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三节
半个月后,BB女的伤几乎痊愈了。一放学,BB仔就说:“今儿去东门。我想去买些毛线,叫人给你织条围巾。你要啥颜色?”她一边往肩上挂着她那名不副实的书包,一边低头玩着游戏。
“那你不如买条成品给我算啦。让别人织!亏你想得出来呢。”BB女笑。
“等她快织完时,我也勾两针嘛。这不就也有我的‘心血’了嘛!”BB仔抬抬头,看一眼BB女,又匆匆低头玩起游戏。
“我要黑色的。”BB女想了想,嘟着小嘴儿说。
“黑色?不行。这哪儿是女孩子家家戴的!我看还是白色好。要不,粉红色也行。”BB仔一口回绝了BB女挑的颜色。
“你问人家要啥颜色,说了吧,你又不同意,那你干吗还问我嘛!”BB女瞥一眼BB仔,嗔怒。
“问你?嘿嘿,那只是形式。我早就想好颜色了。”BB仔打完最近的一关,把游戏机放进包里,嘿嘿笑。
“就知道你没安啥好心。哼!”BB女一边笑,一边挽起BB仔的胳膊。“我昨儿下载了张信哲的《信仰》,你不是最喜欢听吗?来,一起听。”BB仔把一只耳机递给BB女。
她们一人一只耳机,一边听着,一边往车站走去。
车站人很多,似乎人人都在等那趟去东门的车。BB仔看了看,说:“坐车?”
“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甭问我!”BB女看着BB仔,笑。
“嘿嘿。”BB仔笑。两人于是离开车站,往东门走去。
“你看,今年流行变了,成高筒靴了。”BB女看着专卖店橱窗里的一双双漂亮的高筒靴,兴奋地说,还用手指指点点。
“咋,你想要?”BB仔对流行一向没兴趣,眼都不带扫一下,就用嘲笑的口气问道。
“那当然!漂亮啊。”BB女笑。
“臭美啊。人人都这么穿,一个模子出来的,我还真看不出有啥漂亮可言。”
“你根本不懂得欣赏。你是个老古董。”
“我恐怕是呢。那又咋样?我就古董。哼!”
两人拉拉扯扯,又叫又笑,很快就到了东门。
“先去哪?西华宫还是宝华楼?”BB女看着人山人海的拥挤,皱着眉头问BB仔。
“西华宫吧。TMD人可真多!”BB仔最头痛的事就是往人多的地儿钻,可为了给BB女买毛线,没辙,她认了。
她们在人群中拥挤着,推搡着,转过一层又一层迷宫似的楼梯和拐角,终于来到了卖毛线的地方。两人站住时,才感到前所未有的热。西华宫好几层,透气性很差,楼梯都是上半层就有一圈档位,这么转来转去,又是人山人海,不热才怪。
S城最热闹最黄金的地方,大概就是东门啦,而东门最热闹最黄金的地方,大概就是西华宫和宝华楼了。这里可真是寸土寸金。一平米的档位,每月的租金就在三千块左右。
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寸土寸金,所以档位都摆得密密麻麻,几乎到了你的脸对着我的脸的地步。横排就是一家紧挨一家,竖排就是两家档位只相隔40厘米顶多60厘米的距离,刚够一个人走过去。
所以当BB女和BB仔站在毛线档前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看毛线时,就听见毛线对面档位的老板开始叫了:“唔关唔关,唔好阻住啊。”在各种比摇滚还摇滚的轰炸声里,要听到这老板的声音,还真有些困难,虽然他已经是粗喉咙大嗓门了。
两个小女生正沉浸在快乐里,哪儿会听到他的声音!
竞争的激烈和生存的压力,使得人在S城通常都没有耐性。
老板见两个女生居然毫无反应,火了。
“我话啦,行开D,你地听唔到咩?”(我说啦,走远点,你们听不到啊?)老板伸出手,拉住BB女的衣服,大声说。
BB女正在专心看各种毛线,没想到会有人来打扰她,于是,在那老板的粗鲁拉扯中,她尖叫了一声。
“你想作咩?”BB仔一把打开那老板的手,怒问。
“你打我?”(你想干什么?)那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混了社会N年,那也不是白混的!他从柜台后面跳上前来,一把扯住BB仔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