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拜师·3
就这样,我成为天堂仙术道法普及学院正规本科学历在读生。
全班一共七十二个学员,我被公推为班长,因为大家都很鄙视我。
天堂的学生都很努力,大家一门心思专研学问,没人愿意担任职务,他们说会影响学业。班主任是何仙姑,她一看我反正最没前途,就答应了同学们的要求,另外把学生会主席、清洁委员、纪律监督委员等等没人要干的职务全都派给了我,还假装对我说那是因为我能力强。
我也不跟他们计较,能进天堂做准神仙我已经很满足了,就是他们让我天天扫厕所,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何老师及时掌握了我的思想动态,第二天果然就安排我义务打扫学院的所有男女厕所。以前的保洁员因此失业,临走的时候放了一把带血的刀在我宿舍的窗台上。我冷笑一声,我是准神仙,我还怕你玩这个?
平时大家在教室里上课,我就在忘情山上到处瞎逛。不是我不爱学习,我是基础太差,真听不懂。比如上天书课,要求大家写作文,描写天堂的优美景色。我一看这个我拿手,以前在科室就是专门写文件的。等到纸笔发下来一看,我就傻眼了,那笔是一根筷子,纸是一张树叶。怎么写呀?我就看别人,一个个龙飞凤舞,挥斥方遒的,写的字全是我不认得的。我也不甘心,拿筷子在树叶上捅几个洞,又在树叶周围咬一圈牙印,直接交了作业。点评的时候,老师问我,刘帕帕同学,你解释一下,你写的是什么?我慵懒地一笑,淡淡道,意识流,后现代文风的……
化学课更扯淡,也不要元素周期表,直接给你一个死耗子和一双草鞋,要你化个东西出来。我强忍恶心,找来一块砖头,把那耗子和着草鞋捶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我正得意,一看别人,我靠,吹口气,化出来个蝙蝠,跺个脚化出来个金元宝,更绝的是一个女同学,嫣然一笑,化出来个太白金星。何老师一看,吓坏了,连忙要求那女同学化回去,因为天堂里已经有个太白金星了。女同学蹙眉抹了抹太白金星的眼睛,化出来个何仙姑。当时教室就乱了,两个何仙姑打成一团,衣服都扯烂了,差点没春光外泄。幸亏乾元真人来得及时,站在教室门口,手持桃木剑,叫声急急如律令,扑地一团烟雾,其中一个何仙姑就不见了。谁也不晓得他把哪个何仙姑搞不见了,反正大家也不在乎,就将就剩下那个继续上课。
物理课上的是能量转换,人死了变鬼,鬼死了变灰,灰死了还是变灰。还现场做实验,把一个鬼放在瓶子里,老师用棍子一指,那鬼在瓶子里惨叫一声,就变成了一团飞灰,老师举起瓶子说,你们看,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我觉得经常做这种实验过于残忍,所以不喜欢物理课。有一次我故意问老师,老师,请问神仙死了变什么呢?教室里突然很安静,大家都很关心自己的未来。老师冷冷地看着我道,神仙死了,还是神仙,一日为神仙,终生为神仙。老师话才落音,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帮孙子,太自恋了。
生物课还有点趣,老师上课的时候经常拉个怪物出来站在旁边,指着怪物问大家,这是什么?老师拉的东西应有尽有,UFO、尼斯湖水怪,金正日,魑魅魍魉,什么都有。大家就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有时能答对,有时候不能。有一次生物老师拉个鸵鸟出来问大家,这是什么?大家都不说话,面色凝重的样子,我一看,表现的机会到了,立即举手发言,我说,这是一只驼鸟。老师说,错。同学就笑,说,刘帕帕,若是驼鸟那么简单的生物,我们能够不认得吗?我一想也是,坐下来继续观察,看来看去,还是一只驼鸟。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师终于公布答案,它不是真正的驼鸟,它是一个神仙变的驼鸟。我昏倒,然后就看见一片白光,驼鸟起了变化,一片笑声中,乾元真人揉着腰十分尴尬地站在大家面前。
所有的课程当中,我只有外语成绩好,算是班上翘楚。开始我以为很难,星际语言啊,多难懂,搞不好还是星际阿拉伯语,或者星际鸟语什么的。但上课头一天,外语老师神气活现地号称用外语向大家问好,他说,个老子的,安逸撒?我一听,把我给高兴惨了,居然是我的家乡话。我唯独这门课程是不用学就遥遥领先,外语老师经常夸我是天才儿童,因为很多方言俚语连他都不会。我甚至用标准音教会了他外语中你、我、他三个人称代词的规范用法——龟儿、老子、宝器。外语教师如获至宝,很快写了一部学术专著《刍议外语中人称代词的历史沿革及其演变》。这本书出版的头一天,我就在学院bbs上发了篇匿名帖子,《xx老师,盗用学生的研究成果,你不觉得可耻吗?》。帖子很快飙红,点击率达到八百亿,创下论坛新高。外语老师因此差点下岗,从此在学术界声名狼藉,抬不起头。他怀疑是我干的,对我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