,安君臣和工作人员说了两句话便先下了楼。
萧子岑冷着面孔的时候,双眸就会凌厉似刃,随意的淡扫抬眸也足以冻伤别人。所以没人敢走过去触霉头,甚至他周身一米半径内都无人敢踏足。
时间从指缝间悄悄滑过,直到略显嘈杂的拍摄大厅内突然静无人声,萧子岑依旧盯着脚下的地板发着呆,自己干什么那么坚持,弄得小妃如此勉强,连君臣都气他……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纯白的抽丝长纱,他这才从怔忪中回神,蓦然抬头……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再猛然间放开,他的目光留恋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镂空的蕾丝花边,缀有小碎花的透明褶皱、精致的手工绣花,从左胸环至腰间的小水钻,多层次的宽松裙摆,曳长的头纱垂至及地,盘起的长发上斜簪着一簇小小的珍珠百合。没有过多的首饰妆点,她的美丽纯洁已经让他屏息不能言语。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她的眼中蕴着一丝羞赧,双颊飞红却是更添娇媚无限,他几乎就要看痴了。
“是不是很奇怪?”她无措的一手抚上光落落的颈项,手指无意间滑过锁骨,那么随意的动作,却有着勾魂的性感。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如果这里是教堂,前面等着他们的是庄严的神父那该有多好……。
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起了娶她的念头,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
“萧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总裁小姐看他们两两相望的样子,终于开口问道。
“小妃,等下拍照你不要紧张,我会在你身旁的。”他牵起她的手,长至手肘的丝缎手套,隔开了两人肌肤的灼热温度。
工作人员捧着凰念妃长曳垂地的裙摆,两人走到拍摄光板前,摄影师EVAN朝萧子岑打了个OK的手势,其实两人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对于彼此的习惯还算比较了解。不过凰念妃显然比较局促,她一直垂着头看着他西服的袖角。
穿着高跟鞋,凰念妃的身量堪及他的眼睑下,正是完美无缺的距离。
他一手环上她细不盈握的纤腰,突然间开口:“小妃,看我。”
“恩?”她抬起头,双眸相对,凝望无语。
他眼中的柔情似化为片片春风,几乎吹皱了她平静的心湖。
伊人在侧,他的笑容浅漾幸福,几乎溺毙在场每一个女性。
盈腰虚扶,她的容颜淡染胭红,美艳不可方物。
EVAN手持相机不停地移位抓拍,口中所说只有一个词:“ERFECT!ERFECT!”
时间凝滞在他们的相望中,周围一切都化为无声。
等他们全部拍摄完毕,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暗,星月隐隐而现。
见凰念妃和萧子岑已经下了车,安君臣刚想发动油门,车钥匙却被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抽掉。
“一起吃饭。”萧子岑一手搭着车门,弯下身,对着车内显然还在生气的安君臣说道。
“不吃,气都气饱了。”他将头一瞥,别以为请他吃个饭这件事就那么算了,他安君臣可没那么好打发。
“我妈前几天刚给我寄来一瓶1882年的Burgundy,我们开来喝掉吧。”萧子岑毫不介意的嬉皮笑脸道,他知道安君臣不可能真气他的。
1882年的Burgundy!!!安君臣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拼着面子依旧不屈不挠,撇着脑袋:“不喝,我戒酒了。”
“这样啊,本来还有瓶1984年的Cabernet Sauvignon想一起让你打包回家的,既然如此,那么我送给张丞去好了。”他作势起身离开,还没跨出一步呢,就被安君臣给叫住了。
“你说送给我的,别赖啊!”他再三强调,可怜啊……软肋在人家手中不投降也不行,谁让萧子岑知道他酷爱收藏红酒呢!!天作孽犹可违,自做孽不可活啊。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一瓶红酒么,我难道还会讹你。”看他终于肯放下介怀,萧子岑殷勤的替他拉门。
“我还要停车去,挡在大门口别被人家骂的啊。”安君臣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中的车钥匙。
“对哦,那我们在楼上等你。”萧子岑傻笑着替他关上车门,退了两步。
“子岑……。”
“恩?”
“你们以后可别再吵架了。”
“不会了。”
橘色的路灯在夜空下闪着轻柔的光芒,空气中隐约传递着夏日的味道,晚风拂过面颊,吹过心间,幻化出一只无形的手,在两人的心头悄悄打上一个同心结。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0 章ˇ
孙昊出国比赛没有一个星期回不来,棋院内的小朋友也都放假回了家,凰念妃不用再去棋院,无事可做只能窝在家里看书。
五点多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大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萧子岑和安君臣扛着一块盖着白色绢布的大板走了进来。
“咦,这是什么?”凰念妃走上前想要帮忙,却被萧子岑一把挥手挡住。
“站在那里别动。对,别动。”萧子岑神秘兮兮的一手搭上布角:“看好了哦,别眨眼。”他的手轻轻一扬,一副52寸的超大照片显了出来。
“天……。”凰念妃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惊呼,那是她和萧子岑吗?那种依依相望的脉脉温情……,纯白的背景却有点点散散的粉色樱花飘飘然的落下,有着童话般的梦幻,仿佛王子与公主。
“怎么样,拍的还好吧。”他笑得张扬,现在蒂芬妮婚纱五层楼高的旗舰店外悬挂的就是这张照片,就连城市内有些公交车上也喷绘上了这张照片,恐怕现在是无人不知了。
“呃……你弄这么大一张回来干什么?”凰念妃指了指这张巨幅照片,难不成他还要放在家里?
“挂起来呀,就挂客厅好了。”他边说边和安君臣抬着照片相框往饭桌后的一面空墙走去,那里挂着几幅抽象画,萧子岑随手将它们一幅幅拿了下来……。
凰念妃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将照片挂起,几乎占满了半面墙。天……这不是以后低头抬头都可以看到这张照片了?!
夜幕缓缓降临,万家灯火辉煌。
一间极致华丽的书房内,一个年轻的男子倚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一张七寸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穿着一袭婚纱站在古式老旧的窗台旁,窗台上放着一株剑兰,她双眼微敛、垂首盈笑,精致的脸庞在微曦晨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欧式的华丽裙袍加上中国古典的背景格局,竟是意外的和谐。
男子的眼神留恋在女子的脸庞上,午夜梦回时总会出现在脑中的女子就是她,再也没有怀疑,像是老天刻意的安排,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见到她。
他按下沙发旁的一个按钮,不一会房门“笃笃笃”的被敲响。
“进来。”男子将照片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端起水晶杯浅抿了一口杯内的红葡萄酒。
“总裁,有何吩咐。”来人是那日陪他观棋的男子,他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躬身询问道。
“帮我找出照片上女子的所有资料,要所有的。”他缓缓晃动着水晶杯,艳丽的酒汁在杯壁上缓缓挂起又徐徐落下,他深沉的双眸中似乎有什么不经意的闪过。
“是。”男子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走向前双手拿起桌上的照片,随后倒退了数步。
“没事了,你去吧。”
“是。”轻轻的带上门。
房间内又静止了下来,只有一座古式的落地铜钟突然发出了十声“咚……咚……咚”的钝响。男子起身走到窗旁,拉起鹅黄苦杏色的窗帘。
夜空无月亦无星,深云浓重,晚风肆烈,吹得屋外重重白杨树哗哗响成一片,似乎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慢慢酝酿。
萧子岑和安君臣碰巧要赶往苏州拍一组特辑,三天赶不回来,走之前特意将三天要吃的东西都备份放在了冰箱内,只要微波一下就可以食用了。
刚接了萧子岑的一个查勤电话,电话放下还没一分钟铃声又是狂响。
她以为是萧子岑忘记了交代一些事便又打了回来,她不免又好气又好笑的接了起来,一日三餐他可真是一个不落。
“请问萧子岑先生在家吗?”电话里意外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不在。”原来是找他的。
“那可否请您下楼来一下,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
凰念妃稍想了片刻,便回道:“那你稍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取过串成项链的房门钥匙挂在脖子上,她带上门走了出去。
大楼外站着一个穿着牛仔裤、休闲服的年轻女孩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想是外面风大,冷得她有些哆嗦。
“是你找我吗?”凰念妃走出大楼,看向路灯下站着的一个女孩,便出口相询。
女孩看着凰念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可是却被敏锐的凰念妃给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看来这个女孩子带来的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好事。
“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她从腋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凰念妃,年轻的脸上闪烁着与她年纪不符的狞恶笑容。
凰念妃旋开细绳,从牛皮纸袋里面抽出几张照片,眼神落在照片上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禁一眯。
赤裸纠缠的一男一女仿佛两尾蛇一般,交颈嬉戏。凰念妃一张张的翻着照片,足足有十几张,照片内灯光昏暗,但是那男子的面容依稀是……萧子岑。
“若无其他事,我就回去了,谢谢你的东西。”凰念妃面色自若的将照片塞到牛皮纸袋内,对着面前的女孩礼貌的笑道,随后便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女子见她就这么想走,不免一急,一个旋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还有何事吗?”她依旧笑得礼貌,见不得一丝火气。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女孩子到是奇怪了,看到自己男朋友和其她女人那么激情的照片,难道还有女人能受得了的?
“我需要好奇什么?”她是他的什么人?他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好奇的。
“你不想去看看吗?都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女孩子的话语带着蛊惑和煽动。
凰念妃沉眸不语,只是唇畔无意勾起一抹冷笑,萧子岑的腰上有颗黑痣,而照片上的男人显然没有,如此来说,这就并非萧子岑。而面前的女子处处误导她,看来有所图谋呢。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凰念妃走入大楼,来到一大排铝制信箱前,将那个牛皮纸袋塞入萧子岑家的信箱内。
上衣口袋内塞着几张纸钞,只要有钱傍身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日子过的太舒坦,凰念妃也起了兴致,到是想一窥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照此看来她们目标非是萧子岑到是自己呢。
她将垂在身前的麻花辫一下甩到了身后,双手插在牛仔裤袋内,慢慢的晃了出去。
女孩子带着她走到了小区大门口,用门卡熟练的刷了一下。
看来还是小区的用户呢,凰念妃挑眉冷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载着两个心思各异的女孩往郊区开去。
两人坐在车上各自望着窗外无语相谈,司机大哥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凰念妃,总觉得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只是感叹如此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孩居然也会去那种地方,真是人不可貌相。
喧嚣的城市,沉淀下了白日的浮华,在夜间展现出瑰丽的妖媚。
一辆黑色的轿车总是不紧不慢的尾随在那辆出租车后面,二十来米的距离不容易让人发现也不容易跟丢……直到宝蓝色的出租车驶入车辆越来越少,高楼大厦越来越稀落的郊区,他们才不得不拉远了距离,远远的跟着前方远处的两簇车尾灯。
出租车停在了一处僻静小巷外,四周错落的都是老旧的新中国刚建立时期的三层楼瓦房。女子付了钱领着凰念妃下了车。
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轿车熄灭了车灯,看着两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没入小巷的黑暗中,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一个西装男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总裁,凰小姐被一个陌生的女子带到了市郊……对……地址是……。”
狭长幽暗的小巷透着一股垃圾酸臭的怪味,长年积水不干的地面上随着脚步移动带起粘稠的噼啪声。
凰念妃留心打量四周,小巷有展臂余宽,不算窄,并肩可行三四人。带路的女孩子健步如飞,似乎巴不得立马把她带到目的地。凰念妃则是步履悠闲的随在她身后,神色从容不急不躁。
隐在小巷深处有座三层楼高的建筑,镏金的铁钉铜门,霓虹灯的招牌红黄绿三色交替闪烁,斑驳的外墙看上去时日久远,常春藤爬上二楼密密丛丛的。四周僻静无人,就算有人住的居民楼也远在数百米之外,这里如此一个阴暗的角落,或许汇集着所有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凰念妃不禁对屋子内的事物好奇了起来,这个世界罪恶的一面她都未曾看过呢,想来真是让人好奇。
女子走到门口敲了几下,不久一个光头男子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想是认识,便打开了半扇门,门后的世界幽暗难窥,只是偶尔间的闪光和隐约传出的口哨声、叫嚣声更显得其诡异莫测。
“进来吧。”女子朝她招了招手,脸上更是抑制不住奸计得逞的愉快笑容。
或者她想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凰念妃想走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LUBING UB在这座城市内就是混乱的代名词,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在此看见,由于身后背景较大,而且又远在偏郊,上面到也没有人来动它,久而久之这个UB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在此疯玩的年轻男女也就更多了起来。
凰念妃刚踏入屋子就被浓烈的烟味和酒味呛的忍不住咳嗽,屋子的厅堂极大,在中央的地方劈开一个面席大小的圆台,一个衣服几乎不能蔽体的年轻女子蹬着一双七八寸来高的高跟鞋攀着一根直立的铁杆子自顾自的舞着,身体柔韧似水蛇,时而半蹲时而蜷曲时而抬腿,动作狂放无忌,散散点点的灯光像星子一样落照在她舞动的身体上,魅冶的仿佛暗夜中的女妖。
从舞台中央的女子身上移开眼,隐在周围暗色中的人难辨他们的神色,时不时有一簇火苗闪出随即一缕白烟袅袅腾空而起。
从她身侧的一个卡座内传出女子娇吟的声音,凰念妃忍不住好奇探了一下身子,仅只一眼就让她忍不住倒退了数步,天啊……他们居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
面孔像是着了火,滚烫的几乎要燃烧了起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景象。这里难道是青楼?这个世界的青楼吗?
算是开眼了,凰念妃打算抽身离去。还来不及转身一团浓烟就这么朝她脸上喷了过来,呛人的味道夹着一股酒后酸意,让凰念妃频频皱眉。
“呦……这么标志的小丫头,你们店里的品味越来越高了么。”一个醉意朦胧的男子,眯着眼睛,逞着酒态壮胆,抬起手就往凰念妃的面孔上摸去。
“啪”的一下,凰念妃不过轻轻一摆手却使得那个男子趔趄了数步,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他,保不准一个跟头翻倒在地。
“呦……小丫头劲挺大的么……老子喜欢……。”男子嘀咕了一声,推开身后人的扶持,往凰念妃的方向走出,咧开的嘴巴里露出两排黄灿灿的大板牙。
“呵,那就是萧子岑的女人?长的到是不错。”一个穿着热裤围胸的女子,手指上夹着一根细长的SEES,灰白的烟尘更是衬得她涂着丹蔻的指尖仿佛淌着鲜血一般刺眼。
“我们这样不会有事吧?”那个带着凰念妃来的女子站在阴影中,神色间还是有点担忧,可别真搞出什么大事。
“cynthia公主我没有办法,不过她一个普通的女人凭什么勾搭上萧子岑?纯洁吗?我到要看看今天之后萧子岑还不会要她。”她尖刻的笑着,眼神狂乱如中了魔咒,嫉妒、不甘、痴狂般的崇拜,让她失去了应该有的理智。
她将燃了一半的香烟顶在墙壁上狠狠的拈着,烟灰噗嗦着落下,猩红的火光顷刻覆灭。
“这是给你的奖励,你这次做的非常好。”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身后的人。
原本还有着一丝忧虑的眼神瞬间被欣喜代替,忙不迭的谢着,双手捧过那叠钞票,估摸着大约也有二三千吧,她笑得合不拢嘴:“小姐如果以后还有吩咐请尽管来找我。”那么好赚的事情,可决不能旁落到外人的手上。
“我家的门卡!”女子手一摊。
“在这里,在这里。”赶忙恭敬的双手递上。
女子冷哼了一声,带着残忍的冰冷笑意转身离开……萧子岑的女人……哈哈哈……。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1 章ˇ
一辆银色的双门跑车旋风一般从远处疾驰而来,在快到路口的时候一个急刹车,不亏为名车,五秒内,车子便稳稳的停在了小巷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身材修长挺拔,简单的西裤衬衫,原本扣得好好的领扣被他不小心的拽断了一粒,襟口微微的敞开。他的面容俊美非常,仿佛上帝妙手下的一件绝顶精致的工艺品,只是完全东方古典的脸孔上却有一双湛蓝似海的双眸。
“总裁。”不远处车上的男子赶忙下来,小步跑到他的身旁唤道。
“进去多久了?”男子的眼眸望向小巷,清澈的眼瞳中闪起两簇小小的火苗。
“大概快要十五分钟了。”男子没有看手表却是精确的说道。
他抬步欲走,两个黑衣男子却更快一步的挡住了他的去路:“总裁,里面恐怕不太安全,还是我们进去看吧。”两人不敢轻懈,万一总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就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呆在这里等着,五分钟之后若我还没出来,你们就进来。”他不由分说的推开挡着他路的男子,往小巷内奔去。
“怎么办?真的等在外面?”A不敢确定的问着身旁的同事。
“废话,当然跟进去了。总裁要是少根头发,我们谁能担得起?”男子B想也不想的悄悄跟了进去。
也是啊……男子A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便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进去。
到底是有阵子没练功了,手脚施展的也没有以往那么利索狠辣。凰念妃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女孩子们躲在四角瑟瑟发抖,还有些仍旧站着的男人畏惧的退在后面,有人手上拿着酒瓶,也有人手上拿着板凳,更有甚者手上还提着弹簧刀。可惜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挑衅……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些意图非礼他的男人都被拗折了手打晕倒在地上,其中还包括一些UB内专门的打手,那些可都是流氓级别的人,却都被眼前看似娇弱的女子三拳两腿的打趴下了。
凰念妃甩过身前的辫子,眼眸冷冷的环场一周,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眼中冰冷的寒意让人禁不住打颤,凡是她眼神落下的地方,那些男人都瑟缩着身体慢慢往后移去。
比之以往,这些男人们更禁不得她打,看来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们还是不太会打架的,不过这些人看来也不像善类,她也算替天行道了。
她扬眉冷笑一声,转身想走。
突然“砰”的一声亮响,她身前不远处的一个贴金花瓶突然炸了开来,碎片落了一地。躲在四周的女人们尖叫一声更是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个女子从阴暗中缓缓走出,原本清秀的脸上因着狞恶的笑容而显得扭曲,她手中握着一把迷你手枪一步步朝着凰念妃走去:“谁能抓住她,我给他一万块。”
显然她的话引起了一定的骚动,有些男人提着凶器向前跨了几步,但是看凰念妃面对枪口依旧临危不惧,淡笑自若的样子,不禁又有点害怕不敢上前。
“一万块美金。”女子的唇间又迸出的几个字仿佛夺命的罂粟,让那些人顿时失去了理智。
靠近凰念妃最近的两个男子手持酒瓶向凰念妃袭去。
那因酒精而滞缓的动作,在凰念妃眼中简直就跟放慢动作一样毫不具有威胁性。她身体向后微微一扬,一手如游蛇一般滑上一个男子的手腕,轻轻一转,酒瓶落地粉碎,右手一抬,手刃狠狠的向他肩胛处劈去。动作方落,她一个定点回旋踢,将另一个男人踢飞出去老远,散乱的桌椅被他撞得更是零落,那一脚踢得他居然一下子爬不起来了。
女子端着抢的手微微发抖,不敢相信面前那个漂亮得让她嫉妒发狂的女人居然有那么好的功夫,真是让人失策呢,不过再能打又如何,她能避得了她手中的枪吗?
她狞笑着扣下手中的扳机,枪口对准毫无准备的凰念妃。
“砰”的一声,枪声与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女子由于有人突然而至的闯入而慌了神,枪口一偏,明明百发百不中的子弹就这么擦着凰念妃的手臂而过击入她身后的墙壁里。
火烧火燎般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滚热的液体随着肌肤蜿蜒的流下。
凰念妃原本不过冷意森然的双眸渐渐起了杀意。
女子像是狠了心,再次扣下扳机,凰念妃尚未来得及动作,腰身突然一紧,已经被人牢牢环住往一旁扯去,她本能的抬手向后砍去,眼神却在不经意对上他的那一刻,手刃生生的在他肩膀处停下,心口突然像是有什么碎裂了开来,一片片的坠下……。
又是“砰”的一声,枪子儿在他们身旁开了花。
“跟我走……。”男子见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慢慢迫近,拽起凰念妃的手腕就往冲去。
“总裁!”悄悄跟来的两个西装男,见他们老板拽着一个半身都是血的女子不禁惊呼出声。
“谁让你们跟进来的!”说完也不再管他们,只顾带着凰念妃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凰念妃跟着他的步子奔走在小巷内,月光照入窄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形异常高大,肩膀宽阔,仿佛是一座山般,能让人安心倚靠。凰念妃自认并不认识他,似乎连一面都没有见过,可是方才对上他的那双眼眸,不知为何心口居然一阵钝痛,没有理由的,对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她居然为他心痛,她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上车。”男子拉着她跑到小巷外的一辆跑车旁,打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
凰念妃并没有反抗,对着一个陌生人她放下了该有的戒备,本能的,她想从他身上知道一点更多的东西,或许能够解释自己莫名的心绪。
他挂上挡,跑车飞驰了出去,他狂飙了足有十分钟后这才缓下了速度。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他的声音低沉,由于刚才的疾跑,他喘着的气有些不匀,并未发觉自己询问的口气有点突兀。
“我何以不能来这种地方?”凰念妃挑眉反问,她的表情上并没有一丝因为手臂上撕裂的痛楚而稍许凝眉,依旧的从容淡定。
从来没人会这么回答他的问题,他忍不住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神由于她浸染鲜血的手臂而闪过微微的惊痛,刚刚天色昏暗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已经受了伤。
“痛不痛?”原本开得平缓的跑车又慢慢的加速了起来。
“还好。”凰念妃无所谓的说道,不过划开了道口子,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还好?哪有女子伤成这样还能这么自若的说还好?
他拨通车内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起来。
“把斯蒂芬大夫给我找来,立刻让他到西郊庄园,二十分钟后我必须看到他!”一口流利的牛津英文,他说得有些激动,胸口不停的起伏。
他说的话凰念妃也听不懂,只是看着窗外,天暗沉的像是被人盖了一个锅,轰隆隆的闷响从远方滚滚而来,入夏的天气总是暴雨突至。
西郊的别墅群内大多住得是驻华的外交官和豪门大家,一栋栋的间隔很远,有依山而建的也有临水而筑的。
车子驶入黑色绞花的大铁门,道路两旁林木郁葱,高大的白杨树密密的列成一排整齐划一。
伫立在林园深处四层楼高的哥特式建筑典雅而华美,铺着红绒地板的门口台阶上已经伫立着四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一个年纪不小头发已经半白的外国男子见车停了下来便就迎了出来。
“斯蒂芬来了没?”男子一下车便开口询问。
“已经等在了书房里。”
“让人准备点吃得过来。”
“是”
两人用英文交谈着,老管家见他车上走下的一个半身是血的女子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引着两人走入了大宅中。
挑高十米的大厅富丽堂皇的耀花了人眼,巨大的水晶吊灯,双旋式镂空绞花的楼梯,所有的装饰家居都是名贵的欧式风格,厚厚的绒毯踩在脚下绵绵的像是踩着云朵一样。
忍不住打量四周的凰念妃发现自己伤口上流下的血滴落到了地毯上,干净杏黄的毯子上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妖花,她赶忙抬起受伤的手臂,一手绞住濡湿的衣角不让血再滴下来。
“吓……你干什么!!”突然腰身被人一把揽住,脚下一空,竟被人拦腰抱起,脑子天旋地转般一阵眩晕,她一手抵着他的胸前,却未曾使力,满手的血迹染污了他洁白的衬衣。
“你现在受了伤,想要欣赏这栋房子以后你有的是机会。”他的话语低沉,如诉在耳旁,带着一丝异样的亲昵。
那种温柔的带着完全宠溺的眼神赤裸裸的毫无隐藏,又让她的心口莫名的揪痛,明明是从来不曾见过的人,为何……。
“你到底是谁?”原本覆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的手,突然一把抓紧,他们见过吗?还是曾经见过她却忘记了……不……这个不可能。
“我的中文名字叫飞凰。”他的唇角扬起一丝微弧,带着绚人的魅惑。
“飞凰……。”她可以确定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的飞凰。”
斯蒂芬医生是外伤科的权威,在全球那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这次不过来大陆进行义诊,恰巧此时又在这个城市,没想到半夜三更却被人叫了过来。
伤口不深,只需要缝几针就可以了。
上了麻醉的手臂早就失去了知觉,那一针一针的肉线穿过肌肉合起伤口,看得挺寒碜人的。凰念妃别过头去,不再看伤口。
飞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她,仿佛燃着火一般看得她有点坐立不安。
管家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银质绞花的浅盆,在飞凰的示意下将盆子放在了茶几上,退了出去。
飞凰站起身,拿起搁在桌上叠得方正的毛巾浸入水中,再慢慢的绞干,他的手指纤长,指节匀称,一看便知那双手从来不曾沾过阳春水。
他攥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毛巾坐到她的身旁,抬起她的手,将她指间已经快要干涸的血渍仔细的一点点抹掉,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我自己来。”凰念妃不习惯他这种过分亲昵的动作,挣扎着抽了下手,可是他却攥的死紧。
“别动。”他抬眸淡淡一扫,那深掩在碧蓝双瞳后的浓情缱绻,让凰念妃心口又是莫名的疼痛。
她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任由他替自己擦拭掉手臂上的污渍。
“小姐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是在愈合前最好不要碰水。”斯蒂芬大夫用德语对飞凰嘱咐道,虽是嘱咐但口气特别恭敬。
“麻烦你那么晚了还过来。”飞凰将他送到了书房门口。
“哪里,请留步。”斯蒂芬大夫微微欠身道别离去。
凰念妃捋下袖子,手臂麻的一点没有知觉,她想幸亏萧子岑不在家,不然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一定又会大惊小怪了。
“吃点东西吧。”飞凰踱步走了进来,身后鱼贯而入的几个侍者手中端着闪亮的银盘,盘上糕点精致小巧。
凰念妃看着他们将托着糕点的小碟一个个的放下,馨浓馥郁的俄罗斯红茶徐徐的从壶口倾倒而下,浓茶的甘甜慢慢溢满整个房间。
“谢谢,不过我现在想回去了。”凰念妃站起身,朝他微笑着点头算是致谢,起步就往门口走去,厚厚的绒毯没至脚踝,每一步让她走得都有点发虚,纯白的地毯上留下了一串她的脚印。
“回萧子岑家去吗?”手腕被他蓦然间擒住,他攥的死紧,捏得她一阵疼痛,未及拉上帘子的窗口划过一道惊电,刹那间的闪烁从他的脸上一闪而逝,他的双眼迸出森森然的寒意。
“你怎么知道?”凰念妃双眸危险的眯起,这是她欲发动攻击的前兆。
“这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的吗?”俊美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冷冷的似裹了冰霜,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笑意。
凰念妃松了口气,试着抽了一下手,可依旧被他攥的纹丝不动:“我很累了,想回去了,麻烦你放开我。”长时间的失血加上麻醉的药剂让她头脑有点恍惚。
“若是我告诉你,你再也回不去了,该会如何?”他单手一拉,将她扯入怀中,一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话语似乎吐喃在她耳边,忽远又忽近的。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望向他,脑中倦意渐浓,什么话听入了耳中都搞不清那是什么意思。
多少年了,午夜梦回时总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绝色俪颜真会存在于世,竟然真的会让他遇上。是梦让他们相遇,还是因为两人注定的相遇才幻化出那个梦纠缠他多年,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将她放开……。
凰念妃头脑昏沉的想推开他离开这里,可是他的手箍的死紧。
猝然间他的吻就这么落下,仿佛夹杂着狂风暴雨,那么的炽烈而疯狂。
凰念妃混沌一片的大脑猛然间打了一个激灵,唇上那种强烈而陌生的灼热那她惊慌不已,她无措的双眸对上近在咫尺的浅蓝眼瞳,那双眼中燃烧的火焰让她莫名的难过。
她抬起完好的手使了全力一把向他推去,他没想到受伤后的凰念妃力气还那么大,整个人完全沉醉在她的温馨甜软中,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个趔趄。
重力顿失,凰念妃脑子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脚下退了几步站不稳的向后摔去。
飞凰眼疾手快的一手捞住她的腰身,自己却被她带的一起向前倾倒。
地毯厚软,即便如此仰倒摔在地上她依旧没有伤到分毫,只是被这么一摔脑子更是蒙蒙轰轰的像是有一面大鼓在敲着,加上半边身子麻木无觉,凰念妃忍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他感到她在身下浅软的呼吸声,眼眸半垂,长如羽扇的睫毛微微的翕合,朱唇半启缓缓的喘着气,姿态何其魅惑撩人。
她是他的,谁也不能将她夺走,狂肆的吻再次落下,急切渴望的将她纳入自己怀中。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多么的愚蠢,可是他再也顾不得了。她在梦中折磨了他那么多年,现在便是她该抵偿的时候。
凰念妃被他近似掠夺的吻迫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这一个刻她前所未有的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好奇的跟着他来到这里,让别人就占了便宜,恼怒愤恨和委屈,将她体内原本抽丝般渐渐逝去的力气又拉了回来。
曲起膝盖猛地顶向他的小腹,他吃痛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单手一撑,她勉强的站立了起来,身子一晃撞到了沉木厚重的茶几。
“你……。”一句话生生的在嘴角旁被咽了下去,他半撑着身子,颈项旁顶着一把细巧的餐刀,若他再妄动一分,恐怕锋锐的刀子就会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
凰念妃半跪在他身旁,凝冷的脸上染了淡淡的杀意:“你若再妄动一分,别怪我手下无情。”她的双眸冰若寒谭,原本扎着辫子的细绳已不知所在,她一头流瀑般的长发从肩上落到地毯上,散开,如同水中泅开的浓墨。
他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眉梢微微一扬,对她的举动毫不在意:“如果你敢动手,那么你就杀吧。”他料定她如此纤纤的女子,不过拿刀威胁他一下而已。
“以为我不敢?”刀锋微微向前一送,他的脖子上已经有条细细的血痕,她脸上绽出残忍的微笑。她是谁?她是叱诧疆场、一统五陆的德靖女帝的女儿,天生有着凤家冷血残酷的一面,多少白骨堆垒在她们凤家人的脚下,恐怕面前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明白。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持着手枪冲了进来,枪口一致对着仿佛修罗化身的凰念妃,看着被刀抵着的飞凰,几人的额头上已经密密的冒了汗。
“出去。”两个字从飞凰口中冷冷的迸出,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迸发出如此森然的寒意,那种气势是如此的迫人。
是她……果然是她……就连梦中那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仿佛世间的任何一切都该在她的脚下。
“总裁……。”如此险象,那些安全人员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他们不但不退反而进了几步。
“都给我滚出去。”他低吼了一声,由于喉结的滑动,颈项间的伤口更深了一分。
凰念妃冷冷的看着他,至始至终未曾移眸半分,直到门被关上,她依旧维持着持刃的动作。
“怕了?”她忍不住出口讽刺,眼神止不住的轻蔑,原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也是不敢的。
“你以为就凭现在的你也能杀得了我?”他的话语刚落,凰念妃抵在他颈间的餐刀已经被他格开,他的手掌握着锋刃,殷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一滴滴的落到洁白的地毯上,他仿佛毫无痛觉,仍旧将眼神胶在凰念妃的脸上。
他……是不是疯了,凰念妃一下子没能缓过神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空手抓白刃。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飞凰已经扑身将她按倒在地,两人的面孔近在咫尺,近的凰念妃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水的味道。
“你再碰我一下, 我一定杀了你。”十八年来,她第一次说了狠话,却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飞凰并未因她的话而有一丝的恼意,只是依旧眷恋一般的望着她的容颜,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该死的,又是那种让她心疼的眼神,明明自己恨不得杀了他,却总是为他的眼神而扯痛心扉。凰念妃恨死了自己的这种感觉。
“今天我让你回去,不过,你一定会再回到我的身边。”忍住再次吻上她双唇的冲动,他挪开了身子,让她得以起身离开。
凰念妃喘着气,想狠狠的骂他两句,可是看他微笑着的俊颜和那种彷佛孤寂了千年的眼神,什么话哽在喉中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是撑起身体,踉跄的走到门口,打开门,顾不得门外伫立的侍卫,一路向楼下奔去。
窗外一阵闷雷响过,倾盆大雨覆泻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到窗上“噼啪噼啪”的像是女子肆意的哭泣。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凰念妃冲出那栋大房子,奔入大雨中,没跑了两步已经浑身湿漉,周围除了雨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眼前只有路灯昏暗的光芒,磅礴的大雨一波一波越下越大,她只能往前跑,却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往哪里。
身后响起雨水哗哗溅起的声音,她本能的往旁边一躲,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了她的身前,飞凰撑着一把伞走了下来。
他不是说让她走了么?难道又后悔了?凰念妃不禁后退了几步,她现在累得只想睡觉,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做什么事情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飞凰撑着伞走到她的身前,将雨伞打在她的头上替她挡去风雨,自己的肩头背脊却立马湿了一片:“大夫说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我送你回去。”他想去拉凰念妃的手臂,却被她一闪而过。
无奈她眼中的戒备,他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别无选择,凰念妃只能坐上了他的车子。
“把头发擦干吧,别感冒了。”他递给她一条白色大毛巾。
浑身湿漉,粘腻的衣服贴着肌肤着实不舒服,她也就不推辞的接过了那条毛巾,盖到了头发上。
他扶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随意的包着一条白布,纯白的棉布上隐约透出丝丝嫣红,她当作没看到的瞥过眼去,望着窗外大雨漱漱,迷蒙了视线。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2 章ˇ
回到萧子岑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插入钥匙推门而入,一室的幽暗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唯有月光从窗口落入打亮了窗前的四方之地。
没有开灯,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二楼走去。
偌大的浴缸内热水刷刷的冲下,凰念妃靠坐在龙头下,热水顺着肩膀流满全身,打过麻醉的手臂药效渐渐消失,创口处又疼又涨,她恍然无觉,只是这么静静的坐着。
直到刺耳的电话铃猝然响起,这才让她回过了神。她起身拉过一旁的大毛巾裹住身子,接起按在卫生间的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对面的人已经噼里啪啦一堆话丢了过来。
“小妃?我八点多的时候打电话给你你没在家呀?你现在睡了么?我会不会打搅到你了?实在是太担心,所以不听到你的声音我不放心……。”萧子岑老头子似的唠唠叨叨。
凰念妃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没有,我很好,刚刚去孙大哥家,他家有缸鱼拜托我照顾一下的。”她将脑袋抵着冰冷的瓷砖,手背抵着双唇,不让哽咽出声,一滴滴的泪水顺着手腕滚落了下来……。
“你好啰唆,我真的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恩,放心,我会一直呆在家里的,哪里也不去……。”
一室蒸腾的热气,裹着她娇小的背影和她微微颤动的双肩,迷离了所有的思绪。
飞凰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天空渐渐泛出浅紫蕴金的光芒,黑暗的大地正在慢慢苏醒。他双指间夹着的一根香烟已经燃尽,脚下的地毯上落着一层烟灰,星星点点的。
书房的电话铃悠然的响起,站了一夜的他终于走动了几步。
“大哥,你起来了吗?中国现在是凌晨了吧?”电话那端传来女子淡笑话语。
飞凰坐到大皮椅内,将手中的烟蒂放入水晶烟缸内,终于露出难得轻松的笑容:“cynthia,大清早的就替我MORNING CALL呢,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为公主殿下效劳的。”
“呀,说得我好像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样呢,这次只不过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甜甜软软的意大利语像是灌过蜜一般的甜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又取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微光在黑暗的书房内一闪一闪的。
“不是呀,你也知道我国的莫里克市与中国的A市是姐妹城市,双方今次又有一份很大的建筑合同,为了表示尊重父王特别让我随市长团一起来呢。”她的口气不似抱怨,到有着几许的期待。
“那可不巧了,我大概过几天就回国,恐怕要看到我只能到你生日那天了。”香烟一直在燃着,他却没有吸上一口,任由灰烬弹落,眼神只是落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上,眼中像是化了一湖水,漾着万分的柔情。
“cynthia,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将手中燃了很长一段的烟灰弹在水晶烟灰缸内,问道。
“这个嘛,只要你送的什么都好,如果让我点名,就没意思了呀。”她的笑语欢快:“呀,时间到了,我要去参加毕业舞会了,大哥拜拜。”
“别玩的太疯。”他将没有吸过一口的香烟拈灭,叮嘱道。
“知道的,那么多人盯着我,我哪敢疯,就这样,拜拜。”她匆匆的收了线。
飞凰放下电话,又按下一串数字。
“替我安排专机,三天后我要回国。”
他身后灰暗的天空渐渐泛亮,大雨之夜过后迎接着人们的是阳光明媚绚烂的新的一天。
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脸上,凰念妃皱了皱眉头,转了个身将被子一拉蒙住头想继续睡觉,不知为什么今天她特别渴睡,整个身体懒洋洋的没有力气。
手臂上的伤口被压迫到,疼得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脑中原本浓浓的困意一下子消失不见。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昨晚她几乎是天色微亮之后才睡了过去,算算也才没几个小时,她推开被子坐起身,晚上没有拉上窗帘,阳光肆无忌惮的落下,烘的她浑身暖洋洋的,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碧空青蓝如洗,远处有一架飞机慢慢的划过天际,只在余尾处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烟带。
翻身下床,穿上SNOOY的大大软拖,她想去厨房温杯牛奶来喝,然后继续睡觉。
刚走到楼梯口,她讶然的看着透明的厨房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娴熟的翻着锅,明明应该还有一天的,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萧子岑抬起头扬了扬手中油腻腻的锅铲,再指了指那口锅,似乎意思是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她忍不住的失笑出声,一步步的走下了楼梯,每一步都感到心口暖暖的。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凰念妃靠在门旁看着他将一盘鱼香肉丝装盘。
“我努力工作么,把自己的镜头结束了就匆匆赶了回来,不过君臣大概要明天才能回来。”他将锅子放入水斗,浇上洗洁精刷刷刷的将锅子兜了个一干二净。
凰念妃看着他弯在水斗前的背影,脑子一热,就这么走上前去,从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子岑……。”她将自己发热的脸庞贴在他的背脊上,透过薄薄的衬衫,似乎他身上的温度也不比她低。可能是由于他和安君臣一样喜欢红酒吧,每天一杯红酒的他身上总有一股甜甜的葡萄酒的香味。
吸了吸鼻子,胸口抑制不住的酸涩狂卷袭来。
萧子岑被她这么一抱,手中正在绞干的抹布拿捏不住的一下子掉到水斗中,他僵直着背脊不敢妄动,怕那种让他期待了许久的温暖就这么突然离开。
渐渐得他感到背脊上似乎有水珠浸透衬衫沾到了肌肤上,他一惊,忙不迭的回过身,扶住凰念妃的双肩,看着她满面泪珠涟涟,这是他第一次看她不是因为小说而哭得那么伤心,仿佛整颗心都要被她的泪水绞碎了。
“小妃,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看哪本小说了?”他抽过一旁料理台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她接过他手上的纸巾,脸上勉强绽出笑容,手轻轻一甩,被揉成团的纸团准确的投入墙角的垃圾桶内,连带昨晚所有的回忆一起丢掉。
“以后这种悲得乱七八糟的书还是少看为妙。”早知道她如此容易伤感就应该弄一墙壁大团圆结局的小说才是,免得她看的那么伤心。萧子岑心里这么打算着,手指掠过他的额头替她拂开刘海,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他蓦然一惊。
“你怎么那么烫?!”他手掌压向她的额头,触手可觉一片的滚烫。
“恩?我怎么没有感觉?”她单手抚了抚面颊,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发热,就是脑子有点昏涨而已,睡一觉应该就没有事了吧。
“不行,我给你量一下温度。”他感觉到她明明在发着高烧,这可马虎不得。他单手搂过她的臂膀,却突然听到她轻不可闻的一声嘤咛。
他看着她蓦然抽回手,脸上的痛意一闪而逝。
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小妃……你手臂是不是受伤了?”他问得特别认真,修长的双眉又快要打结了。
“没什么,一点擦伤而已,已经处理过了。”大大的SNOOY睡衣罩在她的身上,益发衬的她身材娇小,她背着手朝后退了两步,直觉得认为昨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他突然冲出厨房,从楼上拿下一件大大的黑色风衣披裹在她的身上。
“恐怕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他的面色冷峻严肃,原本柔和的面庞全部化成刚劲的线条。
“你生气了?”
“是的,我非常生气。”
“你生气的时候很好看,挺有气势的。”
“凰念妃!!!”
“恩?”
“我早晚被你气死……。”
“呵呵……”
仁东医院的院长是孙昊的发小,所以报奇*书*电&子^书上孙昊的名号可比他自己的有用了许多。
院长见过萧子岑,也知道他和孙昊之间特殊的“关系”,更是非常看好萧子岑,厚着脸皮为自己老婆索要了一张签名后,院长大人喜滋滋的将凰念妃住院的一切手续亲自办妥,跟萧子岑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凰念妃躺在病床上,手上吊着点滴,脸色衬着雪白的床单更是显得苍白。
“伤口碰了水,还好就医及时,吊点消炎水就可以了。”他坐在床旁帮她削着苹果,他的动作也不太娴熟,苹果皮一直被削断。
自始至终没有问她伤口是怎么来的,她明白他眼中的担忧,但是她不说,他也就不问,他的体贴让她感动。
“子岑……你真是个好人。”原本清扬滴翠般的嗓音由于高烧而变得暗哑,只是那双眼眸依旧如水般莹莹生光。
“我知道我是个好人,你说了很多次了,能不能换个别的……比如说……子岑,我真是喜欢你什么的。”他一直冷着的面孔好不容易绽放出了笑容,暖暖的,比窗外的太阳还要灿烂。
“皮厚……。”
“啧……怎么这么说我的。”
他陪了她一天,本来傍晚还要留夜的,不过安君臣的一通紧急电话让他不得不离开。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不去了,还是留下来照看你好了。”前几天拍的镜头有一个角度切坏掉了,必须重拍,由于导演当期也非常紧张,所以安君臣打了电话让他立马赶回去补拍,本来他的时间就应该安排到明天的,是他自作主张的跑了回来,工作上出了问题他理当马上赶回去,不过,小妃一个人,他还真是不放心。
“没事的,这里有护士小姐照顾,有吃有喝有看的,出不了什么事的。”凰念妃摇了摇手中的手机:“你不是把手机都给我带来了么,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恩,那我后天早上回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打电话给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他不放心的再三嘱咐。
“知道了,你快走吧。”她招了招手,让他快点走,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头。
“好了,我知道你嫌我啰嗦,我这就走了。”他俯身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看了她片刻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凰念妃看着他带上门离开这才展了下手臂,跟他唠嗑了一天真是有点累了呢,窗外天色渐暗,她拉了拉被子,准备稍许眯一会。
她睡得很浅,恍惚中总感觉身旁有人正在看着她,可是眼皮像是搭着千斤坠让她实在不想睁开来。
一双手突然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指尖淡淡的薄荷香味,让她想忽略都不可以。
她蓦然睁开双眸,在漆黑的夜中对上他湛蓝无垢的双眸,仿佛是晶亮的宝石。
一定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噩梦……。
“看到我,让你很不高兴?”他感到她双眸中凛然的寒意,不得不收回了手,指尖如凝脂般的触觉顿失,让他有些许的遗憾。
“我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凰念妃冷笑道,对于这个夺走自己初吻的男人,她恨不得能杀了他,如果没有那双让她悸动的眼眸,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可惜,恐怕你这辈子会一直看到我。”他身体往后一仰,翘着腿坐着,浑身散发出来的雍容淡定让人无法忽视。
“有钱就能只手遮天吗?”她忍不住讥笑,说起来萧子岑也很有钱。
“有钱不能只手遮天,但有权就可以。”他突然俯身下来,一手撑着床头,俊颜猝不及防下就这么贴近了她:“可惜萧子岑有钱却没有权,所以他保不了你。”他的话语带着隐约的笑意,却听得凰念妃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这世上应该还有王法吧。”她迫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眸中幽幽的情意忽隐忽现,对于这种挑衅她向来敢于反抗。
“妃儿……看来你还不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他抬手亲昵的抚上她的脸庞,却被她撇首闪过。
“你调查过我?!”她的话语含着一丝恼怒,对方显然已经把她摸得明明白白了,而自己却连他是什么身份也一无所知。这是在从前决不可能发生的事,现今她却只能承认这种局面,她完全控制不了。
“除了你的名字,其他我一无所知,你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一切一切都像一张白纸。”他的话语一字一字的敲入她的心口,让她忍不住的心惊:“或者,你真的是从天而降?”
“小说看多了吧你。”她瞥过头去,迅速掩去眼中的慌张,冷笑道。
“或许……。”他退开身子又坐回了椅上,他从来就不看小说,却突然觉得他们的相遇似乎是只有书上才会出现的情景,那么的巧,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伤口还疼吗?”寂静的夜晚,他浅淡的声音仿佛天籁般好听,疼惜的情感沉沉的绕在谁的心上,捆缚住、纠缠不放。
“还好。”她回得生硬,眼神只是落在窗外,不肯看向他。
“好好休息。”他眼神溢满浓浓的深情看着她,无奈的轻笑出声。再也得不到她的只字片语,他只能起身离开,带上门前,他还是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床上,她半侧的容颜仿佛蒙上细纱,美丽轻灵的攫人心魄。
他不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看着她,一辈子……。
他轻轻的带上门,这时,躺在床上的凰念妃才忍不住的呼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老是盯着她?为什么自己对上那双眼睛会没来由的心疼?为什么?为什么?
许多不解的为什么折磨得她一晚上没有睡着,只能是枯对小窗等天明。
“后天在飞机上我必须看到她。你们有一天的时间。”漆银的手机泛着金属质冷的光芒,车外霓虹闪过,无论何时,这座城市都是鲜活而热闹的。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3 章ˇ
第二天,凰念妃也不需要吊水了,吃了医院并不好吃的餐饭,她手中拿着遥控器一下下的调着频道,电视屏幕一闪一闪的,那么多节目没有一个能让她驻眸片刻。
她索性将电视一关,躺在床上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是越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夜已经深浓,那晚的天色非常的好,月如满盘,星如碎钻,亮闪闪的缀满黑绒布似的天空。反正想是睡不着,凰念妃干脆翻身下床,走到窗口,拉开铝合金的落地窗门。晚风有点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但渐渐的便也就习惯了。
她圈起手臂靠在阳台上,由于医院坐落在郊区,周围的风景特别好,佳木成林,碧湖映翠的,就连空气似乎都格外的清新。
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很着急……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因为没了我这个麻烦鬼,而觉得轻松起来……
独对明月,心中竟是更加惆怅了起来,离开家都快要半年了,渐渐喜欢上了这里便捷的生活,她在想如果回去了,自己会不会不习惯了?
正在感叹伤怀的时候,放在床上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唱起了歌。
凰念妃想也不用想,一听到这首乱哄哄的曲子就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
“怎么还没睡?”电话那端传来萧子岑略显不满的声音,周围声音嘈杂,似乎人非常多。
“睡了,被你吵醒了。”凰念妃坐到床上,曲起双腿坐着,忍不住的浅笑盈盈。
“啊真的?那你再睡,当我没打过。”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有点催促的说道。
“骗你的,我正准备睡,你电话就来了。”她爬了爬头发,抱过被子搂在胸前,这个男人真是好骗……。
“小妃,你现在越来越狡猾了。”他的声音明朗,带着丝丝的笑意。
“你很忙吗?”她听他口气似乎很吃力的样子,虽然他极力的掩饰。
“早习惯了,倒是你早点睡,我明天一早回来就先去接你。”他总也忘不了嘱咐她这,嘱咐她那,似乎怕自己不在身边,凰念妃就会照顾不好自己似的。
“恩,那我睡了,我明天等你来。”又说了几句话,她关掉了手机。
起身关上窗门,拉上窗帘,明天一早醒来,他就会回来了。
她准备忘掉所有,好好的睡个觉。
躺上床,关掉头灯,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她侧身睡着,过了不知多久耳朵敏锐的听到屋外不寻常的声音,似乎是好几个人的步子,极轻,像是刻意所为。
据她所知,她所住的这层楼面是特别加护区,现在好像就她一个人住着,听声音这几个人的步子非常有规律像是受过训练一般,绝不是护士小姐随意的踏步声。
看来是来着不善呢。
她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门旁,病房内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充作武器的东西,她眼神在屋子内一扫,有了……
她拿起门旁的一柄扫把,可脱卸式的造型着实方便了不少,她拆下扫把柄,权当作棍子拿捏在了手中。
脚步声果然停在她的房门口,她身子背贴在墙壁上,侧耳细听门外的动静。
似乎是探听了屋内没有异样的声音,门把“咔嚓”一声,被人轻轻的旋转扭开。
凰念妃屏住呼吸,攥着扫把柄的右手暗运内力。
门被缓缓推了开来,却并没有人走进来。
亏得凰念妃事先已经拉起了窗帘,一室的幽暗她的眼睛早已习惯,她慢慢的猫蹲下身子。
是三个穿着黑色劲衣的男人,全身上下裹得一丝不漏,就连脸上都戴着奇怪的面具。
三个男人刚一走入屋中,凰念妃也不招呼一下,直接一棍子向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身上打去,她的动作极快,夹杂着凌厉风势,这一棍子下去,怕是钢筋铁骨都要裂开几条缝。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感到耳后有异常的风声,已经本能的闪身躲让。凰念妃却是一个抽手,一棍子往他下巴上招呼过去,打得他措手不及,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柜子,轰隆的一声乍响,那个可怜的男人捂着下巴,蹲在地上不住呻吟。
那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引来一个护士医生,看来这些人真的有备而来呢。
另外两个男人摆开架势,戒备的看着面前明显弱质纤纤的女子,却只用一棍子就将他们那个身经百战的同伴打得窝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们是谁?总该报个名号吧。”棍子在手上一扬,“呼”的划出一声凌风之音,速度之快,力度之大,那两个男人不禁咋舌,这到底是什么女人?
两人在黑暗中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向凰念妃出手,虽然力道是挺大,但她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这种轻蔑的想法顿时让他们吃了不少亏。
凰念妃从小学习传统的中华功夫,根基深厚,在爹娘的教导下,身法灵敏,拳、棍、枪、剑无一不擅,即便是一根短小的扫把柄,亦在她手中幻化出无尽招数。
那两个男子都是跆拳道高手,却都在凰念妃手中讨不到便宜,反而处处受她掣肘。手、背、胸口上被她抽到了不知几下,真是火辣辣的疼。
凰念妃一个单手撑地后仰旋身,避开了两人的拳风,棍子在手腕上打了个圈,蓦的朝其中一人的门面丢去,那人堪堪闪过袭来的棍子,却突然胸门大开,被凰念妃狠狠的补了一脚,踹得翻过了床滚到了窗旁。
“只剩下你一个了哟。”幽暗中响起的女声带着诡异的森冷,那唯一还站着的男人禁不住倒退了一步,明明只是一个女孩子,这个任务可说无比简单,却没料到她功夫如此之好。
“CHINESE KUNGFU,GREAT!”男子吐出几个凰念妃完全不懂的单词,突然的就从腰间抽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抽掉上面的悬绳,白色的雾气滋滋滋的冒了出来。
当凰念妃蓦然想到那可能是迷烟的时候,已经吸入了好几口。
现代的玩意可比古代的迷烟效率高多了,凰念妃脚下一软已经抵不住得昏了过去,若是她知道那三个男人脸上带的就是防毒面具恐怕就不会如此大意了。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耳旁只有轰隆隆的低鸣声,身体似乎睡在一个很软绵的东西上,鼻端还有好闻的薄荷水的香味……,浅浅的、淡淡的……彷佛薄荷花朵初放。
等等,薄荷水……
蓦然的睁开双眼,对上的依旧是那双浅蓝的碧瞳,如同海洋清澈。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她猛地坐起身体,身下黑丝绒的沙发软软的,细细的绒面摩挲裸露的肌肤,异常松绵的感觉。
“你对我作了什么?”她气愤的瞪着他笑如春风的面庞,该死的,居然会着了他的道。
“就是让你睡了几个小时而已,想必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中国国境了吧。”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挺括的西裤衬衫让他身形看上去分外颀长挺拔,比起萧子岑亦不遑多让。
他走到一张书桌前,按下一个按钮对着另一头的人吩咐道:“送一杯热牛奶进来。”又是凰念妃听不懂的语言。
什么已经离开中国国境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凰念妃抚着依旧有点昏沉的脑袋走下沙发,走到一个貌似小小窗口的地方,向外望去。
她不敢置信的趴在了窗上望着似乎近在眼前的朵朵云儿,从上而下俯瞰,那些曾经在眼中的摩天高楼已经化为了小小的一点,在城市轮廓的旁边是一片碧蓝的海,慢慢的他们往海上而去,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天空中飞……不是当初萧子岑陪她坐的热气球,这个空间更大更宽敞,就像一间精致的房间,而她居然在天上飞。
就在她惊诧得不能言语的时候,身后突然贴上了一个温暖的声音,如诉在耳旁:“妃儿,谁也不能再把你带走了,谁也不能……。”他的唇火热的落在她的发间,双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搂在怀中,贪恋她身上每一丝的温度,每一缕的馨香。
“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凰念妃又气又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或许是那从来不明白的地球的另一端……
“我的全名是Alen Arthur atrick,你可以叫我Alen,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飞凰。”他的吻密密的落在她的发间,亲昵的如同情人间的缠绵。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声音冰冷的如同北极霜雪。
“我的王国。”那是他的世界,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将她带走,嘴角边淡漾出的笑容比窗外朝升旭日更加绚烂夺目。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凰念妃转过身,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他,一字一字无比愤恨的迸道。
“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我知道你功夫很好,三个特情局的探员两个被你打成了重伤,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双手撑在机舱上,将她环在自己双臂的一方空间内。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她突然扬眉冷笑,艳容芳华。她的性格像他爹随性无羁,凡事都看得很开,长相上到是遗传了她娘百分百的绝色姿容,连她爹都说她扬眉轻狂的样子跟她娘年轻时真是十成十的像。
“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女人一样,为什么如此的容颜还有这样的心性,你让我怎么能放得了手……。”他俯下身,双唇凝滞在她唇上半分,只差些许便要这么贴上。
凰念妃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在想他若敢真的再吻她,她保证一拳打过去,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暧昧的一刻。
他褪身离开,凰念妃贴着舱壁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背脊似乎有点汗湿了。
“进来。”他用英文吩咐道。
一个穿着真丝抹胸短裙,外罩丝纱蝴蝶衫的外国女子,手上端着一个银托盘款款生姿的走了进来,身材高挑修长,凹凸有致,绝对尤物级的美女。
“殿下,您要的牛奶。”女子微微欠身,含笑说道。
“放在桌上,出去吧。”
女子将牛奶放在书桌上,带上门离开,自始至终没有斜视一眼。
飞凰端起那杯牛奶走到凰念妃身前,递给她:“你伤口还未好,要多补点营养。”
“让我回去!”一双美眸狠狠的瞪着她,她无能的发现,在这个世界许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她能控制的范围,往着不可知的未来而去。
“不可能。”他回得果断。
“你管不住我的!”
“你大可以试试。”
天空中金光耀耀,层云叠起,一架漆着安塔尼亚大公国皇室徽徵的波音747在云层中展翼翱翔,往着那个美丽富饶的王国而去。
萧子岑手中握着一个女式用的精巧手机,坐在病床上,双眸茫然无神。
“子岑……。”安君臣从门外进入,带上门,走到萧子岑身旁坐下,神态间也有些不自然:“医院的监视器都看过了,没有异常,晚上这层楼面就没人来过,也没人出去。”真是奇怪了,那么个大活人难道人间蒸发了?
心中一直有个不祥的预感,小妃是不是突然就回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是少了她世界没有一丝改变,唯一变得唯有他,连带他的整颗心。
“子岑……。”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安君臣忍不住推了推他。
“或许她回家了……。”他自欺欺人的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小妃一定还在。他起身冲出房间,安君臣拉不住他,唯有跟着他,寸步不离。
萧子岑的跑车狂驰到大楼下,这一路上他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他却一点不在乎。
18层楼面上除了过道亮着橘色的灯外,房间内一片漆黑,他突然很害怕,怕看到屋内空无一人,再也没有那个妙曼的身影窝在落地窗下静静的看着书。
“君臣,你替我上去看看吧。”他双手从方向盘上无力的垂下,眼睛盯着窗外渐显的明月,艰难的说道。
“恩。”安君臣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
等待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久远,但若是能一直抱着希冀等着到也好了,总比面对事实来得更让人容易接受。
“子岑……。”安君臣坐回车上,面色惊疑不定。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本来就是在自我安慰,医院的监控录像根本没拍到她离开,她又怎么会回家呢,他趴在方向盘上,脑中突然空落落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灰白色的,仿佛他的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子岑……。”安君臣担心他这副样子,虽然他看上去好像很平静,但他情愿他彻底发泄一下,那么他也不至于太过紧张,可是现在的他太镇静了!镇静的有点诡异。
“今天我住你家吧。”他抬起头,双眸中似乎有点红,连扯出的笑容都那么勉强。
“好吧。”
“谢谢”
……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4 章ˇ
安塔尼亚大公国占地约10.19万平方公里,其中包括提提奈斯岛,三面环海风景秀美。官方语言为意大利语,通用语言为法语和英语。
安塔尼亚大公国迄今为止一直沿用的是君主立宪制,国王为国家元首,对外代表国家,有权签署和批准条约。在政治和刑事上享有不受侵犯权和豁免权,并拥有最终决定权、特赦权、大赦权、批准入籍权以及授予勋章和名誉称号的权利。
国内工业、旅游业、银行业均十分发达,尤其是服装业与法国、意大利并称欧洲三珠。
飞机停泊的机场是王室专用的机场,不小的停机坪上还停着好几架各种型号的飞机与直升机,随时供王族人员使用。
凰念妃坚持不肯换他让人拿来的各色长裙长衫长裤,飞凰也不介意的让她就穿了这么一身卡通睡衣走出了机舱。
扶着登机口楼梯的把手,凰念妃一阵头晕目眩,这才看清载着自己翻山越海的东西是多么巨大得一个家伙。
楼梯口四名美丽的空姐含笑躬身伫立,楼梯下面站了两排黑衣人,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前后各泊着两辆黑色宝马轿车。
这种阵仗让她有点发憷,不是没看过香车宝马、皇帐华盖,那风头那仪仗根本不是现在的人能摆出来的,不过她依旧很不争气的发觉,自己搭着楼梯手柄的手似乎正在微微颤抖。
腰上突然扶上一双手,轻轻的卡着她的腰身:“这是我的王国,从今天起我将带你认识他。”
清风扑面,地中海国家特有的季风气候连风都卷着海水咸涩的味道。
“你太客气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思绪,她是谁……没有人能困住她的,没有人能的……。
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内,街道两旁的风景徐徐掠过,凰念妃惊讶的发现这里的人与她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竟然都是一些白皮肤黄头发的异族人,很少的时候才能看到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走过。
就连街上的各种建筑也完全与以往不同,红墙白瓦的小楼,放满鲜花水桶的精致小店,浑身涂满油漆摆着各种姿态的街头艺人,所有人的步子都是那么得轻快不急不慢的,少了大都市的一份急躁却多了一种平和的闲适。
“这里是莫里斯比克市,有名的度假胜地,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飞凰坐在她的对面,手肘撑在椅把上单手撑颊,看着凰念妃的侧颜越来越不好看,淡淡的笑道。
克里夏宫是安塔尼亚大公国除首都纳赛尔王宫外最大最美占地最广的一处别宫。
车子缓缓驶入正宫东门,偌大的法兰西式大花园,正中央一座石膏雕花的喷水池内春之女神肩扛四季宝瓶,从瓶口内有碧清的水如线般坠下。
在草地上作业的多名工作人员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朝着汽车的方向躬身行礼。
车子停在正宫门前,有侍者替两人打开了车门。
克里夏宫摒弃了巴洛克的圆顶和法国传统的尖顶风格,采用了平顶的形式,风格端重而浑厚。在宫殿的外壁上端,塑刻着白色石膏的人物雕像,精致而栩栩如生。
正宫朝东西走向,与南宫北宫相衔接,形成了对称的几何图案。
凰念妃仰望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建筑,几乎忍不住赞叹。不同于皇宫内浑厚大气却又不失精雕细琢的繁复瑰丽。这种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线条简单却又处处显示磅礴大气。皇室宫殿以红墙琉璃瓦为主,不由自主给人压抑肃穆的感觉。而面前宫殿白色的基调,给人一种庄严却不失温和的感觉。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他向她伸出手,站在宫殿前,也不知是他衬的宫殿亦发辉煌,还是宫殿让他看上去更显贵气。
“不用客气, 我还没有断手断脚,自己能走。”她拒绝他的搀扶。
他却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一把攫住她的皓腕,她想施力挣脱,他的话已经轻飘飘而至:“你若挣脱开来,我就抱你上去,如果你不介意那么多人看的话。”
赤裸裸的威胁,那俊扬非凡的笑容,让她有一拳打下去的冲动,要是从前她真的会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都觉得自己变的束手束脚的了,做事瞻前顾后,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手起刀落的磊落风格。
亦或者在完全陌生无人能应的环境中,她唯有以隐忍来寻得一线生机。
她握紧成拳的手终于缓缓的松开,他满意的牵着她走入正宫,身后侍从侍女尾随成队。
克里夏宫有500多间房间和大厅小厅。内壁均以雕刻、巨幅油画和挂毯为主,配有17世纪超豪华的欧式手工家具,更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艺术品。凰念妃眼神就不禁被放在楼梯口的一对落地青花釉花瓶给吸引去了眼光,看成色好像是顶级的官窑……。
随着他走过一间间的花厅、殿堂、数不尽的房间,终于在一座雕花大门前停了下来,凰念妃以她过人的记忆,将方才的路线回溯了一边,确定没有记错后这才向面前看去。大门被两位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左右打开。
他牵着她走入,身后的侍女鱼贯而入,拉开窗帘,取下罩在沙发橱柜大床上的丝罩。煞那间阳光落满整个窗口,窗外的花园内草木郁葱,花木浓草都被修剪成了几何的图案分外别致。有一条铺着鹅卵石的主干道从花园中央穿过向北延伸开去,远处是一片碧油油的草坪,一方翠湖,湖边植柳垂曳,再远处树木成荫似是望不到头的一片密林。
完全没有多余耸立的建筑,唯有蓝天白云,青翠芳草,空气似乎也清新得带着泥土腥湿的味道。
“你来这里看。”飞凰将她拉到窗口,指着左边。
这时凰念妃才发现从窗口左边看去,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大山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山顶上似乎白雪皑皑,伴有云雾缭绕影影绰绰的难以窥视其全貌。
“那是迪卡洛斯山脉,世界第三大高山,山顶上终年积雪不化。”他向她解释。
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哦。”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虽然眼中惊艳一闪而逝,神态上却未露分毫。
“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鹅黄色的房间内沙发、桌椅、壁柜、落地灯等一切的家什完全欧式的风格,雕花铜柱的大床上铺着厚厚的鹅绒丝被,蕾丝花帐被悬在四角。
凰念妃窝坐在软厚的沙发上,看着他按下书桌上的一个按钮。
“请Eva女士过来。”又是她听不懂的话,她想若是他一直对自己用这个语言,她到真可以不去理会他的所言所语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绾着发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女子走到了门口,礼貌的叩了叩门。
凰念妃神色一亮,她居然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种。
“殿下,您找我。”只是一口外语还是浇灭了凰念妃燃起的小小希望。
“Eva女士,我向你介绍一个人。”飞凰将那个女子引到凰念妃身前,居然又说起了中文,这是凰念妃见他除了和自己以外的人说中文。
“妃儿,从今以后,这位Eva女士不仅是你的贴身管家,而且以后你的英文以及宫廷礼仪她都会一一的教给你。”原来找了个师傅给她……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担当得起呢。
“妃小姐,很荣幸能见到您。”Eva女士礼貌的伸出手。
凰念妃瞥了飞凰一眼,若是她假装不理会不会很丢他脸?不过看他那种淡然无谓的笑脸,她决定暂时不要惹他比较好,况且人家女士也没得罪她,没必要不给人家台阶下。
“我也很荣幸。”凰念妃站起身,动作优雅的抬手与她交握,电视上曾经看过这个握手礼所以她做起来有模有样,不过话语中到没几丝诚意。
“三个月后我要带她见父王,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很好。”
两人又用着凰念妃不懂的语言交谈,凰念妃满不在乎的侧眸望着窗外的景色,唯一能让她欣赏的就只有那片大自然的美景了。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分。
在安君臣家住了一晚、也失眠了一晚,终究还是放不下心的回到了自己家,心想或许突然她就回来了。
进了门,摸到墙壁上的按钮,打开吊灯,一室的清冷。安君臣在他身后探了探脑袋,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去做饭吧。”萧子岑抱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蔬果鲜肉,往厨房走去。
“等等,你还是去洗个澡,我来烧吧。”安君臣体贴的接过他手中的纸袋,都不忍心看他一脸憔悴的样子。
他没有拒绝,只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楼梯下,一旁的墙壁上挂着他们的照片,她浅笑盈盈的样子似乎就在昨日,恍惚的纠缠在脑中,却在刹那间断的清清楚楚,让他再也看不见。
既然注定离去,为何又要出现,搅混了一池春水,就这么走开,或许一生再也不能得见……。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5 章ˇ
凰念妃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学习方块字以外的另一种文字,对于用26个字母构成的语言体系,她真是看得哭笑不得。
Eva女士压根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居然连ABC都不识,这年头三岁的娃娃都可以将这26个字母倒背如流,而面前明显看上去聪慧颖人的女子居然都不认识。
三个月要讲一口流利的英文,看来任重而道远。
她教得卖力,她识字不忘。
别以为凰念妃真心想学这种文字,她只是为了将来的离开而准备更多的筹码,她算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人不全讲中文,各种文字体系星罗密布,而她现在所学的英文基本上能通行全球,似乎以前孙昊也跟她说过要教她英文,然后走遍天下都不怕吧。
至于欧洲的宫廷礼仪更是不值一晒。
凰念妃作为正统的皇室出生,即便从小不长在皇宫,但是该学的礼仪规范她一点没有落下。举手投足间早已养成的行规止步,让Eva女士看的不禁咋舌。
虽然东方和西方的礼仪并不相同,但大枝节上是差不了多少的,细枝末节上稍许修正一下也就可以了。
乘着Eva女士被叫走的空挡,凰念妃拎起书桌上一架复古的电话机,金色贴银花的电话采用的依旧是拨旋式的按键方法,凰念妃可是研究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的,平时电话的按钮不过一二三按下去就可以了,这个居然要把手指套进去旋转才行。
她的记性一向很好,而且不过一个萧子岑的电话号码,她早就已经烂记于胸。她拨下一串号码,心中不停祈祷,千万要是开机的千万要接……。
电话那段传来一串莫名的语言,女子字正腔圆的意大利语听得凰念妃一阵莫名。她看了一眼电话听筒,认为是自己拨错了号码,赶忙挂断,再次拨下号码。
依旧是那个端正的女声,吐着一串她不明白的话。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凰念妃不得不放弃了用电话向萧子岑求救的办法。
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埋首在曲起的双臂中。
子岑……你现在还好吗,我就这样不见了,你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就当我如来时那般消失而毫不在意,就把我给忘记了?
谁解离人心,独对空月黯悲情。
萧子岑靠坐在落地窗旁,眼神直愣愣的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绯红的晨光渐渐得打上他的脸庞,他闭上双眸,将脑袋埋在曲起的双腿间,双手环膝。
“有客到……。”电子门铃的声音悠扬的响起,萧子岑却毫不作理会,依旧静静的坐着。
响了半晌,楼上的安君臣穿着外袍一路小跑了下来,看到萧子岑的样子脸色一变,顾不得说他几句,已经跑到了门口打开可视电话。
这一看更是非同小可,这个关头,她大小姐怎么来了?
看她很有耐性站在门口的样子,安君臣不得不按下开门键让她进来。
不安的看了一眼萧子岑,见他依旧在窗口下扮雕塑,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好久不见了。”门口的cynthia一身得体的便服,多年不见,那容貌到益发性感迷人了。
“呵呵,是很久不见了,进来吧。”他侧身让路。
“萧在吗?我给你们带了早点来。”话刚问完,她就看到了坐在窗下的萧子岑。
“他怎么了?”她悄悄低声询问安君臣。
“遇到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心情正在低谷徘徊。”安君臣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摇着头晃入了厨房。
Cynthia看他蜷着身体坐在落地窗前,晨光将他的影子打在地板上剪出一个孤单的轮廓。
他的人生总是意气风发的,何曾这样落魄过。
Cynthia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身旁,捋起长裙跪坐了下来。
“又失恋了?”萧子岑在报纸上如此高调得宣言她早就知道了,而唯一能把他打击成这样的恐怕也只有一件事情,几年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萧子岑依旧埋首不语,靠着窗,静静地,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睡着。
“萧子岑,你真是个白痴。” Cynthia受不了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下。
圈着膝盖的手臂被她拉扯得无力垂下,cynthia一怔,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哭,眼泪悬在细长的睫毛上一滴滴的落下,大腿上一片的湿濡,这还是他吗?那个一直骄傲的男人?
“萧,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说说?” cynthia有点无措得问道,更是抽出随身携带的帕子递了过去。
萧子岑双臂往脸上一撸,擦拭掉所有的泪痕,撑着一旁的玻璃窗站了起来,由于姿势不变得坐了一个晚上,两条腿早已经麻掉,踉跄得站不稳身体差点摔倒,cynthia眼明手快的扶住他。
他弓着身体靠在玻璃窗上,双手捏着大腿,双腿瞬时如针刺一般疼痛难忍,让人恨不得那双腿不是自己的。
“我没事,很好。”他的声音粗哑,声调中有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消极意味。
“你这个样子也能叫没事?很好?” cynthia忍不住冷哼道,话语虽然尖锐但毕竟关心的成分居多。
“我去楼上洗把脸,你坐一会。”他推开cynthia一步步往楼梯口挪去。正好端着早饭出来的安君臣看到了他的样子,脚步一滞,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这是怎么了?失恋吗?以前见他和Hane分手也不会这样的啊?” cynthia接过安君臣端出的早饭,疑惑得问道。
和Hane分手那段日子他醺酒抽烟的才厉害呢,不过也就一阵子的事情便好了,倒是现在的他反应平静得有点诡异。
“Hane和她是不同的。”直觉得,安君臣不想把小妃和那个女人放在一起比较,若不是情非得已,小妃一定不会这样对子岑的。
“萧向媒体宣布的那个女友?”
“恩。”
“那她现在?” cynthia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高贵的公主殿下,您什么时候也那么八卦了?”安君臣一手插腰,一手撑着桌沿,似笑非笑的说道。
“关心一下朋友么。” Cynthia笑了笑也不再追问,看萧子岑的样子随便猜猜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Cynthia拉开长凳坐了下来。
“你早饭吃了没?要不要一起用一点?”安君臣盛出一碗白粥,递给cynthia。
“出来前吃过一点,不过现在可以再吃一点。” Cynthia微笑着接过小碗:“要不要等萧一起下来?”
“不用了,恐怕他一时半会下不来。”安君臣叹了口气,将放着粥的煲锅盖严实了。
Cynthia捏着细巧的调羹一勺勺的撩着白粥,却没喝上一口,对面的安君臣却早已经吃掉了一碗粥和一盆炒面。
“这墙上挂着的是什么东西?你们怎么把它盖了?”cynthia指了指楼梯旁墙上罩着的一块白布,看样子不是画就应该是照片了。
“子岑代言的一款广告画板而已。”安君臣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恩。”cynthia勺起一调羹白粥送入口中,浸润的大米糯糯得带着一股甘甜的清香。
萧子岑并没有像安君臣所说的要过许久才下来,五分钟之后,他已经一身清爽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安君臣将他的那份早饭递给他,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又盛了一碗粥埋头吃了起来。
萧子岑吃得味同嚼蜡,没两三口就不再动筷了。
“你好像刚拿好学位吧?怎么来中国了。”萧子岑抽过一张纸巾一边拭着唇角,一边问道。
“有个建筑项目,我跟着来学习的。”虽然他敷过冷水,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肿得有点吓人。
“MIT历史上最年轻的博士。”萧子岑牵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如果你不是跑出来作什么明星,这MIT历史上最年轻的博士就不是我了。”她将银制的调羹轻轻得放在桌上,说不为他可惜那是假的,以他的天赋获得ritzker奖那也是假以时日的问题,而他却放着那锦绣前程不要跑去作了什么明星。虽然风靡全球,受无数人追捧,但是在上流社会的眼中,明星不过是……。
萧子岑沉默不语,眼神直直的注视着面前的小碗,嘴角微微的抽动,他从来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年轻只有一次,他想以自己的意愿精彩得度过这段青春岁月,若非如此他不会遇到Hane留下一段惨烈的初恋,更不会遇到凰念妃,体会深篆心中的那种刻骨爱意。
看他眼神不太对,cynthia赶忙打断他的思考,不让他再胡思乱想。
“萧,今天晚上是国际电影节开幕式,你知道吧。”
“恩?”他双眉微微一蹙,茫然得看向她,那种眼神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你不会没告诉他吧?难道没受到组委会邀请?不可能吧?” cynthia不敢置信的看向桌对面的安君臣。以萧子岑现今在演艺圈的地位,人家恐怕巴结都来不及的吧。
安君臣看了萧子岑一眼,耸了耸肩:“邀请是一早就收到的,不过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安排好你的当期,临了再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没想到最近出了些意外,我到也给忘记了。”
萧子岑点了点头,没有作声,现在他的状态也确实不太适合出席这种隆重的场合。
“我也收到了组委会的邀请,本来想如果你也去的话正好可以拍档,不过既然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Cynthia抿着性感的双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了,这种场合怎么舍得错过?”萧子岑看着她浅笑问道,毕竟是年轻小姑娘,喜欢漂亮服饰和热闹的派对,即便她出生家教甚严的王族,这方面和其她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人都不认识,去了没意思。”从前萧子岑还没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两人就经常去踩人家场子,有他们两人的地方便会汇聚所有的眼光,无一例外。不过这种风光的日子,从他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了,cynthia再也没有看到过哪个男子如他这般出色,不止形象上,就连才华举止方面都无可挑剔,她想他能蜚声国际,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
“君臣,你还是替我安排一下吧,晚上我去参加电影节开幕式。”他朝安君臣点了点头,继而又对cynthia笑道:“难得你来中国,我不略尽地主之谊,似乎也说不过去。晚上的开幕式就一起去吧。”
“OK” cynthia笑得开怀,然后又拿起调羹将面前的稀粥喝了个尽光。
窗外,阳光明媚,无论世间如何变迁,亘古不变的唯有朝升夕落。
梨花木的椭圆形长桌上,凰念妃与飞凰分坐两头,餐桌上一道道的法式料理豪华而精致,一盆玫瑰花盏放置在桌子中央,妖冶的红衬着雪白的餐布。
侍女们为两人布好餐巾、餐具。凰念妃看着自己面前那十几柄的银色餐刀餐叉,眉梢微微一挑。
上了开胃酒,凰念妃端起水晶杯凑到鼻下,金巴利酒的果味芬芳醇厚,艳丽的酒汁散发着魅人的光泽,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抿了一口,眼光余角正好瞥到对面的飞凰端着水晶杯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着她,她微一扬眉,鼻中忍不住的冷哼一声,一口就将那杯金巴利酒干尽,动作利落爽快,如果她现在喝地是二锅头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
飞凰抿了一口酒,依旧看着她淡笑不语,湛蓝的双眸中似乎浅漾着些许的笑意。
凰念妃不再看他,免得自己没了胃口,本来这种法国菜就是她不喜欢的,她还不想搞得自己食不知味。
听EVA女士说,这个餐具是从外向里用的吧?
凰念妃拿起一对小号的餐具,对着面前的红烧鳜鱼开始下手,好不容易磕磕碰碰的吃完一条鱼,她将刀叉放在桌子上,用餐巾拭着嘴角,心想这刀刀叉叉的根本没有筷子好使,吃个饭就跟糟蹋人似的!
眼神不自觉的往前一看,却见飞凰依旧斜倚着身子,手上托着一只水晶杯,面前东西一点没动。
在他的眼光下吃饭,再好的东西也失了味道, 还不如给她一个窝窝头让她在房间里啃了算了。
接下来是一道法式小羊排,羊肉烤的略有五分熟,一刀下去肉汁伴着鲜血流淌到餐盘上。凰念妃一手用叉固定住羊排,一手小心翼翼的切着。
“王宫里所有的电话都会接到总机,然后才能拨打出去。”飞凰的声音蓦然间响起,轻快的语调似乎还带着些隐约笑意。
“咣当”的一声脆响,凰念妃失手一下子砍到餐盘上,她抬起头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却见他抬起酒杯向她作了一个进酒的动作,然后一口仰尽杯中的酒汁。
真想把手中的餐刀飞过去……。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6 章ˇ
华灯初上,今日的A市格外得热闹,车窗外霓虹闪烁,一明一灭的灯光打到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睛看着车子驶过南京路上的蒂芬妮婚纱旗舰店,高悬五层楼的婚纱照片上是国际知名女星张茜怡和最近非常红的一个男模,背景是地中海蔚蓝的天空与波平如镜的清澈大海,两人站在古堡的阳台上,夕光轻落,那镜头拍得好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富丽而奢华。
“蒂芬妮真是大手笔。”坐在萧子岑身旁的cynthia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子,看了一眼窗外悬挂着的超大副照片,笑道。
“恩。”萧子岑收回视线,窝进真皮车座,闭目养神了起来。
萧子岑一行是最后一组达到大剧院走红地毯的明星。
星光璀璨的红地毯两旁围堵着许许多多拿着闪光板和海报的粉丝,随着每一位明星和导演的踏入都会掀起一波狂潮,站在人群前沿的是各报的记者和全球各个电视台的拍摄小组。
男女主持人用双语在大剧院门口的签字版前一一为在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介绍着下车踏入红地毯的明星或者导演。
“下面走入红地毯的是……。”女主持人高扬兴奋的声音瞬时淹没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整个红毯的氛围达到了最高潮,甚至走在前面的几波明星都频频回眸侧目。
萧子岑从车上走下,俊美的脸上浅漾着淡淡的笑容。施华蔻侬手工制作的高级西装原本应有的十分端重硬是给他穿出了三分的随性,没有系领带,真丝的衬衫也松了一个扣子,他一手插在裤袋内,缓步走入红地毯,没有多余的OSE,亦没有挥手向谁致意,只是那么淡然的样子,就已经让人疯狂。
粉丝图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原本不是他粉丝的女孩子都不禁被他的翩翩风姿给吸引去了目光,不由自主得狂按下手中的照相机。
随着cynthia同他下了一部车,会场内又掀起一阵龙卷风似的狂潮,当主持人介绍到安塔尼亚大公国的公主也莅临现场时候,会场内的气氛瞬时破点。
不少女明星的男粉丝高举着照相机狂按着快门,王室公主呢,这可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正牌的公主。
Cynthia穿着施华蔻侬今季最新款的晚装旗袍,黑丝绒的紧身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玲珑的曲线,V字领口露出了性感的锁骨,长波浪的头发被盘成古式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这身装扮将她的性感妩媚带出了几分的典雅华贵。
她走在萧子岑的身侧,两人缓步踱走在红地毯上,周围所有的闪光灯都焦距在两人的身上,此时所有人的眼光再也无法分给别人,眼中唯有他们俩令人惊叹的身影。
凰念妃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迪卡洛斯山脉,总觉得山顶的白雪皑皑孕着一股仙气,不知道上面有没有神仙,可以帮她实现心中的愿望。
想了半晌,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也笑自己的不自信,什么时候她做事都需要神仙来帮忙了?
她伸出双手食指点着太阳穴,口中念念有词。
“笃笃笃”门被敲了三响。
凰念妃身体朝后一仰,应了一声:“come in ,lease。”虽不过几日,她已经学会了简单的英文对话,她的理解力和对语言的天赋,让EVA女士惊叹。
进来的是EVA女士和二个女侍,一个女侍的手中捧着叠衣服,另一个女侍则手中捧着一双牛皮黑靴。
EVA女士吩咐了两句,两个女侍便将手中的衣物放置在桌上,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不知道妃小姐会不会骑马?”EVA女士双手交叉垂在身前,恭敬的询问道。
“会。”她家劈柴的都会骑马,她怎么可能不会。
“殿下正和几位子爵、男爵大人在马场骑马,请妃小姐一起过去。”EVA女士一手指向桌上的衣物,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凰念妃微眯着双眼走到桌前,一手抚上面料高级的骑马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茫。
丝织镂空绣花的衬衣、紧身的红色短马甲、服帖熨整的马裤还有一双及膝的牛皮长靴仿佛为她量身定作的一般,贴合她的身高身形益发衬得她身材高挑修长。
坐上停在宫门外的轿车,缓缓的向王宫后的马场驶去,路旁不时有工作人员立正行礼,风景缓缓掠过,不管行了多久,他们仍旧在王宫的范围内。
看来这个王宫是非常大的了,要想从这里离开恐怕一时半会是没可能了。
凰念妃为着这个想法而有点颓丧,她是想越快离开这里越好的。
司机打开了车门,一手扶住车顶迎她下来。
凰念妃跨下轿车,面前的马场草坪宽阔,远处密林森森、小道幽长。
在马场四周有许多工作人员待命伫立。
凰念妃慢慢走入,已经有一个驯马师从马厩中牵着一匹白色的中等型马儿走了过来。
驯马师一手持着马缰朝她作了一个请上的动作。
凰念妃捋了捋白马的鬓毛,马儿温顺的低了几下头,并无多余的动作。
看来是匹脾气非常好的马儿呢。
凰念妃接过驯马师手上的马鞭,翻身上马,驯马师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几个人骑着马正围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凰念妃非常明白那里是谁。
她的唇上扬起一抹冷笑,突然手中一勒缰绳,马鞭“啪”的一声在空中拉出一道脆响,原本温驯的马儿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蹿开了出去,一旁的驯马师始料不及,被一个趔趄翻倒在地,惊惶的看着凰念妃驾着那匹马儿疯狂的向远处奔去。
在她们的年代没有什么轿车可以代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她从会走路开始便学会了骑马,怎样驯服一匹暴烈的马,怎样让一匹温驯的马放驰狂奔,她非常得清楚。
他的容颜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他穿着黑色的骑士装坐在马上,身姿挺拔,气势从容。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柔无害的笑容,不时与身旁三个异国男子笑语几句,眼睛却一直是看着她的,不曾移开过分毫。
在距离他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凰念妃马缰一拉,胯下的白马便斜刺入另一边,从他的眼前飞驰入后面的密林中。
远处看小道幽窄,近看那道路还是蛮宽的,一旁的树木葱郁参天,像是盖了一把把的大伞,挡住了炽烈的阳光。
凰念妃驾着马儿,狂驰在小道上,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乘风发泄一下而已,离开他的视线,在无人的地方好好发泄一通而已。她挥起手中的马鞭,“啪”的一下抽打在一旁的树上,霎时树皮掀翻,鞭长所及之处皆是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许久没有那么快意过了,她勒紧马腹更是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般的感觉让她无比刺激。
突然前方高坡上斜刺入一匹高大的棕鬓马儿,马上的骑手一身的气势似乎裹着浓烈的怒气。远远的便让她已经感到。
凰念妃冷哼一声,并未有停步的打算,反而扬鞭加快了速度,她想他总归会让开的,总不见得让两人撞到一起吧。
两匹马都是纯种血统的汉诺威马,在优秀的骑手下,马儿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了骑士的意志。
咫尺的距离双马同时扬蹄
她心情不渝,无觉间双目暗凝冷意。
他固执不退,湛蓝的双眸闪出危险的信号。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瞬间,凰念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飞凰会扑身上来,将她从马上掀翻落地,错愕间来不及反应,鼻尖已经清楚地闻到他身上薄荷水的味道,他的双臂紧紧得箍着她,将她拥在身前,即便猝然落地她亦没有感到分毫痛苦。
“你在干什么?”飞凰将她压在身下,质问着她方才的所作所为。
“骑马呗。”她冷哼一笑,对着他幽暗深邃的双眸毫不退让。
“有你这么骑马的?”他紧紧的按着她的双腕固定在身体两侧,手劲大得似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我这才是骑马,你们那种最多叫遛马。”她忍不住嗤笑,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按得死紧。
他沉默不语,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他一喘一喘的气息徐徐得拂在她的脸上:“你是想离开吧?”要不是他抄捷径拦截她,她是不是就想这么离开了?
明知道她无论如何也跑不出王宫的范围,但仅仅这种想法、她的那种作为就使他差点失了理智。
“我从来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企图。”她直言不讳,一片绯红的树叶从他的头顶卷飞而过,额前的细发落在睫毛上,他的眼瞳中不知暗藏何种情绪。
远处杂沓的马蹄声轰轰的传来。有十数人驰马朝他们这方奔来,其中有几个黑衣骑装的依稀便是方才与他交谈的几人 。
飞凰身体一倾,单手一撑,站了起来,另一只却仍旧稳稳得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几个男子跨下马走到飞凰身旁,担心的询问,眼神时不时疑惑得瞥向凰念妃。
凰念妃瞥过脸去,无视于他们的注目。
“送小姐回宫。”他对尾随而来的侍卫吩咐。
侍官牵过凰念妃的那匹马走到她面前,凰念妃牵过缰绳径自翻身上马,随着侍官驰骋远去,自此未说过一句话。
“我们可从来没见你对谁那么上心过,这个女孩子看来很特别么。”Clare男爵眼神带着几许探寻的落在飞凰的身上,嘴角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个月后我会带她回纳赛尔王宫。”飞凰边说边拍落身上长靴上沾粘着的草屑。
众人听他如此说不免都神色一怔,面面相觑了半天。
“她不会就是我们未来的王妃吧?”Dean男爵在众人目光的迫视下,只能出口相询,问出了盘桓在众人心中的一个问题。
“只怕我愿娶,她也不会嫁。”他说的很平淡,甚至脸上仍旧有着温和的笑容,但众人总觉得他的口气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
“这世界上还有女人不愿意嫁给你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才华、品貌,即便巡观整个欧洲王室,还有谁能出其右的?况且他手上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霓裳帝国。这样的男人,还有女人会拒绝?!他们难以想象……。
“她和你们想象中的女子不一样。”飞凰往自己的马儿走去,才一步跨出,这才觉得腰间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单手撑腰弓起了身子。
“你怎么了?”众人见不对,纷纷围了上来。
“没事。”飞凰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眼神往道旁一瞥,他们刚刚摔落的地方横亘着几块碎石,想来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受了伤吧。
“快去请医生,殿下身体不适。” Clare男爵转身对后面的侍卫队长吩咐道。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飞凰阻止了他们的大惊小怪,擒住马缰翻身上马,背上一阵刺骨般的痛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扯裂开来,踩着马镫的脚一滑,他蓦然间从马上一头栽下。
周围众人惊呼不定,他只感到自己的背脊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凰念妃回到王宫,蹬蹬蹬的上了楼,众人见她神色不快也没人敢上去触霉头,他是殿下的贵客更是得了准许可以在宫内任意来去,所以她去到哪里,甚至爬上屋顶也是没人敢置喙一句的。
不想看到Eva女士,听她絮叨一个下午,凰念妃穿着这么一身红艳艳的骑马装在这座正宫里面瞎逛了起来,起初还有些许兴趣一间间的推门进去欣赏一番,也着实惊艳了几次,但久了也就这样了,满眼的奢华尊贵,看多了也会失去兴趣。
她拐上五楼,正是准备爬到楼顶去看看吹吹风,去去晦气,这才发现五楼过道中央站着两个正姿站立的侍卫,脚旁各伫着一把长柄的军枪。
这座正宫内房间少说上百,凰念妃还真没见过哪间屋子如此慎重还需要人看护的呢,怕是里面有什么蹊跷吧。
其实她并非是一个猎奇心旺盛的人,该看的不该看的,她自是拿捏得清清楚楚。可是在这座困住她的王宫内,若她产生了一丝一毫的疑窦,那是非得要解开不可的。
进入屋内最直接的方法,无外乎硬闯。撂倒这两个侍卫,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却非最佳的途径。
凰念妃记下那间屋子的位置,悄悄的从楼梯口拐上六楼。据她观测,王宫的布局建筑呈对称型,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从楼上窗口翻到楼下,当然前提是窗口没被关死。
凰念妃拍拍手,反身轻手轻脚的拉上落地窗。房间非常宽敞,看布置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书房,偌大的书桌,一张红绒薄面的榻椅,椅子旁边一盏落地明灯,一墙壁的书,除此以外唯一特别的就是多了一些假人模特,一些剪裁到一半的衣服,各色的布料和草图。在她眼中看来并没有什么需要人特别看护的地方。
奇怪了,肯定有什么让人容易忽略的地方。亏得地毯棉厚,凰念妃的马靴踩在地上才能不露一点声响。
在房间内逛了一圈,她才在一扇玉制屏风后面发现了另一扇门,恐怕真正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是在这里面呢。
凰念妃一手搭上金属的门把,轻缓的旋转开来,慢慢的推门而入。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7 章ˇ
时光流泻如水逝,自觉怔忪刹那,方不知弹指千年已过。
凰念妃站在一面墙前,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神却未曾移动分毫。
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画,有素描、有国画、有油画,千副万画中只唯有一个景色。
一方翠湖旁,桃树开得夭夭芳华,满树的粉色嫣红。有一个长衫男子负手静立湖旁,身畔的桃树被风吹得摇曳摆动,一树的桃花飘扬着落下,缤纷如雨,花瓣落于他的肩头衣襟上,盘旋着在他身旁跳舞。
看不清那张脸,只是那仿佛遗世独立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寂寞,让她忍不住的鼻子泛酸,那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疼痛就像当初第一眼撞上飞凰的双眸时那种错落难解的感情,从未相遇,何以会有怜他,惜他的感觉?
静悄悄的空间中突然传入丝丝异样响动,凰念妃猛地回过神,悄悄凑到门边附耳窃听。“咔嗒”一声关门的声音,看来是他回来了。
凰念妃飞快的打量四周一眼“啪嗒”一声关掉吊灯,眼疾手快得闪到一角的窗帘后,厚重的三层落地帘幕完全遮住了外面的光线亦挡住了她的身形。
门被旋转推开,他没有开灯。黑暗中,凰念妃勉强看清他的轮廓。走到室内一角的画案前,坐了下来。
又是一室无声,静悄悄的。凰念妃扯着一片帘子大气不敢喘一声,拉长着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突然安静的空气中流过“沙沙沙”的声音,凰念妃眯起眼极目看去,这才发现飞凰手中拿着一只铅笔在身前的画板上快速的勾涂,在幽暗的空间中,他仿佛在随意涂鸦,但凰念妃却觉得他是用心在画。
他笔笔连锋,未曾停滞半分。她躲在帘后,屏息眺目。
终于半个小时候后,他放下了铅笔,走了出去。听到门外似乎有关门的声音,凰念妃这才敢走了出来。
踱步走到画架前,她俯下身子,想要看清他画得到底是什么,不敢去开灯,她亦看不真切,只隐约觉得画上有个娉婷的女子。
这间画室是他不欲为人知的所在吗?这些画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者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无人提点,她想自己永远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叹了口气,她走到门旁,推开门,对于今天这个意外发现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身体蓦地一怔,直觉在想要不要退回去。
他斜倚在窗前,手上点着一支烟,眼神落在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凰念妃抱着一丝侥幸这么想着。
“以后若要进来直接走正门,侍卫不会拦你,我说过在王宫内你可以随意走动。”他吸了口烟,白色的烟尘朦朦的飘逝在他面前,外面的天空染着碎金般的颜色,匀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轮廓。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躲躲掩掩的了,凰念妃轻轻的带上门,走了两步。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无论是何种情况下,她都不想和他单处一室。
了然于她的戒备和冷漠,飞凰无奈一笑,脸色更比平常多了丝不健康的灰白。
“看了里面的画,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总会有一点感觉的吧,疑惑、不解或者……似曾相识。
“没有,不过画得挺好。”无论是国画还是其他,她难得如此赞扬。
“哦?”他不置可否的踱步走到书桌旁,掐灭了烟头,又转到了她的身前:“那么我再让你看几幅画。”
她还没咀嚼透他的话,手腕已经被他擒住又拉入了那间房间。
这次他打开了灯,她方才看清画板上他用铅笔勾勒出来的那个女子。
轻衣华衫,珠簪罗发,画中女子扬眉轻笑,虽是简单的几笔,但已经将精髓完全勾画。
凰念妃不可思议的单手抚上面颊,画中的女子那面容几近跟她相似。能画她者,不少。能于幽室中描绘出此等神情的,她从未见过,即便是她爹也做不到……
随着齿轮“咔呮咔呮”一连串的闷响,凰念妃移眸向前看去。整面墙壁向左右两边移开,露出了里面的别有洞天。
与第一面墙壁上的画完全相对应的位置上挂着同样一幅画,同样桃花飘江的背景,同样背立而站的男子,唯一不同的是画中多了一个女子,虽也是背站而立,却衣衫飘摇,临风若仙,长发未绾,自飞扬成瀑。女子的手中捏着一柄长笛,有半截隐入袖中,却正好有一样东西落在袖外荡在空中。
紫笛金蝴蝶,世上唯此一柄……。
一个礼拜了,日子依旧这样过着,红地毯上的华茫万丈兼具与cynthia公主同踏而行,关于两人绯闻的传言又开始甚嚣尘上,借此炒作,萧子岑的名声则更响,找他代言的产品一本24页的册子都排不过来,安君臣也尽量替他回了一些电视剧、电影只接影响大、牌子已经国际化的产品来进行代言。日子轻松,钱也赚得手软。
“一个礼拜,你写了这么多?”安君臣接过萧子岑递过来的U盘和一叠打印出来的A4稿纸,不敢置信的掂了掂,起码150张纸近15万字,他就在几天内写出来了?!!
萧子岑带着一副黑框窄边的眼镜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动,只是随口的“嗯”了一下,眼睛更是眨也不眨。
安君臣暗叹了一口气,他真是疯了,可是让他在文字中发疯也总比借助其他形式来得强:“那我现在去华蓉的出版社,等下回来找你。”
“嗯。”依旧不移眸半分,原本离开镜头下温暖阳光的气质渐渐沉淀,现在的他和镜头前一般的冷漠无情。
无奈,安君臣只能夹着稿纸离开了书房。
19寸的液晶屏上跳出一串串的句子,每一个方块字体的堆垒表述得都是他欲诉却不能诉的感情。
他正感情牵扯得悲意秋凉,吸了吸鼻子,差不多又要忍不住的时候,门铃适时的响起。
他以为安君臣忘记带什么东西,又折了回来,便下了楼。
可视电话上显示的明显不是安君臣,他思虑了半天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你要喝点什么?”萧子岑引着孙昊进了屋,径自往厨房走去。
“不用,我就是来问你几句话的,呆会就走。”孙昊坐到沙发上,婉拒道。
即便人家不要,他也不能真的一点不给,到底是泡了一杯袋泡花茶端了出去。
将水晶杯放在茶几上,萧子岑在他对面坐下。
“念妃呢?”孙昊开门见山的问道,脸色隐约有点发青。
念妃……两个字刺得他心口又是一痛,这些日子以来他极力要去忘记的名字,又猝不及防的跳入脑中,搅浑了他所有的思绪,又将他的脑子搞成一团乱麻。
孙昊见面前那个在红地毯上风流倜傥而今在他面前容色不济的男人,态度不由得软了一点:“院长跟我说念妃突然从医院消失了,而你没有要求报警,为什么?”
为什么?小妃又没有户籍档案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对于这个世界她就是突然的存在,报警了能有什么用。
萧子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一下。”孙昊身体一仰,窝入沙发内。其实在韩国比赛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他那发小的电话,一回到国内刚下了飞机他就拖着行李去了警局托了熟人查遍全国所有叫名字叫凰念妃的人的资料,根本就没有她。如果是假名的话,目的又是什么?
萧子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孙昊,抿着唇不知如何启齿,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对面的人能信?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自己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没什么,你只管说,判断真实于否在我。”孙昊看出了他的挣扎,随意的说道,眼神到是锋锐得让人不敢直视。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萧子岑自觉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便也就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如何遇到凰念妃的经过说了出来,那一夜的对眸,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孙昊坐在沙发上听他娓娓道来,他叙述东西非常流畅,让人感觉仿佛身临其境。不过孙昊越听眉头越紧,心中有千万种想法,独独没料到小妃可能来自另一个时空。
“你认为我该相信你说的话吗?”听他说完,孙昊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他不否认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甚至报纸上也曾刊过一架二战时期的飞机在某国上空出现又没入云层消失的事,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但是突然发生在你身旁,就让人有点不能接受了,就如同此时的孙昊,他知道凰念妃非常有古韵,就她那书法国画没有十数年的功力也是绝达不到那种火候的,但如此让他接受她来自古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萧子岑本也不指望他能凭自己几句话就信了,但是若看到那几样东西,恐怕他也会动摇。
那是一套质地极轻的古式女装,捧在手里轻绵绵的像是捧着一团棉花,孙昊拈着一块裙角,竟然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质地。
“你再看看这个。”萧子岑将那条镶翠镂金的腰带递给孙昊。
其实孙昊对于古玩鉴赏方面也不比萧子岑高多少档次,当然也看不出上面的玉珏是不是真的,到底值钱不值钱。
“我拿回去找人鉴定一下,你不介意吧。”他料准既然他敢拿出来就不会阻止。
“只要记得用好送回来就可以了。”说不准哪天小妃就又回来了,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衣服被人家拿走。
“这个是当然的。”孙昊点了点头。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些话,孙昊见萧子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话说着说着会突然闪了神,也就打算告辞了。
他刚欲起身准备离开,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原是安君臣揣着钥匙破门而入。神色诡异的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想是没有料到屋里还会有人,整个人怔了一下。
“怎么了?那么慌慌张张的?”从来没见过安君臣这副失态的样子,萧子岑不禁蹙眉微疑。
“呃……。”他瞥了一眼孙昊,意思不言而喻。
孙昊自是明白,便起身告辞。
看他离开,安君臣这才把夹在腋下的牛皮纸袋递给萧子岑,一脸凝重。
萧子岑也不问,径自旋开绳线,抽出牛皮纸袋里的东西。
很欲念的几张照片,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定S这些照片的人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无聊的人。”他暗啐一声,把照片往茶几上一丢,以前或许还会为这种事情气愤个半晌,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安君臣窝坐在沙发内,眼中闪着莫测的光芒。
“奇怪什么?”这种无聊到死的人又不是没有见过。
“你认为拍这些照片的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安君臣又问。
“无非卖给杂志放到网上搞点事情出来,唯恐天下不乱。”他不屑得几乎要从鼻子里哼出词来。
“那你有没有从任何渠道看到过这几张照片?”安君臣锲而不舍的再问。
萧子岑乱成麻的脑子这才隐约觉得不对。
“你的意思……。”没有布告媒体,单就投到他家信箱无非是让他看或者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看?!
“你是说放这照片的人可能是针对……小妃。”最后两个字他吐得艰难,不过仅仅两个字,他的心也怦怦乱跳的厉害。
“或者小妃已经看过,我在想这是不是跟她的失踪有关,如果能查验一下指纹就好了,可惜我们在大陆门路都不太广。”安君臣叹了口气,如果在美国,到是好办多了。
萧子岑眸光一亮,他们不广没关系,恐怕有人军、政、法三路广得很。虽然他不喜欢仰仗别人,但若事关小妃,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掏出手机,“啪啪啪”的翻下通讯记录,找到孙昊曾经打来的号码,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对面响了片刻就有人接了起来。
“我是萧子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现在还在楼下?能不能麻烦你再上来一次……。”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8 章ˇ
“从我十岁开始,我的梦中就一直出现这样一副画面,那个男子的样貌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但是这个女子。”飞凰看了一眼凰念妃,眼神中是自己也不能相信的神采:“长的跟你很像。”
“但那终归不是我。”凰念妃负手站在墙壁前,昂首望着其中一副素描。
飞凰没有应她的话,他双手插在裤袋内,同样望着墙壁上林罗千副的画,眼中闪着迷惑:“或许前世,我认识一个长得如你一般的女子。”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该是如何的执着情感,才会穿破轮回在梦中无数次念起那无双容颜。
凰念妃顿了一顿,侧眸望了他一眼,他依旧凝目望着满墙的画,神情中也是带着不解。看来即便这幅景色他已经闭目都能绘出,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画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执念太深,怕是终究落入魔障。”凰念妃退开两步,慢慢踱步到角落一隅的画架前,径自拿起碳素铅笔,一笔一笔的在那张画纸上落下。
若非太过执着,自己又怎会强掳她;若非太过执着,自己又怎会将她绑在身旁;若非自己太过执着,自己又怎会强迫她的意志……难道自己真的快要入了魔障?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黯了黯,她的话他没办法反驳。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拿了支笔在自己的画上落下无数的线条,像是天空飘着细雨,朦朦得将画中女子的样貌打散。他没有出声阻止,就看着她如此而为,最终画中的女子被铅灰色所掩盖,像是罩在了雾中。
“有些东西,太过执着了不是好事,该忘的就得忘掉,何况是一个没有边际的梦。”凰念妃拿着笔在那副被她毁得一干二净的画纸右上角落下一行草书:织梦千年,红尘十丈。滔滔浊水、彼岸何处。
“有些事情说来简单,做起来又谈何容易。”飞凰接过她手上的碳素笔,在她的草字旁落下一行字,行至如水的美体英文凰念妃看不懂,可隐约猜测他或许是在将自己的字绘成另一种语言。
“我母亲是中国人,出生书香门第。她是我外公外婆的独女,自然是被视为掌上明珠般的疼爱呵护着长大。外公虽然醉心国学书画,但我母亲却更着迷欧洲文艺,那时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不但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更是一起去了英国留学。一个读欧洲古典文学、一个读金融管理,日子起初很平静……。”
凰念妃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到底哪句触动了他的心事,让他讲起了老一辈的前尘往事,虽心中疑惑,但她却不去打搅,而是仍旧静静得听着。他的吐字清晰,一字一缓,一个普通的故事,从他口中说出,似乎都少了点烟火味,淡得像杯冲泡了许多次的清茶。
“那时候他们两人之间闹了点矛盾,其实也不过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正巧我的父亲,安塔尼亚大公国的国王,当年的王储也正好在英国求学,他很钦慕中国的悠长文化。而我母亲在学校慈善舞会上的一曲琵琶《忘情词》彻底虏获了我父亲的心。父亲疯狂的追求我母亲,带她去了欧洲所有她想去却没有办法去的地方。她从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跃成为全球注目的焦点,她见到了往昔从不敢想象的英国女王、挪威王妃、瑞典国王,她的生活从遇到我父亲的那一刻开始而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突然顿住,不再说话。
“然后呢?”凰念妃忍不住好奇相询,直觉他是想告诉自己点什么。
“后来……我母亲成了王妃,生我的时候由于血崩而没有熬过来。”他口气淡淡的,话语中除了平静,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恐怕就算嫁给你父亲,你母亲爱得还是当初那个青梅竹马吧。”凰念妃眼神灼灼的望向他,眼眸深处似乎有浅光掠动。
他沉默未答,只是那略带嘲讽的笑容已经给了她答案。
“希望你别走你父亲的老路。”她好意的提醒。
“你和我母亲不一样,你不会给我这种机会。”他的话语中带着苦涩的笑意。
“很高兴你能看明白。”凰念妃心中暗舒了口气,看来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能遇到你也算缘分,我希望你能陪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是我妹妹的生日,只要过掉那天,如果你还是想回去的话,我就送你回国,从此不再打搅你。”
这句话她等了多久了?若是一天便等于三秋,她想自己怎么也等了三四十年了吧。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两人同时失笑出声,一个开怀、一个无奈。
“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这么些天了,不知道萧子岑他们怎么样了。
“打给萧子岑吗?”明知道除此以外再无他人了,可还是忍不住就这么问了,问了才后悔,何必。
“恩,给他报个平安。”这么些日子来,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轻快的笑靥,只为了一个人。
飞凰走出画室,踱到书桌旁拎起电话 ,吩咐了一些什么,将话筒往前一送:“拨下号码就可以了。”
凰念妃双手捧过话筒,食指在键盘上旋转下一串号码,她小心翼翼的听着,终于听到话筒那边熟悉的“嘟嘟嘟”的声音,吊了老高的心突然一下子松了下来。
“啪”的一声,电话被接了起来,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莫名的激动。可是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听筒那边的人已经径自说了起来。
“我是萧子岑,我现在不方便听电话,有事请在提示音后留言。”他的话音刚落便是机器“吡”的一声响,电话转入了语音信箱。
凰念妃闷了一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我是小妃,我现在很好,不要担心我,三个月后我就回来。”知道对面不会有人应她,凰念妃挂下了电话,心下难免有点失落。
他静静站在窗口,抽丝薄纱的落地窗帘随风摇摆,偶然一个风起带着丝纱拂过他的面颊,让他的身影看上去非常的孤单。
难道真是纠缠千年的情念深沉,捆缚了他世世轮回?
凰念妃不禁对他报以同情了。
“妃小姐,跳舞的时候要专注,千万不能分心。”EVA女士在被凰念妃踩了第十八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了停。
“抱歉。”凰念妃只能干笑着赔了礼,方才想到前几日画室的一幕她就忍不住臆想连篇,原本早就熟记胸中的舞步便也开始出了错。
“看时间也快差不多了。”EVA女士看了一下腕表,走到电视柜前取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凰念妃窝坐到沙发上,取过茶几上的红茶抿了几口,看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广场,各个兵种分别罗列成矩阵形,整装肃立。那些军人各个身材挺拔,站姿巍峨,立不动如松。
随着一声号令,“啪”的一声,一个蓝色方阵内所有兵士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从镜头上看去,手肘处几乎排成一条线。
凰念妃捧着茶杯抿着茶,心中也不禁赞叹几声。电视上的镜头一转,落入眼中的人让她喝了一半的茶水差点呛在喉咙中。
镜头上的飞凰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戎装,腰金薄带,配挂长剑。他的右胸上佩戴了许多军徽,看上去繁复却不累赘,第一次看到他穿军装,竟是意外的耀眼夺目,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将军元帅远远及不上他的风采,他略带笑意的向一旁对他行礼的军队点头致意,姿态从容。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是凰念妃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看过的。
“不亏是殿下,一点都看不出受了腰伤。”EVA女士站在一旁看着电视笑语盈盈。
受伤?“EVA女士,你说他受伤了?”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怎的就受伤了?
“上次和妃小姐一起骑马的时候就受了伤。”EVA女士点了点头:“妃小姐,需不需要吃点小点心?”
“好,谢谢。”凰念妃礼貌的点头致谢,心中却在暗自诧异,那天摔落马下,他受伤了吗?自己居然一点没有发觉……。
电视上突然拉了个特写,这时她才发现,他的唇色有点发白,腰受了伤,他还一步步走得那么从容,腰杆挺得那么直,他一定忍得很辛苦。
孙昊不亏关系通天,才两天功夫事情已经被他寻思得有点眉目了。
“我反复看了念妃失踪那晚的录像带,发现了一点眉目,你来看一看。”孙昊将从医院借来的监控录像带递给萧子岑。萧子岑二话没说直接塞到录像机里面。
“你把带子快进到凌晨一点十五分开始看。”孙昊提示他无须从头来看。
萧子岑依言调到了这个时间,屏幕上的镜头对准的是电梯和一旁的安全楼梯,带子不停的在转,镜头上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放了约莫十五分钟,萧子岑猛地按下手中遥控器的倒放键回溯到凌晨一点十五分,来回看了两遍,他这才不敢置信的看向一旁目色凌厉的孙昊,一字一句艰难的迸道:“带子被人剪切过。”
“你眼神到是挺毒,我也是看了几个小时才发现的。”孙昊咧了一下嘴角,眼神落在电视屏幕内空落落的走廊内,仁东医院保全措施可说十分健全,居然也有人能明目张胆的如此作为。恐怕这盘带子是他们仓促下剪切并作了接补的,不然在屏幕上录刻的时间恐怕就不会出现十秒的时间位置略微偏移,而让他们看了出来。
“这么看来,小妃很有可能被人掳走了?”萧子岑胆战心惊的问道,就连握着遥控器的手都也些不可遏止的微微颤动,如果小妃真是被不怀好意的人而掳走,他到宁愿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就算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至少她是生活得好好的。
“掳她的人目的是什么?她得罪过什么人吗?”孙昊理智的分析,试想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前因。
“小妃除了棋院,根本就足不出户,会得罪什么人?”他单手撑在沙发上,摸了一把脸,话语中已显焦切,真是恨死自己了,小妃突然离开,竟是想当然的以为她回去了,一个多礼拜了,他没有试图去找寻她,若她为此而有丝毫闪失,他这辈子怎么能安心。
孙昊见他一副方寸大失的样子,坐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情总算有点眉目,也不用太担心,我想念妃有能力自保无虞的。”他这话显然有点一叶障目的感觉,凰念妃一介弱质纤纤的女孩子,就算功夫再好,若在枪林弹雨中也不可能真的作到一身周全。
萧子岑仍旧是一手盖着脸,绞尽脑汁的在想小妃平时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可是工作的时候他都很忙,算起来他们分开的日子远远长过在一起的日子,她怎么打发时间的,他完全不知道。
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安君臣似风一般的刮了进来,“子岑,SMITH导演说打过电话给你,怎么都接到语音信箱了?”萧子岑可以什么事情都丢开不管,可是作为他的经纪人许多事情还是要安排妥帖才行。
萧子岑摸了摸身上,抬手指了指二楼:“手机在书房,可能没电的时候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安君臣看了他俩一眼“蹬蹬蹬”的上了楼。
“至于这几张照片,我也找人鉴定过了,不过现在看来上面有没有念妃的指纹已经不重要了。”孙昊从放照片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盒录像带:“这是鼎臣花园的监视录像,十五号晚上,念妃和一个陌生女子曾离开过,上了一辆车牌为XXXXXX的出租车。”
“什么?”萧子岑一惊,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绝对不会忘记十五号傍晚他曾经打过电话回家,小妃说她在孙昊家里照看鱼,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妃因为伤口感染而发起了高烧:“十五号那晚,我打电话回来过,小妃说去了你家替你照看鱼?”其实对于这件事,他本来就是将信将疑,想着小妃没出什么事也就不必深究了,谁会想到最终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孙昊抿了口茶,神色越加的凌厉“我问过当晚载念妃的司机,因为他觉得念妃非常漂亮而且好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所以特别的留心。至今还记忆深刻。”
萧子岑觉得喉咙有点发干,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猛灌了几口水
“那晚她们去的地方……。”孙昊话还来不及说完,安君臣的一声震吼已经排山倒海般传来。
“是小妃,是小妃的电话!!!”安君臣冲到二楼扶梯口,不可置信的扬着手中的手机。
萧子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砰”的一声撞到茶几上,晃荡了桌上的半杯水。他呆立在原地看着楼上拿了手机伸手悬在空中的安君臣,脑子居然有片刻的空白,步子竟也迈不开来了,只能像是傻子一样站在沙发前看着安君臣。
“念妃电话里有没有说她在哪里?”到是孙昊反应最快,直接问道。
“可惜是电话录音,只说她现在很好,三个月后就会回来。”安君臣按了几个键,双眉一锁:“而且来电号码没有显示。”
萧子岑和孙昊互望一眼,心中同时疑惑,她到底用了谁的电话?号码居然被加了密。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39 章ˇ
虽然飞凰这二日不在,可是在王宫内的用膳规格到是一点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复杂且一丝不苟。
凰念妃勺起一口面前的起司蛋糕送入口中,酸甜绵醇的极致口感在舌尖慢慢融化,她却一口一口吃得心不在焉。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她算明白了,自己真的不过是一个庸人,以前在爹娘的庇护下生活无虞,才能了无烦恼。反观现在,真要自己独立处事,那斩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真不是一般的多。
餐厅门口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凰念妃放下银勺,侧身向后望去。他穿着挺括的西装衬衫健步走来。
凰念妃拧眉疑惑,听EVA女士说,今天是他们国家的国庆节。他阅兵结束后是应该呆在纳赛尔王宫参加舞会的,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就回来的吧?
在她思量间,飞凰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看了一眼被她吃得差不多的甜点,笑语问道:“吃完了?”
“恩,完了。”凰念妃拈起铺在腿上的餐巾放到桌上,点了点头。
“来。”飞凰突然向她伸出一只手。
“干什么?”凰念妃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不明他意欲何为。
“听EVA女士说你学了狐步,我来验收一下。”他的笑容浅浅淡淡,好像那温柔的笑容中融着一缕阳光,明媚却不刺眼。
“学了,但没学会。”这种需要两人配合的舞蹈,让她觉得别扭。EVA女士还好,毕竟是女子,她到也不会太过拘谨,放开了跳到也有模有样,但若换成面前的人……她没自信。
“我可以教你,肯定比EVA女士教得好。”他眨了眨眼睛,说得自信满满,在那双漾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注视下,恐怕无人能拒绝。
“你可别后悔。”凰念妃咕哝了一声,一手握上了他悬在半空的手,随着他走出了餐厅。
王宫花园内有一排紫藤架。青竹为架紫藤缠绕,排成一条幽静的宽阔走廊。
那晚月色出奇的好,满月如盘,月光银色潋滟,洒满整个紫藤花廊,明晃晃的几乎用不上蜡烛灯光照明。
一旁的CD唱机里放着悠扬的乐曲,两人在月光下翩然起舞。
凰念妃下午就一直埋头学习舞步,正巧穿着长长的沙罗打盖裙,覆到脚面的细纱长裙被风一吹便会裙裾飞扬,像是一枚枚蝴蝶。
她低着头,专注脚下的步子,下午EVA女士就被她踩得够呛。奇怪了,步子该怎么踏她都记得清楚,可一旦随着音乐起跳,怎么就有点跑调了呢?
“哪有你这样跳舞的?战战兢兢的。”他的笑语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说了我不太会跳。”她懊恼的抬头看向他,他的眸光清澈如水,带着醉人的暖意。脚下一个行差踏错,乱了步子,一连踩了他两脚。她欲挣脱开他,腰身手臂却被他紧紧扣住。
“放松,别那么紧张,跟着我慢慢滑步。”他笑意轻浅,安抚下她的急躁。
凰念妃暗舒了一口气,将绷地死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他的牵引下缓缓起舞,不去考虑舞步不去思量下一步,她的步子竟然意外的顺遂了起来。
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凰念妃侧着眼眸,眼神从他的肩膀处越过落在他的身后。她一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从一开始便是。在那双眼眸下,她无所适从。明知道他看得并不是自己,但那种沉闷的钝痛,让她实在不想再去体会。
轻风漫漫,架子上的紫色小花被晚风一吹,飘扬着落了下来,有些缀在他们身上,有些落在他们脚边,那风似乎也要抖尽这无边的春华。
“你和萧子岑是怎么认识的?”他挽着她一步步起舞,月色下,她的面容像是拢着纱,轻灵动人。不可否认,他真的很放不开手,虽然自己也知道她不是画中的女子,但是只要日日能看着她的容颜便就足够了。
“这个啊……。”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微微偏着螓首,脸上绽出浅笑。贝齿轻磕着下唇,那夜萧子岑仿佛见鬼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中,依稀好像便是发生在昨日,他一手插腰一手挥舞着对她说了一通的话,那时自己心中的感觉是什么?震惊、无措、讶然、还有本该有的一丝恐惧居然在看到萧子岑的瞬间消失不见,所有情绪皆化为了迷惑。说不定那时就已经把他当成可以倚靠的人了?凰念妃为着这个想法而面颊泛红,难不成自己还真对他一见钟情了?可能吗?
飞凰见她眸光流转,眼神有点飘忽,知道她正在回忆什么。没有去打搅她,只是带着她迈着舞步,有些话即便不说明白,他也已经知晓。
“砰”的一声,远处的天空亮出一道缤纷,像是晶亮的星子散落在空中。
“烟花!”凰念妃被这一声乍响惊起,抬眸向着远处天空看去。“砰砰砰”的一串串花火在空中绽放落尽。一朵即落,一朵又起,整个天空都仿佛被点亮。
“今天是国庆。”停下了步子,他也旋身望向绽满烟花的天空。纳赛尔王宫此时肯定灯火辉煌,宾客云集吧。
“真漂亮。”忍不住的赞叹。
一明一灭的火光落在两人身上,紫藤长廊上音乐悠悠不停,周围草丛里隐约有知了的鸣叫声。两人并肩站立。
夜色下,她长裙素带,眺目凝望天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烟火下,他静默伫立,眼神似穿过了重重花火,落在时空彼岸。笑容却已不再。
Cynthia喜欢吃中国菜,大学的时候他就知道。单单一个火腿蛋炒饭就可以把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打发的服服帖帖。更何况此时满桌琳琅的四川料理。他可是下了血本,硬是从张丞那里拐来两个大厨在自家厨房里料理了这桌菜,不亏都是特级大厨即便不用大炉子,只是小锅小碗的,那些菜的品貌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Cynthia坐在桌边,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便也不客气的夹起一块太白鸭送入口中,鸭肉的鲜香加上花雕的醇厚,那口感真是棒极了。
“中国人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Cynthia抿唇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葡萄酒啜了一口,眼神更是不忘斜睨对面的萧子岑一眼,认识也不是一年二年了,他动什么脑子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么大排场的请她吃中国料理,还真是史无前例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让你帮个小忙。”他开了一瓶五粮液,小小的青花瓷酒杯在他的指尖旋转。
Cynthia看出他神色间有点怪异,也就不再打趣了,他从来没开口求人帮忙过,看来此事应该非同小可:“说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帮你。”她说得爽快,对于朋友她向来很仗义。
“你知不知道这个电话号码?”萧子岑报出一串数字,小妃打来的那个加密电话号码孙昊用了关系也只不过查出来一点,这个电话号码出自安塔尼亚大公国的莫里斯比克市,再具体就查不到了,不过根据两人推测,电话号码能加密到这种程度的肯定非富即贵,cynthia或许知道。
他其实也不过抱了一试的心态询问了一下。没想到cynthia到是面色一变,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
“那你是知道了?”萧子岑神色一亮,不答反问。
Cynthia看着他面孔的眼神更加狐疑了起来,她垂下眼眸静默了片刻,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对面一脸希冀望着她的萧子岑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克里夏宫内的电话。”
萧子岑被她的话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这怎么都扯到王宫里去了?!他斟满一杯酒,仰喉入腹,高度数的酒精刺得他舌头发麻。
“你到底碰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扯到克里夏宫?” cynthia神色也有点变了,不知道萧子岑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克里夏宫啊,那可是她唯一不敢僭越的地方。
“你能不能带我去克里夏宫?”他的询问让cynthia胃口顿失。
“克里夏宫是我哥哥的行宫,没经过他的允许是不准任何人去的。” Cynthia蹙眉,心中很觉为难,其实以她的身份就算不打招呼去小住几日也没什么问题,但若带个人进去,就比较棘手了。
萧子岑又喝了一杯白酒,刺辣的苦味呛得他几乎要流泪。
“那算了,吃菜吧。”萧子岑夹了几筷子菜放到cynthia的碗中,既然知道了小妃的所在,他是一定会去的,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一定要去的。
“中国还有句古话叫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像就是说你这种人的。” Cynthia修长的双指捏着一双银筷挑了几下碗中的回锅肉,脸上是无奈的叹息
“没办法,天生就是这种样子了,再改也来不及了。”他身体一仰,靠到身后的椅背上,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
“好吧,跟我说说你的故事,我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值不值得我被大哥骂一顿。” Cynthia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舒了一口气,轻快的笑道,难得看他求人,还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呢。
萧子岑低下头淡淡一笑,手指轻掠过额前的刘海,再抬眸时眼中闪着熠熠的光芒,柔情似水流淌:“在说这个故事前,我想让你看一张照片,认识一个人。”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0 章ˇ
安塔尼亚大公国的莫里斯比克市与中国A市没有直航的航班,所以得先飞首都斯特卡市再从中转机。
“要不我打个电话动用专机算了。” Cynthia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对着面前窝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说道。这样转机来转机去太麻烦了。
孙昊眉头一蹙,直觉这样太招摇,可是他又不便开口阻止。
“得了吧,恐怕这样我们还没进入你们国境就已经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再我看来还是不要经你们首都再转莫里斯比克市。我们可以经米兰再飞莫里斯比克。”萧子岑直接否定她的提议,用王室专机?!没事也会被掰出很多事情来。
Cynthia想了想,确实也是,动用专机手笔太大了。
“那我先去定位子。”孙昊掏出手机起身离开客厅。
“这是我们的护照,签证可就麻烦你了,今天弄得好吗?”萧子岑将自己和孙昊的护照递给Cynthia。
“小事,我等一下就去大使馆,估计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Cynthia将两本护照塞到书包里,轻巧的说道,要不是萧子岑太顽固一定要走正常渠道,凭她两三句话根本连签证也是不需要的。
“机票订好了,我包了头等舱。”孙昊边说边将手机塞入牛仔裤,笃悠悠的从饭厅晃了出来。
“大手笔么。”萧子岑哈哈一笑,自是知道孙昊如此安排的用意,心中有着一份感动。
“还好,反正是你付钱。”孙昊耸了耸肩,坐进了沙发。
“应该包机的,包厢太便宜他了。” Cynthia在一旁煽风点火,抿嘴窃笑。
“你们就狠狠宰我吧,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恶狠狠的呲牙道,面色凶恶,眼神却深藏笑意。
窗外蓝天白云,燕鸟雀雀,虽身在彼岸两方,却心系同结。
飞凰坐在自己书房内正绘着一张服装稿纸,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恩……我知道了,帮我安排一下专机,我要去中国成都,越快越好。”他挂上电话,拿起铅笔又在图纸上画了起来,层层叠叠的女子嫁服,每一笔勾画得都是他浓烈难驱的感情。
晚上用餐的时候,飞凰见凰念妃一脸的笑意难掩,便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很开心?”她的笑容让他也心情开朗了起来。
“恩,EVA女士说我英文大有长进。”她高兴的切着牛排,见到萧子岑后一定要说一口英文吓死他。
“我们去中国成都好不好?”他端着一杯葡萄酒着迷得看着她的笑靥,却淡淡的出口问道,语调中不曾透出一丝一毫的外露感情。
“恩,好啊。”凰念妃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吃多了这种半生不熟的牛肉,口感到是别有风味。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不知道为何就想着带她去见见那个人,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
“哦,好。”凰念妃似是浑不在意,手上的刀叉也不曾停歇,可是她自己心中明白,当她听到中国两个字时,自己是多么的激动,那个她仿佛离开了很久的国家,那个有着萧子岑的国家……。
辗转了十七八个小时,萧子岑、孙昊和Cynthia一行三人终于站在了克里夏宫的门口。
萧子岑和孙昊在门口怔了一下,萧子岑读的是建筑自然而然会被雄浑大气的克里夏宫震住,以前读书的时候欧洲十大宫殿的结构草图他都有看过,无论是白金汉宫还是温莎行宫他也都算参观过。偏巧认识Cynthia就单单没来过安塔尼亚。他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伫立在远处的克里夏宫,啧啧赞叹。
孙昊会怔完全是看到花园内那十几条被人牵着的德国黑背……乖乖,那一个个站起来都有成年男人般高了,被它们扑一下焉有命在。
Cynthia则是第一次没有坐车而是走着来到了克里夏宫,她背着大旅行包走到侍卫室说了两句话,王宫内的大总管便亲自迎了出来。
“你说我大哥出去了?” Cynthia听总管这么回报,不自觉松了口气,她还真不想就这么跟他打个照面呢。
“是的,殿下已经吩咐过我们将公主殿下与殿下朋友的房间准备妥当了。”老总管穿着剪裁合身的燕尾服毕恭毕敬的回道。
“呵呵,那麻烦你了。” Cynthia只能干笑回道,千绕万绕还是绕不过他哥哥的眼皮子:“那我大哥在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一个东方女子一同住在王宫内?”她没抱什么希望的询问。
“确实。”老总管依言回道。
他那么直接的回答到是让Cynthia楞了一下,她大哥还真是……
“那现在她还在吗?我是说那个东方女子。”九成九是被他大哥一起带走了。
“和殿下一起离开了。”老总管笑得和煦却看得Cynthia浑身不自在。
她摸了摸鼻子,拉了拉身后的背包退到门口外两人的身旁:“走了,我大哥不在克里夏宫,还有你那女友一起走了。”
这到是大出两人意料之外,本想着给对方来一个措手不及,哪知人家到先走了一步。
“知道你大哥去哪里了吗?”萧子岑追问,作好了环球的打算。
“这个王宫内的人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 Cynthia摇了摇头,除非他大哥自己留话,否则想从他身旁的人嘴里套出点什么,很困难的。
“那我们现在?”孙昊提了提手中的行李,顿感进退维谷呐。
“既然来了你们就住下吧,我再打听一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这不难,就是需要点时间。” Cynthia抽出插在腰间的一把小檀香扇,“啪”的一下打开扇了起来,这天可真是越来越热了。
“恩,要不我们就先住下吧。Cynthia这次可真要谢谢你了。”萧子岑衷心的说道,老天待他真是没话说了,先是孙昊再是Cynthia,若不是这两人,自己恐怕依旧愁云惨淡的过着日子,就真的是一辈子错过了。
“哦,中国有句话叫大恩不言谢,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Cynthia笑眉弯弯,手上的扇子一合往萧子岑身上一点,不客气的开口要求。
“吃吧,吃吧,再吃下去我看你怎么减。”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家基因比较好。”启扇半掩容,Cynthia低眉窃笑。
三个人在克里夏宫门口有完没完的拉扯了半天,地中海国家的阳光辣花花的毒呀。
凰念妃和飞凰下了飞机,没有侍官随行。飞凰坐上早已停在机场门口的黑色跑车载着凰念妃往市区里驶去。
跑车在路口吃了一个红灯停了下来,凰念妃倚着窗口望着路旁的风景,突然停在一旁的轿车内探出一个脑袋,朝她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凰姐姐!”
“丁当?!”从旁边车窗内探出的小小脸孔上绽着大大的笑容,赫然就是许久不见的丁当同学。
坐在丁当身旁的正是当初见过一面的年轻女子,她见丁当如此危险的动作一把将他从窗外拽了进来,并朝凰念妃微笑着点了点头。
丁当依旧不死心的趴在窗口对着凰念妃笑道:“凰姐姐你也来成都玩呀,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呀。”他报了一串地址出来,不过来不及再说上两句,绿灯一跳,两辆车一个打弯一个朝前开,就这么错了开来。
“想不到你在成都还认识人。”飞凰打开车内的音响,淡淡悠扬的乐曲飘了出来,女子的歌喉浑厚饱满似在低低的吟泣,用悲戚的调子唱着一首流传千年的古老传说。这首歌曲她当然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萧子岑的那晚,他的音响内放得就是这首曲子。
“那是我在棋院内认识的小朋友。”凰念妃专注于音乐中,随口应道。
飞凰不再说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车内只有乐曲飘扬旋转。
飞凰带她来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深处,幽静的大道上人流稀少,一棵棵高大的乔木后面掩映着一栋栋年岁颇为久远的老房子,红砖墙上碧绿的爬山虎遍盖如屏。
飞凰将车停在一扇大门前,下了车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片刻后就有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出来开了门。
看到飞凰,她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喜,忙着推开了大门。飞凰回到车上,将跑车缓缓驶了进去。沿着小道转过一个弯弧便看见一个花园,花园不大,一方草坪上驾着一架藤木编制的秋千,草地修剪的很整齐,看来是经常有人打理的,院子一隅的花坛内种满了玫瑰,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飞凰将车停在车库,随后带着凰念妃从花园走入西班牙式的大房子内。厅堂很大,布置在四周的都是老式的红木手工家俱,看上去稳重却少了生气。落地窗下的红木躺椅上靠坐着一个老人,口中叼着一个烟斗,正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从始至终凰念妃都没有问过他,他带自己来是要见谁。面对此时的情况,她也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飞凰,猜测着他与躺椅上那个老先生的关系。
他的脸上依旧是淡然无害的笑容,优雅而自恃。凰念妃觉得他对谁都是这样一副笑容,好像是亲切的贴近其实却是疏淡的拉开了与所有人的距离。
他慢慢踱步上前,走到躺椅前淡淡的唤了一声:“外公。”
老先生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取下口中叼着的烟斗在躺椅手柄上敲了敲:“你回来了。”老先生的嗓音沉缓,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莫名的叹息。
凰念妃看着两人的对答与表情不自觉的蹙了下眉,他们太客气了,彬彬有礼的都不像祖孙二代了。
凰念妃坐在一张竹椅上,看着面前的祖孙两人下着一盘围棋,老先生带着一副样式古旧的老花镜,手中捏着一粒黑子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你比上次见面时,稳重了许多。”推了推眼镜,他看着飞凰一子落下,断了他的自救之路。
“都三四年了,您还记得呢。”飞凰淡淡一笑,他的母亲不会下棋,他的父亲更是不懂围棋,唯有他却是痴爱围棋,或许是隔代的遗传基因吧,他承袭了面前老人的围棋细胞。
老先生看了一眼凰念妃,亲切的笑道“凰小姐如果觉得无趣,不妨去前厅看看电视。”这种枯燥的围棋对弈想必让人家小姑娘看得昏昏欲睡吧。
“不会,我喜欢看别人下棋。”凰念妃摇了摇头,依旧坐得端正如松,眼神不小心一瞥,正巧看到飞凰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她,她当作没有看到得别开眼,只对着老先生谦和的笑着。
“妃儿的棋应该下得不错,都没机会跟你切磋。”他突然开口,说得一本正经,眼中却闪烁笑意。
老先生不敢置信的打量了一眼凰念妃,一叠声的称好:“这年头会下围棋的小姑娘可不多了。我现在人老眼花,脑子也不太好使,都下不赢这小子了,凰小姐不如替我下一局,好好挫搓他的锐气。”
凰念妃还来不及客套几句,老先生已经起身将她扶到自己的位置上,而自己则坐到了一边,指着桌上的棋局说道:“凰小姐,你看这局可还有活路?”老先生到是有着三分想要考验凰念妃的念头。
凰念妃拈起一粒棋子,棋面她早已经看透,破飞凰的局不是太难。她抿着唇,在西南角落下一子,然后习惯性的抬头向对手看去,却见他双指拈着一粒白子,单手撑在鄂下,不看棋面,到是看着她,碧蓝的双眸深邃难测,唇角边的一朵笑容淡然隐现,似笑非笑的。凰念妃再次错开他的视线,落在棋面上,一粒黑子拈在指尖不停的转着、转着,铺着黑白双子的棋面有点模糊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揉了揉,黑白双子依旧泾渭分明,看来不是她眼糊涂了,而是她的心糊涂了。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1 章ˇ
棋至末局,先前替他们开门的管家张妈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在老先生身旁耳语了几句,老先生便悄声退了出去,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余了窗下的两人,凰念妃专心一意,而飞凰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最后数子,飞凰输了她半子。让凰念妃惊讶的是,他的棋艺竟不比孙昊差。
“闲来无事,下下围棋最能磨合人的心性。”他起出一粒粒的白子放入盒中。
凰念妃没有应他,只是帮着整理棋面,倒是一室的静默更显得尴尬。
“你不常回来吗?”她随便挑了个话头问道。
“外公不喜欢生活被人打搅,而我的身份注定要受人瞩目。”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似乎是在自嘲又似乎是在自怜,人人羡慕的高贵身份,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层金茧束缚而已。
她噤声不再言语,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那位老妇人又走了进来,躬身站在飞凰身旁说道:“少爷,老爷请您去一下书房。”
“恩,知道了。”飞凰点了点头,将棋盒稳稳的盖好,起身对凰念妃点头微笑道:“我离开一下,你随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张妈替她泡了杯茶端了几盘小点心后也退了出去,偌大的厅堂内只留下了她一人,阳光暖暖的从落地窗口内照入,房间一角站着的一座老式落地钟“咚咚咚”的发出三声钝响,在这无声的空间内尤其的沉闷。
凰念妃窝坐到沙发上,眼神一瞥正好瞅见沙发转角的台几上放着一架电话机。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附近无人,便拿起了听筒,在数字键上按下了一串号码。
飞凰独自走上二楼,来到书房的门口,那么多年了,这条寂静的走廊一点都没有变,两面的墙壁上依旧挂着浓墨山水画,长长的一路排开。无论泰山之巅的云卷云舒还是黄河奔腾的拍岸滔碟,都在一幅幅的画上淋漓展现。
他慢慢踱到书房门口,曲起手指叩了三响。门内传出一声低应,他搭上门把,旋开走入。
老先生叼着烟斗站在书桌旁,见他走了进来,习惯性的拿着烟斗在书桌上敲了敲。
“您找我。”飞凰带上门,慢慢踱步过去。
“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没有给你,本来也不打算给你。不过今天看你带回来的那位小姐,我想,那本东西我应该给你看看。”老先生边说边走到说桌前,弯下腰,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黑丝绒封面的本子。
晚饭吃得是很家常的四菜一汤,这是凰念妃第一次看他吃那么简单的东西,四周没有人服侍,他捋着袖管,夹着菜,还客气的替她布菜。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男子,识了点人间烟火。
用了晚饭,老先生拉着凰念妃下棋,她向来的敬老尊贤当然是不会拒绝的,而飞凰则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
他走到二楼转角,推开门走入一间屋子,那么多年来屋内的一切陈设都没有改变,干净的纤尘不染。茶几上一个青瓷花瓶内插着一把新鲜的六月菊,小小的花朵艳丽的绽放。他坐到窗前的躺椅上,打开身旁的落地灯,橘色的光线柔和的填满阳台前的一方天地。
修长白皙的五指轻轻的抚上那本黑丝绒封面的本子,绒绒的触感仿佛她的长发从指尖流淌而过。
他翻开本子,扉页上的一行字,让他眼神一跳。
人生如茶,苦淡甘清,各种滋味,唯有自晓。
原来这是他母亲的日记……。
玉兔渐渐东移,他一页一页翻着那有些泛黄的纸张,时间仿佛停滞在指尖,那每一个字,每一行话都凝结了她母亲那些岁月的所有心情,娓娓的道来,仅以一支笔便讲述了她一生的悲欢离合。
“笃笃笃”门被敲了三响,将他的神思从日记本上拉了回来。
“请进。”他合上本子,起身端坐,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让他诧异的是凰念妃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进来。
“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你外公知道你还没睡,让你乘热先吃了。”凰念妃小心翼翼的将汤盅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让张妈送上来就可以,何必你跑一趟。”他将日记本放在躺椅上,踱步走到茶几前坐了下来,掀开汤盅的盖子,白乎乎的热气溢了出来带着莲子幽幽的清香。
“张妈正在忙呢,我就顺便帮了下忙,没事我先出去了。”凰念妃捋了捋身前的长发,转身欲走。
“何必那么怕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自嘲的笑了笑,所有人都可以怕他,唯独不希望其中有她。
凰念妃转过身,无言的看着他,浅光淡淡的房间内他们彼此注视良久,终究是她忍不住开了口:“我不怕你。”莫名其妙的就说了这四个字,除了一开始他霸道的掠夺让她心惊之外,余下的日子他从未僭越半分,他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体,专制却又温柔,性格不定到让她无法揣测其意,唯有知道的是他不会伤害她。
“我们聊聊吧。”他拍了拍一旁的沙发,他的笑容落在她的眼中恍惚的好像清澈明净的剔透水晶,纯粹的没有一丝瑕疵。
凰念妃想了想便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理了理裙摆端坐着。她专注的盯着那碗汤盅,等着他开口说话,他却静静的不发一语。
寂静的房间中,只有挂钟“滴答滴答”走过的清脆声音。
“萧子岑如果向你求婚,你会不会嫁给他?”就在凰念妃以为他准备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她诧异的抬首看向他,由于太过震惊而朱唇半启,瞪着他半天也没能缓过神来。
“既然两情相悦,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神色颇为认真的说道。
双颊飞上嫣红,她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在家即便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当不会遇到有男子当面求婚之说:“我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老实说道,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他拿起银质的调羹在汤盅内慢慢的搅着,热气白蒙蒙的纠缠在他的指尖上。
窗外噼啪噼啪的下起了雨,水滴敲在玻璃窗上随着雪花的印痕滚落下来。
“今天是张宇结婚的日子,新娘很漂亮,至少从喜帖上的照片来看温文尔雅,气质内敛淑静。站在张宇身旁真的是郎才女貌。”钢笔字写到这里有点晕化了开来,似乎是沾上了水。
“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权力和财富来替代爱情……。”
这一页的字特别少,大片空白的纸张上画着一个长发娉婷的女子站在草原上,天空中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飞凰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慢慢的合上这本日记。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随即一个闷雷从天边滚过,雨势越大,狂风凌乱,吹得窗外的白杨树哗哗的抖成一串。
“你从来没有带陌生的女孩子回来过,我想凰小姐对你的意义是不同的。只是可惜她的眼中没有你。”为什么仅仅是一眼,独立避世的外公就将什么都看明白了呢。
给他看母亲的日记是不是想告诉他点什么又或者……
他站起身,将日记放在躺椅上,关掉了落地灯。慢慢的踱步向外走去,“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的带上。
窗外骤雨如帘,明灭不定的闪电在屋内蓦然得亮起又突然的黯灭,若是感情能如此,来的狂烈去的无声,该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
萧子岑、孙昊和Cynthia在克里夏宫还没坐上多久,便又要开始打包起了行礼,幸亏三个人东西都不多,而且基本上也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整理。
“你们确定要马上再回中国吗?” Cynthia背着大旅行包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一个人忙着用中文打电话,一个人将刚拿出来的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
“其实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们不必陪着我东奔西跑。”萧子岑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拍了拍包,说道。
“唉,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没陪你东奔西跑,我正好顺路回家一趟。”孙昊一手盖住手机通话框,甩了萧子岑一句话,随即又絮絮叨叨的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了起来。
“我也是啊,中国四川向来有天府之国的美名,我也正好去那里玩玩。” Cynthia双手合十,一脸向往的说道,她个人没什么大的嗜好,除了吃就是游历世界各地,特别喜欢民族特色浓厚的建筑。
“哎……”萧子岑长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却是满脸遮不住的欣慰笑容:“那我们现在就上路吧,赶到机场看看最近的航班有没有。”由于临时起意,也来不及订票,只能赶去机场看看能不能捡几张现成的票了。
“不需要专机吗?” Cynthia忍不住问道,王室专机上布置得可是跟五星级宾馆差不多的,甭提多舒服了,跟一般航班内那种硬邦邦的椅子可真是天差地别的。何况此去中国路途可算遥远啊,她现在还没睡醒呢……
“还是不用了吧,动静太大了。”孙昊合上电话,直言说道,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发现Cynthia不若印象中一般的贵族小姐有那种刁蛮不讲理的性格,反而很好说话,逮着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那话匣子打开来真是收也收不住了。
“OK,那我先下去安排一下车。别跟我说专车都不能坐啊!!谁要是敢阻止我,谁就背我去机场!”话落,Cynthia做了一个呲牙的动作,见无人有异议便一溜烟的跑了开去。只留下屋内两个男人无奈的摇头叹息。
“走吧,他的落脚点我已经让人查到了,他似乎没有刻意掩藏形迹,或许,他不会在那里呆许久。”孙昊拎着行李走到萧子岑身旁,汇报了一下他刚才打电话的成果。
“谢谢。”许许多多的话,最终只能凝成两个字。
“谢什么,我又不是帮你。”孙昊单手拍了拍萧子岑的肩膀,两人身高相仿,此时看上去到有点哥俩好的意思:“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的人,你都不能放弃念妃,你不能让我的放弃变得没有意义,知道吗?”一句话落,孙昊便提着行李先走了出去。
萧子岑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抚着胸口,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在掌心中感觉如此清晰,我不会让你的放弃变得没有意义,这一辈子我不会再放手,无论是上穷碧落……。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番外ˇ
“这些年来,你的气质可是越发的娴静了。”天纾负手站在一棵桃树下,看着面前曾经呼喝疆场,一统四海的女子,如今那绝色的面容上已经再也找不到往昔丝毫的凌厉了。
如是一手抚上面前的桃树,树干斑驳,纹理纵横,想是回忆起了当初,她无言浅笑,这是言珏出生那年他亲手种下的桃树,如今已经长得那么大了,每年的这个时节,满园的桃树中唯有这棵的花是开得最大最美的。
“师兄这次没随你来,怕是边疆战事吃紧吧?”虽然避世多年,但朝堂之事她或多或少知道些许。二十二年前漠谷一战后,北楚再也没有兴兵扰关。可是最近好像又有兴兵之举,看来这些年来北楚的虎狼之心未曾稍歇半分呢。
“恩,所以这次北雪和漠林都驻守在边关,恐怕不到过年是回不来了。”说到自己的夫君和儿子,冷傲如墨天纾者也忍不住脸上漾出温柔的笑意。
“漠欣呢,这次怎么也没见那小丫头?”天纾和北雪的宝贝小女儿今年刚及笄,自从前两年被带上岛来之后就非常粘凰念妃,两个人不碰头到也只会出些小麻烦,若是两人凑一起,天下大乱。
“被我皇兄逮进宫了,皇兄膝下无女,对漠欣宠得是无法无天了。不过再有一个月就是漠欣的及笄礼,她还什么规矩都不会,你也知道我一向严苛,漠欣看到我也怕。皇兄就把她接进宫让宫内的嬷嬷们教习她规矩,过几天皇兄会带她一起来。”墨天纾边说边叹气,这个女儿的性子到底像谁的?她和北雪都是稳重的人,怎么生出一个猴子精似的女儿?
“呵呵,漠欣的性子像极了以前的师兄,也怪不得师兄那么宠她呢。”如是笑道,墨天祈当年可也是个不得闲的人呢,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这丫头,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她性子要是有念洳一半的温雅,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天纾折了折广袖,叹了口气说道。
“念洳……现在可还好?”她这辈子亏欠的人太多,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要背上她不幸的命运。
“很好,你的女儿皇兄一直是视亲生女儿般看待的,只是念洳的性子太静,就连漠欣那无法无天的丫头只要一站到念洳身旁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大气也不敢喘。你知道这丫头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念洳姐姐就好像仙女一样,仅仅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看着天空就美丽的像幅画。我想呢这丫头要是有念洳一半的安静,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天纾看着如是浅笑的面容上掩藏于后的悲伤,也不敢再多言了。
十多年来,她们母女从未见过一面。她为何一直看着天空,她作娘的再明白不过。十多年来,她从未离开过皇宫,承载了她不堪的命运,恐怕是再也离不开皇宫那重重宫阙之地了。
她松开搭在桃树上的手,脚步有点虚浮,趔趄了一下。腰身却被人紧紧的拥住,她侧首抬眸看去,那双清澈的黑瞳撞入眼中。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他硬是扭转命格,耗尽了几乎毕生的灵力,原本灰蒙如尘的双眸现在已经跟一般人无异。命运可改,却不可抹杀。与修罗王定下的契约怎可能凭人力所改变?
凰念洳,他们的大女儿,从一出生便带有天妃破命的命格,小小的年纪便承载了她母亲原本的命运。世上再也没有富贵无极的命格之人来庇护她,即便是呆在卧有真龙之气的皇宫内,她恐怕也熬不过二十岁。
夜引幽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手伸过广袖牢牢的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寒如冰,这些年来,她身体越来越虚弱。当年当他知道她与修罗王的契约,他不惜拼着灵力耗尽,三魂虚散的危险,以血咒强行修改了言字契约。那时他并未存有侥幸,只是在想若她不在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一起轮回算了,以他们这辈子的纠缠,恐怕投胎轮回后还是有着断不了的缘分。
心至极,则生狂。他最终成功的修改了言字契约,夺回了她折去了一半的寿数,他欣喜若狂,以为他们将来的生活一定无风无浪而平静快活。却怎知命运轮回,是何人也阻碍不了的。百世难遇的天妃之命落到了他们大女儿的身上。母亲是这种极致的命格,女儿亦是。世上再也没有仁武先帝那样至尊至贵命格的人来庇护她。她们母女注定此生不能相见,如是的命格虽然扭改,但是念洳的命格至煞,他不能冒着危险将女儿留在她的身旁,那对两人都没有好处。他将念洳托付给了墨天祈,并在皇宫内摆下腾龙阵,希望宫内的真龙之气能护住她。可惜他灵力散尽九成,而当年的佟先生也早已仙去,世上再也无人有能力改人命格。即便是天注定,他也无可奈何。
原本以为即便有真龙护佑,她也活不过十岁,却不知是不是天意造化。他们的大儿子,凤言珏不但承继了夜罗家天纵的能力,更有着百年难遇的强悍灵力,千百年来,夜罗家有他这种灵力程度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当年助凤擎天打下万里江山的夜臻。
当年十二岁的凤言珏已经具有了改变命格的能力,只是改变命格需出生不满24辰的婴儿方可,而凰念洳早就错过了这个时机。但所幸凤言珏的能力尚能保她性命无虞,但也仅仅是二十岁之前而已,二十岁之后,谁也不知道她的命断在何时……。
但是为了她,他从来不悔……无论是亏欠何人的,他下辈子慢慢还,下辈子还不清,就下下辈子再还……
“言珏呢?你怎么和他去了那么久?”如是隐在袖子中的手指扣着他的五指,靠在他身上,问道,见他眼神不对,便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恐怕发生了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语气沉重,双眉微敛。
如是和天纾不约而同相视一眼,他从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今神色这般的凝重,看来事情不小。
“怎么说?”如是开口问道,心中转过千百,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夜引幽看着她,一字一句分外慎重的说道:“妃儿失踪了,可能被瑞凤鎏珠吸入到了另一个时空。”
天纾和如是俱是一怔,犹是不敢置信。
在庄子的后方有个小院,院内中央有座铁皮小屋,屋外四周原本布有防御效果的二十八星宿阵,现下却已经被改为通天晓地的八卦阵。
屋内有两个男子,一个人手中握着瑞凤鎏珠,葱白的指尖渐渐漾起青雾裹着赤红的珠子缓缓旋转。
夜引幽也有点不敢相信,凤言珏的能力居然已经能到了能洞悉时空的地步,实在匪夷所思。
“妃儿的气息还残留在瑞凤鎏珠上面,她不知道触动了什么被带到了另一个时空,我能感觉到她在某个异时空。”凤言珏闭着双目,循着脑中的感觉慢慢的说道,然后猛地睁开眼,手指一拢,裹在珠子四周的青雾袅袅飘散。“爹,恐怕我得去把妃儿接回来,不然她这辈子大概回不来了。”这丫头次次给他找麻烦,这次更离谱了。
“你确定能找到妃儿所落的时空?一个不小心你错落了地方可是麻烦。”夜罗家有一门异术便是借由某个媒介穿梭时空,不过从来也没有人能做到过。因为从来就没遇到过这种媒介,谁也没想到瑞凤鎏珠居然有这种功能。
“只要爹给我做个牵引,即便我走错了时空,我还是能回来的。况且我有九成的把握,只要珠子上妃儿的气息不散,我不会找错地方。”凤言珏说得信心满满,第一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也有点跃跃欲试,虽然很担心小妹的安危,但他自认妃儿的能力自保绝对无虞,活着等他找到她应该没有问题的。
夜引幽沉眸想了想,便抬手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一扯为二,将一半系在凤言珏的手腕上,另一半系在自己手腕上:“只要这两根线不掉,你便可以随时回来。”
“那如果掉了呢?”凤言珏看着老爹帮他绑着红绳觉得这东西系在手腕上挺别扭。
夜引幽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那回不回得来就看你本事了,但如果瑞凤鎏珠掉了的话,那我就只能很遗憾没有生过你这么个儿子了。”
“呵呵,放心吧爹,我可舍不得您和娘的呢。”凤言珏笑了笑,一下子跳坐到屋内唯一的一张铁皮桌子上,双腿盘膝,十指捏诀,手中拢着瑞丰鎏珠。口中开始念咒“五劲叠运,阴阳互根,心意混圆,形神归真,出幽入明,开!”
屋内则用九九八十一颗围棋布了一个小八卦阵,随着术语一落,八十一颗棋子悬空漂浮,凤言珏的头顶上方隐约出现一个缺口,缺口中正有一个太极八卦缓缓旋转,在一阵刺目的七彩霓光过去后,夜引幽放下挡着眼眸的长袖,屋内一切如初,只是凤言珏已经不在了。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2 章ˇ
雨下了一夜,凰念妃也是一晚没有好眠,听着那从磅礴转为稀落的雨声,辗转反侧间脑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盘桓不去。昨天下午仅仅是听了他的声音,自己的心便狂跳不已。
凰念妃看着洗手台上的大玻璃,玻璃内清楚的映着自己的面容,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为何眉眼唇角处淡染上了一点别样的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点上玻璃中自己的眉心。
当你的心中开始牵挂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便已经在你的心中生了根。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美很美,那个时候她完全体会不到这句话中含着的意思,现在她却已经有了些明了。
当牵挂变为思念,那个人便绕在你了的心头,再也挥不开忘不了。
天还未亮开,她想或许屋内的其他人还没有睡醒。便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想去厨房倒杯水来喝。还没踏进厨房,走廊远处转角间的屋子内传出了钢琴的声音。
空旷的偏厅内有一架三角立式钢琴,全玻璃的落地窗敞了开来,晨风带起窗边的薄纱丝帘轻轻的扬起又翩翩的落下,天色渐渐泛亮,空中第一道的金茫刺破云霭,撒到屋内。他端坐在钢琴前,十指跳动间,悠扬的曲子便被华丽的演奏了出来。
奏鸣曲的调子伤感,仿佛演奏的是一幕未及落下的悲伤歌剧。有些声音是忧郁的,充满了无处可诉的压抑感情,而另一些声音是沉思的,犹如纷至沓来的回忆,如潮涌一般。
凰念妃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他的钢琴曲,一曲落下又起一曲。直到外面的天空完全亮堂开来,她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听他弹了快一个多小时。
她刚想悄声褪去,钢琴声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脚步一滞,不敢再迈一步,怕自己跨步的声响惊扰到了他,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能不能再听我弹一首曲子。”静寂的空间内,他的声音蓦然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倦意。错觉间,凰念妃似乎觉得他一夜未睡,就在这里弹了一晚上的琴。
她缓缓的转过身,静静的站着,却没有回答他。
得不到她的回应,却也知道她没有离开,他十指轻按上钢琴键盘。
深秋的傍晚,落叶零星的小道上,孤独的人暗自憔悴。深红的叶轻旋落下,带着沉重的、无可逝去的回忆。时光千年,弹指刹那,有一种思念打破秋的孤寂沉淀在谁的心中。心海骤起波澜,荡起的微波,在古老的岁月中,无限的延伸……。
一曲落下,他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合上琴盖,长长的叹息……。
早上,两人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和老先生用了早饭,之后飞凰给凰念妃留下一个皮夹子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某市一段时间,让她先住在这里,等他办完事之后再来找她。
“你不怕我就这么走掉?而且你还给了我钱。”凰念妃送他到了车库,扬了扬手中他给的绣花荷包,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精致的东西,只是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用这个。
“绑得了你一时,绑得了你一世吗?”他像是在问她,却更像是在自问,而答案却是毫无置疑的。
“既然答应过陪你参加舞会,我不会食言的。”她自认自己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到是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他笑了笑,极美的笑容,有点炫目。她知道他长得很出色,俊美中带着高雅的华贵气质,这样出色人应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可偏偏自己不是。
“一个人出去玩的时候要小心,荷包里有个手机,里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当然你要找谁,随你的意。”他嘱咐了两句,坐上了车。
看着他的黑色跑车绝尘而去,凰念妃这才从绣花的荷包内翻出一只金色的手机,机身薄如片纸,简单利落的造型,却在键盘上镶满了钻石。
一个上午,凰念妃和老先生就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下棋,时间到是过得快,就在两人对弈得酣畅淋漓的时候,管家张妈匆匆的跑了出来。
“凰小姐,有你的电话。”
凰念妃一愣,这里会有谁打电话过来?
“小妃啊,别愣着了,快去听吧。”老先生吸了口烟,笑着催促道,这小丫头很得他欢心,既聪明又聪明的不外露,举止大方得体,难得的眼神通透清澈,怪不得自己的孙子会对她动心,这样的女子,想不动心都难。
“那我失陪一下。”凰念妃笑了笑,起身随着张妈走入客厅。
她拎起电话,还没喂一声,只听到话筒那边一沉一沉的呼吸声,便已经知道是谁:“子岑……是你吗?”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这才开口:“是我,你能不能现在出来一下。”
一瞬间,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放下电话,她疾步冲了出去。原本不长的鹅卵石小道,这一刻却变得好像漫长没有边际似的。推开绞花的黑铁大门,她四下张望,不远的一棵法国梧桐下,他拿着手机,静静的伫立,对着她微笑。
她一步步地走向他,分隔了数日仿佛已经过了百年。
“你瘦了很多。”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昂首看着他,肯定是没怎么好好吃饭,面色似乎都有点不济。
他紧紧得抿着唇看着面前折磨了他许久的容颜,原本许许多多的话哽在喉中一句也说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比一件最珍贵的东西又失而复得更让人欣喜若狂的。他突然展臂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怕是自己在做梦,怕就此一松手,就再也看不见了。
“我真的以为你回家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不知不觉间,自己出口的话语都有些哽咽,眼睛中也似乎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想要落下。
“不会了,我不会回去了,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去了。”她环上他的腰身,埋首在他的胸前,没有瑞凤鎏珠作为媒介,她想这辈子是回不去了……。
两人紧紧的依偎着,站在树下,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浓情缱绻,两人出色的外貌,吸引了路人频频的侧目。
“MY GOD,难得看他那么热情的嘛,他的女友比照片上更漂亮呢,有种那个什么什么气质来着?” Cynthia趴在汽车后窗上,看着两人当街深情相拥,忍不住啧啧赞叹。
孙昊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们,淡笑不语。
Cynthia出其不意的在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凑上来,一脸坏笑道:“妃妃真是个美女,你怎么没有动心去追?如果你和萧抢,我挺你呀。”Cynthia平时在待人处事上都是温文尔雅的,处处显示出一个公主的高贵大方。开朗的性格只有在朋友间才会肆无忌惮。而她很少会对别人胡说八道,越说越没谱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过,而有幸能看到她如此八卦样子的人,迄今为止只有一个。
“公主殿下,请稍许注意一下自己的高贵形象。”孙昊斜睨了她一眼,笑道,这公主没架子也就算了,怎么还那么喜欢恶搞,一点都不像平时镜头中看上去的冷漠高贵?
“啧……你说我大哥比起萧差吗?妃妃为什么会没有爱上我大哥呢?”Cynthia摸了摸下巴,想他大哥,那可是极品的钻石单身男人呀,身份、地位、权势、财富就连样貌都是顶尖的无可挑剔,多少王室公主豪门千金垂青于他呀,很难想象居然有女子对他不动心?让她不禁怀疑那女子的心是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在他大哥不爱则已,一爱必倾心相对的性格下还能不化成铁水??她是越发的好奇了。
“只能说你大哥来迟了一步。”他顿了顿,双手搭上了方向盘,踩动油门:“我们都来迟了一步。”最后一句话像是呓语,喃喃的淹没在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下。
来迟了一步?什么意思?
Cynthia完全猜不透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中国人讲话都那么深奥的?
“我们不等他了吗?就把他丢在这里?”她看着车窗外,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依稀可辨间,高树下,有俪影成双:“他们真的很配呀。”忍不住的赞叹。
“恩,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天上掉下的好姻缘。”他把持着方向盘,平稳的驾着车。有些事情若是能早点堪破,也不至于折磨了自己也误了别人:“我带你四处逛逛吧,你不是说对四川挺感兴趣的么。”
“好呀,四川有什么特色小吃吗?上次去北京,那里的片鸭不错,还有那佛跳墙。”一说到中华料理,Cynthia就忍不住双眼泛光,在国外吃的中国菜都不正宗,地道的川鲁粤淮当然要在本地吃了。
孙昊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她一脸兴奋莫名的样子不禁笑问:“你不是应该先问问成都有什么特色建筑吗?听说你是MIT建筑学院的高材生。”
“啧……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逛嘛。” Cynthia浑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窃笑道,她的人生目标之一,便是吃遍中国,看来这个很有可能在两年之内实现。
“呵呵,真是物以类聚。”孙昊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MIT如此名校出来的两个高材生都是怪胎,一个放着天赋异禀不用跑去当了明星;另一个么……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那位高贵的公主正趴在窗口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到一栋年岁久远的房子便会激动的啧啧一番。
“你吃不吃辣?”川菜味厚,虽不如湖南菜系,但有些也是够辣的。
“吃!越辣越地道的朝天椒最好,你都不知道我在国外吃的那些川菜都是什么味道的呦……。”一说到品菜,Cynthia有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让孙昊听得都有一种错觉,她不去作品菜师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看她说得兴致盎然,由于太过兴奋,标准的牛津英文里面还时不时插几个意大利语,孙昊实在忍不住的打断她:“冰柜里面有水,如果你口渴了可以拿来喝。”
Cynthia抿了抿唇,觉得是有点渴了,便从小冰柜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对了,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茶馆?”
“恩?你喜欢喝茶?”孙昊倒是诧异了一下,这外国人懂茶的可不多。
“是啊,我喜欢喝茶,可不是那种袋泡茶,而是正宗的安溪铁观音,这茶喝起来挺讲究的,我学过日式茶道,应该传承于中国的吧?”
“确实很有讲究,泡水的温度,茶具的选择……。”孙昊边开车边跟她讲解了起来,说起饮茶,他的段数可跟他的围棋段数差不了多少的,从古至今的茶文化茶典故,他更是如数家珍,说得Cynthia不住的点头,催促他说得更多一点。
雨后天晴,茫茫的天空碧蓝如洗,遥远处的层云间似乎架起了一座七彩的虹桥,桥上有一个白发苒苒长须美鬓的古衣老者手捧着一本大红册子,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地上的芸芸众生。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3 章ˇ
四川虽然是中国的四大盆地之一,但四周均被海拔1000至4000的山地包围。山峦翠峰,景色毓秀,是川地的一大特色。
佛教的名山如峨眉、青城一直是驰名中外的旅游景点,游人终年不息。但也有人偏偏喜欢爬小山,例如眉山—峨眉平原三十公里外的一处中型山脉,因为太过普通所以并没有官方的名称。
“你说这座山叫‘双栖山’?”凰念妃一身便装,跟在萧子岑身后爬着这座看上去并不高险峻峭的山,这山上除了碎石几乎连草也见不到几根:“这名字有什么典故吗?”边问边拉住走在前面的萧子岑伸过来的手,一步步地往上登。
“知道这山下埋着谁吗?”萧子岑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握着凰念妃的手将她拉上山涧处的一块高石上。
“这不是龙吟之穴,总不会葬着一个皇帝外加一个皇后吧。”凰念妃观望了一下四周,发现整座山峰呈凹字形,两侧的山壁向上探伸,远观恰似双手护月之势,是难得的吞阳吸月的灵杰之地,不过决不是一个合格的葬穴。
“你还真说对了,这里传说葬着明孝宗和张皇后的真身。”萧子岑提了提肩上的书包,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此时他脸上驾着一副眼镜,他会毫不犹豫的抬手去推一推。
凰念妃双眉一蹙,心想难道自己看错了?便又四下环视了一遍,觉得还是不太可能。要是她知道明十三陵里葬的都是谁,肯定会对他的所谓传说嗤之以鼻:“皇帝和皇后怎么可能葬在这么个风水里?”她瘪了瘪嘴,摇了摇头,很是不解。
“恩……传说一般来说都是假的,体现了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萧子岑点了点头,依旧说得严肃,然后成功的看到凰念妃错愕的眼神,然后那双漂亮的双眸渐渐的眯起。
“你耍我,恩?”漂亮的双唇浅抿着,唇角微微上挑,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的笑容里充满着不怀好意。
“历史上明孝宗和皇后这对夫妻只有一个孩子,当时的大臣多次上奏要求皇帝设置内宠。如果不是他们夫妻恩爱甚笃,皇帝大可顺水推舟,然而他却没有。鸳鸯双栖蝶双飞,双栖山就是为了纪念这段难得的帝后之情才起的名字。”他的笑容浅淡如薄煦,双眸中隐约闪烁着什么,牵动人心。
“鸳鸯双栖蝶双飞,原来是这个意思……。”凰念妃别开眼,看着远处云层迭起,口中喃喃着,脸上更是泛起可疑的红云。
“其实山的名字是真的……典故也是真的……不过这座山为什么叫双栖山,没有来由……。”他终于坦白交待。
“萧子岑!你又骗我!”她气恼的一拳捶向他的肩头,一分力气没用,倒也把他推了几个趔趄。
他眼明手快的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了自己:“小妃。”拥着她在怀中的真切感受,让他万分的欣喜,深刻如篆的感情,他丝毫没有隐藏,而她亦看得明明白白。
“恩?什么。”脸滚烫得像是烙了块炭火,竟隐约有些期待他下面的话。
“我……。”他勉强卡出一个字,最重要的几个字却哽在了喉咙里。这辈子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在临了的关头居然让他犹豫了起来,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可能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他几欲张口却又突然噤口不语。
搞得凰念妃也有点莫名了起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风格。”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还有的羞赧之情一股脑的飞光了,只余下了好奇,什么事情要他慎重到几经思量还不能脱口的地步?
“我……。”他暗暗吐纳一口气,心中默念了几遍佛号。
“恩?”她绝丽的容颜,在阳光下几乎晃花了他的眼,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那晚,他对她表白,可是家人对于她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他不敢想象哪天她的家人找到了她,她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我……给你唱首歌吧?”他舒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心中紧绷的一根弦蓦地松开,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
“呵呵, 好呀,唱来我听听,我还真没听你唱过歌呢。”凰念妃眼眸一亮,一手拽着他的胳臂,颇为期待的笑道。让他想要退却的念头一把打散。
他真的从来不怎么唱歌的,他的嗓子实在是……他尴尬的看了一眼凰念妃,那含笑浅浅的眼眸让他无法拒绝,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风起云卷,酝酿情绪。
“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 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 如沐春光 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 任由纠缠 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 你来我往 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 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 海枯石烂
啊 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 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他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虽然有些调子会偶尔跑跑……但在凰念妃的耳中,他的歌非常好听,有着一股豪情壮志的高迈情怀,越听越有味道。
他本来唱的有点拘束,但是看着面前山峦丛丛,流云掩翠,或是歌词贴合了心境,竟是越唱越有感觉了。
“你唱得不错,歌词特别好,你写的吗?”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这句话让她听得有点恍惚,真的会有人拱手河山只为讨你欢吗?
“当然不是我写得了,我哪有这水平。”一曲唱毕,竟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不过嘴有点干涩,他从背包内掏出一瓶矿泉水大口喝了起来。
凰念妃笑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粒小石子,握在手中,凑在嘴边哈了口气,然后运足所有的真气灌注右手,往前那么一扬,石子就这么破空飞了出去,她想就让这颗石子带着我的梦想越飞越远吧……。
“小妃,你腕力很厉害,居然能掷这么远……。”萧子岑看着那粒石头飞出了视线,不禁咋舌,他不由自主的蹲下身体也同样拾了一粒石子向前丢去,还没飞出几米就遵循牛顿第一定律,亲密的向大地坠去。
“呵呵,你差太多了,平时缺少运动。”凰念妃掩唇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是啊,我太缺少运动了,以后你陪我一起打网球吧。”他毫不客气的要求,顺手将矿泉水瓶塞到书包内,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我们的目的地还没到,继续上路吧。”
正午的太阳华茫万丈,炽烈而耀目,一如他们深藏于心对于彼此的感情。
远在千里之外的A市,一栋豪华的别墅内,飞凰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张照片。分别是美国超模Quella、西班牙名模Alicia、意大利灵歌天后Sara和法国女星最近一届奥斯卡影后Yvonne。虽是不同肤色来自各国的女子,但无一例外的妖娆妩媚,更有着女人中的极品身材与相貌。
“总裁,集团下季的欧美区产品代言人将从这四个人中选出。”飞凰的机要秘书站在书桌前一米半处毕恭毕敬的说道。其实他也有点搞不明白,这种代言人的事情总裁是从来不过问的,不知这次怎么突然来了兴致。
“那亚洲区的代言人呢?”飞凰靠在真皮座椅内,眼神在四张照片上随意的扫了下,问道。
“已经敲定了华裔女星张茜怡,合约正在洽谈中。”
“这件事暂缓一下,包括欧美区的代言人,也不用再选了。”他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就把那四位大美人给ASS掉了。
“总裁是否另有人选?”作为总裁的第一机要秘书,老大的心思他总会揣测上几分。
“今季流行中国风,我想只需要一位全球代言人就可以了。”他看着书桌上的一张用水晶框架裱起来的照片,眼中是即疼惜又无奈的神色。
正当机要秘书还想开口的时候,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请他到书房来。”飞凰对着电话用英文吩咐了一句,挂了电话后,对着秘书说道:“这件企划案我会自己做,你先回公司吧。”
“是,总裁。”秘书走到书桌前,整理好那几张照片,退出了书房。在楼梯口的时候,与一个金发的男子面对面的走过,谁也没多看对方一眼,就这么错身而过。
飞凰坐在皮椅上,静悄悄的房间内,无声的环境很容易的就让他陷入了回忆与沉思,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一切他记忆中美好与不美好的过去。
“进来。”他声音慵懒的吩咐。
来人是个高大的外国男子,穿着得体的衬衣西裤,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让原本高鼻深目的俊美脸庞看上去带了几分书卷气。
“啧啧……把我从大老远的地方召唤来,你就这么对我的?”外国男子带上门,边说边自顾自的坐到一组沙发上,翘起了腿。
“两杯冰水。”飞凰接通内线电话,吩咐了一声。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你就招待我一杯冰水?”外国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惊小怪的叫道。
“Anthony Carmelo 先生,许久不见,你到也不见有什么长进。”飞凰从书桌前起身,踱步到他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依旧是那温柔无害的笑容,尊贵无匹,挑不出一点瑕疵,不过安东尼敏锐的职业嗅觉还是看出了他笑容中若有若无的黯然。
“最近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安东尼端正了神色问道,与他相交多年,而且他们家世代都是atrick家族的御用心理医生,对于飞凰他非常了解,即便天塌下来,他都不见得会皱一下眉头,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开导,他的自我调剂能力与无坚不摧的精神力让他这个心理医生都汗颜。
“我想你这个心理医生现在应该发挥作用了。”飞凰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安东尼看他这副样子再听他这么一声叹息,更觉事情不同寻常,难不成他的霓裳帝国要倒闭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我想我会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安东尼原本一本正经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用眼神鼓励着对面的飞凰,他知道像他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要他说出心中潜藏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的,那等于是曝露了他的弱点。
“那是个很复杂的故事,恐怕会说很长时间。”飞凰窝坐进沙发内,浅笑着看着安东尼,他愿意说出这件事给他听,便是给予了他十二万分的信任,这个他从来也没跟任何说过的事情,这个心结,他自己打不开,他需要有人来帮他一把。
安东尼装模作样的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介意与你共进烛光晚餐,虽然你不是美女。”说完,还不忘向飞凰眨个眼睛。
“美女是不会给你买单的……。”飞凰回敬他。
“太棒了,A市最贵的餐厅是哪家,今天咋们就去那。”他打了一个响指,觉得这个建议实在是太棒了。
管家端着两杯冰水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需不需要催眠?”安东尼喝了口冰水,虽然飞凰的表述能力很强,但是不可避免的在某些叙述的过程中他会潜意识的修饰或遮掩某些事情,这对心理医生的判断并不利,不过是否要进行催眠还是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非常需要。”他想要知道心中更进一步的想法,或者有些深藏心中的东西需要安东尼的帮忙才会挖掘出来。
“那么今天的所有谈话,将只限于我们两人知道。”他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认真的说道。
“恩,我很相信你的职业操守。”飞凰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然后看他从上衣口袋内掏出一个样式古朴的老式怀表更觉不可思议:“你不会就用这个玩意来催眠人的吧?”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安东尼挑了挑眉,能进行催眠治疗资格的心理医生并不多,而他恰巧是个中翘楚。
“我对此非常期待……。”飞凰摇了摇头,按照他的指示躺到了沙发上。
“放松……很好……。”他听着安东尼低缓如吟的声音,一只怀表在他眼前有频率的来回摆动,一下、二下、三下……。
他闭上了眼睛,虽然耳中依然清晰的听到安东尼的声音,但眼前却出现了另一副画面……依旧是十数年来一直纠缠着他的那个情景,翠湖桃树,那个长衣儒衫负手而立的男子,他极目想去看清他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到。
画面中似乎有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桃花飘扬着落下,好像是听到了不远处的呼唤,男子缓缓的转过了身……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4 章ˇ
沿着双栖山西侧的山腰往前走约莫七百米左右,在大半人高的杂草丛后面掩着一个山洞,洞内幽深,正午的阳光也照不进深处。
“我们要进这个山洞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凰念妃凑到萧子岑身旁,往洞内探头探脑了一番,笑嘻嘻的问道。
萧子岑提着大号手电筒往山洞里照了照,咽了口干沫,听孙昊说这个山洞内到一点半会出现奇景?!因为是他偶然得发现,所以并不为人所知晓,况且这里也挺偏僻的,基本上别说人了,估计鬼也没有一只的。
“放心吧,有鬼来也是先吃我,绝不会让他碰你一下的。”他将手电筒往脸上一照,做了个鬼脸,惹得凰念妃忍不住笑捶他一顿。
“恐怕到时候谁护谁都不知道呢。”凰念妃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手狠狠的捏了他一下,痛得他一阵呲牙。
“真是我的野蛮女友……。”萧子岑随时随地忘不了占她一下便宜。
凰念妃当然不知道什么是我的野蛮女友,不过听词面意思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对他所说话的回答就是……同样作了一个鬼脸。
“你可比以前开朗多了呢。”萧子岑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真是个好现象,他想她会越来越融入自己的生活。
“我可是本性渐渐曝露,你别后悔哦。”斜睨了他一眼,欲笑还羞,妩媚天成。
“哎,天可怜见,我后悔得了吗?”他状作仰天长叹的样子,却是开心得眼儿弯弯,窃笑声忍不住的漏了出来。
“真不知道我看上你什么了。”凰念妃瞧他一副笑得傻兮兮的样子,低声笑喃道,论长相他家中的大哥、宫内的太子哥哥还有漠林哥哥可都比他好看上几分,论武功……估计顶不下大哥的一招半式……论才智么……这就不太好说了……她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恩?窃窃私语些什么呢?”耳尖的他弯着笑眉凑到她面前追问。
咫尺间的距离让她脸红心跳,一把拍开他的面孔:“快走了,再下去太阳要落山了。”她用催促来掩盖自己的心慌。
萧子岑望了一眼高高的日头,突然发现几重厚厚的云霭将太阳渐渐挡了起来,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暗沉了下来,山上的风势越发得大了,似乎马上有暴雨骤至。
他扣住她的五指,温柔的笑道:“估计山洞里比较难走,你要小心。”
“恩。”她低着头,草草的点了点,他的掌心温暖,紧紧的贴合着自己,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
两人还没走了几步,洞内传出一阵吱吱吱的声音,萧子岑将光束往出声的地方打去,不看则已,一看下顿时大惊失色。一群体大毛亮的老鼠呼哧着从他们脚边窜了出去,动作迅速的眨眼便没了踪迹。
萧子岑怔愣了一下,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想到不知道凰念妃有没有吓到……
“没事吧?”他担忧的看着她,大部分女人怕老鼠和蛇,这是绝大多数人的认识,不过幸好凰念妃并没有吓得花容失色,只是脸色有点不太对,萧子岑自是以为她被吓着了,软言暖语安慰了她几句。
凰念妃摆了摆手,要他别担心。只是心中却徘徊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段惊悚的插曲并没有打消萧子岑想要一探洞内的想法,实在是千山万水的爬了过来,不亲眼看看孙昊口中的奇景,实在是不甘心呐!
“小心。”他牵着凰念妃提着大手电筒一步步往洞内深处走去。
天色变得很快,两人进入洞内没多久,天空暗得就跟盖了个锅似的,闷雷阵阵。
沿着洞内狭窄的穴道曲腰走了约莫三四十米左右,前面的洞穴豁然开朗了起来。萧子岑用手电筒随意扫了一下,光束所过之处,怪石嶙峋,或呈兽状匍匐在地或高悬山壁之上,在黑漆漆的环境下看着挺瘆人的。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奇景?孙昊那家伙别在耍我吧?”萧子岑眯着眼睛视线随着手电筒的光束而走,口中嘀咕道。
“等一下。”一直在他身旁不作声的凰念妃突然低呼一声,猝然之间,萧子岑被她惊得手电筒差点拿不稳。
“你看那里!”凰念妃搭着他的手,将手电筒的光束慢慢往洞内一处移去,最终定格在一个东西上。
萧子岑往着那个方向探了探头,可惜那个东西有大半个身子隐没在石幕后面,以他们这个视线只能看到几块垒叠的石块而已。
他让凰念妃呆在原地,自己先上前探看一番。
原来掩在石幕后面的是一块高约6米的白云石,白云石其实很普通,基本用于建筑和农业的领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奇怪的是这块石头上缠着许多藤类植物,绿藤花蕊,巴掌大的双片锥形叶上托着的一个个花苞都有成年男子拳头般大小。以萧子岑不算丰富的生物知识,他也看不出这植物算是哪科的,唯一肯定的是那个花苞里肯定不会蹦出条丝瓜来。
“你不觉得这石头很像一个人吗?”凰念妃的声音蓦然在他身旁响起,无声无息的,害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被她这么一点拨,萧子岑倒真觉得那块石头越看越像……那头……那身体……见鬼的,这就是孙昊所说的奇景?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离所说的一点三十分还差一分钟,他倒要看看这石头里是不是会蹦出个孙悟空来。
滴答……滴答……无声的山洞内只有某处规律的滴水声,萧子岑提着的手电筒不移不动的定在那块大石头上,两人大气不敢喘的紧紧盯着光线所及的地方,等待着……可能的奇景出现。
“啵……啵……啵……。”突然间那些大如拳的花苞一个个绽放了开来,几乎是同一个时间,让两人有种春意尽放的错觉,张开极致的花儿粉嫩娇美,浅红的花瓣嫩黄的蕊还有那晶亮透明点点如星的……花魂?
“这个是……。”凰念妃看着面前的一副奇景忍不住的惊叹。
像是萤火虫一般明亮的光点从那些花蕊中飘飘然的飞出,围绕着那块石头旋转、旋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汇成一片明纱浅浅的拢着那块石头,迷幻而又朦胧奇诡的景象看得两人完全怔忪无语,此时恐怕也没有词句能表达两人当时的心情。
荧光渐渐的弱去,从外至内那些光点一点点向外飘散,然后消失在黑暗中,直到一切恢复如初,就连那些花儿也在两人不觉间合起了身,一如两人第一眼所见那般。
“我们回去吧……”静默了片刻,萧子岑这才开口说道。
还没等凰念妃回答,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洞口传入洞内,滚着回音,整的两人耳鼓发痛。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刚才进洞的时候天气好像就不太好。”在黑暗中,凰念妃不自觉的蹙了下眉,不安的预感越扩越大。
“可能是雷暴雨,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我们稍等一下再下山吧。”他倒是不担心下雨,只是雨后山路难走,不知道她行不行。
“我们去洞口等吧,等雨停了就下山。”到底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一下子她就是想不出来……。
“也好。”他提了提身后的背包,一手拎着手电一手牵着凰念妃往洞外走去。还没走到需曲腰而过的穴口,一阵地动山摇猛烈的传来,晃得两人几乎站不住脚。
在这一刹那间,萧子岑脑中唯一有的一个想法就是把凰念妃拉入怀中紧紧的拥着,贴着身后的石壁,避免可能有落石打到她的身上。当时,他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安危,手电筒随着震动而光线摇摆,他对于周围的形势作不出一点点判断,只是凭借本能将她护在身下。
震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慢慢止歇了下来。两人身上更是盖得满头满脸的石屑,凰念妃到还好,萧子岑的头发都灰了一片,整个人像是从石灰堆里爬出来似的。
“你有没有怎么样?”凰念妃从他怀中探出身,紧张的扶着他的双臂,追问道。
“还好,要是被那几块石头砸到,可能真要见佛祖去了。”他用手电筒指了指不远处那几块大约有百斤的落石笑嘻嘻的说道。
凰念妃见他还能打趣,想他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不免松了一口气“恐怕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呢。”
“啊?”萧子岑这才意识到洞口可能已经塌方了,这事情可就大条了……:“未必堵个严实,说不定你能出去。”他抱有一丝希望的说道,凰念妃身材苗条可能钻钻还有希望出去,如果和他一起呆在这里面恐怕……。
“有没有打火机。”凰念妃突然问道。
“有。”没有询问理由,他直接从口袋内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给她。
“你跟我来看看。”凰念妃拉起他的手就往那个本该是出口的穴洞走去,萧子岑脚步几个踉跄勉强的跟了上去。
打火机的火苗在洞口笔直的亮着青黄的火焰,时而跳动一下。
“没有空气流动,洞口真的堵死了……。”凰念妃的动作让他明白,出口已经是没有指望了。
“必须得另想办法了。”啪的一下关掉打火机,凰念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妃……”他的声音有点虚浮,好像在打着飘。
“恩?”她抬眸看向他。
“啪嗒”一声,手电筒突然坠到地上,发出了一声疑似某个部件碎裂的声音。
“子岑!你怎么了?”他的身体蓦然间向前摔去,凰念妃惊惶下慌忙接住他的身子,扶着他后背的手指沾上了温热的湿濡,粘稠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害怕不已,整颗心紧紧的楸了起来,一刹那从未体验过的恐慌牢牢攫住心神,第一次,她完全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害怕,心中只有害怕……她真希望现在有谁能够来帮帮她,无论是谁都好……。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5 章ˇ
四川火锅鲜香味美,不但风靡全国,甚至于某些老外也吃得津津有味。就算被辣锅呛得香汗淋漓,cynthia依旧不依不饶的一边喝着冰水,一边刷着几片毛肚,时不时的用纸巾擦拭一下额头唇角,甚有越战越勇的气势。
虽然祖籍四川,可是孙昊由于身体过敏自小不能吃辣,所以只能就着一旁的白锅。此时鸳鸯锅的优势就完全得体现了出来。
包房内的挂壁式电视上正准点播放着新闻,孙昊抿着一口冰啤,眼神正好落到电视画面上。
狂风如烈,骤雨如注。从镜头的摇晃程度上来看,那场雨不是一般的大。
“我现在身后的13号国道由于周围山体滑坡而造成了大面积的地表塌陷,现在有关部门正在紧急抢修中……。”一个穿着雨披的记者站在镜头前,一手按着几乎要被狂风吹翻的雨帽,一手拿着话筒,声音却在狂风中隐隐约约的。
“没有人受伤吧?山体滑坡?”不知道什么时候,cynthia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而专注起了电视上的新闻。
“新闻里没说,应该没有人受伤,而且那里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孙昊随口应着,几分钟的播报很快就过去了。可是他怎么就觉得镜头里那片模糊的山脉那么眼熟?
“没人受伤就好。” Cynthia回过头,继续与火锅作战。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13号国道近一半的路都是依傍大山而建,这些山看上去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
孙昊刚想拿起筷子,口袋内放着的手机便是一阵狂颤。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孙昊微不可觉的蹙了一下眉,那是一组陌生的号码。
“我接一个电话,你随意。”孙昊从位置上站起,朝着cynthia微微点头说道。
“OK。”cynthia朝他打了个手势,继续作战中。
孙昊走出包厢,带上门,身子一歪靠在一旁的墙上,接起了电话。
“萧子岑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去了?跟他说好手机24小时开着,随时联系的。现在怎么信号不在服务区内?”对方连让他应一声的时间也不多给,劈头盖脸的一通话就丢了过来。
孙昊一愣,顿了顿没有接话。
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之后才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是孙昊?”
“是的,我是孙昊。”他回过了神,应道,这安君臣居然追命CALL到他手机上来了。
“萧子岑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吧?”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前天还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昨天萧子岑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带念妃去一个地方,也没多留什么话,他当然也不会去追问。
他听到话筒那边的人极力的深吸了两口气,然后用着被努力压制下来的语调平缓得说道:“麻烦看到他转告一声,尽快和我联系,不然就让他到黄浦江里撩我的尸体吧。”
“可以,我会原封不动的替你转达。”孙昊将手机换了个手拿着,一手插在牛仔裤袋内,忍住唇边的深笑,一本正经的回道。
“那麻烦你了!”叹息了一声。
“不客气。”
挂了电话,孙昊凝视了手机片刻。然后打开通讯录翻找了起来,寻到一个号码,按下通话键。先是嘟嘟响了两声,随后电信小姐温柔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如此反复了两次,孙昊这才放弃了继续拨打,他越想越不对,翻出号码又打了一个电话。
“小陈,我是孙昊,有件事想问你,今天你们电台放得关于13号国道那段新闻。”
“对,是在哪段路上?”
过了片刻,孙昊面色微变,匆匆向对方道了声谢,便挂了电话,转身走入包厢。
Cynthia似乎也吃好了,一脸的红光满面,她边看着电视边灌着一杯冰水。
“萧可能出事了。”
“什么?”cynthia听后神情一凛,原本闲散的样子蓦然间严肃了起来“他前天还那么兴高采烈的。” Cynthia喃喃了一句,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可是他紧绷着的面孔……。
“他很有可能在山体滑坡的那座山上……念妃也在。”他颓然得坐到椅子上,对于自己的推测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希望只是自己穷紧张。
“你怎么肯定?这可不能开玩笑的。” Cynthia咬着下唇,漂亮的双眉都快要打成个结。
“滑坡的山体叫做双栖山,之前我和萧提起过,山腰处的洞穴内有个很特别东西。他听得时候就很好奇,我也没跟他明说,只道有机会的话让他亲眼去看看,保准不虚此行。所以我想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可能带着念妃去爬那座山了。”若真是如此……他不敢想象,如果只是因为他无意的说起而害得他们如此,他良心何安。
Cynthia见他紧抿着双唇,寒着一张脸,整颗心也悬了起来。
“不行,我找我爸,看看能不能动用军队。”孙昊被焦切冲昏了头脑,拿出手机便要拨号。
到底还是Cynthia比较理智一点,一手盖住了他的手机键盘,摇了摇头:“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想要动用军队可不容易。而且在未有他们的确切消息前,我也不认为你能调动得了军队,哪怕你是国家主席。”即便是在君主立宪制的国家,调动地方军队也算是大事了。
孙昊被她这么一说,到是冷静了下来:“先去报警吧。”现下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距上次见面尚不足24个小时,警局还未必受理。
“你说妃和萧在一起,是吗?” Cynthia突然莫名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对。”他毫不犹豫的回道。
“我有办法。” Cynthia嘿嘿一笑,啪得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拿出一只精巧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然后优雅的放到耳边。
“大哥,是我Cynthia。”
“我有急事,你知道凰小姐在哪里吗?”孙昊听她这么问,疑惑的打量了她两眼,却见她自信满满的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
镇定从容的面色持续了没多久便垮了下来,Cynthia不敢置信的低呼:“你把跟着她的保镖都撤了?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危了?”
“你也太信任萧子岑了吧,现在真是出问题了。” Cynthia一手盖住脸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她言简意赅的将孙昊所料的事情始末讲了一遍,最后只得了一句话:“那么一有消息就给我电话……这是中国,你也不能动用军队的吧……我当然可以,因为我认识的人比你多。”
等她挂了电话,孙昊才疑问出口:“难道有人知道念妃的行踪?有谁在跟踪她?”
Cynthia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冰水就灌了一口,顺了口气这才解释道:“以我大哥对凰小姐的用心程度一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外行走的,八成派了特别工作人员跟在她身后随时保护她,所以我想凰小姐的一行一动,我大哥应该非常清楚。”恐怕就连她周身方圆百米内就有多个特工跟着她呢。
“你大哥?ALEN王储?”孙昊眉头皱了皱,对这种行为显然并不苟同。
“恩,不过他说接到凰小姐和萧先生一同离开的消息后就把所有人都撤了回来,恐怕……。”事情棘手了。
“那么你大哥也没有办法了?”孙昊一手搭在桌子上,搁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不停地转着手机,他心神慌乱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作这么一个小动作。
“不,以我大哥谨慎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让凰小姐脱离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Cynthia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其实这话一部分是真而另一部分只是为了安慰孙昊而已,他看上去比自己更急。
她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凰念妃而急也是为了萧子岑,这个男人哎……Cynthia看着他蹙眉深锁的样子,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
而在另一个城市的飞凰,一挂下电话,就飞快的在座机上拨下一组号码。
“我是Alen Arthur atrick,请SMITH上校听电话。”他用意大利语向电话那头吩咐着,虽然他极力用着不急不缓的语气,但他不停地用食指点着桌面这个小动作还是泄露了他急切的心情。
安东尼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下巴,眼神探究的落在飞凰身上,什么大事居然要动用情报部门的上校?他真是越发的好奇了。
飞凰不停敲着桌面的手指一滞,顺了一下刘海,眼神一瞥便看到安东尼向他挑了一下眉头,他立马转过身,一手叉腰。
想是SMITH上校接了电话,飞凰急不可耐的吩咐道:“你们上次给我的那部手机不是有你们新研制的全球定位系统,能准确到手机方圆五米内吗?现在立刻给我查一下,这部手机的位置。”
对方似乎在说着什么长篇大论,飞凰左右来回踱步,并不给对方发挥口舌的机会,斩钉截铁的说道:“半个小时候给我结果。”说完便挂了电话,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胸口由于大喘气而剧烈起伏着。
安东尼从沙发上站起身,优雅的踱步走到书桌前,微微倾身,嘴角上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似笑非笑的。
飞凰看了一眼他通透明澈的双眸,狼狈的别过身去,自己失态的样子都被这个家伙看到了。
“ALEN,趁着这半个小时,我们再谈一谈,如何?”
飞凰眼神落到窗外,蓝天白云,有双雀并翅飞过,形若比翼。
“安东尼,我发现放下比拾起更难……。”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6 章ˇ
“咝……。”萧子岑忍不住嘤咛了一声,本想移动一下身子,却没想到浑身痛得像是要散了架一样,脑门上一锥一锥的刺痛让他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的。
“别动,你头上和肩上都受了伤。”一双手及时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随便乱动身体。
“小妃……。”他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山洞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手向前探去。
“我在这里。”他的手指轻抚上她的面颊,滚烫的触感让她蓦然一惊,她赶忙双手交握住他的手掌,低呼道:“你在发烧。”她慌忙的起手探上他的额头,他的身体热得吓人。
“你有没有伤到?”什么也没有询问,单单只记挂着她的安危。
他才刚刚清醒过来,第一声是唤她的名字,第二声却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而自己伤成了这副样子,他却不曾关心一下。
“如果当时砸到你的石头再大一点,你可能就……。”一个死字哽在喉咙里,她原本探在他额上的手猛地收了回来,紧紧的攥住衣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为了一个没有发生的猜测而浑身颤抖。对他的心意如何,她再也无法假意忽略。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扎根在自己的心中,他的感情就像一株藤蔓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让她甘愿被束缚在这里。
“当时哪里能想那么多,只要不伤到你,我无所谓的。”他说话的时候气息不匀,不时大口的喘着气,像是非常的吃力。适应了洞内黑暗的环境,他隐约能看到身旁纤细的身影,见她安然无恙,他这才真正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下子顿觉脑子眩晕不已。
“喝点水,你现在要保持体力。”凰念妃忍住从心头泛起的酸涩,从他身旁搁着的书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扶住他的肩膀,将瓶口凑了过去。
他却把头微微一偏,蹙了下眉:“水不多,你留着喝,我不渴。”话落,忍不住咽了一口干沫,只觉嗓子眼好像都快要冒烟了。
凰念妃并没有强迫他,收回了水瓶。
萧子岑听到她喝了一口水,心中只是希望在他们被发现前,凰念妃能有充足的水源挺过去,而自己……他垂在地上的一只手摸了摸牛仔裤的袋袋,裤袋微微凸鼓,勾出一个环状的物体。幸亏当时没有说出口,自己恐怕不能逃过此劫。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孙昊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双眼在黑暗的洞穴中什么也看不到,却迷蒙得觉着有金星在眼前乱冒。头痛,肩伤和口干舌燥已经折磨得他几乎出现了幻觉。
在他迷迷糊糊中,脸孔突然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捧住,还来不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干裂的唇抵上了一片湿软,清甜的水被强迫的灌入他的口中。
像是久旱逢甘露,思想混沌的他,只想紧紧的依附着这片甘甜,贪婪的吮吸攫取。
双唇相抵,纠缠不息,他们倚靠的白云石上缠绕着的藤蔓花朵又一个个的绽放了开来,点点荧光从花苞内飞出,像是薄暮微曦,浅浅的笼罩在他们的周身,让他们得以看见彼此。
“小妃……。”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颜,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像是放着幻灯片一样掠过。
从三岁时在父亲的建筑稿纸上涂画,慢慢地一年年的长大,经历了娱乐圈的风风雨雨,自以为看透了人情冷暖,自以为建固在心房周围的堡垒够坚强、自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奢望纯粹的爱情。可就在那一夜什么都变了,或许在初次双眸相对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已经开始改变。可惜终究自己是没有福气的人……。
脸上突然沾上一滴水珠,沿着面颊滚到唇角边,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却是咸咸的……。努力的想要看清面前的容颜,可是视线却依旧模糊,重叠着三个人影,怎么看都看不清。
“小妃……。”喃喃的轻声一唤:“小妃……。”怕是自己不多唤她两声,就再也没有机会叫这个名字了:“小妃……”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她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的回荡在耳畔旁,像是一层细纱,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拥着,抓住。可惜他发现自己乏力的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凰念妃又灌了口水含在口中,凑到他的唇旁,渡水给他。虽是双眸蓄水,泪落如珠,但她非常明白现在唯有如此也只能如此而为,尽自己所能帮他撑下去。
“子岑……不要睡着,听我说话,求求你不要睡着……。”凰念妃轻轻的拍着他的面孔,不让他眼睛慢慢地闭上。
“小妃……我好困。”他含糊的吐出两个字,只感觉到很累,很想睡一觉,可是,自己若睡了,小妃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子岑,你别睡,跟我讲话。我……我给你背首诗?”她话语哽咽,语调急促慌乱,虽是快要失了分寸,但她却极力让自己冷静,若这种情形下自己再失去理智,恐怕铸成的后果,她会用一辈子去追悔。
“小时候,我睡不着,我妈就会给我背诗。”他忍不住轻笑了出来,身子一动便扯痛了身上的伤口,暗哼了一声,没让痛呼落出口,不想让凰念妃忧上加忧,便这么死忍了下来。
“那……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情……你一定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调皮……。”凰念妃双手紧紧扣着他的手,往他身旁靠了靠。
“那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他虚弱的一笑,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温雅如仙、谦和有礼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她小时候调皮的摸样,不过无论如何,幼时的她肯定也漂亮的像个仙童。
“恩,小时候我闯了祸之后,大哥就会臭骂我一顿,然后次次替我顶缸,每次都被我老爹修理得好惨。后来长大了,娘才告诉我,其实他们都知道祸是我闯得,不过他们即舍不得骂我也舍不得打我,正好有我大哥出头,他们就转嫁矛盾,美其名曰男孩子需要加强抗打击能力。”屋前的杨柳小树,花涧的朱菊剑兰,娘在后山瀑布下抚琴,爹在一旁树下吹笛附奏,种种美好的画面历历在目。从前,她想世间再也无人能抵过爹娘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再也无人能让她离开爹娘。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动摇了。
还记得当初飞凰问她:“如果萧子岑向你求婚了,你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这是她当时的回答,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问题搅得她心里麻麻的。她非常明白如果答应了他的求婚,等于是放弃了另一个时空的家、放弃了父母。虽然现下的情况是她基本已经回不去了,可是心中到底存留了一丝希冀,她不想轻易的放弃。
那时飞凰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只是说了一句:“看来你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爱他。”他拿着银质的调羹缓缓搅拌着瓷盅里的银耳莲子羹,她觉得那时自己的心情就像羹汤里面的莲子一样又苦又涩。
“小妃,如果你不是无意间来到了这里,如果不是碰到了我,你的生活一定会是非常快乐的。”就在生死一线间,他突然感慨了起来,他们本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却由于某一个因缘际会就这么遇见了。如果这中间有任何偏颇,那么他们只会是人潮中永不会相遇的陌生人,可是命运偏偏就是那么的巧。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生活不快乐?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收留了我?”凰念妃既心疼他的伤,又恨他说得话。现在也不能狠狠捶他一顿,所以她只能重重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排牙印。
“你快乐吗?即便你在笑,其实你心中还是思念着家乡的吧。远离了故土,你又怎么会真的开心。”他吐出的话一字一字轻如蚊喃,可是在这空旷的洞穴中却是如此的清晰,仿佛一把把的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一直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家乡是架在两人之中的障碍,只要她不愿放弃,那么这一生注定他俩无果。
凰念妃俯身靠在他胸前,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感觉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原来只是这么靠着他便会觉得那么幸福、安宁。
“你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缘分,无数个时空中为什么偏偏让我错落在2008年,千千万万个人之中又为何偏偏让我先遇到了你,若说这不是缘分,我都不信。”她淡笑轻语,想起第一眼见到他时,他一副惊诧莫名的样子就好笑,忍不住的失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她身上独有的清香萦绕在鼻端,让他恍恍然的几疑是否自己在做梦,如果时间能永远停滞在这一刻,真是死了也值得了。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想碰到了一个女鬼?”凰念妃轻轻的笑问,在这个时空呆了那么久,现在想起当初那身衣服,一定让他吓得不轻。
“恩,我就在想呢,真是艳福不浅,刚回国就碰到一个那么漂亮的女鬼,还是从古代来的。”想到那一夜,萧子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扯痛了伤口,但还是忍不住幸福的笑着,那个神奇的、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子岑……。”她温柔的唤了他一声,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滑过鼻翼,沾湿了他的衬衣。
“恩?”他轻应了一声,真想这么抬手拥住她,可惜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一定要撑下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你一定要撑下去……。”凰念妃咬住下唇,不让哽咽出声,却怎么也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呜咽。
“恩……小妃,你看看我包里的手机,看看有没有讯号。”是啊……他们的路还很长,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
“好。”凰念妃从他的包内翻出一只手机,2.4寸的屏幕上显示了剩余的电量只有一格了,而讯号栏上却是一格信号都没有。
“打110试试看。”萧子岑低咳了几声,说道。
凰念妃依言拨通了报警电话,只可惜听筒里只响起了嘟嘟两声,然后屏幕又跳回了菜单。不信邪,凰念妃站起身摸索着变换位置拨打着电话,期望能在某个点位上收到电信的讯号。只是可惜直拨打到电话自动关机也没能拨出去。
又摸回萧子岑身旁,凰念妃蹲下身子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入包内,与外界不能取得联系,恐怕等他们发现他俩不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化作一摊春泥消融在这个山洞里作这棵藤蔓的肥料了。
在把萧子岑的手机放到包里的时候,她的指甲无意间勾到一根丝线,她这才想起飞凰给她的那个荷包一直被她放在萧子岑的书包内,都快忘记了。她赶忙掏出里面放着的手机,原本的菜单屏幕上一个大大的雷达讯号正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不停。
“这是什么?”凰念妃不解的将手机递到萧子岑面前问道。
萧子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微微一挑,唇边不知勾起一抹释然或是苦意的笑容:“是全球定位系统,恐怕已经有人在找我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说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凰念妃高兴的扬了扬掌中的手机:“你现在一定要好好保持体力,等到他们来救我们。”凰念妃拿起半瓶水,扭开盖子,递到他的唇边:“再喝点水吧。”
“唔……伤口很痛。”他别开头,忍住唇边的窃笑。
知道他就这个样子,凰念妃只能如法炮制,将清水含在口中俯身凑到他的唇边。轻轻的贴合,细细的水慢慢地向他口中渡去。
即便深暗重重,牵挂着彼此的心,将两人紧紧系合在一起。
走过千山万水,迢迢万里江山,永远停留在眼中心间的……唯有你。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7 章ˇ
“到最后我娘就和爹隐匿江湖,再也不问朝廷世事,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凰念妃躺在萧子岑的身侧,握着他的手,仔细的讲着曾经轰动天下的一段传奇佳话。
虽然关于她爹娘的故事,凰念妃也曾寥寥谈起过一些,但今次却讲得非常详细,仿佛那些金戈铁马、英雄美人挥手指点江山的一幕幕情节清楚的在眼前勾出一副图像,那种波澜壮阔的景象在她的描述中,几乎在脑中逼真再现,让人既叹又羡。
“那你可就是金枝玉叶了?一定有很多名门公子上门求亲的吧。”山西老陈醋的酿香,在这洞中飘忽可闻。
“恩,好多呢,王侯公卿、名士富贾,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呢。”凰念妃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突然不语,洞穴内没有了两人的声音,顿时静谧的有点令人窒息,不知何处的滴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清脆如铃。
“子岑……。”凰念妃突然出声轻唤。
“恩?”伤口上的痛已经麻木,脑中昏沉的像是加了数株砝码,几次让他差点瞌目睡了过去,他唯有凭着一股毅力硬是撑了下来,其实也怕自己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我们家的人一生只会动心一次,而这一次便是天长地久。我娘是,我爹也是……而我……。”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洞口处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山洞摇晃了数下,原本就震后不甚坚固的洞穴内开始噗嗦着落下碎石沙土,空暗的四周升腾起朦朦的尘雾将两人笼罩在灰暗尘砾中。
凰念妃未曾细想的扑挡在萧子岑身上,护着他不让碎石所伤,紧紧的抱着他,不再放手,若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即便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算枉此一生了,只是对不起爹娘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怕是只能来生结草衔环相报了。
石砾不停地落下盖在他们的身上、头上,说不准什么时候整个山洞都会塌陷。有些话此时不说,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子岑……我爱你。”
“小妃……我爱你。”
两人的告白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又同时笑了开来,即便现在的处境很可能下一秒就让他们粉身碎骨,但是谁还在乎呢。
“念妃,子岑,你们在不在里面。”伴有落石的空旷洞穴内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蓦然间高倍数的探灯在山洞内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一方本不是很大的空间。
凰念妃侧过身用手臂挡住眼睛,长时间在黑暗的环境中,高倍率的亮光让她的双目经受不住。
“老天保佑,你们没事。”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入口奇*书*电&子^书处一边躲闪着落石一边拿着个大手电筒跑了过来。
“孙大哥……。”看到熟人的面孔,凰念妃胸口一闷,不知是喜悦还是意料之外的惊讶,让她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昊将她端详了一下,看她无恙这才舒了一口气,只是原本很正常的T恤衫从上腹开始被拦腰撕扯了下来,露出了纤细不及盈握的腰身。
孙昊别开眼看到躺在一旁气息微弱的萧子岑时,脸色变了变。
“有人受伤了,抬担架过来。”孙昊朝着身后吼了一嗓子,洞口有人应了他一声。
“没想到,先找到我们的是你,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萧子岑恶劣的本性又开始发作,忍不住的调侃起了孙昊。
“这次要是靠我,恐怕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的尸骨都要寒透了。”孙昊说完后,口中叼着手电筒尾柄,双手检查着萧子岑的伤势,看上去外伤很严重,尤其是肩胛骨后背处几乎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虽然绑着带子,也并不起什么作用,但好在聊胜于无。头上的擦上不算严重,不过有没有内伤就不好说了。
在他帮忙检查的时候,有几个穿着绿色军服的人抬着一个担架小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穿着军装外披白大褂的人和孙昊说了几句话,看了看萧子岑的伤势,扬了扬手,指挥着一旁的几个军人将他抬上了担架。先行走了出去。
孙昊扶起了凰念妃,由于长时间的曲蹲和未有进食,她的脚下有些打飘,开始有点站不稳,不过在孙昊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到也渐渐稳健了下来。
“我们用了定向爆破炸开了洞口,不过不清楚山体的承重能力,所以还是要快点离开的好。”在他们说话间,身后“砰”的一声大响,凭着声音的方向,凰念妃隐约判断那块大石所落之处就是她和萧子岑刚才躺着的地方,此时想来,不禁浑身一哆嗦,免不了有些后怕,真是太险了。
在孙昊和几位军人的护送下,凰念妃擦着被爆破开来不甚平整的岩壁,脚步一浅一深的走出了洞穴,洞外天色暗沉,细雨飘飘。浓重的乌云滚在天空,不时有惊雷在云霭中劈闪而过,带出一道惊亮。
直升机的螺旋桨啪啪的转出恣烈的风,寒雨狂风吹打在身上,让凰念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双臂不自觉的环在胸前搓了搓。
孙昊跟在她身后与另一个军官说着什么,她回身看了一眼后面那个几乎埋葬了她和萧子岑的洞穴,幽黑狭长的穴口,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口,准备吞噬着他们这些鲜活的生命。
肩膀上忽然一沉,一件薄薄的风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她侧眸看去,迎上的是一双湛蓝似海的双眸。原本丰神俊朗的他,看上去有些憔悴,淡淡的黑眼圈折损了他的一派器宇轩昂。一直穿得一丝不苟、服帖熨整的衣服上沾了雨水泥点,袖子领口都皱了,看上去颇有点狼狈。
“走吧。一切都过去了。”不过是几个字的安慰,却让凰念妃忍不住的在心中叹息。
登上直升飞机,两位大夫正在为萧子岑的伤口作紧急处理,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肩胛处背上的伤口其撕裂程度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洞内昏暗她看不真切,可现在见来,她禁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伤得那么重,他居然一直挺了过来。
她不敢再看的别开眼去。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侧首看去,入眼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棕发美女,朝着她灿烂一笑,一口白牙闪闪发亮:“我是cynthia,萧没事的,不用担心。”她一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子岑用比较蹩脚的中文说道。
凰念妃朝她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即便如此狼狈的样子,但她的笑容依旧美丽更甚的是带有一丝楚楚可怜的娇媚之态。
Cynthia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可是碍于自己实在中文太差,想了半天也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一手盖着面孔,用意大利语哀叹了一声:“早知道就该好好学习中文的。”
“念妃,这是你们的背包。”孙昊最后一个登上飞机,将一个书包递给凰念妃,然后拉上门,直升机开始缓缓升空。
“谢谢。”凰念妃接过书包放在膝盖上,感激的一笑。
“你到后面睡一下吧,你看上去精神很不好。”飞凰终于开口说道,看着她的眼神平静而淡然,没有了往昔深藏于中如狂风暴雨般的执着。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他,不过凰念妃想其实这样对大家都好。
“子岑他……。”她看着大夫正在帮他打着点滴,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放心吧,死不了的,伤筋动骨而已。”孙昊插了话,刚才那位军医粗粗看了一下便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口颇深又加上有点轻度脑震荡而已,绝对是死不了人的。
“谢谢。”朝着飞凰和孙昊微笑着点了点头,真挚的表达着对他们两人的感激。
飞凰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话,孙昊到是朝她挥了挥手催促她去后机厢睡一觉。凰念妃抱着书包坐到了最后排,头靠在机舱壁上,以为心有牵挂很难入眠,怎晓得许是真得太累了,闭上眼还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沉沉的睡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在恬然无梦的深度睡眠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要不是心中有所挂碍,她真不想这么轻易的醒来。
其实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他们被发现的第二天下午,她整整昏迷了二十四个小时。医生检查诊断为精神高度紧张引起的疲乏症,睡一觉就没事了,所以大家任由她睡得昏天暗地。
手臂上插着针头吊着葡萄糖,坐在她身旁守着她的是正在看报纸的孙昊。见她醒了过来,忙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将她从床上扶起,把水递了过去。
凰念妃一口仰尽杯中的温水,这才顿觉舒畅了许多,抿了抿唇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子岑他伤势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他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可能还在昏睡中。”主治大夫是全球闻名的外科圣手斯蒂芬,那种伤口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晒,原本预计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他在八个小时内就完成了,而且作得完美无瑕,无怪乎其外科圣手的大名。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只是看一下,不会打搅他的。”实在是放不下心来,此时只要让她看一眼就好。
孙昊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替她拿着盐水瓶将她扶下床。
自从斯蒂芬动完手术离开后,飞凰就一直坐在萧子岑的病床边看着他。此时躺在床上的萧子岑面容憔悴无色,完全没有镜头前风流倜傥之万一。
这就是凰念妃心中惦念着的男人,虽然在电视镜头前一直看到,不过这么真切的看着其真身在眼前,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论才貌自己并不输给他,论家世地位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跟他比?可是凰念妃偏偏喜欢的是他。
飞凰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再好又如何,终究不是别人心头的牵挂。他看了一眼病床旁小柜上的一只铂金钻戒,很朴素的戒身经过打磨抛光,细致而明亮。戒指上镶嵌着一枚八星八箭的钻石。
这只戒指是在萧子岑裤袋内发现的,飞凰在想或许这是他用来求婚用的,最终不知道是为着什么原因而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神转过,看着病床上昏迷的萧子岑,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大哥,你不回去吗?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Cynthia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到飞凰身旁。其实这里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照看着根本无须他人侯着。
“Cynthia,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一直沉默着的飞凰突然看向Cynthia说道,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
“唉?”Cynthia一惊,完全没有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她大哥居然找她帮忙,难不成这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见Cynthia一副怔愣的表情看着他,那神情好似见鬼一样。飞凰浅笑着移眸看向床上的萧子岑,话中带着隐约的笑意说道:“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孙昊领着凰念妃见到了昏睡中的萧子岑,她就这么静坐在床畔旁不言不语的看着他,害着孙昊在一旁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自己是个碍眼的电灯泡。
好不容易护士来给萧子岑换药,这才将凰念妃劝了回去。
看着她再次睡去,孙昊坐了片刻,这才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到下面的医院食堂吃个饭,一天没吃东西了,他都饿得快前胸贴了后背。
在走廊上还没有跨出几步,便听到身后有跑动的声音。他皱眉回身看去,整层楼面已经被有钱的王储给包了下来,所以除了医生和护士不会有别人。而医生和护士是绝对不会这么冒失得在走廊上乱跑的。
孙昊原本皱着的眉头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惊诧的挑了起来,几乎要忍不住的喷笑:“公主殿下,你……怎么穿成水道工的样子?”孙昊颤抖着手指忍着爆笑的冲动,指了指Cynthia一身超级玛丽的打扮,浅棕色的卡其背带裤穿着是很可爱没错,但浑然天成的大波浪长发被绑成麻花辫,面孔上架着一副阿拉蕾才会戴的黑框大眼镜这就太离谱了。她有没有作为一个公主的觉悟?穿成这样会不会有损王室的颜面……
“嘻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外,谁能看出穿成这样的我是堂堂安塔尼亚的公主?恐怕就算觉得像也不敢冒然断定呢。” Cynthia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厚厚的平光镜挡住了她的那双妩媚天成的桃花眼,她得意的笑道,显然对自己的这身管道工打扮很满意。
孙昊一手成拳抵在唇旁假意清了清喉咙,强行抑制住唇边即将泛滥成灾的笑容:“公主真是高瞻远瞩,那就不打搅你了。”说完,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等一下,我有事找你呢。” Cynthia几个跨步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阻止了他的去路。
“呃……能否先让我吃个饭?”他实在觉得胃酸泛滥,难受得紧,得赶快找点东西垫垫饥。
“吃饭,一起吧,我也没吃。”她高兴的建议。
“那个……。”孙昊刚想说你这个样子被人家看到实在不太好,可是Cynthia已经跑到了电梯口按下了按钮,双手插在大口袋内,在电梯门口左右来回踱步,从后面看去,只觉得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学女生,或许高中女生比较适合,现在女大学生是不会穿成她那个样子的。孙昊不禁怀疑起王室天家的品味来了。
医院的食堂刷得都是员工卡,一般病患和家属是不能在这里面用餐的,但是孙昊早就神通广大得搞到了一张员工卡。其实外面饭店吃的比医院好,可是他嫌出去吃太麻烦,而且在棋院本就是吃大锅饭,他也早就习惯了。不过Cynthia能吃得那么高兴,还是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这位公主倒是挺不挑食的。
“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吃饱喝足,孙昊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嘿嘿,一件好事。” Cynthia看着他,眯着眼睛弯着嘴嘿嘿一笑,怎么看怎么一副阴谋家的样子。
“哦?”孙昊长眉一挑,对她所说的好事不置可否。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Cynthia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倾过身体一副小心翼翼的对孙昊娓娓道来。
“你等等……能不能改说英文,意大利语我听得很吃力。”孙昊一手打住了Cynthia的滔滔不绝。意大利语他是学过,不过还没学到交谈无虞的地步,听她这么一溜串的意大利语,他实在是有点被天雷击中的感觉,飘飘然的。
“说英文会不会被人家听到?”她很配合的将语言频道切回到了英文状态。
孙昊巡视了一下四周,俯低身子,压着嗓子小声说道:“说轻点,没有关系。”
“好,那我用英文说。” Cynthia也学他的样子俯低身子,压着嗓子说道。
这两人从远处咋一看有点地下党接头的意思,本就是郎才女貌引人注目的一对,再加上Cynthia一身“潮人”的打扮更是引得侧目率百分百,但是众人也不过好奇的时候偷偷瞧上他们几眼而已,并无其他出格的动作。
其实Cynthia的顾虑并没有错,职业嗅觉敏锐的记者已有不少混进了医院。虽然那天的事情被孙昊用官方手段强行压制了下来,也没有电台进行报道。但是出动了军区的部队,隐约还有王室的人参与,而且可能遇难的人是天皇巨星,如此惊天大事,记者朋友们当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了。只可惜关键人物所在的顶楼已经被独立开来,除非当值医生护士,就连清洁大妈也上不去,别说他们这些小记者了,所以只能游散在楼下,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
在孙昊和Cynthia交谈的时候,确实有几个记者结伴走过,也看到了他们,但是见Cynthia那种打扮,谁也没有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这老外打扮真是有“品”,其中也不过多看了几眼而已,便就走了开来,至于孙昊,除非专门报道体育版的记者,否者娱乐记者们还真没有几个能认出他来。
听着Cynthia长篇大论一番后,孙昊沉眸,状似凝思了起来。
“怎么样,很吸引人吧?你难道就不想看?” Cynthia看孙昊已经动摇,更加趁机煽风点火。
“你好像是他朋友吧,这样玩他……。”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明显的写着一个字“该”
“非也、非也、我这是助他一臂之力,可是成人之美了。” Cynthia嘟了嘟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来回摆了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
“别乱用成语,你这充其量也就是逼人上梁山。”孙昊摇了摇头笑道,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老祖宗诚不欺我。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Cynthia笑得只见弯眉不见眼。
“若想抱得美人归,总得付出点小小的代价不是。”端起一杯冰水轻抿了一口,唇边亮着一朵笑花,真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呢。
“有你相助,此事定然万无一失。” Cynthia一边说一边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大口袋内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和一支钢笔。
她推开些面前的碗盆,将那张精致无比的卡片放在桌子上,打开钢笔在卡片内页上写了起来,刷刷刷的几笔落下,她捧起卡片吹了几口气,呼干了墨迹,便将卡片高兴的递给了孙昊。
“我生日的邀请函,你只要递上这张卡片我立马会赶出来接你。”将钢笔戴上笔帽塞入口袋内,Cynthia推了推又滑下鼻梁的眼镜笑道。
那张卡片纸质薄硬,触手磨滑。四角都滚烫着卷成弯花的金边,卡片素雅,主基调是一株绕藤开花的紫罗兰,背景水印着高山流水,有着古典的雅致,倒不太像欧洲王室一贯的奢华。
“那天我一定准时出席。”孙昊接过卡片在手中扬了扬。
“为了那天的到来,咱们干杯。” Cynthia拿起冰水杯举到半空中,倒真是不拘小节,十足的豪派作风。
“干杯。”孙昊很配合的举起水杯与她的水杯在空中碰撞。
水珠漾起,荡出波涛的曲线,在阳光下,七彩斑斓。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8 章ˇ
凰念妃站在1808号病房内,房间坐北朝南,光线充足,午后的阳光填满了整个屋子。干净整洁的病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无一处褶皱,笔挺的像是被熨烫过。
“子岑由于伤口突然出现感染而且还伴有低烧,所以他的家人把他接回美国接受治疗了。”孙昊站在凰念妃的身后,一边摸着鼻子一边说道,若是仔细倾听,便能发现他的语气有些闪烁。
只是可惜此时的凰念妃哪还顾得上去寻思别人的语气语调,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昨天看到萧子岑还睡在上面,闭着眼睛,落在梦中。可是今天却突然不见,然后被告知,他去了远在彼岸她只在地图上看到过的一个国家。
她深深吸了口气,回过身朝着孙昊浅然一笑道:“恩,有他家人在身旁,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相信,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孙昊不着痕迹的回避着她的注视,耳根子有点发烫,正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是穿着一身得体休闲服的飞凰。
孙昊暗舒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额角。
“我见你们不在病房,猜想应该是来到了这里。”飞凰与孙昊眼神交会,继而错过,嘴角弯出浅笑,对于彼此的想法皆是心知肚明。
“恩。”凰念妃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只手机你还是放在身边吧,以后方便联系。”飞凰掏出那只镶满碎钻的特制手机递给凰念妃。
“谢谢。”抬手接了过来,凰念妃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靠着这只手机才找到她与萧子岑的。以前她并不是很愿意接受飞凰的馈赠,现在却对这只小手机有了些喜爱。
“我会去美国替你看着萧子岑,以后就用手机跟你联系。”孙昊清了一下喉咙,笑道。
“那电话号码?”凰念妃带着谢意的笑容让他的耳根子益发滚烫了起来,亏心呀!
“这个简单。”孙昊接过凰念妃手上的电话,在键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键,然后递还给凰念妃:“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那我先走了,飞机再过三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谢谢。”凰念妃手中攥着手机,十分感念他的体贴。
“小事,那我先走一步了。”朝飞凰微微颔首,他快步离开了病房,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你有什么打算?”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了起来。
凰念妃怔了怔,然后抬首看向他,摇了摇头。
“Cynthia的生日舞会还有一个多月,不如你先陪我去一下北京吧。”他温和的提出建议,询问着她的看法。
“北京……。”口中反复的咀嚼着这两个字,这个地方似乎是中国的首都呢,想必一定是繁华似锦的吧。
“恩,我想你会对故宫感兴趣。”世界五大宫之一,中国目前保存的最大、最完整的古建筑群,他想凰念妃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她的双眼中闪出兴味:“那倒是值得一看。”
“笃笃笃”门被敲了三下,然后被人推开了三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国男子站在门口对着飞凰毕恭毕敬的问道;“王储殿下,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公主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飞凰转过身,向他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就走。”然后回眸看了一眼凰念妃又问道:“可以吗?”
“恩。”在这个城市里,她本就无牵无挂的,什么时候离开都是无所谓的。
“那我们走吧。”飞凰微微抬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优雅而且极其的绅士。
凰念妃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门旁,在出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病房,在心中叹息一声,随即离去。
孙昊搭着电梯来到楼下,门口正停着一辆120的急救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和驾驶员胡侃瞎聊着,见孙昊匆匆出来,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车后打开后门。
“他人怎么样?”孙昊边问边一骨碌钻到了急救车内。
宽敞的救护车内,所有的急救器械一应俱全。萧子岑则躺在移动病床上沉沉睡着,手臂上还打着吊针,面色看上去比前两天好很多了。
“估计还得睡上十多个小时才能醒过来。”军医蹬上车,拉上门,坐到孙昊身旁回道。
“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吧?”替他掖了一下被角,孙昊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这废话,要是真有问题,你让我用我还不能用呢。”军医笑捶了他肩膀一下,继而凑到他身旁神秘兮兮的说道:“老爷子催人来问过几次那个住在1802号病房的女孩情况,看样子很关心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要是我女朋友,现在躺在这里的哪轮得到他。”孙昊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有眼力劲。
“哦哦哦。”军医一手捂着嘴,眉角一弯,嘿嘿窃笑道:“我明白了,其实我要是女人也会看上他的,你也别太介意。”他状似安慰地拍了拍孙昊的肩膀:“你是没见过那票女人对着他的照片发痴的样子,不然你就可以理解了,像他这种男人就是小姑娘的杀星,见一个迷一个没有不被撂倒的,我看楼上那个小姑娘二十都不到吧,当然会喜欢这种春风满面,风流倜傥,英俊又多金的男人了。”军医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孙昊却没有听进多少,只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我和他恐怕早就被K出局了。”
军医顿了顿,有些明了,低声窃语道:“莫非那个出钱包下整层楼面的王储……?”还没等孙昊开口,他已经大惊小怪的惊叹了起来:“这小姑娘什么来头啊,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啊……,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讲给我听听的?”谁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其实男人们也是不遑多让的。
救护车“乌拉乌拉”的鸣笛声音载着军医大人的追问声,越驰越远,往着机场方向而去。
飞凰虽然说是要带着凰念妃去往北京,却并不是直接从成都过去,而是绕了大半个地球。
安塔尼亚大公国的首都斯特卡市是与英国伦敦、意大利米兰并称的欧洲三大魔都之一。是安塔尼亚最重要的经济中心,而其中以工业和奢侈品行业为最。
有名的斯塔卡斯里走廊,每年吸引着全球数以百万计的名牌潮人前来朝拜。虽然名为走廊,其实却是一条商业大道。在街道两旁汇集着全世界有名的奢侈品专营店。光是GUCCI和RADA这条街上就同时有两三家。至于法国的CHANEL、HERMES,德国的ESCADE、AIGNER不仅货源充足而且价格更是合理。
施华蔻侬集团的总部就在这条街尾,一座约高380米的摩天大厦。是本市内仅次于斯特卡电视塔的最高建筑。
大厦的顶楼是全敞开式的办公环境,透明的玻璃帷幕将这一方空间照得亮亮堂堂的。总裁的办公室占了几乎整层楼面的三分之一,而外面则分隔成秘书一区、秘书二区和秘书三区。大家都是忙碌着的,唯独他悠闲自在。
“不是说要去北京吗?这里好像不是吧?”凰念妃走到落地玻璃前,向楼下看去,380米的高度,让一切建筑在眼前变小。站在城市中央,可极目远眺至边线海岸。更远处碧海蔚蓝,海天交际一色,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还有几天,八月七号我们启程前往北京,八月八号就能到了。”飞凰见她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大玻璃上,脸上温柔一笑,走到她的身旁,纵览窗外景色,一切都在他的脚下,他仿佛王者莅临天下,睥睨万物。
“为什么一定要那天?而且我们好像绕远路了吧?”凰念妃有点不解的看向他,第一次从A市飞往莫里斯比克市就经过了十多个小时,这次时间只会长不会短,她想他们此刻离开北京一定非常遥远。
“八月八号是北京奥运会,我要代表我国去参加开幕式,Cynthia也会去,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凝目眺望远方,唇边勾着笑容。
在君主立宪制的国家,王室是一国最高的象征。对于奥运这种非政治目的的运动会,王室成员的参与会更显得隆重。到时能与各国政要结伴同行的人只能是各国第一夫人而已,当然凰念妃对此并不了解。
八月八号,全球都将会瞩目这一天。
萧子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第一个人让他脑子猛地一抽,几乎要错觉以为自己大脑是不是摔坏掉而出现了幻觉。
“呦,终于醒了啊,你睡得可真够久的。”仁东医院的院长大人边调侃他,边帮他换下已经打完的葡萄糖,随即又挂了三袋上去。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又睁了开来,明亮的房间,纯白的家什,床头42寸SONY的挂壁等离子电视机,鹅黄色铺展到地上的窗帘,勾着帘子的挂绳还是那朵绽着大大笑脸的向日葵……,这明明就是他上次摔断腿住得房间啊!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大脑机能非常之好,绝对不可能产生名为幻觉的东西。”院长大人从他腋下抽出一支温度计,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用手甩了甩。
萧子岑大脑有片刻的短路,他明明就在四川的啊,什么时候跑回A市来了?!
“别用这副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院长大人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本,在上面哗哗哗的写了两笔,然后钢笔往胸口袋袋一插,耸了耸肩非常有派的走了出去。
真是见鬼了!
萧子岑四下张望了一圈,看到了放在沙发旁一张小几上的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背后却传来一阵撕裂的痛,让他蓦得倒吸一口冷气,手一软又跌回了床去。脑子更是一片眩晕,好像有星星在眼前转圈。
他歇了歇不死心的再次爬起,如此往复了几次,在他终于可以下地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打了开来,然后又看到了一个……不,是几个让他完全怔愣住的人。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心中警号长鸣,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着父亲一脸的铁青色,萧子岑心下越发这么觉得。
“你要作什么?快躺下来。”萧母看见萧子岑坐在床边,一脚沾地,一脚挂在床上,忙走上前将他强行按回床,替他拉上薄被。
视线从萧母的肩膀处越过,正好看见走在最后的安君臣带上门,却只是看到他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萧父右手臂上搭着一件西服外套,冷哼了一声走到萧子岑的病床前。论长相,萧子岑倒有七分像他的父亲,五官俊朗,轮廓分明,但却偏偏少了萧父那种迸发而外的凌厉气势。
“爸。”萧子岑低着头唤了一声。
“恩,很好,脑子还没摔坏,还记得我们俩。”萧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口气虽然不善,但隐约处还是透着关心。
“好了,孩子都伤成这样了,就少说两句吧。”萧母白了萧父一眼,坐到病床旁,抬手理了理萧子岑的刘海,额上缠着的纱布,看得她心疼不已,儿子啊永远是母亲心头的肉。
“子岑,你入演艺圈,我和你爸也都不反对,可是当初为什么在美国发展得好好的,你又突然来中国呢?”萧母叹了口气,问了一个早已经问过千八百遍的话。
萧子岑抿了抿唇没有回话,总不能说我其实是为了避开你们的势力范围这才千里迢迢的跑来中国?当然了,如果他嫌自己生活太顺坦了是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实显然并不是这样。
“妈,爸,我没什么事,你们不用那么大老远的跑来看我。我那么大一人了……。”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父一声冷哼打断。
“是啊,都那么大一人了,还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不是摔断腿就是折了腰,你怎么就没一刻消停的?!”
萧子岑低着头咕哝了一声,他也不想的啊!
“子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也不带回家给爸妈看看?”谈到儿女大事,萧母忍不住的眉开眼笑了起来。
“恩,过阵子等万事都妥帖了,我就带她回家。”说到这个,萧子岑也一扫被老爸念叨的郁闷心情而扬起了愉快的笑容。
“这女孩子是哪家的千金?我和你爸认识的吗?”萧母谈到可能的未来儿媳妇便来了劲头,天知道,她想抱孙子想得都快白了头了,奈何儿子的性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当年跟HANE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闹过一次真的绯闻,想要给他安排相亲,也被他借着事忙而回避开来,真是快要愁煞她了。
其实他们二老在这方面是非常开通的,只要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也并非要求门当户对,只要带回家让他们看看就可以了,可惜,迄今为止,一个女孩子都没被他带回家过,包括当年的HANE。
“呃……。”萧子岑向安君臣投去求救的一瞥,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解释凰念妃的身世呢。
安君臣很接灵子,忙走上前插话道:“阿姨,姨夫,你们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就要起飞了,你们不需要提早走吗?现在这个时刻就连高架都容易堵车的。”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表,说道。
萧父和萧母本来是要去欧洲参加一个建筑家年会,却在启程前收到了宝贝儿子受伤的消息,他们立马就定了来中国的机票。等下了飞机的时候,安君臣又打了电话,报备了一下萧子岑的情况,见是没有什么大碍,两老就在机场直接订了下午去欧洲的机票。
“这样啊,那我们就先走吧,子岑,你好好养着,多打电话回来。”萧母站起身,一叠声的嘱咐他。
“好,好,一定经常打电话回来。”萧子岑偷偷舒了口气,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朝门口摆了摆。
萧父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警告一般的瞪了他一眼。萧子岑本能的脑袋向后一缩,“砰”的一声敲到床架上,口中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闷哼。
萧父撇开眼去,随着萧母走出病房,只是在转眸的那一刻,唇边却挂上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安君臣送着二老下了楼后又折返了回来。
“这事怎么惊动了我爸妈?”一看到安君臣,萧子岑就开始发问,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最怕的人就是父亲了。
“你都快挂掉了,我还能不通知他们二老吗?”安君臣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心脏都快吓出毛病来了!
“对了,我怎么会回来的?我明明就是在四川的啊?”萧子岑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脑袋,难不成自己记忆出现了障碍?
“是孙昊动用了军队飞机将你送回来的。刚看到你被几个军大褂抬下飞机的时候,那感觉真是……。”安君臣啧啧的摇了摇头,翘着腿坐在他的病床上。
“孙昊?”萧子岑皱了皱眉头:“他干什么大老远的把我抬回来?”
“这个你就要问他了。”安君臣瘪着嘴,耸了耸肩。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说到孙昊呢,孙昊就来了。
“你醒了。”孙昊带上门,朝着安君臣顿了顿首,走到病床旁将萧子岑上下扫了一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妃呢?”他记得山洞内,第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就是孙昊,之后的事情他一点都记不得了,似乎整个人一直在朦胧中醒了睡、睡了又醒。
“念妃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长时间困在黑暗的洞穴中,患上了轻微的幽闭恐惧症而已, cynthia就想带她去世界各地看看,玩过一阵后,这种症状自然而然会好。而且你也知道跟着cynthia即便没有护照,她也可以去世界各地。”孙昊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之前与cynthia套好的话。其实将两个有情人硬是拆分在两地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不过为了那一刻的到来,孙昊想劈就劈吧,值得的。
“哦?是吗。”萧子岑转过头,眼神落在窗外,阳台的栏杆上站着两只小麻雀,互啄嬉戏一番后,又展翅相互追逐着飞走。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49 章ˇ
萧子岑压根就不信凰念妃会患上什么幽闭恐惧症,洞内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们两人清楚,虽然他很不厚道得诈了小妃的吻,但起初也不是有心所为。况且还有小妃那句迄今为止都让他心怦怦乱跳的告白,一想到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幸福就溢满了胸口,几乎要爆了出来。那么镇定自若,情深款款的凰念妃会得幽闭恐惧症?让他相信明天世界大战还来得比较实际。
“你果然是非人类,恢复能力强悍无匹呀。”安君臣推着轮椅,从检查室往他的病房走去,边走还不忘边损他,亏得都是外伤,加之年轻体格好,所以伤口愈合的也非常快。
萧子岑难得没有应他,兀自出神笑着。
安君臣见他不搭腔,倾过身子看了他一眼,顿时明了……这男人又在神游太虚!
刚推门进入病房,就看见孙昊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张报纸。本来很正常的事情,孙昊却在见到两人进来的瞬间面色一变,迅速折起了报纸,看上去是没什么异样,但是眼尖的萧子岑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来很久了?”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在安君臣的扶持下躺到了床上。
“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孙昊作势看了看手表,回道:“我今天来是看看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裤带内有音乐乍然响起,孙昊顿了顿,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便接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北京。”孙昊低语了一句,眼神不期然的往萧子岑方向一瞥,却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带着琢磨,孙昊有点心虚的别过头,扶着手机走出了门。
刚带上门走了没几步,原本谨慎的调子松了下来,踱步到走廊一端,倚着窗棂与电话那端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我刚才的表现能不能让他起疑……毕竟他可是演技派。”
“恩……我知道该怎么做,下面就看你的了,他八成会打电话给你。”
“OK,我会看着他的,不会出差错。”合上电话,孙昊回到病房,然后和萧子岑随意聊了几句,便找了个事借口走掉了。
坐在病床上的萧子岑想着刚才孙昊闪烁的表情,总觉得似乎发生了点什么事,那事可能全世界都知道了,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萧子岑抬头看了一眼点子挂钟,数字表的最下一行显示着农历时间2008年8月8日。恰逢双八,多好的日子呀。
“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今天晚上是奥运会开幕式。”安君臣替两人倒了杯水,递给歪坐在床上的萧子岑,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啧……真是脑袋摔坏掉了,怎么就把那么个大日子给忘记了。”萧子岑单手轻拍了一下脑门,长叹一声,看来最近日子真是过得太混沌了。
电视中所有的CCTV频道都放着我国领导人在机场接待各国首脑政要的现场直播。在间隙片刻还会回溯已经抵达的各国领导人在机场的片段。由于此刻其他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两人就边聊天边欣赏各国总统、首相的风采。
想在一个地方同时看到美国总统和伊朗总统吗?2008北京可以满足你……。
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现今的世界风云,政坛局势,更为今年的奥运能汇聚如此多的各国领导人而自豪。
电视镜头上仪仗队的礼炮,伴随着国歌轰鸣响起。此时正步下飞机的是挪威王储与王妃及其一干随从人员。
说起挪威王妃,无人不唏嘘一番,这段王室婚姻在许多人的心中就是一个奇迹。
“挪威王储真不简单,当年他得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把这位王妃娶回家?啧啧啧”安君臣一边削苹果一边咂嘴,不时感叹一番。
当年的挪威王妃,曾经是一个餐厅女招待,而且还是一名未婚妈妈,其四岁的孩子更有一名“瘾君子”的父亲,并因贩毒而入狱。无怪乎,安君臣会如此而言。
“这位王妃是值得别人尊敬的,况且若是真爱,何须顾忌世俗言论。”萧子岑接过安君臣递来的苹果,一口咬掉大半,苹果脆甜,汁水如蜜。
“你真是小说写多了,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比较感性,而你……比较冷血。”萧子岑笑他。
“我冷血?我要是冷血早就一刀插死你这混小子了。”安君臣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巴不得一脚踹上床,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踢下去。
两人笑笑闹闹的,不知不觉就错过了下面几个镜头,直到女主播说出“安塔尼亚”这四个字的时候,两人才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萧子岑更是翻到床尾盘膝坐了下来,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从王室专机上依次下来的是ALEN王储、cynthia公主和凰念妃……。
“耶!小妃怎么也去了?厉害啊……可以跟领导人握手了。”安君臣满怀趣意的凑了上来,口中叨叨不绝。
萧子岑一句话没听进去。直到女主播说到伊丽莎白子爵的时候,凰念妃优雅的抬手与国家领导人亲切的交握。
这一刻萧子岑与安君臣面面相觑,两人同时在对方面孔上看到三个字“见鬼了”!!
“子爵?伊丽莎白子爵?小妃?”安君臣颤着手点了点电视,屏幕内的凰念妃矜持而优雅,仪态十足丝毫不差于一旁的cynthia。
萧子岑也是面孔惨白,显然这个发现对他的打击非一般的大。
“你帮我去楼下把今天的报纸买回来。”他一把攥住安君臣的领子,将他拽到面前,目色森寒,像是要杀人一样。
安君臣被他看得一愣,后颈脖子丝丝冒着凉气:“要……要哪种?”
萧子岑略一沉吟便恶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全部!”
安君臣立马点头,拍“马”而去,真是太恐怖的一张面孔了……半夜三更给小朋友看到,肯定会吓哭人家的,一边腹诽着萧子岑,一边带上了门。
萧子岑紧紧的抿着唇,盯着电视屏幕一通猛看,像是要把这个液晶电视看穿一样,或者就想这么透过电视穿过去……。
安君臣用了不过十多分钟,就在医院附近的书报亭搜刮了今日的所有报纸,捧着一大摞非常艰难的推门走入病房,再一脚带上门。
将报纸往他床上一丢,安君臣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端起桌上的凉水猛喝一通,咕咚咕咚的像是自来水通入下水道的声音。
萧子岑一张张翻着报纸,将那些法治周刊、今日股市等报纸直接ASS掉,特别注意有关今日奥运和欧洲王室的报刊。
安君臣喝了水后也帮他一起翻找了起来,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不过无聊没事情做,他也权当是打法时间了。
萧子岑翻得昏天暗地,不时有报纸被他掀落在地板上,床上地上不一会儿就被铺的一塌糊涂,他仍旧埋头找着,却依旧找不着自己想找的东西。
到是安君臣翻着一张娱乐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报纸上说安塔尼亚大公国的ALEN王储其生母是个中国人。”在萧子岑快要翻得抓狂的当口,安君臣突然神来一句。
萧子岑从报纸堆中抬首瞥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我好像听cynthia说过,他的母亲是难产死的。”
安君臣突然“啪”得一下合起报纸,眉梢一挑,对着对他诡秘一笑,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安塔尼亚现在的国王也就是当年的王储,在迎娶那位中国王妃前,曾给过她一个封号。”
“什么封号。”萧子岑慢慢的直起身体,就这么顺口接了一句,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只期望是自己多疑了。
“嘿嘿,巧得很了,就是我们刚才听到的伊丽莎白子爵……。”
八月八日的北京,空前的热闹,亦是空前的戒备。
各国王室政要在部队的护送下各自来到下榻的宾馆。
四季饭店从最高层至下三个楼面已经全部戒严,这里将会接待从安塔尼亚大公国而来的王室人员。
“为什么要给我加这么一个称号?子爵?”凰念妃待随行人员都退了出去后,这才不解的发问。
“有样东西我要给你。”飞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抬手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本淡咖啡色的小册子,倾身递给了凰念妃。
凰念妃接了过来,狐疑的看了一眼封面,上面熨金贴着几个英文字母“ASSORT”,不过这个是什么东西?她随手翻了翻,从内页里面掉出一张小小的卡片,卡片的质地极其硬质,在阳光下似乎微微泛着彩色的光芒。卡片的正面有她的一张照片,她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上面都是英文,以她现在的水平而言,只能看懂一个单词。
“出生年月:1990-1-1.”这到到底是什么?她更是迷惑了。
“这张卡片是你的身份证,那本册子是护照,这两样东西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不过从此你的国籍便是安塔尼亚大公国而不是中国,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虽然是动用了国王的入籍权,但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凰念妃不安的偷偷瞥了他一眼,心想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异时空人?
“你知道了些什么?”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惊讶,平静的问道。
“恰恰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连你一点点的身份档案都不知道,就算是FBI这种特工都有伪装的身份,而你却什么都没有。”飞凰笑了笑,眼神很柔和。其实从查不到她身份开始,他就不应该让她靠近自己的,然而他却并不在乎,甚至愿意给她一个身份。
“有了这个,我就能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了么……。”她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的抚过那几个熨帖金文的字母,心中很平静,却不知为何突然落下了泪。
飞凰静静的看着她,心中疼惜她的眼泪,也知道她的身上有许多自己从来不知道的谜,可是她不愿意说,他便不去窥探,只能以自己可及的能力来帮助她,如同帮助一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谢谢你。”凰念妃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虽然颊边有泪珠滚落,但两人都知道,那是高兴的泪水。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50 章ˇ
晚上的鸟巢烟火辉煌,整个北京的夜空被这些姹紫嫣红而点亮。
萧子岑手中拿着遥控器“啪啪啪”的翻着频道,电视机的光影一明一暗得打在他脸上,映着他森森然的表情。
五十六个频道,都在直播着奥运会开幕式,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节目。
一想到小妃以伊丽莎白子爵的身份坐在飞凰身旁,或许连那些总统、首相、王储、王妃都已经把她当作安塔尼亚大公国未来的王后,他就呕得想吐血。
索性关掉了电视,对着黑咕隆咚的房间,他心里还舒服些。
那夜月色出奇的好,似乎老天也为中国的北京奥运而高兴,亮出了最璀璨的星空。
银色的月光从窗口的纱帘缝隙中悄悄流泻进来,铺撒在他的床上。他靠在床头,在黑暗中发呆。
“砰”的一声,窗外突然亮起一声乍响,刹那间红绿青蓝的光芒映在了雪白的窗帘上,五彩斑斓。
萧子岑猛地打了个颤回过神来,手习惯性的向枕头底下探去想要摸索出手机。直到什么都没有摸到,这才想起,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机已经很久没看到了。他想或许在孙昊来救他们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无奈却又悲惨的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找不到凰念妃的境地。
他拔掉手臂上的针头,翻身下床。踱步到落地窗前,拉开纱帘,启开窗户,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八月的A市即便入夜,高温依旧不减几分。
他竟不顾这股热气腾腾而走出了房间,站到了阳台上。亏得他的房间在最高层楼,晚上也有点风,吹着吹着,倒是让他静下了心来。
又是“砰砰砰”的几声亮响,许许多多的烟花飞入空中绽放坠落,像是碎金流线,将夜空条条割裂开来,金银双色的亮点,让人一刹那分不清那是烟花或是流星。
这一刻举国同庆……。
也不知道自己在窗外站了多久,直到院长大人亲临巡房,看到床上竟然没人,低吼了一声:“人呐,遁哪里去了?”
为了避免院长大人半夜三更大惊小怪的把安君臣招了来,萧子岑很适时的转身走回了房间,屋内冷气挺强,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背上伤口还没好,可别流汗发炎了。”院长大人蹙了蹙眉,扭开床头灯,然后很不满的看到那一整瓶的药水才吊了不到三分之一。
萧子岑什么都没说,自发自觉的躺回了床上。院长大人嘀嘀咕咕的帮他插好针头,量了一下体温,然后千叮咛万嘱咐他千万别再出去发汗了,不然会怎么样怎么样的,他的话僗水平和安君臣显然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正当萧子岑忍无可忍想要开口的时候,院长大人在他启唇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留下了一句话:“明天再来看你。”便双手插在大褂袋袋内,很有派的晃了出去。
躺在床上,静悄悄的房间内似乎只留下了自己沉闷的呼吸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放电影一样的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期间有值夜护士来帮他拔掉针头收走快掉完的药水瓶,见他还没有睡着,本想借机跟他攀谈几句的,却见他冷着一张面孔,即便心中有许多话,小护士也不敢再说出来了。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越晚他居然越是睡不着,他实在受不了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走到沙发旁,拎起一旁小几上的电话,拨下一串号码。
看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分,他想也该结束了吧。
电话响了没几声,便被接了起来,话筒那头的人嗡着嗓子HELLO了一声。
“Cynthia?”他不敢肯定的问了一声。
对方一愣,随即应道:“萧?恩,是我。”
“cynthia,我有件事想问你。”他也不拐弯抹角,准备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询问。
“是不是关于凰小姐爵位的问题?”在问话的间隙,萧子岑明显听到她吸了吸鼻子。
感觉非常不对……
“cynthia你怎么了?”
“萧……对不起。”她带着歉然的语调,说着让萧子岑莫名其妙的话。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心中涌起的奇怪感觉越来越强烈。
“伊丽莎白子爵……这个称谓一直是赐给未来王妃的。”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蚊喃一般,断断续续。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之后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开玩笑的吧?”
“萧,对不起,他是我大哥……无论如何,我只能站在他那一边,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告诉你,可能在我的生日宴会上,我大哥会向凰小姐求婚……萧……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喜欢凰小姐……可是……。” Cynthia像是哭了,语调一声一浅,而萧子岑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他缓缓挂上电话。
安塔尼亚大公国的王妃,那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头衔。与他并立金字塔顶,从此锦绣人生……。
不……小妃不会的,她说过爱他的,即便飞凰比他优秀千百倍,小妃也不会变心的。没来由的,他就是如此坚信。双眸因为坚定的意志而闪出了熊熊火焰。
而正在北京的cynthia看了一眼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吸了吸鼻子,将它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手中又捧起了快要看到结尾的小说,抽咽了几句:“以后再也不看悲情小说了,再有名也不看,唔……太过分了。”边说边摸索着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张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擤了一下鼻涕。
奥运会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已经有各国领导人开始陆续离开回国,但也有不少各国政要在国宾司的安排下参观了北京的故宫。
一整天,原本对游客开放的故宫一早便戒严了起来,上午前往参观的是欧洲六国的王室人员,跟随的翻译团队十分强大,皆是作着同声传译。为了避免参观之行大打折扣,所以此次获得批准可跟随在后进行新闻报道的只有四家新闻媒体,十数个记者和摄影师,并且不允许近身采访。
其中有几个欧洲王室成员之前根本没有来过中国,此时见到那些红墙琉璃瓦的巍峨建筑群伫立在眼前,无不目露惊艳,在心中暗赞中国古建筑的博美精湛,而面上却都不表现出丝毫,依旧都是101号标准的官方笑容,得体大方,从他们的笑容中抓不到一丝一毫外泄的情绪。
Cynthia由于学的建筑,所以看起来更是仔细。在MIT读书的时候早就拜闻故宫的大名,其间也曾单独来北京旅游过,但那时她随在参观的人潮之中,因为不懂中文,所以听不明白故宫工作人员的介绍。也没有跟团,她只能挨到欧美团里面去凑合着听,但总觉得不甚详细。最要命的是,后宫内廷并不对外开放。所以此次得了天大一个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了,便倾耳细细的听着,更是恨不能有张纸一支笔,把所听所闻都记录下来。
“怎么样?故宫应该没让你失望吧。”飞凰微微倾身,对着走在他身侧的凰念妃轻笑道,敏锐得感到身后不远处的闪光灯亮起,他脸上的笑容益发显得温柔。
“雄浑壮美,果然有皇家的气势。”凰念妃敛容轻笑,朱唇微启道。故宫“外朝”与“内廷”的风格布局与凤朝的皇宫颇为相似。
跟着解说员往后宫行去,凰念妃抬眸朝着远处眺目,蓝天下金角飞天,似望之无尽。耳畔旁和风轻掠,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年端午,为了探望姐姐她第一次进入了皇宫,跟随着领路的宫女,走在无人的御廷间,抬目所望,也是那无尽的檐角,一个个的似要冲上青天,即便皇宫中陌生而又清冷,但好歹迎接她的是姐姐略显冰凉却温柔的双手,然而此时……。
“坤宁宫,在明代的时候是皇后的寝宫,面阔九间,原本是正面中间开门,有东西暖阁……。”解说员的调子和缓,只是一身粉蓝的三件式套装与身后古色古香的木檀青挂格格不入。
在清代,坤宁宫的东端二间是皇帝大婚时的洞房。房内墙壁涂饰着红漆,顶棚高悬着双喜宫灯。房间内所有的摆设都是按照皇帝大婚时的规格布置,一点没有改变。从这些绫罗的艳红中,似乎依稀可见当年的帝后并坐喜榻旁,皇帝用喜秤挑起皇后的红盖头,许得是称心美满,过得却未必是郎情妾意的快活日子……。
“我不喜欢这个房间。”在转出坤宁宫的时候,凰念妃口中喃喃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走在她身旁的飞凰出口询问,不能怪他耳尖,实在是她的话恰巧顺着风。
“你不会明白的。”凰念妃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移过,不再看着他。帝后之间哪里容易有得真爱,那间屋子见证得不过是一次次的政治交易而已,想及此,她实在喜欢不上来。
飞凰见她不愿多说,也无意追问。一行人就这么绕过内廷,往宫后花苑而去。花苑内有岁寒不雕的苍松翠柏,有秀石迭砌的玲珑假山,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幽美而恬静,似乎时间也在这片大好景色下而停滞不前。
琴声铮铮,笛声婉婉合着风声从湖中心的一座凉亭内传来。众人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是两个宫装女子,一个坐案抚琴,一个倚栏奏笛,弹奏皆是不俗。
待众人走上凉亭,两名宫装女子敛襟起身,并行退至一旁,抽出胸襟间的丝帕甩至肩后,屈膝盈盈一拜,旗头上缀着的步摇金链在晃动中相击出一道明弧。
“这是清朝宫妃的服色,这桌上的乐器叫做筝,史称秦筝……。”解说员向这些老外介绍着这款中国有名的拨奏弦鸣乐器,众人凝神细听,不时的点点头。
飞凰听得意兴阑珊,眼神落在身旁的凰念妃身上,却见她似乎也走了神,她的眼光只盯着那架古筝,那种热切的眼神好像是与心爱之物久别重逢的感动。
“铮”的一声响拉回了她的思绪,指尖弹弄的微刺感是那么的熟悉,她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桌旁,信手拨了个调子。
她忙收回手,歉然的望向那个正盯着她看的解说员,真是太失礼了,自己怎么一见到这架古筝就把什么都给忘记了?!她不安的瞥了一眼身后的飞凰,见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更是让她窘赧的耳根子发烫,这家伙居然也不拉她一把,就这么害她出丑!
“子爵阁下,您会弹奏古筝吗?”解说员的笑容亲切,用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彬彬有礼。
“不甚熟练,但会一点。”凰念妃自谦道,她从会写字的时候,便开始弄琴,迄今为止已逾十六年。
“阁下若不介意,可弹上一曲。”解说员一手半垂身前,另一只手微抬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她已将大半年未曾碰过琴了,此时又有名琴在前,她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狂潮澎湃,而想跃跃欲试,只是……。
飞凰早看出她的心意,亦知道她有所顾及,便倾身俯到她耳旁低语一句:“去吧,没关系。”
凰念妃身体一怔,侧首看向他,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随后朝琴案走去。
琴声铮然而起,调子凄婉悱恻,似春华女子吟吟低泣……。
“这架名琴原叫碧歌,传说周朝的时候有个歌女叫周碧歌,尤擅琴筝,据闻只要她的琴声一出,就连从她头上飞过的雀鸟都会被她的琴音吸引而停躅不前。那时她已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不时合琴唱歌。而当时的周王素爱琴铮之乐,后来听得此女的名声,便邀她入宫弹奏琴曲。传说,周碧歌长得极美,而一手好曲更是让周王倾慕不已。本想纳她入宫长伴君侧,奈何想,这周碧歌毫无犹豫的当廷以一曲《长相思》回断了周王,并直言自己早就芳心许人,绝不再相思他人!周王见她态度果决,更为她的贞烈而肃然起敬,便许了她回家。谁知道周碧歌回到家乡后,才知道自己那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她离开不久后就患了病郁郁而终。最后迎得她的只有一丘坟冢而已。周碧歌伤心欲绝,在恋人的坟前奏曲三日三夜,直弹到十指出血,十二弦上浸透了鲜血……因为这个典故,所以此琴被后世之人称为碧歌。”解说员的说辞结束在凰念妃铮铮的琴音中,众人只觉得在如此凄婉的曲乐中,仿佛佳人悲泣抚弦的一幕浮上眼前,让人感怀不已。
随着最后一个调子的落下,整个凉亭无人出声,似乎仍有余音绕梁而上,回荡在耳边,立时不去。
凰念妃双手轻压琴弦之上,习惯性的抬首微笑,殊不知那一笑的风姿何等倾国倾城。
二十一世纪的传媒速度之快,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赞叹。只不过是早上发生的事情,傍晚前,只要买晚报的全国人民估计已经全部知道了。
孙昊一手拿着报纸,看着上面凰念妃与ALEN王储站在故宫的乾清殿前,背衬巍峨宫殿,这对无双俪影让人看去只余羡慕与赞叹,甚至连报刊都大胆揣测用词,将凰念妃冠上了王妃衔。
他看着看着不禁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正当他笑容泛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他清了清嗓子便接了起来。
“子岑他现在很好,就是发烧后嗓子发了炎,医生嘱咐过最近不能说话……可能还需要作核磁共振什么的,所以不能跟你通话,不过他嘱咐过我,发几张照片给你看……恩,就这样,你好好玩,他好了我就让他来找你,恩,再见。”孙昊挂上电话,从相簿里面翻出几张照片发送了出去。
“唉,孙昊,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喉咙发炎需要作核磁共振的,你骗谁呢?”坐在一张电脑后穿着制服肩扛勋章的男子手中移动着鼠标,眼神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倚在桌旁的孙昊。
孙昊没有空理他,自顾自发了照片后,这才顾得上回他话,不过却是戏谑道:“是不是作警察的就爱刨根问底,见着听着什么不合理的,非要搞清楚不可?”
“作警察的是不是爱刨根问底我是不知道,但我作为一个堂堂反贪局副局长被你找来S这种图片,我觉得你是不是准备摸黑人家呢?”电脑里的几张照片都是萧子岑的近照,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而孙昊的要求就是把背景能看出来是A市的所有建筑都替换成美国的或者干脆抹掉,还有病房内的装潢设备,有仁东医院LOGO的都要修掉。这种诡异的行为,让局长大人不得不好奇。
“你以为我想劳烦你啊,谁让你是我们以前家属大院内S技术最好的人。”孙昊边翻弄着手机,便斜睨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局长大人抬腕看了看手表,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说道:“晚饭你请客,浦江旁的Lecite。”
“敲诈……你怎么当上反贪局副局长的?”孙昊拨通一个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呲牙的瞪了大局长一眼。
“我只看得上你,别人想让我贪我还嫌弃呢。”大局长一手从衣袋内摸出手机,扬了扬:“我先定个位置。”
孙昊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一手插在牛仔裤袋袋内,踱步走到窗旁,倚在窗棂上。
“cynthia,我是孙昊,报纸看了没?”
“看了,角度切得多好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大哥和妃是情人关系。”另一头的cynthia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极品铁观音,一手翻看着报纸,脸上带着诡计得逞的笑容与孙昊别无二致。
“那么舞会那天晚上再见,我想萧一定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我明天再去看他,然后再给你消息。”
“哈哈,我真有点迫不及待呢。千万别让萧跟妃联系上,不然一切泡汤了。” Cynthia不忘嘱咐他。
“放心吧,这我还是有能力办到的。那就这样,明天再联系,互通状况。”
“OK,拜拜。”
两人同时挂上电话,同时感叹一声,期待的心情真是让人雀跃呀,如果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51 章ˇ
纳赛尔王宫坐落在莫里斯比克西郊,是一栋六层楼高的浅灰色建筑。悬挂着王室徽章的正门,是君主权利的中心地。整个纳赛尔王宫都用铁栅栏围着,正宫前的广场上有一座四季女神像,站在高高垒起的大理石台上,仿佛刚刚从天而降,将四季如春赋予这个永远阳光灿烂的国家,雕像底座有清泉滚出,落入溪池,池中彩石斑斓,锦鲤游曳欢畅。广场的草坪上种满了安塔尼亚的国花,妖艳的红玫瑰在夜色下亦是如此张扬灿烂。
今夜的王宫门前,宝马名车络绎不绝,从车上下来的男子燕尾西服、翩翩风姿。挽着手袋下来的女子,礼服长裙,婀娜翩跹。王宫内的侍者一个个有序的将客人引进正宫。
今夜的纳赛尔王宫金碧辉煌,所有的射灯、顶灯全部打了开来,亮如明昼,以最耀眼的姿态迎接着来自世界各国的客人。
“笑一笑,你看着不像是去参加Cynthia的生日宴会,倒是像去讨债的。”孙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冷着面孔出神的萧子岑。他当然知道萧子岑为什么摆着一张臭脸,任是谁,在半个多月内没跟自己心上人说上一句话,都会有这副面孔的。
萧子岑拧了拧眉头,双手覆脸拍了拍面孔,脸上勉强绽出了一点点笑容,今天是Cynthia的生日,他也不想扳着一张关公脸。
“你怎么今天戴眼镜了?”萧子岑蹙眉疑惑的扫了孙昊一眼,虽然戴着眼镜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书卷气,不过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好吗?我觉得挺不错。”孙昊又推了推眼镜,笑容有些诡秘。
可惜最近一直神游太虚的萧子岑并没有发现。
“那个东西你带了吗?”孙昊临了还不忘再问一遍,万一那个东西没带,一切白来。
萧子岑伸手探入西服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环状的东西,他用手指勾了一圈,点了点头。薄削的嘴唇紧抿着,原本飘忽的眼神也闪现出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光彩,一切的一切便在今夜定夺,不成功便成仁……。
“喂,我们不是去打仗,放松一点。”孙昊很适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缓和一下面容,他这副冷罗刹的摸样会吓到别人的。
“谢谢。”他突然转眸对着孙昊笑道,诚挚的语气,恳切的笑容,看得孙昊耳根子发烫,不过想想自己也都是为他好,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不用谢我,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的。”他不过在一旁扇了一把小火而已。孙昊整了整西领,正好车子泊入正宫门口,外国侍者替两人打开门,手护在车顶引着两人下了车。
验了邀请函,两人并肩走入王宫。
Cynthia像是早得了消息,一看见两人走入大殿便与几位正在攀谈的贵妇人颔了下首,迎了出来,今晚的她穿着一件有点古希腊式的长裙,后背镂空,臂缠金环,盘着的棕色长发上不顶王冠倒是缠了一枝橄榄枝,细碎的落发散在颈间,看上去七分的高贵中带着三分的妩媚。
“终于来了,等死我了。“Cynthia提着长裙走到两人面前,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色给孙昊。
“生日快乐,大寿星。”萧子岑倾身向前,跟Cynthia行了个贴面礼,在安塔尼亚,贴面礼是给予对方最大的祝福。
“快乐、快乐,还记得卡洛斯教授吗?他也来了,正在那里呢,问过我好几次你怎么还不来,去打个招呼吧,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呢。” Cynthia纤指往王宫东西方指去。透过众人,他们果然看到有个白发儒雅的老先生,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正高兴的扬手朝着他们挥了挥。
奥普里﹒卡洛斯,是MIT建筑学院的名誉院长,亦是萧子岑和Cynthia的导师,全球屈指可数的建筑大师。
“那我过去打个招呼。”他朝着孙昊和Cynthia点了点头,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见萧子岑走远,Cynthia挽着孙昊将他拉到王宫一角,作为今晚的主角,她很难避开众人的目光,不过大家见她与一个年轻的东方男子似乎很亲密的样子,都很识趣的没有上前,只是以目光向她致意,她也一一回过。
“你怎么今天戴了一副眼镜?装斯文?” Cynthia挑眉,掩唇笑问道。
“呵呵,今天这个场面一定壮观,不录下来岂不可惜。”他意有所指的说道,指节弯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光玻璃亮出一道折光,他的唇边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Cynthia 恍然大悟,不禁颇为佩服他的先见之明:“拍好之后记得拷贝一份给我。”这可是以后糗他的好东西。
“OK。”
就在两人说谈间,有一个穿着宫廷长裙的女子手挽着一个竹篮,穿过众人向两人走来。待走定到两人身前,金发的女子微微曲身向Cynthia行了一个宫礼。
Cynthia含笑点头,抬手虚扶了一下。
金发女子朝着孙昊的方向送了送那只竹篮子,这时他才看清,这个竹篮里面放满了一簇簇的花朵,红玫瑰、紫罗兰、粉色山茶、柠檬黄的蔷薇,各色的花琳琅千种。
“这是干什么?”孙昊疑惑的问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去挑篮中的花朵
“嘿嘿,跳第一支舞的时候男宾可以将这支花送给自己想邀请的女伴。” Cynthia倒是从篮子中挑出一朵粉玫瑰,凑到鼻端前浅嗅了一口,新折的玫瑰上犹带有点滴露珠,她掩在玫瑰后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这段子似乎很熟悉。”虽然对王室贵族的那套花样搞不清楚,但这也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电视还是经常看看的。
“嘿嘿,跟奥地利王室学的。” Cynthia笑意盈盈的将花朵递给孙昊。
孙昊也就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手指拈着花枝转了转,眼神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ALEN王储与凰念妃,口中喃喃的吐出了几个字:“念妃可不是茜茜公主。”
“我大哥可也不是佛朗茨皇帝呦。” Cynthia站在他身旁,眼眸轻抬,环视周场,不时与眼光在空中交遇的人点头致意
金光银曳,一殿的瑰丽奢华,满目的红袖飘香……。
此时在后宫内,凰念妃正坐在一面落地镜前,长发被身后的御用发型师轻轻挽起,斜插入一支绞银的木槿花发簪固定住发型。
发型师原本停滞在她发间的手蓦然收回,躬身退站至一侧,低声恭敬的唤了一声:“殿下。”
凰念妃此时才从镜中看到了,不知何时飞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定定的站着,看着镜中的她。
凰念妃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抬首看向他。
他的笑容宽和浅淡,微微一抬手,身后跟随着的侍女提着一只竹篮走了上来,他问:“你喜欢什么花?”
凰念妃轻蹙了一下眉头,启唇道:“并没有什么偏好的。”
“那就蓝色妖姬吧。”他从竹篮内挑出一枝靛蓝色的玫瑰,将枝茎折断几分,拈着花枝插入她的发鬓间。
一身银白的礼服虽然看上去高雅大方,却总少了点气色。在点入了这朵蓝色的花儿后,整个人倒瞬时更加明亮了几分。
“还记得在我外公家,我曾经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那时你的回答是不知道,今天我再次问你这个问题,你会给我的回答是什么?”他取过内侍递上的一根雕缀成橄榄叶形的钻石链子,环过她白皙的皓颈,仔细的扣上。
凰念妃看了镜中的自己片刻,缓缓的从椅中起身,束腰窄身的礼服使她的身形看上去分外纤细修长,:“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我会答应的。”她忽然顿了顿,半垂螓首,赧然一笑,满室的华雕丽饰也在她这展颜一笑中失了颜色:“我差点错过了他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他第二次。”
美丽的双眸潋滟如秋波,这样一个看似羸弱的女子,却有着既然选择就绝不反悔的刚毅性情。
“我想这一天马上就会到来了。”他的笑容温和,可惜心中终归止不住的叹息,无缘呐……。
“恩?”凰念妃不解他话中的含义,疑惑得望着他。
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语,他云淡风轻的便转了个话题:“今天我会当众宣布你将成为我们集团下一季的全球代言人,你看怎么样?”
凰念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戏谑道:“只是换换漂亮的衣服,拍拍照片就可以拿那么多钱,你可真是厚待我。”那契约书上,作为代言人的报酬可是让她看得咋舌呢,她估摸着在棋院呆上一辈子也赚不来那么多钱的。
“呵”他轻笑,其实他给凰念妃的代言费早就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位超级巨星,就这些钱足够请三四位全球一线的超模了,他一直认为,她是值得最好的:“走吧,Cynthia的客人想必都到齐了。”他正欲转身,却被凰念妃突然唤住,他转身看去,却见她双颊似有飞红,欲言又止,他顿时明了。
“他和Cynthia是大学同学,所以他一定也在的。”即便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建设,即便是他亲手设下一局,将她送至那人面前,即便知晓缘分不可强求,但是心中那股酸涩为何还是如此不可遏止,纠缠漫延在心间,仿佛一口灌下清熬成汁的黄连汤,那苦绵延至全身。
“好久没看见他了呢。”如花绽放的笑容只为一人而现,真是让人嫉妒呢。
“呵呵,走吧。”
“恩。”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殿走去,身后随着一群侍者侍女,蔚为壮观。
而在王宫一角萧子岑则一直被卡洛斯教授拽着不放,读大学时,他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助教,非常得老教授的欣赏,当时他毕业之后没有继续留校深造,这位老教授还为他颇为惋惜呢。多年不见,此次一会,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萧,有没有想过继续回校深造,你那么好的根基可别荒废了。”卡洛斯教授一直很珍惜他的才华,得了机会就不忘劝他“回头是岸”。
“教授,您老还真看得起我这块榆木疙瘩。”萧子岑笑道,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师他是十分尊重的,不单单因为他是自己的导师,更重要的是他当年一手扶持着自己踏入建筑领域。
“请为您的舞伴挑选一枝花吧。”一个金发侍女挽着篮子走到两人身旁,微微一曲身,笑道。
花篮里的花朵,千红万紫,看得他眼睛都花了,心中却在嘀咕Cynthia怎么搞了这个玩意出来。
他也不知道凰念妃会喜欢什么花,心想要不就挑红玫瑰吧,虽然俗了点,但寓意肯定不会错。
刚想探手从篮子里挑出一朵红玫瑰,眼尖得他却瞥到一片蓝色的花瓣掩隐在这些姹紫嫣红中,只些微的露出了一点点花瓣。本来探向红玫瑰的手指打了个弯,鬼使神差的就挑出了那朵蓝色的花儿,拈在手上后,这才发现是一朵蓝色妖姬。
侍女见他挑了花后,屈膝行礼挽着蓝子继续派花。
火红的玫瑰代表的是热烈的爱情……这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什么?萧子岑蹙了蹙眉。
原本交头接耳,斛光交错的大厅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满殿回绕的只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了。”Cynthia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孙昊的腰身。
“我们这个角度不错。”孙昊作势提了提眼镜,不着痕迹的打开暗藏在镜框上的微型摄像机。
他一身的正装,风姿卓立,站在一个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人只余羡慕和仰望。
她长裙娉婷,婀娜翩跹而至,满殿众人,她的眼光却只落向一个地方,突然绽出一抹微笑,灿如朝花。
这样一对璧人,该是老天手下最完美的一副艺术品。
“安塔尼亚未来的王后长得真是漂亮。”某个女男爵手掩朱唇,悄声对着一旁的女伴叹道。
“看样子未来欧洲王室的风头都要被安塔尼亚占尽了。”某个家族世袭的年轻公爵,一手晃着手中的水晶杯,口中轻啧出声。
那么大的宫殿,那么多华服采章的人,她却第一眼便瞧见了自己,那个笑容是为他而绽放,只是为他而已。各种不同的情绪在心中翻腾如狂,萧子岑在那一刻突然清晰得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一下一下。他悄悄抬手探入西服口袋内,掏出了一个环状的东西,紧紧的捏在掌中,连手心中微微沁了薄汗也无所觉。
“在舞会开始之前,我想先向众位宣布一件事情。”原本所有的目光便汇聚在两人身上,此时那些目光中更多了些期待、疑惑、好奇和……兴奋。
“请等一下。”飞凰的话语刚落,就有一个男声突兀的插入。
众人寻声望去,不消片刻正殿内大部分的眼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就连他身旁的卡洛斯教授也被他的突然一声高呼而吓了一跳,差点翻了手中的水晶酒杯。
萧子岑无视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于殿众人莫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萧子岑,此时见他突然打断ALEN王储的说话,无不揣测纷纷。
躲在暗处的Cynthia朝着一旁端着托盘直身而立的侍者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然退去。
萧子岑走到凰念妃的面前,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突然单膝点地。
“小妃,请嫁给我。”
虽然绝大部分老外听不懂中文,但从他这种举止上来看基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顿时大殿内一片的倒吸声和低呼声。
“笨蛋,送花啊,手上拿着花干嘛用的!!” Cynthia一手掩着唇,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样子看上去也很紧张,宫殿的楼上四角不时有微弱的闪光灯亮过,很可惜被眼前奇景震住的众人无一人发现。
凰念妃被他的突如其来的求婚给吓了一跳,脸上蓦地飞上嫣红,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小妃?”萧子岑见凰念妃低着头,眼眸微垂,如扇的睫毛微微翕动,脸上红霞似锦,却是一个字也不说,他感到这一刻自己正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
如果他向你求婚,你会答应他吗?
谢谢你,飞凰……
“我愿意。”抬眸扬笑,美丽的双瞳中似凝结上了雾气。
仅仅是三个字,却把他整个人送上了天堂,这一刻,似乎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了,他颤着手将攥在手中的钻戒戴入她的无名指上,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啪啪啪”掌声忽然响起,只见站在他们一旁,纵观了整个求婚过程的ALEN王储,突然抚掌相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跟着做总是没错,不一会儿满殿的掌声雷动。
萧子岑站起身,牵着凰念妃的手,不解的看了飞凰一眼。
飞凰没有看他,只是环视大殿一周,单手半抬至空中,渐渐地掌声稀落了下来,直至无声。
“今天很高兴能看到萧子岑先生向凰念妃小姐的求婚。然后,我想向诸位再宣布一件事情。”他淡扫了萧子岑一眼,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更是看得萧子岑莫名:“我想今日在此向大家宣布一下,从下一季开始,凰念妃小姐将成为施华蔻侬集团的全球代言人 。”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又是掌声雷动,有不少女子羡慕的向凰念妃看去,真是天之娇女呢,有大明星当众求婚,又成为霓裳帝国施华蔻侬的全球代言人,将来会有穿不完的华服罗裙,而且绝对的走在时尚顶端,更重要的是不要花一分钱……真是羡煞人也。
当然了,众位公主女爵间也有松了一口气的。世间上少了一个单身的国际巨星或许让人觉得有点失落,不过仍旧保住了一位钻石级的单身王储,这还是很让人雀跃的。
有些事情,聪明人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的提示便能恍然大悟,显然萧子岑并不笨。
“Cynthia……居然耍我!!!”他几乎咬牙切齿。
似乎感到了一股凉意从后背脊窜了上来,Cynthia颤了一下身子,不自觉的往孙昊身后躲了躲。
握着凰念妃的手突然一紧,他侧首望去,见她似秋翦的双瞳含着毫不遮掩的深情望着他,心中原有一丝的怒气也化为虚无,若能得如此佳人在侧,什么算计都是值得的。
安排在二楼的交响乐队在飞凰的手势下,开始奏起乐章。
“今天就由你们起舞吧。”飞凰在他们身旁低语了一句,便退开至一边。
萧子岑看向凰念妃,见她含笑点了点头,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大殿中央。
狐步的舞蹈优雅,那飞扬起来的裙裾像是盛开在空中的花朵,一朵翩似一朵。他们脚下的一步一步似乎昭示着未来快乐、幸福、浪漫的崭新生活。
两人交握在空中的手掌间插着的那支蓝色妖姬与凰念妃发鬓间的蓝色妖姬倒是有点相映成趣。
“没想到,我大哥挑的花居然会跟萧的一样呢。” Cynthia看着翩然起舞的两人,双手交握垂在身前,笑道,话语中总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之情。
而蓝色妖姬的花语:相遇是一种宿命……。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52 章ˇ
九月的天气,即便是入了夜也闷热得像个烧锅一样,乌沉沉的天空中不时滚过几声闷雷,偶尔间有明闪在厚厚的云霭中划过。
在郊区一座偏僻无甚人住的别墅区外,人迹罕至的大道上只有被风吹落的残叶在柏油马路上打着圈,夹着灰尘一路飘飞,树立在大道两旁的欧款镶珠式的路灯有三分之一爆了灯丝,熄了明光,错落参差的光线将这条蜿蜒至国道高架的柏油马路映照成明一半,暗一半。
别墅区外有一片施工地,好像荒废了有些日子,工地上散乱着许多无用的砖块石料。而在一层叠堆垒而起巨大石泥管道前停着一辆被改装过的本田雅阁,在幽暗的管道内不时闪现出几点猩红亮光。此时正有四五个不良少年少女躲在里面蜷着腿倚着石壁,像着了魔似的吞云吐雾着。
两个不过十八九的少女穿着一身乞丐装,身上不是这个洞就是哪个洞,长长的头发被染成了金黄的爆炸式,远处看去仿佛一团金色毛球。
几个人不时发出一阵嬉笑声,粗俗的咒骂声,在这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他们肆无忌惮。
“喂,我刚刚看到外面好像有人走了过去,似乎挺有钱的样子。”少女搂着身旁年轻男子的腰身,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无袖Y字T恤,后背上隐约可见刺着一条昂首的青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烟草刺激得头脑发昏亦或者是想在女孩子面前逞逞威风,他朝着另外两个男子使了个眼色,手中夹着的一支烟被他蓦地弹掉,整了整头发就往洞外爬了出去。
“喂,前面那个人,说你呢,站住!”果然在暗夜中有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慢慢地往那片偏寂的别墅区走去,步履悠闲自得。
那人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叫嚣,依旧自顾自走着。少年恼羞成怒,抓起身旁同伴手上才喝了一半的玻璃啤酒瓶向前方那个男子猛力掷去,黄浊的啤酒在快速的打圈中“噗噗”的溅了出来,在地上沿着投掷的轨迹画出了一条直线。
眼看那只啤酒瓶就要当头砸下,那人却仿佛后脑生眼一样,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肩膀,那只啤酒瓶便堪堪从他脸颊旁飞过,坠入远处的柏油路上,碎成一堆残渣。
雪白的衬衣上留下了几滴浅黄色的水渍,男子微微蹙了下眉,终于停下了步子,缓缓的转身。正在这一刻,一道惊电穿过云霭劈闪而过,刹那间照出了男子的面容。
“正点呐。”倚在掷酒瓶少男身上的那个少女吹了一声口哨,惊艳道。
如玉修颜,仅是一个侧面就让人看得眼睛一阵抽痛,不似凡人的容貌太过完美,长垂至腰的长发绑成麻花落在身前,错觉间让人几疑是谪仙临世。他嘴角旁微微勾起的弧度,魅惑得像是一种挑逗亦或是……挑衅。
“妈的,老子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少男恼羞成怒,或许是因为那无双的容颜刺激了同为男人的他,也或者是自己女友的惊叹,无论是什么,眼前的那个男人彻彻底底的勾起了他的怒火,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亮出雪刃,他叫嚣着上前了两步,自以为能吓住他。
“小孩子半夜三更不要随便乱跑,家人会担心的。”男子的声音清扬如落水滴石,虽是淡然的语调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对于那把亮在夜色中的小匕首根本连眼角余光也不多给一分。
众人都是一楞,显然被他说话的气场给震了一震。
“靠,老子还用你教,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少男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正准备好好修理修理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只是可惜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就有两道白光闪过,掠过他的头顶,突然间头皮一冷,脑门子一阵抽抽。
“老大,你……你的头发……。”倚在他身旁的少女退开了两步,见鬼似的指着他的脑瓜子,众人一时间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眼神惊恐犹带惶惶。。
少男抬手摸了摸头上前几年很流行的贝克汉姆鸡冠头,可惜触手处不是毛刺的头发,而是光秃秃的头皮,从额角至脑后被剃溜了那叫一个干净。
他惊悚的朝前看去,却看见更让他震惊的一幕,那个白衣悠然的男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却突然有一句话飘飘而至。
“那么晚了,快点回家吧,爹娘会担心的。”
渐渐强势的风中,稳稳的传来这么一句话,而说话的人却不知在何处。
“听……听……说那栋别墅区里面经常闹鬼,所以一直卖不出去。”在寸土寸金的A市这可是非常罕见的,几乎已经传得家喻户晓了。
“难道说……。”原本还很嚣张的少男突然蔫了下来,双眼惊恐的四下张望,那不似凡人的容颜,根本没看到他动手而他的头发却……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剃头?!越想心中越是恐慌:“快……快走……。”说完便带头跑向了那辆小本田,另外的几人也慌忙爬上了小轿车。“吱”的一声,小汽车横冲了出去,游蛇成S形朝着国道方向狂驰而去。
而那个男子从别墅区的外围高墙上单手翻下,脚步稳健的落地,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世界的小鬼头们,没点点功夫还敢出口叫嚣,那本事甚至比不上帝都东大街卖猪肉的李三,好歹人家一刀下去那猪肉连骨都剔地平平整整的。不愿意耗费时间在他们身上,他只能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他们的视线,至于那些小孩子有没有看到他离去或是根本没注意,这都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一整片的别墅区清冷孤寂,加上闷雷滚滚的天气,更显得无人的小区透着丝丝阴寒的味道。再加之恶名在外,也没有小偷敢半夜进来,守门的保安在天黑前早早的锁了大门回屋子睡觉去了,所以年轻的男子才得以悠闲的走在小区的雨花石小道上。
一片片乌漆抹黑的别墅中,唯有一栋屋子里亮着幽暗的明黄光束,光影摇曳、忽跳摆动,看上去倒是比完全黑暗而更显诡异。
男子走到那栋别墅前,也不打开铁门,就这么飞身入内,身形快如鬼魅,要是此刻有人在远处看,或许真会这么想:这个别墅区果真闹鬼。
他推开没有落锁的梨花木大门,走入屋内。客厅中央的椭圆形大理石茶几上点了五六根白色的长蜡烛,明灭不定的烛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了雪白的墙壁上,更显得这方空间窒息而沉闷,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男子长舒了一口气坐到了桌旁的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一叠报纸,翻了翻。
他正信手翻看着,突然身体一怔,原本交叠而坐的双腿慢慢放了下来,曲身凑到蜡烛旁,让报刊上那张全刊彩页丝毫不拉的落入眼中。
彩刊中的女子艳华四方,正垂目含笑,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子正将一枚钻石戒指套入她的指间。一旁的标题十分的醒目:王室华宴,天王巨星当殿求婚。
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随手又抽了几张出来,关于这则新闻的报纸越来越多,标题也越来越耸动。
安塔尼亚王储身旁的神秘东方女子原是天王巨星的心上人。
为娶倾国红颜,天王巨星当殿一跪。
天王巨星一跪娶佳人。
“萧子岑……。”男子“啪”的一声合上报纸,唇齿间森森然的迸出三个字。
清亮的双眸微微眯起,唇角旁又勾出一丝弧度,面前原本好好燃着的几根蜡烛,几乎在同一时间瞬时熄灭,无声无息。
窗外最后一声乍雷响过,倾盆大雨覆泻而下。
2008年9月15日那天下午,才不到五点多,万人体育馆前已经是人流攒动,许许多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拿着自己偶像的海报,应援板,荧光棒兴奋的侯在馆外,等着开门检票入场。为了声援2010年的世博会,A市三大电台共同策划了这次港澳台三地明星的大杂烩演唱会。谁都没有料到这次演唱会的出票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甚至连会馆门口都有许多黄牛在向旁人询问有没有票,这种情况可算是盛况空前了。
“快点快点。”一个穿着花格子打盖裙、梳着两撮辫子,打扮很日式风格的可爱妹妹,在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看到绿灯开始一闪一闪,忙抓起好友的手往马路对面冲去,想到今日就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偶像,心情就不自觉的飞扬了起来,脚步更是轻快似飞,不远处的体育馆越来越近……。
“呀……。”正跑到马路中央的时候,眼神飘在体育馆上,脚下似转着风轮的可爱女子猛地撞到一个与她逆向而行的人,撞得她不由趔趄了几步,只是在喇叭车铃轰隆作响的大马路上,怎得似乎听到一旁好友的抽气声?
“你没事吧?”醇厚如酒的低沉嗓音,好听的仿佛天籁,带着关切的询问。
“对不起,不好意思。”可爱女孩连忙低头道歉,都是自己鲁莽的撞了别人,幸好那人脾气不坏,不然碰到一些火气大的大叔大婶不知该听到怎样的责骂呢。
“没事就好。”男子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蓦然抬头看去,正见他从身旁擦过,却只是那一眼,让她的心脏猛地一阵狂跳。
俊美倜傥,她在那一刻深刻体会;一笑倾城,未必只许女子,或许史书记载真有此事,那一笑真的可倾城国……。
“快快快,红灯了。”好友一把拽着她拉过斑马线,脚刚踏上人行道,红灯正好亮起,左右两方的汽车自行车轰隆隆的开过。
穿过丛丛人群,女孩踮着脚将目光落在对马路,可惜八车道的宽度,密集的人流让她再也看不到那抹绝色的容颜。
“天呐,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人?”女孩子看了看手中拿着的一把被她当作宝贝的应援扇,上面是台湾某男子组合内的一个成员,以其俊美的外貌,可媲运动员的修颀身材而红遍两岸三地。可是此时女孩看着那张被妆点得精致无比的俊颜再也没有往昔如痴如狂的感觉了,心中只为那惊鸿一瞥而深深喟叹。
五点半的时候,整个会场内上座率已经到达百分之七十,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一片的荧光闪亮。
“场监让我来找你确定一下歌曲和出场顺序。”安君臣拿着一张A4纸从休息室的门口走了进来,里面化妆师正在为萧子岑上着妆。
“你确定就可以了。”萧子岑闭着眼睛答道,他的专用化妆师正用眉刷帮他匀着长眉。
“OK了,那我先去安琪那里帮忙了。”化妆师朝着安君臣点了点头,收拾了化妆箱先行走了出去。
安琪和萧子岑同属一个公司,在名气上当然是天差地别,也动用不了顶级的化妆师,不过此次的演唱会大牌汇集,她也想好好把握,所以请萧子岑将化妆师借她用一下,当然了这种小事即便不是同门他也是会帮忙的。
“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啊,真是好奇。”虽然休息室的空调够强劲,但跑来跑去未曾停歇过的安君臣还是一脑门子的汗,此时正折起那张A4纸,权当作扇子在用。
“恐怕会让大部分人失望。”演而优则唱是演艺圈的规则,虽然他从来也没这么想过,也确实推托了许多想帮他制作专辑的音乐人,不过这次活动是属于公益节目,并没有钱收,能请到他实属意外之得,着实惊煞了那一票制作人,谁都知道这近乎百分之百的出票率,有多少人是冲着他来的,加上前不久在王室华宴上的求婚,萧子岑现在的名声可谓冲至顶点,在全球范围上至妇孺下至孩童,无论男人女人谁人对他不知谁人对他不晓?他的官网在新闻出来之后由于点击猛增而瘫痪不知多少次,他的名字在演艺圈已经成为了一种传奇。
全世界的人都认为那个东方女子会成为安塔尼亚的王妃,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当着欧洲几乎所有的王族而向那个很可能拒绝他的女子求婚,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个女子居然同意了!放弃了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王妃衔,放弃了那富可敌国、俊美无俦的王储,而选择了他。
有多少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又有多少人带着祝福的祈愿,那一刻,全世界的目光似乎都汇聚在了两人的身上。
萧子岑红到炙手可热,而凰念妃也站在了全世界人民的面前。
“阿姨和姨夫看了报纸有什么反应?”安君臣八卦的追问道,可惜每次萧子岑都对着他神秘一笑,却什么都不说,真是好奇死他了。
“我们果然生了一个很有出息的儿子,求个婚都要全球皆知。”萧子岑学着他老爸对他说话的腔调,一手捂在胸口,话才说完自己倒先笑开了。
父母对凰念妃很满意,母亲更是喜欢凰念妃喜欢到了心坎里,直说那么一个温婉秀蕴的女孩子配他真是太糟蹋了,成日成夜的拉着凰念妃聊话,直接无视了他这个儿子,要不是需赶回美国置办他的结婚用仪,通知一干亲友,两老恐怕就会呆在他家怎么也不走了。
“哈哈,说的没错,那日看到新闻,我可以想象多少美女跌碎了芳心呀。”安君臣忍不住揶揄他:“不过小妃是值得的,啊……你真是好福气呀,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美女掉在我家里呢。”安君臣双手捧心,作仰天长叹状。
“小心你家蓉蓉活剥了你的皮。”萧子岑斜睨了他一眼,戏谑道。
一想到华蓉一手插腰一手作茶壶状的样子,安君臣就忍不住想笑,他的未婚妻呵,可不就是他的冤家。
笃笃笃的三声敲门声过后,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男子推开门,探首进来对着安君臣说道:“安先生,王监找你。”
“好,我马上来。”安君臣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而对萧子岑说道:“我出去看看,等会再来,你好好开开嗓子,别到时震塌了体育馆,我们可赔不起的。”话语一落他赶忙闪出门外。“砰”的一声一盒纸巾准确的砸在了门上。
萧子岑坐在梳妆镜前,捧起歌词再看了一遍,免得到时在台上忘词就太丢人了。唔……不知道可不可以学习某个歌手,在忘词的时候将话筒递给观众,或者直接含糊过去。
原本温度适宜的房间内突然滚入一股热浪,冲得萧子岑不自觉的皱眉。他侧身往高温袭来的方向看去,就那么一眼,却让他深刻的记了一辈子,以至于日后和凰念妃谈起,他总是会叹息,你家出得都是祸害。
倚坐在铝合金窗棂上的男子,绑成麻花的乌发长垂至膝盖,容似初辰暮雪,剑眉飞扬,不画而匀,左眼角的一点朱痣,却凭添出极致的媚,这人的容貌就连男人同样看得屏息。
两人双眸相对,皆不言语,萧子岑只觉得看着那双流光熠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萧子岑。”男子终于先开了口,口气不似询问,倒像是挑衅。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继而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息:“虽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好到能让她委身吧。”
萧子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男人到底是谁?自言自语的。
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单手一跃,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自从见过ALEN之后,萧子岑认为那种兼华之美的男人很难再碰到,毕竟不是哪个长得不错的男子都会有ALEN王储这种家世,受过那种调教,有那种至内而外的尊贵气质,无须刻意便流露在外。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打破了他的这种想法,那种迫人的气场比之ALEN更甚。
“你是哪位?”萧子岑站起身,坦然面对他的迫视,在气势上不落一丝下风。
男子盯了他片刻,又莫名的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功夫怎么样了。”话落突然出手如电,身形影动间,手掌已经成刃向萧子岑劈去。
他的动作迅捷,萧子岑根本无力抵挡,只能弯腰堪堪闪过,猛然出拳向男子腰腹击去。可惜那个男子的身体像是装了感应器一样,总能差着他拳头分毫,飘然的闪开,看上去从容不迫。
萧子岑虽然小时候学过空手道,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眼前那个男子眼中连九流都算不上,更是没有一点沾到男子的衣服,自己倒是狼狈的渗了汗。
男子突然停了手,一跃退至窗边,蹙了眉头:“你不会功夫?”
“我会不会功夫跟你有什么关系?”萧子岑也火了,这男人莫名其妙的一见到他就出手相博,连个说话的空隙也不给,还喜欢自言自语。
“这丫头怎么想的?”又是自言自语了起来,更不忘带着疑惑的眼光瞥了萧子岑一眼,眼中占满了大大到问号。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似乎来得人还不少。
“快走吧,这里不许外人进来的。”虽然被弄得汗湿涔涔,但萧子岑还是好心的提醒他,并不想看到这个人因为私闯会馆后台而被请去警察局喝茶。
男子对他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展颜一笑,笑容比窗外炙热的阳光还要耀目,萧子岑心想谁说祸水只能是女人,他看男人也能成祸水。
“我姓凤名言珏,我想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话语刚落,人已经跃至窗台,眨眼间人迹已杳。
男子刚走没多会儿,门已被人一把打开,为首的正是离去有些时候的安君臣。
“听保安说你房间里有桌椅碰撞声?”安君臣狐疑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片,目色更见疑窦。
“呃,那什么……没事没事,我随便舒展一下身体而已,惊扰大家了,不好意思。”他笑得和蔼,目光却有点不自觉的闪烁。
一帮工作人员也不敢质疑他的话,只是悻悻的点了点头各忙各的去了。
“吃饱了撑的,这种时候舒展身体?”等众人离开了,安君臣带上门,嘿嘿一笑道,显然他的说辞根本不能唬得了他。
萧子岑眼神落向窗口,窗子没有关紧,仍留着一丝缝隙,往房间里灌着热气。
今年,这怪事怎么特别多呢。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第 53 章ˇ
整个演唱会萧子岑是压轴出场,虽然不是歌星出身,但一首李宗盛的《鬼迷心窍》硬是让他唱地煽情的不得了。那一刻,整个会场安静无声,只有成片的荧光闪成一海汪洋。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款款的深情为谁而诉,永携百首的誓言为谁而立。当心也在歌唱的时候,感动已经不再需要言语。
“砰”的一声亮响,最后一组烟花在空中绚丽绽放,化为瞬息的流星,照亮了一方的天空,明媚了谁的双眸。
他的歌词已尽,曲声尾音缭绕,为演唱会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望着空中即将落尽的烟花,他展颜一笑,幸福而满足的笑容,带着让人羡慕的温情。台下顿时闪光灯此起彼落,光芒更甚天际璀璨亮星。
演唱会持续到十一点,气氛相当热烈。整场中连续出现了好几个高潮,要不是场馆有明文规定,十二点前必须全部清场完毕,光那些粉丝的安可声,就可以将演唱会拉长到无边无尽。
回到家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一点。本来安君臣送萧子岑回到鼎臣花园后,是准备立马回家睡觉的,不料却被萧子岑硬拽着胳膊拉上楼,直说有东西要交给他。
安君臣只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着他上楼,想着要不干脆今天晚上就留在他家睡算了。
萧子岑精神依旧奕奕,而安君臣则萎靡的半靠在他肩膀上不时哈欠连天。萧子岑可以躲在休息室啥都不做,他可是一整天忙的没怎么休息。
几乎是半拖半拉的将安君臣拽进自己的书房,打开吊灯,橘黄的柔光稍许拉回了点他几乎游离开去的魂灵。
“这是我最后一本小说,结局在昨晚通宵赶出来的,最好能在我结婚那天印出来。”萧子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A4稿纸交给安君臣,本来还有一个拷贝着电子文档的U盘,他却翻来覆去的找不着。
四个抽屉被他兜头翻了几遍,还是找不到那个小小的东西,真是奇怪了。
“那插在USB接口上的是啥东西?”安君臣站在一旁,半眯着眼睛,缓缓开口。
“原来在这里……。”萧子岑单手拍了一下脑门,忙昏头了。昨天正准备拷贝来着,突然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出门,都把这档子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按下OWER键,屏幕“噗”的一声亮起,萧子岑搁在书桌上的右手五指有规律的一下下敲打在桌面上,等着进入VISTA程序。而安君臣则好奇的翻看着他的稿子,啥好文章需要那么急的赶出来?
才信手翻了两张,原本盘桓在脑中的瞌睡虫,一下子被排山倒海个干干净净,安君臣直瞪着双眸不敢置信的翻到最后一张纸,看了结局。
“……这……天……我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有这一手。”安君臣瞪了他一眼,满目的震惊难信。隐藏在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如果连文章都能透着欢乐与喜庆,那便表示他这个表弟已经再也不需要让他来担心了。
“这是我给小妃的惊喜。”正在复制着文档的萧子岑回眸挑眉一笑,满面的春风,漫溢幸福的样子让人看了即羡慕又嫉妒。
“肯定是一个惊喜。”在那天我也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安君臣抱着稿纸,哈哈一笑,心中打着小小算盘。
“叮咚”一声响,OUTLOOK收到电子邮件而自动跳闪了起来。
点开邮箱,收了邮件,看到抬头是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安君臣也不自觉的凑了过去。
“准备继续去麻省理工进修?”话是这么问,但那张入学邀请函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恩,我在想其实作个建筑师也不错,我爸的事务所以后总得交给我吧。”萧子岑一边回复着邮件,一边答道。演艺圈的生活对他而言并没有丝毫可留恋的,他只想以后和自己心爱的人过着平静的日子,然后生一群小孩,最好是像小妃一样漂亮的小公主……恩,还是先生个哥哥比较好,一定要让他学功夫,这样才能保护他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脑中突然想到在体育馆后台碰到的那个男子……起码身手得像他那样才行……。
“你确定你在打英文,而不是火星语言?”安君臣调侃的声音蓦然响起,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一句话他起码拼错了五六个单词,赶忙backsace,定了定心神重写。
“笃笃笃”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萧子岑诧异的停下了起落在键盘上的十指,与安君臣对视一眼。
“你家还有人?”安君臣脱口询问。
无怪乎他有如此疑惑,如今凰念妃已经搬到他们对面那栋楼去住了,房子是飞凰送的,理由是安塔尼亚大公国的子爵哪能从男方家出嫁,有失他们王族脸面。萧子岑想这都什么跟什么?要买房子也是他买给小妃才对。可惜人家手脚太快,房产证上赫然是凰念妃的名字,按理说不是中国籍的外籍人士要买房不会那么简单的,他却动作那么迅速……可见其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了一把。
“我要是那么有钱,也送一栋给念妃了,所以你就别吃干醋了,至少你是最后的赢家,不是吗。”孙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似安慰,却总让人听着有点怪味。
“这也算是给你的新婚贺礼吧,没什么不好接受的。”飞凰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一栋四五千万的房子对他来说就跟旁人送花送玩具差不多。
所以现在凰念妃是与他对楼而居,萧子岑去那栋屋子看过,复式的超大房型居然装饰地古色古香,全部的材料都是进口的高级木材,高梁绘,雕拱门,百鸟朝凤屏,紫红檀木椅,靛绒贵妃榻,无一不透露出浓重的苏杭风格,而且小妃显然很喜欢的样子。
就这么一间精雕细琢的屋子,显然不是十几二十天就可以弄好的,恐怕是有心人早已经备妥了此处,只待有个理由将它送给欲送之人而已。
所以现在半夜三更突然有人敲门,两人才会如此诧异。
安君臣先回过神,跨步走过去拉开书房大门,而门口站着的,赫然是……
“小妃?”萧子岑和安君臣两人异口同声。
“看碟片看到一半,出来倒杯水喝,见到书房灯开着,我想大概是你们回来了。”凰念妃手中拿着一张报纸,站在门口,自从和萧子岑看过《午夜凶X》后,她就迷上了看恐怖片,可惜之后一直得不到机会,现下有空,她便一张张的看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今天看的特别晚。
“都快凌晨二点了,怎么还在等我们,有事吗?”怪不得进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开着,他还以为小妃临走前忘记把灯关了呢,敢情是她一直没有走。
“我是想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的,关于我们的婚事。”到底是女孩子,一提到婚事两个字,面孔就不由自主的泛红,双颊似扫上了锦霞。
“我们的婚事怎么了?”萧子岑心中有点忐忑,可别临了小妃又不肯嫁了啊。
“是这个。”凰念妃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萧子岑,指了指上面一整版的报道:“我知道我们的婚礼会在美国举行,不过我们相识却是在这个城市。”
“你是说……。”萧子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安君臣又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报纸,双眸突然熠亮光芒,在心中放声大笑:此真乃天助我也!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吧。”新人婚礼办两次在凰念妃看来并不吉利,只是这个城市见证了两人的相识、相知、相恋,她总归是想留点什么下来。
“不……很好,这个我来安排吧。”他笑语晏晏,看着她,眼中只余深情与宠溺。
恐怕若有江山万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只为博红颜一笑吧。安君臣心中这么想着,幸亏不是在古代,不然以萧子岑如此重情的性格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悲剧呢,还是现在这样,最好不过。
窗外盈月如盘,有流云随风吹过,却也抵盖不了那份明亮光华。
第二天萧子岑就挂了一个电话给远在美国为他的婚事忙得不亦乐乎的父母,告诉了他们自己和小妃将会在A市先办一场婚礼,两老起先还奇怪来着,但在萧子岑的说明下,也乐见其成。本来么,在两地办两场婚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两老还说,等美国事情办妥,婚礼那天还要赶来凑热闹呢。
因此,没有父母的操持,一切都得自己动手了。事情虽然琐碎,但在萧子岑和安君臣的一手安排下,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为了陪伴小妃选购婚礼用品,孙昊甚至把他妹妹孙苒也拉了来,在天生购物狂孙苒的栽培下,几天下来已经刷爆了萧子岑好几张卡,之后连cynthia也凑了进来,三个出色的女子更是逛街逛的不亦乐乎,天天满载而归。小妃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怎么逛过商场,此时有孙苒和cynthia作陪,萧子岑倒是觉得非常好,每天都能见她满面笑容,就算对账单上再多几个零他也甘之如饴。
“真是巧了,你们恰巧是最后一对,如果再晚一点就没你们俩的位置了。”孙昊边说,边从门口走入,径自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真是麻烦你了。”萧子岑从厨房沏了杯茶出来,现在他跟孙昊之间建立了很微妙的友情关系,算不上知己,却有点肝胆相照的意思,而对于朋友萧子岑通常都十分乐于差遣和被差遣。
“大恩不言谢,给我两张你的签名照,我拿去送人。”孙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尤其对象是萧子岑的时候,更不能让他白占便宜。
“咦?难不成你也崇拜我?真是让鄙人受宠若惊。”他状若吃惊的样子,单手捂胸,正儿八经的样子装了没多久,自己先笑开了。
“真不晓得我家那些女孩子痴迷你什么地方……。”孙昊拿起杯子抿了口茶,口中无奈的叹息一声,只是隐在玻璃杯后的双唇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也知道只有萧子岑拿你当朋友的时候才会跟你不顾形象的胡说八道,而他对这种感觉很受用。
“唔,有人说我才貌兼备,也有人说我德惠无双。”萧子岑摸着下巴,看似十分正经的说道,脸上却有着促狭的笑意。
“噗”孙昊含在口中的一口茶险些喷到地上。
两人聊了没多久,安君臣就来了。
“莫琛大概五点多的时候会带大师过来,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安君臣撸起袖子,双手插腰,环视了一下屋子,好像准备要大干一场。
“你们有客人,那么我就先走了。”孙昊起身欲走,却被萧子岑一把按下。
“急什么,不过来看看我房子的风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萧子岑满不在乎的说道。
和星皇集团解了约,此时他和莫琛已经不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而恢复到了普通朋友的状态。莫琛说他一回国就倒霉事情不断,不是断腿就是折腰,还差点在四川挂掉,肯定是住得地方风水不好。照理说,他一个从小接受美式菁英教育的人没理由那么迷信的。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说来还真有点话长。
莫琛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国内的房地产非常红火,所以导致了莫琛的父亲也忍不住插了一脚,在A市东郊置下了一大块地皮,投入巨资准备造一片高档别墅区,原本拨打着算盘怎么也是满钵的赚头,谁知道在动工开始就接连不断出事,先是从地皮下面挖出成片的无名荒坟,那里面的枯骨尸体一个叠一个,整整清了几卡车皮也没完,范围之广几乎涵盖了整片别墅区,由于鉴定下来都是二三十年代的尸骨,并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政府也不管,莫琛的父亲只能自己倒贴钱进行清理。谁想到接二连三的怪事不断出现,半夜三更睡在工地上的工人会莫名听见女子的歌声,唱的都是旧上海的老歌,还有人半夜小解的时候看见穿着红旗袍的女子打着红绸伞缓缓走在夜色中,各种耸人听闻的事情越传越广,不过工人大多是些粗壮男人,神经大条,虽然迷信,但没出事谁也没在意,直到有死人出现为止,那是冬至的一个晚上,死的是三个守夜的工人,没有明显外伤,法医鉴定是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痉挛破脉简单来说就是吓死的,从此之后这片别墅区就没消停过。房子停了造,造了停,原本预估一年的建造期,活活拖拉了三年半才竣工,期间换过工程队无数,总算到可以对外预售的时候,政府已经开始干预房市,并出台了许多房产交易细则,再简单来说,房地产赚钱的黄金期已经过掉了,他老人家硬是没挤上末班车。
话说既然赚不来,只要不亏就行了吧,还真有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起先别墅区的入住率还不错,虽然名声有点不太好,但胜在小区设施完善,绿色植被十分丰富,而且离高架国道不远,开车入市区也方便。老爷子为了尽早售尽房子已经是用保本的价格在出售了,在同水准的别墅区中,这价格绝对便宜的让人动心。起初销售量不错,入住率也将近六成。可是怪事依旧接二连三的发生,红旗袍的女子,幽怨的上海老歌,又是一年冬至,一对幽会的小情侣被发现死在名方湖旁,也是猝死,然后小区开始人心惶惶。住户开始接二连三的倒霉,这个公司倒闭,那个贪污受贿被揭发,出个差碰到飞机失事白发人送黑发人,反正是住在小区内的人没有一个不倒霉的,有些大老板本身就有点迷信,请了香港的风水师来看过这块地。说这块地是积煞之地,冲撞阴门关什么的,只适宜造火葬场或者坟地,绝对不适合造房子住人,那口气说得是万分的慎重。请来的是香港排得上号的风水师,他的话大家总是信了几分,问可有解法,谁都不想大笔钱买的房子不能住吧?!可是大师说无解……好吧,反正买得起别墅的人在市内都不止有一套房子,风声这么一出,整个别墅区一个月内住户撤离的一干二净。
难道让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别墅区换成火葬场?莫老爷子怎么也是不肯干的,可是房子也没人买,所以一直就这么空置了下来,直到莫琛替了老爷子的位置,要不是娱乐集团赚得暴利,恐怕星皇会被这件事情给拖垮。
莫琛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亲眼住了几晚后他也不得不信了,有次更是吓得他差点找心理医生。直到碰到了那位大师,依照莫琛的说法,那人就跟神仙差不多了,绝非凡人之姿,咱们跟别人一比就是一俗人,至于这位大师怎么在他心中扎下如此高大的形象,莫琛没有说,萧子岑当然也不好意思问他了,后来听说那位大师正在替他改风水。
这些萧子岑都是听莫琛亲口说的,真假暂且不论,不过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比较好。
“你也那么迷信啊?”听着萧子岑絮絮叨叨的说着,孙昊忍不住揶揄他,怎么看他也不像个唯心主义者呀。
“反正来看看也少不掉一块肉的。”萧子岑摆了摆手,浑不介意的说道。
安君臣正想发表高见,大门一下子被人踢了开来。
为首的是孙苒,她很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大门,手上拎着满满几大包专卖店的袋子,粗略看去其码一手拎着七八个。随后而入的是cynthia,她手上拎着的战利品也不少,最后的是凰念妃,手上东西算是最少的了,也有六个,敢情这三个女人倒要把人家商场搬回来了。
“大哥,你也在呀。”孙苒将袋子放到了地上,走到孙昊身旁坐下,捏了捏酸疼的肩膀。
凰念妃则是坐到了萧子岑的身旁,萧子岑握起她的手,见手掌间被带子勒出一条条的红横,心疼的要死。
Cynthia见没地方坐,只能窝到单人沙发上,和安君臣打了个招呼。
一帮年轻人就这么在客厅里聊了起来,气氛热烈,聊着聊着时间便悄然而过,直到门铃响起。瞥了一眼壁钟,这才发现已经五点了。
萧子岑起身去开了门,不出意外,莫琛那一身骇客帝国式的黑衬衫黑西裤行头一百年都不会变。
“真准时啊。”萧子岑侧身让他进来。
莫琛没有甩他,倒是回头和身后的人说话,口气难得的含着敬意:“就是这里了,不知道是不是风水的关系,我朋友自从搬进来后接二连三的倒霉。”
呦,这便是莫琛口中谪仙似的大师呀,萧子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往门外探了探头,心想能够称得上大师的人起码也得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吧。
“我们果然又见面了。”他头还没探出去,人家倒是先进了一步,恬淡的语气很是熟悉啊,倜傥无双的容颜,无论什么时候看,那美还是惊心动魄的。
萧子岑瞪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过一样僵直在了原地。
莫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引着他口中的大师进了屋子。
“啪”的一声,凰念妃原本捧在手中的茶杯蓦地滑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了众人一下,大家都诧异的朝她看去,却见她贝齿磕着下唇,身体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此时也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神只是疑惑的在那个眉目风流的男子身上与凰念妃之间来回不定。
只见凰念妃慢慢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往那至始至终嘴角噙笑的男子走去,双脚似灌了铅一样走的艰难,在离开男子尚有五步距离的时候,凰念妃突然一下子冲入男子的怀中,而那男子竟是理所当然的展臂拥住了她,一切仿佛自然的顺理成章。
众人一时被他们的举动震惊的有点转不过弯来,心中都有点往那个方向想去,如此俊美无匹的男子莫非是凰念妃的……。
“大哥,我好想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凰念妃埋首在男子胸前嘤嘤落泪,却是喜极而泣。
众人的头顶不约而同的飘上一朵乌云,皆为方才离谱的想法而汗颜。其中孙昊和安君臣是知道事情始末的,凰念妃的哥哥,那么也是从古代来的了?早就想到以小妃的品貌她的家人也定是不差的,怎么也没料到她哥哥竟是如此风神清绝的人物,玉树芝兰一般,让人连嫉妒也生不出来,合该天人一般的风采。
萧子岑从开门后就一直愣在玄关处,从第一眼见他的惊愕,到小妃的失态,直至那一声哥哥的唤出,一件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把他劈闪的只能愣在原地,IQ EQ瞬间被打成零。
怎么会没有想到呢?那双眼睛和小妃十乘十的像啊。以前也听小妃说过,她有个哥哥随母姓,而她娘正是姓凤。凤言珏……该死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人就是他未来的大舅子,不过他是来祝福他的还是……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终 章ˇ
在A市的郊外有一座山,山体绵延至邻省,陡峭峻拔,山上种有各季植被所以终年翠木扶苏,一片的盎然之气。整座山有专人看顾并按时巡逻,每日五点前,来爬山的人必须悉数离去。
然而此时夕阳倾斜,红霞满天,明显过了爬山的时间,却有一个体健修长的男子走在上山的石梯上,脚步有点踯躅,时而拧眉深虑一番,明明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蜿蜒至山顶,他却总在关键时刻走歪了路。
“大哥,他走不出去的。”凰念妃和凤言珏两人站在小道旁的一颗金钟树上,分立两头,絮絮交谈着。
凰念妃贝齿轻磕着下唇,单手扶树,眼神追随着石阶上的那抹身影,见他思考了片刻,又迈错了步子,一向宁定的心神也焦切了起来,就连额上都开始细细的泌汗。
“妃儿,他真有那么好?论品貌漠林和墨臻都与他不差,论家世那两人都是皇族,当然了这并不是重点。可是他居然没有功夫,他如何能护得了你?为了他,你就甘愿留在这个世界?离开爹娘,或许你再也见不到我们了。”凤言珏心中叹息,止不住语气就有点咄咄逼人了起来。
凰念妃抿唇不语,眼神坚定,毫不动摇。这种表情凤言珏再明白不过了,他们家的人都一副德行,对于某件事他们不再言语的时候,那表示事情已经绝无转圜的余地,凰念妃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了。
他不可能真的把凰念妃强掳回去,他的妹妹他再清楚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大哥,我的心情,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凰念妃突然转眸对他嫣然一笑,笑容中有着对未来的幸福憧憬和对有些事情须舍弃的剜心之痛,世上无事能双全,有些割舍是必须要做的。
凤言珏一下子愕然,继而苦笑一声,想不到卦象对凰念妃的占卜竟一语成谶。
福寿无双,子孙富贵;却少时离家,再不得返。
原来她的幸福是长隔千年时光,远在另一个时空的。
“去把他领上山顶吧。”凤言珏无言叹息,让他再这么转下去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大哥……。”凰念妃看着他,五指抓着树身,生生拽下一块树皮,许多话如鲠在喉,却说不出来。
“去吧,别告诉我说你连这撒星阵都破不了了。”话未落,人已飘然飞出,踏树离去。待到最后一字消,白衣踪影早已不见。
凰念妃看着在小道上乱走的萧子岑,抿唇一笑,摇了摇头,飞身而下。
萧子岑走得满头大汗,明明一条道走到头的路,怎么就像是在画一个圆,无论何时都到不了那个终点似的。
“跟我来。”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
“小妃?你从哪里来的?”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高树参天,枝叶繁茂,光影只能从缝隙间透下斑驳数点,又值黄昏,整条小道看上去像落了一地的碎金。
“一旁的树上,看了好久呢。”凰念妃握住他的手,就开始在小道上狂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萧子岑刻在婚戒上送给她的话,她想她会一辈子握着这双手,再也不放开。
树影快速的从身旁掠过,晚风扑面送爽,一级一级的石阶小道两旁,幽幽的石楠花沿途绽放,白色的蝴蝶花瓣在风中摇曳,似乎在为什么欢呼歌唱,快乐的舞蹈。
一路跑至山顶,萧子岑几乎虚脱,他半弓着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而凰念妃依旧娉婷站立一侧。
“爹。”轻声呢喃的一唤。
刹那间如雷击顶,萧子岑浑身一阵发僵,待好不容易敛了心神抬头向前看去,却又再一次的差点窒息昏厥过去。
这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长袍宽带,墨发束冠,袍角临风翻飞,翩翩风姿;淡润如玉的脸庞浅漾着微微的笑意,夕阳洒下金辉,拢在他的周身,光华刹那逼人,耀眼的让他几乎不能直视。一瞬间,他有一个错觉,难道古代人都长那么……祸水的?!!!凰念妃如是、凤言珏如是、他们的爹更如是……。
“你是妃儿的良人吗?”夜引幽缓缓的开口,双眼直视着萧子岑,任何的情绪在他的视线下都无所遁形。
“爹。”凰念妃紧张的感觉到两人之间旋转着的诡秘气氛,尤其是她爹,周身逼出的摄人气势,明显是在压迫萧子岑。
一直站在旁边噤口不语的凤言珏,一把拉过凰念妃对她使了个眼色,如果不能过得了他爹那一关,那么……他们就没有未来可言。
淡然无害的温柔笑容,却自内而外迸发出迫人的压力,那种气势,带着死亡的邀请;让人本能的在心底生出恐惧,连心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萧子岑能感觉出他的强大,那种力量是他绝对不能碰触的。
“是的,我会对小妃一辈子好,直到此生终了。”他毫无畏惧的对上夜引幽的双眼,挺着腰杆,神色是难得的一板一眼,他也知道,这一仗若输了,他将会一无所有。
夜引幽挑了挑眉,负手而立,并不言语,依旧静默的看着他。
一群雀鸟从山顶鸣叫着飞过,远处的天空已经渐渐转为靛蓝,黑暗正缓缓向这方游移过来,金红的暮色亦发深沉。
夜引幽突然踱步走向萧子岑,一刹那凰念妃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衣领,整颗心被吊的老高。
两人相距不过双拳的距离,夜引幽突然抬手拍上他的肩膀,一身的气势尽数敛去:“我把妃儿交给你,我相信妃儿不会看错人,而我也不会看错人。”这个年轻人有着一双坦荡无畏的双眸。
“我不会辜负您的希望。”忍不住侧眸看了一眼凰念妃,满满的浓情深爱仅仅是用眼神便能传递而去。
夜引幽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负手转向凰念妃。
“妃儿。”他轻唤道,这个他和如是视若珍宝的女儿,终于还是要交托给另一人,恐怕今后再见亦是不易了。
“爹。”凰念妃走上前,这一声唤有点哽咽。
“以后嫁人了,可不能再任性了。”夜引幽话还没说完,凰念妃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女儿不孝,日后不能在您和母亲膝下承欢。”话语戚戚,止不住的泪如雨下。
夜引幽看得不忍,到底是呵护了十八年的女儿,怎舍得她哭泣悲伤。
微曲下身子,双手并肩将凰念妃扶起,疼惜道:“恐怕给你备下的嫁妆都用不着了,爹娘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就只有这块玉佩你留在身旁吧,也算留个念想。”夜引幽扯下腰上系着的一块白玉缀璎珞华佩递给凰念妃。
凰念妃双手颤颤的接过,龙凤团如意,暗示着一生的富贵吉祥,这里历代凰王的随身信佩,有传玉身内蕴珍贵气,从来只悬帝王身。
“爹……。”扑入父亲的怀中,最后感受一次那从小倚靠的宽广胸怀,她知道日后再也不能依傍在父亲身旁,作一个爱娇的小女儿了。
“我时辰不多,需马上走了,以后的日子一定要过得幸福快乐,知道吗?”慢慢的推开女儿,将她送入另一个男子的怀中。
身后的方寸之地突然亮起一道金环,内嵌八卦双鱼。
夜引幽缓缓退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步入阵中。一时间金光大炽,耀茫直射天际。
“引遁万物,归彻始源。”随着凤言珏的术言渐落,金茫徐徐淡薄,完全归无后,阵中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此时正巧最后一抹夕光落入地平线,黑暗之神撒开披风笼罩了整片的天空。
九月十四日正值中秋节,正是花好月圆之时。
在世纪公园正筹备着百对新人的集体婚礼,由于报名的第一百对新人是大名鼎鼎的萧子岑和凰念妃,所以那天的世纪公园里空前的热闹。
许多女孩子手中捧着照相机在公园内结伴而行,时时的左右张望。中心草坪上是用上千朵玫瑰搭成的一对双心,粉色的玫瑰娇嫩、红色的玫瑰热烈,一支金丝绞花的长箭穿双心而过。一组组紫白相间系着彩带的气球飘在那对双心上空,交织出浪漫的童话色彩。
“张琦,我发现很多人手中都拿着一本书啊,好奇怪。”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穿着T恤热裤的女孩子手中拿着一个摄像机,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对着一旁穿得很淑女的死党说道,亏她蹬着一双高跟鞋走在凹凸不平的小石道上还如履平地,脚下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
偶像要结婚,作为粉丝的她们好像比自己结婚还要开心,一大早的就侯在了世纪公园。里面有秩序井然的官方粉丝团,也有些散兵游勇,例如张琦和她死党。
不过在人流来往间,张琦和她死党发现有很多人手中都不约而同的捧着一本书,更甚有挺着大肚子在丈夫陪伴下的孕妇也同样手中拿着一本书。
难不成今天哪个作家会在这里办签售会?
张琦同学探头往身旁捧着本书的女子手上张望了一眼,隐约看到精装的封面一角是一大簇的蓝色妖姬,看上去有点言情小说的样子。
好奇心可以害死猫,况且张琦本来也就是一个小说迷,除了追踪偶像新片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窝在网上看书,此时见有可能某个大神也来这里签名售书,她实在按捺不住的准备走过去搭讪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看。”张琦把手中撑着的遮阳伞塞给一旁好友,三步并两步的蹭了过去。
半晌之后,花容月貌的张琦同学挂着一张惊悚的脸走了回来,一副震惊的样子像是大白天看到了ET。
“喂,你这个表情很吓人啊。”好友忍不住揶揄道。
“天啊!”张琦突然双手捧颊,双脚蹬地,幸亏站在石子路上,不然草坪肯定被她踩出无数个坑。
“喂,喂,你干嘛你干嘛啊!”好友一把拽住她,不让她再发疯。
“我白看言情那么多年了,居然没有发现那个孜尘大神居然就是我们的萧帅!”无语问苍天啊,她以前还多次在BBS上吐槽他写的文太儿女情长,悲意煽情的跟琼瑶奶奶有得一比,谁想到……天啊!!
“哎?!”好友也是涉猎言情界的,不过看耽美。但是孜尘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一下子都有点接受不了。
“电话电话!”张琦从斜跨的绣花小包内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KELLY,你出门了没有?……还没有……太好了!!你现在赶快帮我买几本书。”说完后盖住听筒问了一声旁边的好友:“你要不要?”
萧帅的书当然是要的了,好友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张琦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轰炸“你知道吗?萧帅就是孜尘……哎呀我不是说他的名字子岑,是那个写《纵使相逢应不识》的作者孜尘……喂喂,你说话啊。”电话那头突然爆来一声尖叫,就连站在一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琦赶忙将手机拿开一臂的距离,见声音止歇,这才又放回耳旁:“吓死人啊你……我当然确定了!!他新书封面后都印着他的照片,还说感谢读者多年来支持什么的……这是他的最后一本作品……是啊是啊,现在你赶快帮我们去买……书名是……。”
天空蔚蓝澄澈,一群白鸽扑展着翅膀从空中结伴飞过,整个世纪公园人流沸腾。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在凤朝,女儿出嫁前,母亲要为其梳发三遍。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雕花展屏的落地镜前,凰念妃着一身火红的嫁袍,内里、束衫、外袍……繁复层叠共有九层。凰念妃正坐于镜前,双手交握端放于膝,袍角广袖长摆垂地,金色绣线勾纹华丽奢美。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执着翠玉骨梳,一下一下的从她长发上顺势梳下,捋了三遍。
“这把梳子是娘出嫁前所用,娘曾说等你出嫁的时候要亲手为你绾发,可惜……。”
“大哥……。”凰念妃对着镜子喃喃的轻唤,出嫁的心情是喜悦与酸涩并存,最让人痛苦的不过是家人俱在,却再也不能相见。
“哎,傻丫头,哭什么。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呢。”凤言珏走到梳妆台旁,靠着桌角,撸起袖子帮她拭掉颊边的泪水,其实自己脸上也是无可奈何的笑容。
“大哥……我舍不得……。”凰念妃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抱住他的腰身,忍不住的哭泣,今日一去,真的是再也见不到爹娘了,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有舍才有得……不过,丫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这就带你回家。”凤言珏一本正经的说道,似乎只要小妃现在点个头,他立马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
“大哥……你明知道……。”凰念妃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孔,秀眉微微蹙起,抿着唇喃喃道。
“知道,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家伙。”忍不住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她又如往昔一般,噘着嘴,一手揉着被他弹的地方,那样子依稀仿佛昨日,她还是家中的娇女,大家的掌上明珠。
“大哥……以后就要靠你对爹娘尽孝了。”若有来世,我一定还会作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妹妹……凰念妃在心中这么想着。
“会的,我会对爹娘好好尽孝,连带你的那一份。”最后一次摸了摸这个妹妹的额头,凤言珏站起身,展了展青缎长袍,退与一旁,极力的在脸上绽出笑容:“我走了。”
“大哥……。”凰念妃一手扶住台角,勉力的撑住身体不让自己软倒在地,逞强的不让泪水再次滑落,只希望这最后一眼留给哥哥的是自己幸福的笑容。
凤言珏双手凭空画符,刹那间周身晕上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拢在其中,一道炽光过后,凰念妃放下挡着眼睑的袍袖,原本凤言珏站得地方已经空无一人,空中突然轻悠悠传来一句话,仿佛来自天边,飘飘然的从耳旁掠过又缓缓而逝“丫头,你一定要幸福……。”
这一刻,再也忍受不住,凰念妃扑倒在梳妆台上伏案大哭,将心中所有的思念不舍都化为泪水流下。
“念妃,化妆师来了,可以进来吗?”卧房外传来孙苒的声音。
凰念妃缓缓抬首,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吸了吸鼻子,忍住不再让泪水肆意。她知道爹娘一定不喜欢看到她哭泣的,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流泪,她要幸福的过着每一天。只因为这也是爹娘希望看到的。
在楼下,萧子岑及其一帮男宾被堵在门口,在cynthia、华蓉和孙苒的再三摧残下过五关斩六将的进了屋子,命也被去掉了一半。
“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哪有这么整人的。”连孙昊也看不过去,替萧子岑抱不平了。
“哇,这已经算很客气的了,知道在安吉比亚女方家是怎么对待上门的新郎吗?”孙苒挑了挑眉,一副手下已经很留情的样子。
Cynthia和华蓉看到萧子岑穿着一身古式绸衫早就笑得弯下了腰,他虽然身材很好,但在穿着这种宽身缎子衫,什么身材都没了。
“萧,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大哥在恶整你了,你的样子实在太……。” Cynthia摊了摊手作了一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样子。风流倜傥的萧子岑还是穿西装比较帅。
“我觉得挺玉树临风的。”他倒是自我感觉不错。
知道了他和小妃要在中国办一场婚礼,飞凰便托cynthia事先送来了一份礼。礼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是一套古装嫁衣,用得是最好的锦缎,全部是纯手工的金线湘绣,凰念妃一拿到便爱不释手。
听cynthia说这套嫁服是他大哥亲手设计裁剪的,虽然他是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师,但作为施华蔻侬的总裁他亲自设计裁剪的衣服从不对外销售。唯一一套为摩洛哥王储设计亲自动刀的衣服,现在也可说价值千金。
而小妃这套嫁服算上材料加上他的设计可谓价值连城。
凰念妃是一套古装嫁服,他不见得穿个西装吧,中西合璧?不伦不类总不行吧。
可惜飞凰设计的衣服不是随便哪套衣服可以为之相配的,全球范围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跟小妃嫁服款式可搭配的。最后还是飞凰再给他作了一套,也就是他身上那套,样子是非常般配了,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我觉得挺好。”安君臣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他的笑容别忍得那么辛苦,这安慰听上去会比较诚恳。
萧子岑刚想再发表两句,眼神突然被楼梯口一道红艳艳的身影给吸引了过去。
“OH MY GOD。”众人间只有cynthia低语了一句,大家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个娉婷的身影。
红绫罗,芙蓉面,发绾双髻,并成双。长裙逶迤拖地,更见身姿款款如柳。
她站在楼梯台阶上,莞尔一笑,明媚似霞;他站在楼梯下,深情注目,化出所有缱绻爱恋。
这一刻的凝眸相对长久千年,烙印在彼此的心中,再也不会忘记。
百对新人的集体婚礼在下午五点举行,萧子岑和凰念妃是最后一对赶到的新人。在他们到之前安君臣和华蓉已经去事先开了道。
莫琛很够意思,虽然萧子岑已经和星皇解约了,他还是派出了十数个工作人员,这让安君臣舒坦了不少。
草坪中央哗哗的站着许多对新人,红色的礼服、白色的婚纱、粉色的、淡蓝的、各色相映,而男子的西装则无一例外的是一色白。
外围有许多电台工作人员和警察维持着秩序,不让无关人员进入,其中有七八台摄像机同时进行不同角度的拍摄。
安君臣和华蓉站在外围,满意的看着周围许许多多捧着书的女孩子。
“看来销量应该不错。”华蓉双手环胸,笑意盎然道。
挎在小臂上的包包内突然响起了音乐,华蓉掏出手机看看了来电,见是出版社打来的,立马接了起来,与对方话语了两句,嘴上绽出的笑容几乎要咧到了耳后根。
“哦哟,怎么笑成了这副德行?”安君臣双手插在裤袋内斜睨了她一眼戏谑道。
华蓉啪得一下合起手机,笑得声音都开始发颤:“你知道子岑的新书发售了多少册吗?”
“20万?”
“不对,再猜。”
“30万?”安君臣挑了挑眉头,当年
纵使相逢应不识也才卖了30万册而已。
“首印35万册全部售罄,今早追加的25万册在一个小时内全部出货完毕,还有许多书商前来定书,主编刚才跟我说,这本书很可能破百万册。不,可能一百万也不止!”华蓉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是谁写的。”安君臣不无得意的哼哼,搞得他好像就是那作者一样。
不远处萧子岑正牵着凰念妃往主会场走来,出色的两人无论在哪里永远吸引别人的目光。
一群书迷外加粉丝一窝蜂的涌了过去,却都很默契的没有挡住他们的去路,只在一旁拉成一排,像是在夹道欢迎着他们的偶像。
“子岑……一定要幸福啊,就像书里的一样。”有一个声音呼喊了出来。
“小妃殿下,一定要和子岑在一起,幸福一辈子哦。”又有声音唤了出来,带出了一片的附和声。
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耳旁。
牧师说:你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丈夫),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永远爱她(他),珍惜她(他),不离不弃,直到天长地久吗?
她说:我愿意。
他说:我愿意。
一簇簇的花球被抛入空中,花儿散开如雨落下,在阳光下拥吻的百对新人,构成了今夏最为美丽的一副画面。
“对了,为子岑特别定做的那册书怎么样了?”安君臣对着一旁陶醉在美妙场景中飘飘然的华蓉问道。
“当然不会忘记了,我随身带着呢。”华蓉从包内掏出一册装帧精美边角裹金的14K书。封面赫然是萧子岑与凰念妃当日替蒂凡尼婚纱拍的照片,粉色落羽的背景,书名用的楷体,飘逸轻灵似随意洒就。
“这书名是不是俗了一点?”华蓉看着那个书名不自觉的瘪了瘪嘴,当初是想让萧子岑改名的,他却死活不同意。
“我的公主殿下。”安君臣拿着书看了一眼,突然呵呵笑道:“很贴切的名字呢。”
“不过,我们这样子做子岑不会生气吧?”华蓉总算还没被兴奋冲昏了脑子。
安君臣却是笃悠悠的摇了摇头,很淡定的说道:“他的痛苦可能不想让人知道,但他的幸福一定会希望与别人分享的。”
华蓉恍然大悟,看着草坪上那对无双俪影,原来幸福就是那么简单。
依旧是那片蓝天白云,广场上有人群来来往往,有回忆熙熙攘攘。
(全文完)
潜水至今的诸位啊,上来冒个泡啦。
《我的公主殿下》君莫思归 ˇ番外ˇ
将最后一批闹洞房的损友送走之后,萧子岑扯掉颈间的蝴蝶结就往沙发上一丢。踩着铺了厚厚波斯红地毯的楼梯蹬蹬蹬的上了二楼。
新房定的是四季酒店的总统套间,89层楼的高度足以俯瞰遥长的加州海岸线。
“差点去掉半条命。”萧子岑推开卧房的大门,却见凰念妃正跪坐在一大面全玻璃落地窗前,拆着那一堆垒成小山般的礼物盒。她的背后加州蔚蓝的海在迷人的星光下拍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加上月色撩人,何等的妖娆风景。
当然了,风景再美,又怎及得上佳人的如花娇颜。
“你看,这是孙大哥送的呢。”凰念妃献宝似的捧起放在身旁的一架十三弦古筝,琴身上雕绘着千百朵莲花,每一朵花皆是形神不同。信手拨出两三个调子,弦止而余音犹在,看来这架琴价值不菲呢。
“呵呵,你慢慢拆,我先去洗个澡。”萧子岑走到凰念妃身旁,弯下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恩。”双颊蓦地飞上嫣红,凰念妃有点局促的点了点头,借着手上拆包装的动作而忽略掉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的一举一动,萧子岑自然是看在了眼中,笑在了心里。他的新婚之夜看来将会有诸多艰难呢。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萧子岑取过一条大毛巾围在腰上,拿着一条白色绒巾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照着镜子,原本被折腾地疲懒的精神头又回复了过来,镜中的他神采奕奕,满面的春光,笑似一朵大桃花。
将绒巾挂在脖子上,拿着毛巾一角擦了擦脸上的水,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谁送的?”萧子岑走出浴室,刚拐个弯走到卧室内就让他看到一件足以令人喷血的东西,只见凰念妃拿着一件红薄透明的明显有SM倾向的女式内衣举在窗前,前后翻看着,貌似有点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孙苒送的。”为了表明她所言非虚,凰念妃举起夹在礼盒中的一张卡片扬了扬。
天呐,这孙苒真的是孙昊的妹妹吗?怎么性格一点点都不像的?居然送给小妃一套情趣内衣!
“这个是衣服吗?可以穿的?”凰念妃喃喃了一句,将那块样式古怪的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什么头绪。
“……那个……我已经帮你在浴室放了水,先去泡个澡吧,一天下来也很累了。”他顺手取过那套内衣塞到纸盒内,将穿着旗袍的凰念妃扶起,虽然知道孙苒的意图是好的,不过他并不想英年早逝,所以他绝不会把这块布是什么东西告诉凰念妃。
凰念妃一边解着颈后钻石项链的活扣,一边走到梳妆台前。一向手脚灵活的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小小一个活扣弄了半天也打不开。
“我来吧。”萧子岑走到她的身后,手指轻轻一挑就解开了那个扣子,手指无意撩拨到她的肌肤,凰念妃倒是像触了电般,一下子惊起,连带在她身后的萧子岑也吓得趔趄了一步。
“我……我先去洗澡。”胡乱的取下固定发髻的簪子,披散了一肩的长发,凰念妃有点仓惶的逃进了浴室。
萧子岑依旧维持着帮她解开活扣后的动作,怔愣在那里。心想,看来他的新婚之夜不单单只是任重而道远了……。
凰念妃躲到浴室“砰”的一声甩上门,方才只是这么轻轻的碰触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张的都快要跳了出来。
完了,本来女子出嫁,在新婚前夕都有专门的嬷嬷教导闺房之事的。而现在根本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做,她一点点都不懂,万一出丑了怎么办?!
凰念妃双手捂脸,背抵着橡木门,口中无助的呻吟了一声。
水晶般剔透华美的浴室内,偌大的按摩浴缸还在缓缓的喷着热水,馥郁的玫瑰花香在一室雾气的空间内袅袅转转。
“算了,死就死吧。”凰念妃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
解开旗袍的盘扣,将衣服折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凰念妃走到浴缸旁,抬起一只脚探入水中,薄烫的水裹着肌肤,带起了心底莫名的舒畅。
小心翼翼的坐到浴缸中,躺了下来,贴合人体结构而设计的浴缸,舒展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浴缸周圈的按摩喷水口激射着力度适当的热水。
撒着玫瑰香油的热水将这一天的疲惫尽数洗去,凰念妃躺的舒服,歪着头。眼神被玻璃外的景色吸引,由于四季饭店是这海滩沿岸最高的建筑,而这间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则根本不怕有人偷窥,所以为了能日夜欣赏到加州迷人的海岸风景,这间套房大部分用的都是特质的玻璃帷幕,就连这间浴室的一面都是大玻璃,这才能边泡澡边欣赏风景。
皎月亮如盘,照耀在黑暗的大海上,映出一轮孤寂的明黄。被海风带起的浪花一朵又一朵,拍卷到沙滩上。
身上的暖意混沌了思想,本来高纯度的剑南春茅台都撂不倒她,可是之后喝的几杯啤酒倒是唤起了她从未体验过的醉意。
朦朦胧胧的,凰念妃竟然靠在浴缸上睡了过去。
卧室里,萧子岑将拆开的礼盒纸一张张的拾起再折好丢入垃圾桶内。礼物并没有全部拆开,似乎凰念妃只对几个人的礼物很感兴趣。
飞凰送的是两张玛格丽特号游轮的VI贵宾券,玛格丽特号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架超六星级的游轮,专为各国皇室成员服务,每年只有十月份会对外开放一次,可以说即便有钱也难求一票。
孙昊送的是一架古筝。
孙苒送的……
最后是Cynthia送的,两张美国迪斯尼乐园的票子和一张刻录碟。
萧子岑好奇不过,起身拿着这张碟走到电视前打开DVD将碟送了进去。
他乘着读碟的当口,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巴黎水,开盖,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沁凉的冰水下喉,顿时酣畅淋漓。
42寸的液晶屏上跳出的画面隐约有点眼熟,欧洲宫廷式的巨大水晶吊灯,衣香颦影的绅士淑女们,那个突然排众而出的男人,怎么似乎有点……。
“噗……。”萧子岑将含在口中的一口水悉数喷了出来。他知道这场景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不就是Cynthia生日宴会上,他当众求婚的那一段吗?!!
现在看看当时的场景,天啊,他那时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个决定来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时心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坚定了一个信念:他要娶她。
他坐在床头,将片子完整看了一遍,原来自己的爱有那么深,深到自己都不曾发觉,镜头里那双深情注目的眼神,真的是自己吗?他捏着水瓶,莫名的笑了起来。
夜色更加的深浓,他抬头看了看挂壁上的时钟,从小妃进浴室开始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他狐疑的走到浴室门口,附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萧子岑蹙眉想到,万一睡着了,可是容易感冒的。
他抬手曲指在门上敲了敲还唤了两声,静待了片刻,还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将手搭在门把上,尝试着旋转了一下,诧异的发现凰念妃并没有锁门。
缓缓的推开门,一室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小妃?”萧子岑又轻唤了一声,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热水噗噗噗的声音。
等雾气散开了点,萧子岑这才发觉凰念妃果然靠在浴缸上睡着了。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取过一条大浴巾走了过去,这样睡下去非着凉不可。
她半曲着腿,斜侧着身体,一手环在腰上,螓首靠在浴缸边缘,随意绾起的发有点半散,一丝漂浮在水面,一丝缠在她的颈上,如玉凝脂的肌肤在水中清晰可见,完美的身材在无意间摆出了最撩人的姿态。
萧子岑胸口一闷,脑中有点血压上高,小腹有团火腾腾的升起。更是不自觉的口干舌燥了起来,作为一个很正常的成年男子,他十分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小妃,我抱你去卧室睡,睡在这里要着凉的。”萧子岑半蹲下身子,慢慢的扳过她的肩膀。
“子岑?”凰念妃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咂了咂嘴,更是抬手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孔,完全无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曝露在萧子岑的面前。
那一刻自认定力很不错的萧子岑差点当场喷血,……凰念妃的身材匀称完美,全身无一丝多余的赘肉,胸型丰盈,在呼吸间微微起伏。谈不上顶级,比起欧美的超模还是有距离,但就是撩拨的萧子岑差点爆了血管。
“是我。”忍着疼痛的欲望,环过小妃的肩膀将她从浴缸中撩起,裹上大毛巾,抱着她出了浴室。半湿的长发,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几乎快要逼死了他。
“睡吧。”将凰念妃放大柔软的大床上,扯过凉被替她盖上,萧子岑在想,该用什么降降火才行。
“等一下。”尚在迷迷糊糊中的凰念妃一把攫住萧子岑的手腕,酒醉后的她力气非常大,一把就将萧子岑拉得趔趄了数步,一下子扑倒在了她的身上:“我……不知道……新婚之夜该作什么……你……教我。”凰念妃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眼眸半眯半睁,双颊生灿,饱满红艳的双唇无意识的舔舐了一下,勾得萧子岑身体中紧绷的弦“绑”的一下骤然断开。
“小妃,你醉了?”早就知道她白酒喝好再喝啤酒的,肯定会醉的。
“还行吧。难道你不愿意教我?”白皙的双手突然轻轻的搭上他的肩膀上,娇嗔的语气让萧子岑的额头都快见了汗。
“你确定要我教你?”单手撑在凰念妃的身侧,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慢慢抽掉隔阂在两人中间的凉被。
“恩。”迷糊的点了点头,直到两人的肌肤贴合在一起,炽烈的体温相触,这才让凰念妃神思有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 原本灿如霞的脸庞,现下连脖子都像要烧了起来一样。
“好,我来教你。”他的吻絮絮的落下,从她的唇角到耳后根,从雪颈到锁骨……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身紧紧的贴合着自己,手掌在背脊和腰腹处缓缓的抚摸,带起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他的吻密密的落在她的全身,轻缓的舔吮,挑逗的咬舐,只为了能完全的取悦她。
“子岑……我很难过。”凰念妃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单,觉得身体内有一把火正在叫嚣着四处乱窜,烧得她止不住的从口中发出一串串的娇吟。
“等一下会有些痛,不过很快就会好的。”萧子岑揽着她的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呢喃的话语落在她耳边。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颈间。凰念妃似懂非懂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一轻一缓,即便自己难过的要死,他还是想让凰念妃在最不痛苦的情况下接受他。
“咝……。”凰念妃轻嘤了一声,突然启唇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上面留下了一排牙印。张开双手紧紧的环住他,在那一刻与他一同攀附天堂。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展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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