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二节

一伙人吃完饭后，一直沉默着的BB女突然小声说：“韩子威他们要出来了。”

正在吃雪糕的BB仔愣住了，像是被呛了一样直做深呼吸。

“哦，咱去接他们。”韩立看了看BB仔，目光移向别处，轻声但坚定地说。

“现在？”欧子看着韩立，拍拍他。

“当然。”韩立对欧子笑，像是在说：“我好着呢！别担心！”

“他们是不是今晚就出来？”薛飞问。

“是的。刚才我接到他发来的短信。”BB女带着不安和惶惑，看了一眼BB仔，马上把目光移开，小声地说。

“哦。”BB仔没有说什么，心沉了沉，只觉得冰凉冰凉，像是雪糕把凉气从她的嘴边一直漫到了她的全身，握着雪糕的那只手已经成了冰棍。她也是匆匆地看了BB女一眼，就把目光移向了远处。

远处是喧闹的人群。S城的每一天，都上演着奢侈的盛宴。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无论是这个角落还是那个角落。来参加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盛宴的人们，都穿着华丽的服装，都绽着灿烂的笑容，都说着时髦的话语。盛宴里的公主王子们，客客气气。他们在这自始至终的客气里，把冷漠演绎到了极致。

那些看似灿烂的笑脸里，隐藏着什么？

BB仔感觉到自己的心和这手里的雪糕一样，正在流淌着汁液。滑到手边的液体，凄凄的、酸酸的。她的心，也是。

“为什么他没有跟我说一声？”手里的雪糕完全消融后，BB仔才终于让这个问题，悄悄又悲切地浮出了水面。

“她喜欢的，是他。原来是他。终于是他。”韩立从包里拿出希尔顿，手有些颤抖，他在风里点燃希尔顿，眼睛看着华灯下的陌生人群。匆匆而来和匆匆而去那些人，都是谁？为什么我们每天要把头发打得亮亮的，然后踩着响亮的脚步声，目不斜视地奔向金子？他人在我们的眼里，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没有告诉她，只告诉了我？”BB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的心里装满了喜悦，也装满了自责。

人头攒动的街头，一首首流行歌曲正在狂轰滥炸着。那些伤感的声音里渴望温情的急迫，被一句句动人的歌词演绎得愁肠百结，千回百转。我们冷漠着别人的生命，我们却在热切地期盼着温暖。

“那就走吧，去接他们。等下去哪里吃？”刚吃完，欧子又说起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迟凡笑。

“那可不是？人家高官们，哪天不在吃？而且是拿着公款在吃！动辄数以几十万计！开着公车，整天就往酒店里钻！为民上班，那只是形式，目的就是吃！啥山珍海味他们没吃过？”欧子歪理最多。

“国家每年给拨的款项，全拿去吃啦！国家每年都拨给公办学校上百万，所谓的重点中学就更多啦！可这些钱都跑哪儿去了？只有少得可怜的钱给少得可怜的学生发了奖学金，只有少得可怜的钱买了少得可怜的书本，只有少得可怜的钱用来置办硬件设施，那剩下的钱呢？哪儿去了？哼，还不是给吃了！那小小的肚子，装下了多少人的血汗钱呢！”韩立愤愤地说。

“是啊，他们腆着个啤酒肚，把国家的钱都吃光啦！还有那图书馆，我呸！那也叫图书馆？上面给拨的钱，都用到哪儿啦？一本本三个世纪以前的旧书，本本都散发着古董的气息，抖一抖都要散开！新书年复一年不见增添一本！钱都哪儿去了？吃啦！玩啦！动不动就出国考察！出去一趟，啥也没学回来，钱倒是甩了一大把！”BB仔比韩立还愤愤不平，似乎想把那些烧起国家的钱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所谓干部们，统统给干掉。

“你们说这么多有鬼用！能把人家咋的嘛！人家吃还是照吃，喝还是照喝，玩还是照玩！你们在这里口水浪费多多，又能改变啥？啥也改变不了！拉鬼倒啦！还是尽自己的能力填饱自己的肚子拉鬼倒！”薛飞虽然也恨那些人，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把人家怎么样，顶多也只能骂骂，逞一逞口舌之快。于是，他干脆劝大家都别骂了。

“好了啦，去接他们！”韩立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