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爱情.6
一个人稀里哗啦哭到傍晚,不觉中枕在那书桌上沉沉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一条大汉推门进来,走到我身边拍我肩头,我抬头一看,却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如去师父,我心知是梦,也不激动,倒恶声恶气道,你来做什么?
如去摸摸自己满脸的胡子,咧嘴笑道,你日夜盼我来,如今我来了,你却这样对我?
我起身道,我晓得自己是在做梦,又不是真的。
如去笑道,若是真的时,你便如何对我?
我道,若是真的时,我便给你磕头,抱着你裤脚苦苦哀求你教我无上法术。
如去道,如今是假的,所以你就不给我磕头,不抱着我的裤脚苦苦哀求,是罢?这说明你的心并不诚啊,早知这样,我就不来看你了。
我一听,他说得也有道理,我犹豫道,当真要如此,方显得心诚?
如去点头微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我咬牙道,好罢,如今我虽晓得是假的,但还是给你磕头,让你晓得我心诚。
言罢,我匍伏在地,咚咚地连磕了十来个响头。
如去哈哈大笑道,如此看来,你果然心诚,不过可惜,你只是在做梦,不但可惜,而且可悲……
如去言罢转身消失不见了,唯闻得他哈哈的笑声和叹惋之声,可悲,可悲……
我立起身来,正要开骂,却见呜呜呜又从门外白衣飘飘地走了进来。
我奇道,呜呜呜,今日这梦却怪,才走了如去,你又来了。
呜呜呜笑道,我在那果报洞中想你时,感知你又动了凡心,所以特来看你,你却说,你又爱上何人了?
我赧颜道,反正这是梦中,我也不怕你笑,我发觉我爱上何老师了……
唉,呜呜呜叹息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看你的求仙之路,当着是困难重重,重重困难啊。
那我该怎么办?我哭丧着脸问呜呜呜。
你要坚定求仙之心,慧剑斩情丝,如此方能修得正果,知道么?
我叹息道,这个情起无痕,情来无踪,我还没怎么想,就突然爱上何老师了,如今要我斩断情丝,谈何容易啊?
呜呜呜摇头道,我早就晓得,旁人的帮忙对你没有用处,一切还得看你自己。
呜呜呜话音未了,门外两个大嗓门吵吵嚷嚷就来了,我看那门口时,正是铁拐李和鳄鱼急急忙忙走进来。
我正要回头对呜呜呜笑,一转身,呜呜呜竟然又不见了。
我看那两个,心道,这俩家伙,文学社的活动搞到我梦中来了?
却听那铁拐李道,小老弟,你老师去了,你怎不去送送?
鳄鱼也急忙道,何老师正在那忘情山下等你,跟所有人告过别了,唯独缺你一个,还不快去?
我正要说话,他二人倏地又不见了。
我三两步奔出门外去看,又见那乾元真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还没走拢,就指点着我道,你这坏坯子,不好好学习,如今搞师生恋,学院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愕然道,传这么快?我都还没跟别人说呢?
乾元真人道,若要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
我正闪身让他进屋,哪里知道,他怒气冲冲地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回头又恶狠狠地看我一眼,自转过游廊不见了。
我呆在门口,心道,我这是他母亲的做的什么乱梦?也太乱了吧?
还没想明白,忽地哄然一声,只见游廊外的树木草丛中纷纷走出来班上的同学,闹哄哄地往我涌过来,我仔细听了,方听清他们说,快去快去,何老师在等你呢。
我正疑惑,那些同学洪流般涌进我的房间,把我冲得东倒西歪,忽然站不住,一屁股就跌倒在地。
这一跌,梦倒醒了。
我站起身来,头脑一片茫然,方才的梦境却还记得分明。自心下怪道,这是梦还是真的?
忽地记起他们说何老师在忘情山下等我,也不论真假了,我冲出门就往忘情山下跑。
一路气喘吁吁,遇到些同学老师,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我什么都不顾了,跑到忘情山下,转了一圈,哪里有什么何老师。
我是又累又恼,慢慢踱到那忘情山石碑下,仰头呆呆地看,心中回味着梦里呜呜呜的话,要修仙得道,要挥剑斩情丝才行。
正想时,旁边小卖部的老头儿叫道,刘帕帕,今日到货一种新型烟草,可要试试?
我回头冲那老头儿喝道,老子戒烟了!
这一回头,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却见何老师坐在小卖部门前的矮凳上,正以手支颐,目光明亮地望着我笑。
那一刻,我的心都颤抖了。
我慢慢走过去,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何老师也轻轻盈盈地站起来,一手捋着如瀑长发,一脸灿然地笑着,帕帕,她柔声说,你终于来了……
你……我颤声道,你真的要走了?
何老师默默地点头,伸出一只白亮的手来,将我的手握了。
帕帕,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也舍不得你,我想了一下,如果……
如果什么?我追问她。
如果你跟我一起走,你愿意吗?何老师的眼睛很明亮,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压抑的激情。
我看懂了,我真是高兴得要跳起来,高兴得要哭泣,高兴得要大笑,要疯癫。
好,我点头道,我跟你一起走,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跟你一起走。
但是,何老师咬着嘴唇,犹豫着说道,如果你跟我走,你就不能毕业了,你以后,就实现不了你的理想,你不能做神仙了,只能做一个天堂的众生,你明白吗?
我坚定地点头道,姐姐,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即便只能再活一年,我也不在乎,我会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帕帕,何老师嘤咛一声,把她温软幽香的身子扑进我的怀里。
天啦,那一刻,我简直要幸福死了。
我紧紧搂着她,生怕她不见了,我把鼻子埋进她的秀发,深深地呼吸着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