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爱情.4
铁拐李大摇其头道,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他二人虽是情深义重,但天庭中哪里能容人谈情说爱,你侬我侬呢?
我黯然道,如此说来,他两个回了天庭,反倒成了一桩坏事,连互相守望也不敢了?
是啊,铁拐李叹道,嫦娥姑娘倒是领命回了天庭,目今在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干得正好,可那吴刚却迟不奉诏,一时消失不见了。后来有人说他云游大千世界,也有人说他在一直在广寒宫的废墟外昼夜嚎啕,更有人说他下凡间开垦荒地种起了月桂树。总而言之,那段时间,没有人晓得他去了何地。
我谑笑道,他哪里去了?肯定就是混到普及学员当保洁员了。
铁拐李笑道,那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后来……对了,我跟你说这半天,肚子都瘪了。
铁拐李说完,自把一双大如蒲扇的脏手去抓了把羊肉来吃,一面大嚼,一面喝酒,任我百般追问后来结果,他是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四顾一看,周围都坐满了神仙,狼吞虎咽,一个个好不饥饿。我心头疑问未了,自然不很甘心,又问我旁边一个锦衣神仙道,神仙,你晓得我师父如去的事不?那锦衣神仙瞟我一眼,嘟哝道,你自己的师父,你来问我?
没办法,看来问不出个名堂。我也不甘落后,手脚并用,大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也不等玉帝和众领导来敬酒,自悄悄溜了。
回到宿舍,一觉睡到天昏地黑不晓得什么时候,满口流涎地爬起床来,肚子又是饥饿了。估摸一下时间,大约是到了吃晚饭时分了。我起床梳洗一番,心道如今我是优秀学员,文明学生,这样高兴,今晚一定请鳄鱼他们聚会聚会。
出门转身,正要锁门,游廊上轻飘飘过来个白衣神仙,正是我那好友呜呜呜。
我见他来时,大喜过望,载欣载奔地冲他跑去。
呜呜呜也是满脸喜色,将我双臂接住,大笑道,兄弟伙,原来你有那样机缘,却从不曾对我提起,莫非是信我不过?
我摇头道,呜呜呜,我知道你说的机缘是什么,从今却再也休提,弟弟我今天高兴,咱们去浮三大白再说。
呜呜呜笑道,如此正好,却又说什么再也休提?是何意思?
我和呜呜呜一路往学院出去,半路之上,把那遇到樵夫所有经过都说了,呜呜呜听得不住点头,脸色阴晴不定。
我问他道,呜呜呜,我那吴刚师父为什么又叫如去?那玉帝为什么又那样敬重于他?昨夜铁拐李对我说到一半,后来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今日你且对我从实道来。
呜呜呜皱眉道,兄弟,你可晓得佛祖十大尊号之一,名为如来?如来是何意思?
我笑道,我生前受的都是马列主义,无神论教育,哪里晓得什么如来如去……
呜呜呜笑道,正是,如来之意,便是如来如去。
我闻言吃惊,停住脚步,一把拖了呜呜呜道,你莫不是说,我那师父,便是如来佛祖?
呜呜呜哈哈大笑道,不是不是,你哪里有那个福分……如来佛祖无所不在,却又无踪可寻,居于西方极乐,又住于所有众生,是名如来。你那师父,原名吴刚,籍贯月亮,是个有名有相的实在人物,如何敢僭称佛祖……
哦,我叹息道,那你说说,吴刚怎么又叫如去呢?未必他是佛祖的兄弟?
也不是,呜呜呜笑道,如去乃是吴刚的法号,这法号可不得了,佛名如来,他名如去,你说,这中间难道没点因由?这世界众生,任你通天本事,哪个敢僭称如去?
我迷惑道,我是在问你,你却来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快快道来……
呜呜呜笑道,正要教学互动,所以我才问你……我告诉你,吴刚乃是佛祖亲传弟子,佛祖赐名他法号如去,现在,你可明白了……
呀呀,我惊叫道,佛祖亲传,哪还了得?难怪玉帝和众神听他名讳,都是肃然起敬的样子。不过,他一个伐桂的神仙,佛祖何以青眼看他呢?
唉,呜呜呜叹息一声道,也是那吴刚用情专心,不但是感天动地,且兼达于西方世界,那佛祖心念一动,佛心慈悲,随机点化于他,因此来的这分因缘。
我迷惑道,我在学院也曾听人念经,似乎佛说那情为苦厄之根,如此说来,该对那情字深恶痛绝才对,怎么反起心同情呢?
呜呜呜道,我对你说,那月宫撤消时候,天庭调令一来,嫦娥姑娘自去了,唯剩那吴刚一身孽情,不可自决。他那吴刚本是有些道行,情念动时,又有非常之专,他这动情,天上地下,再难有第二人可与之相比,那真真正正的有天摇地撼,宇宙崩摧之力。用情若此,如何还能做个神仙?自然是不能了。于是天帝暗中将他罚下凡尘,吴刚闻命,也不异议,只说唯求速死速忘这千万年深情。哪里晓得,下凡之际,那吴刚数万年道行一时爆散,漫天花雨,满空斑斓,尽是些爱恋情愁,忧郁烦苦,散播到那天上人间,引得多少人情念大动,便是天上神仙,也有被他那余气感化了的。如此大事,天庭震动,玉帝与众神一时无措,眼睁睁看他下去投胎,正是半点办法也无。可好当时那西天佛祖,念知此人,说他虽是爱恋止及一身,没有普渡众生的大爱,但这小情能有这般声势,若不及时点化,怕将来为人间造下不尽冤孽。是以此故,那吴刚被佛祖点化,收为亲传弟子,赐他法名如去,一谓情来如去,情去若来之意,二则冠他非常法号,方便去三千世界点化非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