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作者: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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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风城少年
序
熊熊的烈火在燃烧,美纶美涣的百色园在这熊熊的火焰中化为一片灰烬,耗资亿万的百色园就这样永远的消失在火海之中……
象征着天岚帝国的紫百合战旗被遗弃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飘扬的九龙盘绕的升龙旗帜在风中欢快的唱着凯旋之歌……
炎黄历二一二零年,天岚帝国的最后一任皇帝司马天绝下令征召天下能工巧匠,在京城天岚城西强行圈地一千亩,用来修建百色园供他和他的嫔妃们游乐。转眼间千亩良田化为乌有,上万名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可归。天岚帝国首辅大臣,皇叔司马清风和上书房军机大臣何忠联名上奏,请求司马天绝收回诏令,何忠当场在金銮大殿撞柱身亡,希望能够以死换取司马天绝的回心转意,但是没有用处,司马天绝不但没有悔改,反而下令诛杀何忠满门,罢免司马清风首辅大臣之职。司马清风在金殿门前仰天长叹:“不是天亡我天岚帝国,实乃昏君无道,昏君不死,天下必乱!司马清风没有完成皇兄嘱托,无颜再见列祖列宗!”说完,立刻自断心脉,横尸于金殿之前。至此,司马天绝再无顾虑,强征二十万民工,下令必须在六个月内将百色园修建完毕,晚一天,就处死一万民工。一百九十天后,百色园完成,当真是收天下美景于一处,奇峰怪石在园内随处可见,奇花异草栽满园中,并且饲养了各种珍禽异兽的确是人间仙景,但是就在这人间仙景的下面,却是十二万民工的森森白骨……
炎黄历二一二三年春,北部的闪族部落因不满天岚帝国官员的不公赋税,当地官员更是在强征人头税时将无力交税的一个老人打死,当晚老人的儿子身怀利刃,潜入城中,将正在睡梦中的官员的人头割下。第二天,当地的驻军一万人冲入部落,逢人就杀,烧杀戮掠,无所不为,整个部落无一人幸免,此举激起整个闪族部落的愤怒,三月会盟,六月起兵二十万,一举攻下通州城,通州守军三万人全军覆没,城守辛荣被凌迟处死,十万通州百姓被屠杀,六月末月,闪族大军兵临济州,围城三个月,破城而入,守军无一幸免。仅半年的时间,闪族大军席卷北部十六城,,矛头直指中原……
炎黄历二一二三年冬,闪族的叛乱,就好象是草原上的星星之火,首先是西部的统万城率先响应,统万城守将力战叛军而亡……
天波城王小川纠集当地的百姓,杀死当地的官员,自封威武将军,短短一个月,组建十万大军,抵抗官军……
炎黄历二一二四年,青杨恰逢百年大旱,朝廷持续对青杨城守重税,百姓无法生活,三里乡密谋造反,幸好青杨九城兵马督指挥使卫夺事先察觉,起兵平乱,并大开粮仓,企图平息民怨……
炎黄历二一二五年,青州百姓不堪赋税,当地名流向远为民请命,但是被官府以煽动造反的名义关押,三木之下,屈打成招,被判腰斩,当地百姓怒火中烧,法场劫囚,向远经此一劫,家破人亡,当下率众造反,由于向家在青州地区的威望,立刻八方响应,向远本身颇有谋略,三个月里,破青州六城,青州十万驻军,半数投降,向远自号绝天真人,青州王,聚众三十万,在二一二五年底,与闪族大军汇合……
炎黄历二一二六年,由于青杨九城兵马都指挥使卫夺擅自开仓放粮,朝廷震怒,要卫夺回京问罪,但是恰逢当地民变,卫夺再次领兵平乱,暂缓入京……
炎黄历二一二八年,向远领兵进攻青杨,卫夺由于轻敌,率领一万兵马贸然轻进,遭遇向远的埋伏,一场血战,一万兵马全军覆没,卫夺下落不明,好在青杨副指挥使也颇有能力,死守青杨,与向远的青州兵对垒青杨城下……
炎黄历二一二九年春,天波城王小川攻破火焰城,兵临天岚帝国的军事重镇,龙祥镇,守将乐清河血战龙祥,击退叛军,威武王王小川死于乱军……
炎黄历二一二九年秋,与向远对垒了一年有余的青杨守军在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形式危急,就在青杨就要被破城之时,失踪了有十个月的卫夺突然现身,而且率领了八万铁甲骑兵前来解围。原来卫夺在十个月前并没有死,突围后卫夺身受重伤,幸好被当地的一个破落贵族之女赵倩儿所救,养伤半年,伤势痊愈,卫夺向好友乐清河处求来八万铁甲骑兵,前来解围,青州兵围攻青杨一年而没有结果,士气早已经低落,而卫夺的铁甲骑兵则是携全歼威武王叛军的胜势而来,士气正高,和青杨守军内外夹击,大败向远,斩敌十万,大获全胜。青州王向远在回归的路途上被亲兵杀死……
炎黄历二一三零年,青杨大捷和龙祥大捷并没有给乐清河和卫夺带来封赏,由于两个人都是耿直之人,没有向朝中权贵献礼,得罪了朝中小人,首先是乐清河,擅自将龙祥兵马调借,司马天绝下旨将除去乐清河龙祥镇守使的职务,押解回京问罪,龙祥守军怒斩钦差,起兵造反;接着卫夺由于先是在数年前擅自开仓放粮,而后因为指挥不力造成了一万兵马全军覆没,之后更是畏罪逃匿,数罪并罚,司马天绝下旨解除卫夺兵权,就地处死。此举惹来青杨守军的不满,卫夺无奈之下,杀死钦差,与乐清河密谋后,在六月同时在龙祥和青杨起兵,自立国号升龙,立正妻张敏为皇后,遍封手下诸将,叛出天岚帝国……
炎黄历二一三一年,卫夺与闪族部落达成协议:如果卫夺能成功,闪族部落将可以在济州以北地区自治,不需要向升龙交纳赋税,条件是闪族出兵协助卫夺,由于闪族人口稀少,也无力再进兵中原,同意了卫夺的请求,两处大军合并一起,发兵中原……
炎黄历二一三二年,卫夺兵临岚月城。这岚月城乃是天岚帝国的咽喉要地,守将卓利更是天岚帝国中少有的兵法大家,凭借岚月城险要地势,力阻卫夺三十万大军于城下,卫夺强攻五个月,损兵折将,却乃卓利无何。卫夺对卓利是又敬佩,有愤恨,却对他没有办法,这时谋士陈星献计,以重金利诱朝中小人,在司马天绝面前进谗言:卓利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司马天绝信以为真,诛杀卓利满门,断去卓利后援。卫夺原以为卓利会投诚,没有想到卓利看穿卫夺的计策,依然不降,但是卓利在坚守岚月城三个月后,守军死伤殆尽,卫夺亲自冒险入城,许诺卓利为齐天王,面君不拜,而且在任何情况下,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卓利感到了卫夺的真诚,在力拒卫夺大军一年之后,出城投降。得到卓利相助的卫夺如虎添翼,卫夺将三十万大军交给卓利,亲授随身配剑,拜卓利为三军统帅,横扫天岚帝国……
炎黄历二一三八年,卫夺夺取了大半个天岚帝国,这年的秋天,与天岚帝国的主力决战天岚城外,双方都调集了全部的力量,兵力总和达一百万,虽然双方的兵力相若,但是卫夺的升龙大军都是身经百战,各个骁勇异常,而且在绝世名将卓利的率领下,一举击溃天岚帝国,攻下了天岚城,将耗资亿万的百色园一把火烧成灰烬,而天岚帝国的皇帝司马天绝,被卓利凌迟处死,后宫嫔妃分赏众将……
炎黄历二一三八年底,卫夺定都天岚城,改名为升龙城,通告天下,立长子卫宏为太子,免税三年,释放牢中的囚犯,大赦天下,同时决定将天下分赏给众位皇子驻守,在他认为,这样一来,天下都是由他卫氏子弟掌管,这些亲生骨肉自然不会背叛自己,升龙帝国将稳如泰山。同时卓利手中的兵权收回,降为天齐公,长驻升龙城……
现在卫夺的目光已经放在了遥远的统万城,他拜自己的好友,大将军乐清河为帅,发兵统万城,只要统万城一灭,那么就真的是天下大定,卫夺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天下真的就会大定吗?百姓真的就能够永享太平吗?不会的!只要有人在的地方,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止,因为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前传风城少年第一章废物皇子
“殿下!殿下!”几个身着宫装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喊着,眼睛同时还在四处张望。
“一定是又跑出去了,娘娘也真是的,放任他到处乱跑,明知道他是一个路痴,也不将他约束一下,这次不知道又跑到那里去了。上次迷路,让大家几天都没有合眼!”一个圆脸的宫装女子生气的说道。
身边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连连点头,应声说道:“就是,霞姐姐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看呐,他何止是一个路痴,还是一个笨蛋呢,这么大的人了,连三字经和千字文还没有学完,写的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好象是乌龟爬一样,咱们这风城虽然是穷乡僻壤,但是也出了几个名人,才学不凡之士也不少,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教他。娘娘花费重金,也请不来人!”
“小莲,不会吧,前两天娘娘不是还从京城请来了当代的大儒,陈基先生当殿下的老师吗?”圆脸少女疑惑的问道。
“唉,霞姐姐,你是来的时间短。没错,娘娘是给他请来了老师,可是陈基先生只教了他一天,就辞职不干了,昨天向娘娘请回呢!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小兰。”那个叫小莲的少女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模样看着圆脸少女,一指前面穿白色宫装小兰。
小兰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有些怕羞,闻听小莲问她,她有些怯生生的说:“霞姐姐,莲姐姐说的不错,前天我和小玉姐姐一起服侍殿下读书,陈先生讲的好精彩,可是殿下确是一副懒懒的模样。后来殿下觉得无聊,将窗外伸进来的柳枝折断,陈先生说:万物皆有生命,当春乃发,殿下不应无故折枝!没想到殿下一听,立刻将手中的柳枝一扔,指着陈先生的鼻子大骂,样子好凶啊!”小兰说到这里,一伸粉红色的小舌头,一副心有怯怯的模样。
圆脸的霞姐姐闻听一笑,说道:“这也不能全怪殿下,娘娘也说那个陈先生是个老古董,讲的话都是之乎者也的,没有什么意思。殿下自幼生长在皇家,脾气难免有些大,也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他对我们一向都是很尊重的,不象我们家乡的孙家大少,天天辱骂下人,还对婢女们动手动脚的。我看呀,殿下只是年龄小,毕竟才是个八岁的孩童,或许有些愚钝,长大了也许就会好的!”
“说是这样,不过听说殿下小时侯非常的聪明,后来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也许将来会好的。夫人那么善良,不会没有好报的!”小兰听到这里怯生生的插嘴道。
“哈哈,真是好笑,他要是能够变好,我就给你磕头。我看呀,如果他不是生长在皇家,准是一个百无一用的废物!”小莲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放肆。
“住嘴!”走在最前面的身穿紫衣的少女一直在听着她们的讨论,但是闻听小莲说话如此放肆,不由得柳眉倒竖,如玉般的面庞上罩着一层寒霜,加上她原本就比较的严肃,这一生气,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寒,只听她厉声的斥责道:“小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放肆的辱骂殿下!娘娘待你何等的关爱,你却在这里辱骂她唯一的独子,你心中能得安生?莫说他是殿下,就是寻常人家,也容不得你如此对待你的主子。没错,殿下是有些顽劣,有些愚笨,但是我相信在娘娘的教导下,殿下迟早会成为国之栋梁。小莲,你记住,不论娘娘如何宠爱你,但是主子永远是主子,不能有半点的不敬,如果你下次再让我听到半句不敬之言,你就准备在去内务府受罚吧!”她声色俱厉,那几个少女看来对她极为的害怕,听到她的斥责,竟然半天不敢出声,小莲更是眼中含着泪水,怯怯的说道:“小玉姐姐,莲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对殿下不敬了,你就饶了莲儿这一次吧!”
小玉看到她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她将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柔声的小莲说道:“小莲,不要怪姐姐这样说你,姐姐从小在宫中长大,见过各种各样的主子,但是没有一个人象娘娘那样,对下人从来不苛待,对我们更象是亲生女儿一样。殿下是娘娘唯一的孩子,我们要象尊重娘娘一样尊重殿下。说起来殿下也是十分可怜,自从那场大病之后,人就变的浑浑谔谔的,他以前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孩子,可是现在……娘娘如果知道你这样说她的儿子,心里会多么的难过呀!”小玉语重心长的说道,看着小莲悔恨的点了点头,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了,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我们还是赶快找殿下吧,不然娘娘又要担心了!”
众女连连点头,“殿下!殿下!你在哪里呀?”喊声渐渐的远去,几个俏丽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
炎黄历二一三零年,升龙帝国建都升龙城,太祖皇帝卫夺分封天下,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们都成了一方的封疆大吏,但是卫夺不放心,于是收回军权,并将自己的儿子们也派了出去,成了一方的诸侯,名义上是协助,其实是暗中监视。卫夺一共有二十七个儿子,除了太子和年幼的几个孩子,共外放了十八个儿子,分驻各地,随时可以密折上奏。
卫恒是卫夺的第二十子,母亲赵倩儿原本是一个破落贵族的女儿,没有任何的背景,不过她的祖上却是身世显赫,乃是六百年前杀神许正阳手下的第一号猛将黄梦杰,可以后来家道中落,再无杰出人物出现。十年前,赵倩儿在偶然的机会下,救下了因为贸然轻进而遇伏重伤的卫夺,赵倩儿将卫夺带回家中,细心呵护,半年相处,使得卫夺对赵倩儿感激有加,而赵倩儿也对卫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卫夺伤愈后,两人结为夫妇,随卫夺征战南北。卫夺登基后,身边的美女如云,对赵倩儿渐渐失去了兴趣。再加上赵倩儿相貌本不是十分出众,使得卫夺也无暇顾及。炎黄历二一三一年,赵倩儿生下了卫恒,幼时的卫恒聪明过人,而且为人十分沉稳,是卫夺众多孩子中最有父风的孩子,但是在六岁时一场大病,整个人好象变了一个样。在卫夺分封皇子之时,赵倩儿提出了要为卫恒讨要一块封地,并坚持要带着卫恒前往。卫夺本来多赵倩儿已经失去了兴趣,在加上卫恒灵顽不化,早已经变的愚笨不已,卫夺每天看着卫恒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就觉得心里有些不顺,所以当赵倩儿提出要为卫恒讨要封地时,卫夺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按照卫夺的意思,要给卫恒一块富裕的封地,但是赵倩儿声称,母子两人都不是守疆卫土的材料,之所以讨要封地,只是想有一个栖身之地,所以拒绝了所有富饶的封地,仅仅讨要了远离升龙城,在遥远的西陲的风城。这风城可能是升龙帝国最为贫瘠的土地之一,人口不足十万,它坐落在终日云雾缭绕的云雾山脚下,而云雾山是炎黄大陆上的一块禁地,传说这里是天神栖息的地方,山中道路复杂,时有上古异兽出现,就连炎黄大陆上的英豪也不敢踏入云雾山半步,所以当赵倩儿向卫夺讨要风城时,让卫夺十分为难,虽然卫夺对卫恒的愚笨十分厌恶,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实在不忍心将卫恒送到这么一个可以说是荒芜人烟,几乎是人间禁地的地方,但是赵倩儿十分坚决,她拒绝了卫夺的好意,坚持要带着卫恒驻守风城,别看这赵倩儿平日里十分的柔弱,对谁都是一副腼腆的模样,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却是坚定异常,她坚决不要那些富裕的封地,在赵倩儿的坚持下,卫夺无奈,也只好遂了她的意思。于是在炎黄历二一三七年,赵倩儿带着只有六岁的傻儿子卫恒,率领着赵氏家族的家将和卫夺给她的五千兵马,来到了人烟荒芜的风城。
风城,就象传说中的一样,十分的贫瘠,虽然身后的云雾山终日烟雾弥漫,但是一年里却少有雨水,土地大部分都已经碱化,根本无法种出粮食,所以风城男儿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外谋生,家境好一些的经商,家境不好的则是出卖力气,好在风城人十分团结,在各地都有自己的风城会馆,所以也没有受到太多的欺负,而且多年以来,形成了一种非常奇怪的体系,风城商人是整个炎黄大陆上最勤奋的商人,而风城人则成为了诚实,可靠的代名词。
赵倩儿来到了风城以后,首先做的就是免去了风城的各项赋税,鼓励外出的风城人回乡投资,同时兴修水利,种植树木,改造风城的土地环境。赵倩儿信奉黄老玄学,为人处世淡泊,从不参与升龙城中的政治斗争,而且为人十分谦和,不论是对风城官员还是对那些贩夫走卒,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因为自己皇妃的身份而趾高气扬,在风城的口碑极好,而且在她的带领下,风城逐渐的摆脱了贫困,再加上她生活十分的简朴,所以风城人也逐渐的养成了节俭的风气。可以说,在远离了升龙城勾心斗角的政治生活后,赵倩儿活的十分开心,如果说还有遗憾的话,那么赵倩儿的遗憾一定就是她唯一的儿子,卫恒。
卫恒今年已经八岁,刚出生的时候,他长的冰雕玉琢,十分可爱,而且又十分的聪明,所以三岁的时候,卫夺搜集天下各种珍贵药材,制成九转还神汤,将卫恒放入其中,吸收药材精华,并亲自为他洗经易髓,传授洗髓易经功,这种功法是卫夺家传的武功,相传卫夺的祖上曾经在大林寺出家,后来偷偷的将这套功法传给了自己俗家的儿子。这洗髓易经功乃是一种动静相结合的奇妙功法,易经功拓展经脉,改造身体,为动功;洗髓功则是在于静修,收天地精华,这种功法十分难练,但是小卫恒在五岁时就已经深得个中三味,卫夺十分高兴,激动之下,竟然将自己祖传下来的风雷三破的秘籍交给了赵倩儿,并嘱咐赵倩儿在卫恒的洗髓易经功小成时传授给他,那时的卫恒深得圣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风光无限,让众多皇子深深妒忌。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六岁时卫恒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好象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一个温温而雅,整日里口出粗言,好象一个无赖弟子,而且早先的聪明也不见了,人变的十分愚笨,静下来的时候,就一个人痴痴的发呆,好象傻子一样,这还不算,以前卫夺传授给他的东西,也忘记的一干二净,卫夺为他遍请天下名医,但是在看了卫恒以后,莫不摇头叹息,渐渐的卫夺也失去了耐心,对卫恒也就不再理睬,放任自流。赵倩儿提出要带卫恒前往风城时,卫夺在三思之后,也答应了,毕竟放着这么一个痴呆儿在眼前,卫夺心里十分不舒服。
卫恒来到了风城以后,病情并没有好转,赵倩儿为他请来无数的才学出众的老师,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教他超过了七天,这次赵倩儿花费重金,并且让卫夺出面,请来了司徒陈星的弟弟,当代大儒陈基前来,没有想到更是创下了一个最高的记录,仅仅一天就把老师气走。卫恒整日游手好闲,混迹在贫民之中,但是最为喜欢的还是跑到没有人烟的云雾山中,虽然赵倩儿多次将他禁足,都没有用处,在逃跑方面,卫恒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奇计迭出,将赵倩儿气的哭笑不得。但是卫恒每一次跑出去以后,如果不派人寻找,他自己根本不会回去,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由于他是一个路痴,出了家门,就不知道该怎样回去,而且也不知道问路,找一个犄角旮旯就呆着,等待家人的到来。每一个来伺候卫恒的奴婢上的第一课就是熟读风城的地理环境,了解风城中最隐秘的犄角旮旯,以方便寻找卫恒。
今天一早,卫恒就偷偷的跑出了王府,赵倩儿严厉的斥责了伺候卫恒的宫女,命令身边的婢女出来寻找,卫恒的四个婢女春风、夏雨、秋舞和飘雪带人负责在城内寻找,而赵倩儿的婢女则出城前往城外寻找。找了快一天,都没有找到卫恒,赵倩儿气的笑道:“看来这个小畜生的本事又有长进了!”正在无可奈何之时,赵倩儿看到身边的飘雪,突然灵光一闪,拉着飘雪的手问道:“飘雪,你仔细的想一下,昨天殿下都和你说了什么比较古怪的事情?”
飘雪是一个也只有八岁的女孩儿,比卫恒小一天,父母早亡,在风城街头乞讨,后来被路过的赵倩儿看到,将她带到了王府。她低头细想了一下,突然惊叫道:“娘娘,昨天殿下拿着一本《风城搜神志》问我,云雾山里是不是有神仙,我说没有,那里只有妖怪,专门吃小孩的妖怪。殿下笑着说,他不相信,如果真有的话,那他就去把那妖怪杀了。我当时见殿下嘻嘻哈哈的,也就没有当真,会不会殿下他……”说到这里,飘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赵倩儿闻听也变了脸色,虽然卫恒以前也跑到云雾山,但是却只是在山脚下活动。那云雾山中,好象是一座天然的大阵,根本是有进无出,就连风城最好的猎人,也不敢前往云雾山百里禁区,如果卫恒真的跑了进去,那么……赵倩儿真的是不敢想象,虽然卫恒的愚笨和顽劣让她头疼不已,但是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而且小时侯是多么的可爱,赵倩儿总是希望卫恒有一天能够恢复常态,这是赵倩儿的希望寄托。现在听说卫恒独自跑进了云雾山禁区,赵倩儿再也不复往日的淡泊和沉稳,她连忙召集家将和王府的卫兵,组织了千人的搜索队,入山搜寻,自己和一众婢女在王府内焦急的等待。当晚,风城王府内,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休息,大家都在等待着搜索队的消息……
天色将亮,入山搜寻了一夜的搜索队回到了风城,他们没有找到卫恒的踪迹,但是却在路上找到了一双靴子和一块破烂的前襟。赵倩儿连忙将卫恒的婢女召来,指着眼前的物件问道:“你们快来看一下,这些东西你们可曾认识?”
四婢一看那地上的靴子和淡蓝色的前襟,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变,她们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年龄最大的春风鼓足勇气,呐呐的说道:“娘娘,这,这,这是今天早上殿下离开时穿着的衣物!”
赵倩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险一头栽倒,幸好身边的小玉手疾眼快,连忙将赵倩儿扶住,连声安慰道:“娘娘,千万不要慌,也许是殿下故意留下来的,殿下乃是天之骄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再说娘娘泽披风城,每日行善积德,老天也会保佑殿下平安无事的!”
赵倩儿定了定神,她问搜索队的头领:“你们是在那里发现这些东西的?”
“回禀娘娘,卑职率领搜索队在云雾山中搜寻,没有发现殿下的踪迹,后来是在,是在……”
“尽管说出来,本宫受的了!”赵倩儿厉声道。
那头领从来没有见过赵倩儿如此厉声的训斥,咬了咬牙,艰难的说道:“是在前往绝天洞的小路上发现的!”
赵倩儿一听,呆坐在椅子上,楞楞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绝天洞,是在那云雾山中的天然大阵当中,那里面埋葬了多少的英豪,绝天洞,连天都可以绝了,那么何况区区一个渺小的人类呢?而且还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始祖,难道你觉得我赵倩儿不够虔诚?两年来,我含辛茹苦,千方百计的脱离那宫廷之争,为的就是要保全我的恒儿,可是你,可是你……赵倩儿想着想着,就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众人连忙救治,缓缓的赵倩儿苏醒过来,她仰天长啸,声音隐含真力,那啸声中包含着无比的悲伤和痛苦,仿佛母猿丧子,泣血长啸,王府的众人都感受到了赵倩儿心中的哀痛,而且被那啸声震得心神不稳,大家都惊异的看着眼前的德贵妃,没有想到平日里娇柔的娘娘竟然有如此的功力,光凭这啸声,风城里那些有名的武士恐怕没有一人是娘娘的对手……
赵倩儿长啸不止,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啸声方才止住,她来到王府大厅,用悲哀的目光遥望远处矗立在黎明曙光中的巍峨云雾山,恒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呀!想着,想着,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章云雾玄天
云雾山绝天洞,是一个终年被云雾封闭,迷离扑朔的人虚幻境,是一个只闻人兽得进,难以生出的神秘地区。早在远古神魔大战的时代,绝天洞便是一处闻名天下的鬼域,这里地理位置特殊,正巧位居数座相错的山峰之间,因此,终年潮湿多雾,若是只此一端,云雾山便不至于或成为令人怯步的不归谷。怪只怪老天无聊,洪荒古来心血来潮,突发奇想,顺手拈来一些巨石、怪木、水泽,闲散有致地随便一搁,造成一座天然的玄天大阵。这座玄天大阵,不但暗合阴阳,衍生五行,更是和天干、地支,两相呼应。随着子、丑、演、卯、辰、已、午、末、申、酉、亥,各个时辰的不同,阵式自动轮转,呼风唤雨,生云造雾,无所不能。老天造物,往往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不霸道,不残酷。绝天洞就是位于这么诡异的天然奇阵中的中心,也是这座玄天大阵的阵眼,洞中瘴气弥漫,各种在尘世间少有的洪荒异兽的尸骨散落在洞中,而且绝天洞还有更加怪异的就是洞中有两处地泉,各是天地间极阴和极阳的泉脉,子午二时各喷发一次,子时喷发,洞中奇寒,如千万年的玄冰之魄;午时喷发,洞中酷热,似地火之心,不少的异兽想在这洞中修炼,但是却被那极阴极阳的地脉之上。在经过几千万年岁月无情的侵蚀,洞口杂草丛生,已经将绝天洞掩盖,使得绝天洞更加的隐秘,成为了云雾山中死域中的死域……沧海已成桑田,景物已非,玄天大阵在岁月的侵蚀下也有了缺损,但是在阴阳地脉的催动下依然运转自如,但是有了残缺的玄天大阵更加的可怕,它变成一座死阵,一座有死无生,有去无回,要人老命的死亡之阵。云雾山伫立于天地之间,对着人们发出呼唤,吸引着天下的英豪前来探索它的秘密,但是没有人能够再走出来,久而久之,云雾山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这里成为了世人心目中不归谷,也为炎黄大陆创造了无数的神秘传说……
这里是云雾山中心奇峰围绕的谷地,怪石嵯峨、古森林遮天蔽日的丛莽,经常云涌雾绕,禽兽成群。小山溪在乱石间形成一泓深潭,可能水中含有禽兽所需或喜爱的某种矿物质,很可能是盐分,因此成为禽兽们聚集的地方。成群的獐鹿散布在这数十山林间,连在群峰间翱翔的金鹰、林雕、苍鹫,也以这六七里长、三四里宽的碧潭为中心,凶猛地猎食飞禽、小獐小兔、蛇类,甚至小羌幼鹿,这里就是被人们称为死域的云雾山玄天大阵。不要企图在这里找到出路,也许你转昏了头发现你还是在原地打转,还要你要防着各种毒蛇猛兽的突然袭击,在这里能够生存下来的猛兽一定都是些洪荒异兽,凶猛无比。一个小小的身形在山中蹒跚而行,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年仅八九岁的孩童,他衣裳褴褛,一条一条的随风飘扬,看那衣裳的质料,不象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子弟,为什么这样一个年幼的孩童会出现在这洪荒丛莽之中呢?是家中出了事情,还是贪玩误入这玄天大阵?不过这个孩童当真是冰雕玉琢,长的煞是可爱,唇红齿白,鼻若悬胆,乌黑的长发懒散的披撒在肩头,气质斯文,隐隐透出一种雍容华贵,最有特点的,莫过于他那双眼睛,一双柔和的大眼睛,看到这双眼睛,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平和,乌黑的黑瞳是那样的深邃,使人产生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虽然他的衣裳褴褛,样子有些狼狈,但是却无法掩饰他那高贵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莫不有一种威严,一种使人想要膜拜的尊严。他慢慢的来到了那碧潭边,缓缓坐了下来,双手自潭中掬了一捧水,喝了两口,身上的疲劳好象也消失了不少,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仰天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卫恒呀卫恒,你真的是太过狂妄了,以为自己真的厉害,却没有想到连一头疾风血狼都打不过,被追到这里,原以为平安无事了,却没有想到在这里走了两天还是在原地打转,这次真的是惨了!”说着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好象想起来了什么,惊叫道:“哎呀,莫非这里就是大人说的云雾山死域?恩,应该是的,这两天看到的尽是些凶猛的洪荒异兽,那疾风血狼和这里的洪荒异兽相比,根本就是小儿科,没有想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玄妙的地方。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出去呢?母亲一定都急坏了!”想起母亲,卫恒变的有些忧郁,他呆呆的坐在潭边,神情有些伤感,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他就是升龙帝国太祖皇帝卫夺的第二十子,卫恒。炎黄历二一三零年正月初一,十月怀胎的赵倩儿产下了卫恒,那时卫夺还没有建立升龙帝国,整日的征战在外,而身为正宫的张敏那时还只是虚悬着一个皇后的名义,对待赵倩儿和其他的姘妃也十分的亲热,大家一起就好象是姐妹一般,卫恒做为当时年龄最小的卫家子弟,十分受大家的宠爱,更加之卫恒聪明可爱,卫夺也对他视若掌珠,卫恒就是在这样的一片关爱之中健康的成长起来。但是自从卫夺登基之后,赵倩儿渐渐的觉察到了一丝危机,那危机来自于皇后张敏。张敏自从正式成为皇后以后,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让她着实的得意了一段时间,不过人总是充满了欲望,特别是卫夺在登基以后,不断的选纳姘妃,张敏感到了一种不安,她害怕,害怕自己在人老珠黄之后,不再受到宠爱,虽然自己身为皇后,集天下的荣华富贵于一身,但是这些只是建立在自己和卫夺多年来的追随,如果有一天卫夺不高兴,可以轻易将自己从九天之上打入地狱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将是一场虚幻的梦。人总是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望,当她得到了一种东西之后,就想永远的把持在手中,更何况是诱人的名利。于是在这种惶恐不安中,张敏渐渐的变了,变的多疑起来,好象这后宫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对她的皇后之位虎视眈眈,她变的越来越沉默,而卫夺也发现了张敏的变化,但是卫夺只是以为那不过是张敏年龄所致,有些敏感也在所难免,如果这是的卫夺多关心一下张敏,也许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是偏偏卫夺在这方面有些粗线条,再加上升龙帝国初建,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卫夺更是想要成为一个千古明君,所以整日的埋首在政务之中,对于张敏的变化也不太在意,这更是让张敏心中怨恨不已,心境也有不同,于是她在后宫之中大力的排除异己,对于那些整日在卫夺身边献媚的姘妃们大肆打压,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倩儿感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在她本人是一个对于名利相当淡泊的人,也就暂时和张敏相安无事。但是随着卫恒一天一天的长大,张敏将她的目标瞄在了年仅六岁的卫恒身上,因为他太聪明了,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她的儿子,太子卫宏的将来,张敏认为自己将来的希望就在卫宏的身上,可偏偏卫宏的资质平庸,而且自幼体弱多病,让张敏担心不已,在加上卫夺将家传的风雷三破的秘籍交给了赵倩儿,让张敏心中更加不安。赵倩儿感受到了张敏的不安,她绞尽脑汁,想让卫恒安全的长大,但是随着张敏对她们母子的猜忌越来越重,那种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在卫恒六岁时,赵倩儿苦口婆心的和正在生病的卫恒谈了一夜,卫恒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赵倩儿满脸的愁容,坐在他的榻前,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他,卫恒虽然年幼,但是十分的聪明,他知道母亲一定有话要对他说,于是他让宫中所有的人全部下去,然后看着他的母亲,轻声的问道:“母后,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孩儿讲?”
看着卫恒那双柔和的大眼睛,赵倩儿心中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静,她用手抚摩着卫恒乌黑的头发,缓缓的说道:“我在为我儿的未来心忧,我儿前途不明,而且马上就会有性命之忧呀!”
卫恒听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母亲为何这样讲,他用他的小手拉着赵倩儿的手,“母后,为何说出这种话来,孩儿只是昨日偶感风寒,过了这一日就会好了,母后不必担忧!”
“我说的不是你现在的病,而是你隐藏在将来的病!”
“母后,我不懂你的意思?而且我已经将父皇的洗髓易经功练有小成,不会轻易得病的!”卫恒眨了眨眼睛,感到今天母亲有些异常。
赵倩儿看了看卫恒迷惑的眼神,她知道,孩子毕竟是太小,虽然他很聪明,但是毕竟心思单纯,很难体会到世间的尔谀我诈,但是张敏对自己母子已经心有芥蒂,如此下去,难免……赵倩儿想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卫恒看到母亲叹息,以为是自己惹得母亲不高兴,连忙说道:“母后,你不要生气,都是恒儿不好,只是恒儿不知道那里错了,还请母后明示,恒儿一定改正!”
赵倩儿看到卫恒如此乖巧,心中有些辛酸,她轻抚卫恒的黑发,“恒儿,不关你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你太过出色,但是却不知道要隐藏锋芒,会招来很多的麻烦呀!”她说到这里,起身来到了门边,确认了屋外没有旁人,将门关上,来到卫恒的榻边,“孩儿,你可知道你已经有了杀身之祸,连带母后恐怕也难以全身呀!”
卫恒听了一惊,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母后,此话怎讲?”
赵倩儿没有说话,她用手指了指东边,卫恒果真是聪明,“难道是皇后……”
赵倩儿连忙用手将他的嘴捂住,示意他不要再说,半晌,卫恒才开口道:“怎么会这样呢?”
“孩儿,就是因为你太聪明了,将太子殿下也衬托的十分平庸,如果你是在寻常人家,你的聪明会给你带来不少的荣耀,但是在这幽深的宫廷之中,你的出色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可是她对我们一直很好呀,每次见到我都十分的亲热!”卫恒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母亲的话,他不能相信平日里对他关怀备至的张敏会对他不利。
赵倩儿心中暗暗叹息,她说道:“孩儿,你年龄还小,如何知道这大人心中的事情。她对你越好,你就越无防范,当你完全失去了戒心,她就会狠狠的咬你一口。母亲平日里比较淡泊名利,从来不参加这宫中的是是非非,所以一时间她也没有借口,但是你的出色却会让她感到不安,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两年宫中有什么不对吗?”
卫恒仔细的想了一下,也若有所思的说道:“母后不提,孩儿还没有感觉,今天母后这一说,孩儿倒也想起来了一些,这两年宫中确实有些不对,以前好多的阿姨都不见了,而且气氛也有些沉闷,难道……”卫恒没有再说下去,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母亲。
赵倩儿也不知道让卫恒如此早的了解人心的险恶是好还是坏,但是为了卫恒的安全,她必须要这样做,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好半天她才说道:“恒儿,你父皇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现在你有你父皇给你护着,可以无事,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父皇驾鹤西归,那时不但是你,这宫中的所有皇子,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要知道,这宫廷之中,原本就是世间最险恶的地方!”
“母后,那你说孩儿应该如何是好?”卫恒真的有些害怕了。
赵倩儿想了一下,“第一,你要掩饰你的锋芒,尽量表现你的平庸,因为一个平庸的人是不会受人注意的!”她看到卫恒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宫中实在是危险,不适合你我母子,掩饰你的锋芒只是一个治标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这里,远离这宫廷的争斗,这样才是明哲保身的上策!”
“孩儿一切听从母后的吩咐!”卫恒很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他问道:“可是我们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呢?”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只需要掩饰住你的锋芒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母后自会安排。正好你今日大病,病好之后,要一改你以前的习惯,表现的十分愚笨,以消除她对你的戒心,明白吗?卫恒点头应是。
从那天起卫恒就开始装疯卖傻,一改以往的聪明,而且还张口粗话,卫夺派太医前来诊治,得出的结论是:因为那场大病烧坏了脑子,无药可医。这让卫夺十分的失望,但是却让张敏暗暗高兴,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多次使人试探,好在卫恒心中有提防,所以没有露出马脚,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六岁的孩子会有如此的心机,张敏长出了一口气,对卫恒更加的亲热,不过这时她是真心的,没有必要再对一个傻子使什么手段。赵倩儿看到张敏已经对卫恒失去了戒心,就上表卫夺,请求带着卫恒前来风城,卫夺三思后同意了她的请求。就这样母子两人就在这风城扎下了根。
来到风城以后,赵倩儿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只要有半点的懈怠,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她一方面派人在京城疏通,一方面让卫恒继续装疯卖傻,迷惑张敏的耳目。对于那些所谓的大儒,赵倩儿一个也看不上,她本身就是一个文武兼修的奇女子,心中的才学不下于那些名士,而且家传的武功十分厉害,混元球掌法天下一绝,而且还有一式可以令天下群雄束手的奇学,只是赵倩儿善于掩饰,就连卫夺也不知道她有如此的本事。所以在卫恒将那些沽名掉誉的名士打走以后,赵倩儿就充当了卫恒的老师,教授卫恒各种学识,包括卫夺交给她的风雷三破。故而卫恒表面上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但实际上年仅八岁的他已经是身怀绝学。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你让他有这样的功夫,却要他隐瞒起来,实在是难受。于是卫恒就经常跑到云雾山的山脚之下,与群兽练功,赵倩儿虽然知道,但是也不阻止,只是严令卫恒,不许他踏进云雾山内,只要他不进那云雾山太深,卫恒就不会碰到什么厉害的动物,而且他这样也可以锻炼实战的经验,发泄心中的郁闷。只是赵倩儿忘记了,孩子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是禁止他做什么事,他就越发的好奇,卫恒也是一样,他实在对于那些弱小的对手没有了兴趣,恰好他在赵倩的房中发现了一本《风城搜神志》,对于云雾山有很多的介绍,让卫恒心痒不已,于是鼓足勇气,偷偷的溜出了王府,前往云雾山探奇……
没有想到,深入云雾山二十里,他就碰到了一头疾风血狼,这疾风血狼虽然不是什么洪荒异兽,但是却也十分的了得,它攻击速度奇快,所以名曰疾风,利爪孕有剧毒,见血毕命,故曰血狼,这疾风血狼十分阴残,而且也十分狡猾,更加上它凶猛无比,所以十分难对付,一头疾风血狼往往需要两三个武林高手方能制伏,其凶悍可见一斑,卫恒虽然自幼习武,而且已经将洗髓易经功练有小成,混元球在母亲的教导下也十分的娴熟,但是毕竟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如何能和这快如疾风,在云雾山称王的疾风血狼抗衡,没有几下,就已经丢盔卸甲,狼狈逃窜了。要说这疾风血狼完全可以将他追上,可是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想法,竟然和卫恒玩起了猫捉耗子的游戏。也是卫恒命大,慌乱之下,竟然跑进了这云雾弥漫的玄天大阵之中,逃得了性命……
卫恒坐在潭边的石上发呆,突然觉得脚边有毛茸茸的一团,他低头一看,嘿嘿,原来是一头黑色的小豹子,年龄看来还十分幼小,可能只有几个月大小的样子,毛茸茸的象一只小猫一样在卫恒的脚下蹭着。卫恒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刚才还沉浸在伤心之中,可是看到那可爱的小黑豹,伤痛的感觉一扫而光,他一把将那黑豹抱起,抱在怀里,仔细的打量,那小豹毛色刷亮,额头有一簇白色的毛发,轻若无骨,但是触手之间却可以感到它强健的肌肉,它伸着小爪子,不停的挠抓着卫恒破烂的衣裳,一双紫色的眼瞳提溜乱转,显得十分有灵性。紫色的眼瞳?如果这时卫恒身边有一个年龄较大的人,一定会大惊失色,让卫恒将那小豹放下,因为这种黑豹就是在《炎黄奇兽录》中排名第二的噬魂豹,这噬魂豹乃是洪荒异兽中的一种,它轻若无骨,但是却力大无穷,周身强健,宛如金石,当它发怒时,额头的白毛根根竖起,好象钢针一般,可以飞射敌人,毛发中蕴有寒毒,中者无不如赤身置于万年冰川之上,奇寒难耐,而且一双紫瞳,好象是魔神双目,凡是被它盯视的对象,无不魂飞魄散,故曰噬魂豹。只是这噬魂豹十分罕见,在炎黄大陆早已经没了踪迹,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有想到,在着玄天大阵当中却还有这样的异兽!
卫恒不知道危险就在他的身边,他还在一心的逗弄着怀中的小豹,用手轻挠它的下颌,那小豹也好象十分喜欢这样,十分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卫恒为它带来的服务,一人一豹,就在这潭边嬉闹着……
突然卫恒感到了一丝寒意,并且在他的耳边回响着一阵低沉的吼叫声,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双深邃的紫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他的灵魂,一头巨大的黑豹匍匐在他身前数百米的草丛中,卫恒一看那黑豹,足有两米多长,一米多高,口中发出摄人心魄的低喉,卫恒心中一阵惊慌,他一边缓缓的后退,一边看着向他逼近的黑豹,他知道,这一定是怀中小豹的父母,之所以没有扑击,无非是顾及自己怀中的小豹,可是这样僵持下去,又要到什么时候呢?如果眼前的黑豹失去了耐性,恐怕它是不会顾及小豹的,卫恒慢慢的向后退去,渐渐的退到了杂草丛生的山壁也浑然不知,他身上冷汗直流,后背已经被溻湿,严重露出绝望的目光,他心中暗中呐喊:“母后,孩儿不孝,恐怕要先去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章绝天洞中
面对着向自己步步逼近的噬魂豹,卫恒已经身无退路,他看着怀中的小豹,它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卫恒已经面临的危机,依然伸着它的小爪子,不停的拨弄着卫恒破烂的衣襟,卫恒不由得一阵苦笑,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生命,他不敢在抱着它,弯腰轻轻的将小豹放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凶兽。那小豹并没有立刻跑回去,反而围着卫恒不停的打转,也许是它感受到了刚才卫恒对它的善意,一时之间,它竟不想离去。
噬魂豹等的有些不耐烦,它对着小豹吼叫了一声,似是在催促小豹赶快回到它的身边。那小豹有些不舍,但是还是顺从的离开了卫恒。噬魂豹十分满意的低吼了一声,然后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猎物身上。卫恒知道是到要拼命的时候了,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是身为升龙帝国的皇子,在他的身上,流淌的是卫夺和赵倩儿的血液,眼前的危机也激起了卫恒强大的斗志。他缓缓的调动体内的真气,心中默默的念着混元球的总决:足踏环中产真元两臂圆撑现金环,山家先元吞紫气……他一边默念掌决,双足踏中宫,两手虚空合抱,摆出混元球中威力最为宏大的一式,混元真形,瞬间他的灵台一阵空明,在危机中卫恒突然发现此刻自己的心境竟然如此的平静,噬魂豹眼中的妖意目光再也无法影响到他半分,在这片刻之间,卫恒竟然领悟到了空灵之境,使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噬魂豹的攻击意图。
也许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猎物,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却有这一种处山崩而不惊的沉稳,隐约间,噬魂豹感到了一丝压力,竟然让它对眼前的猎物心有所惧,使得它迟迟不敢扑击,就这样一人一豹,对峙在山壁之下,小小的山谷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杀机……最终噬魂豹似乎有些不耐,被如此一个幼童吓住,使他感到了有些羞愧,它怒吼一声,身体后挫,后腿使力,全身腾空而起,向卫恒恶狠狠的扑去,霎时间将卫恒幼小的身躯完全的笼罩在它的扑击范围之内。果然是洪荒凶兽,它还没有扑到,卫恒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扑面的压力,让他无处可躲,同时他也明白,这种异兽的扑击,绝对不是以他现在的程度可以抗衡的,怎么办?卫恒有些犹豫。
“他强任他强,好似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恰如明月照大江!”冥冥中,他的耳边好象回响起母亲经常教导他的一句话,幼时的他无法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而在此刻,却让卫恒心中一动,右脚向后一退,身体也随之侧闪,想要借势消去噬魂豹这一扑之力。就在他身形侧闪之时,卫恒突然觉得后退的右脚一空,毫无着力之处,原来他身后是一个中空的山洞,只是由于年代久远,使得洞口早已经被山藤杂草遮掩,卫恒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后载去,那山洞里原本就是一个斜坡,卫恒载倒后,身体顺着斜坡向山洞的深处滚去,接着脑袋重重的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那噬魂豹徘徊在洞口,象是心中有所畏惧,迟迟没有进去,但是又不甘心到口的美味就这样的溜走,只好无奈的守侯在洞边。而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一边小豹突然窜出,一溜烟的跑进了山洞,噬魂豹在洞外连声的吼叫,却没有得到一点的回应,它在洞口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好似下定了决心,紧跟着闪身冲进了洞中。
时值正午,大地突然有一丝轻微的震动,接着从那山洞中传来一阵隆隆声,云雾山的云雾翻滚,将整个山谷笼罩,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洞中弥漫,气流中还夹杂着无边的瘴气,缓缓的在洞中曼延,霎时间,山谷中的水潭好象是沸腾了一般,整个水面上飘散着浓浓的水雾,此刻如果置身于洞中,好象置身于地心熔岩中一般,那热气仿佛要将天地融化……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震动结束了,水面平静了,雾气散去了,天地间又回复了一片清凉,洞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山谷中弥漫着一种平和的气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又回归了本来……
风城王府后厅,一座小巧精致的阁楼座落在池塘边,阁楼里十分的素雅幽静,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正在屋中打坐,身后是一张供桌,供奉的是三清始祖的雕像,屋子里青烟袅袅,一派肃穆庄严,宁静!出奇的宁静,没有一点声响,即使在烦躁的心情在这里也会得到平静。突然妇人睁开双眼,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她高声叫到:“小玉!小玉!”
门被打开了,四个身着紫、白、绿、兰的少女冲进房间,当先进来的身着紫裳的少女声音惶急:“娘娘!有什么事情?”
妇人缓缓的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三清塑像拜了几拜,方才扭过头来对小玉说道:“本宫刚才打坐时,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是恒儿发生了危险。出去搜山的人有没有回来?”
“娘娘!搜山队还没有回来。”
妇人长叹了一声,“小莲,马上着人立刻前往升龙城,禀报圣上,就说风城王误入云雾山,请他定夺!”
“遵命,娘娘!只是我们还没有任何的消息,这样就通知圣上,是不是有些不妥?”
“傻丫头,你以为我们不通报,圣上就不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怎能瞒着圣上,毕竟风城王是他的亲生骨肉,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奴婢马上就去办!”小莲向妇人躬身告退,缓缓的退出房间。
妇人缓缓的走出房间,来到池塘边的一个小亭子里,她呆呆的看着平静的水面,和在水中游走的鱼儿,眼泪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小玉和另外两个少女轻手轻脚的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流泪,小玉连忙上前,轻轻的说道:“娘娘,已经两天了,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您已经有两天没有休息了,等到搜山队回来以后,我们会通知您的!”
妇人没有答话,依然呆呆的注视着水面。
兰衣少女也来到她的身边,“娘娘,你不要这样!您这样下去会把身体毁了的,都两天了,殿下没有一点消息,会不会……”
“霞儿,你住口!”小玉厉声的阻止蓝衣少女继续说下去。
“小玉,你不要怪霞儿,她也是关心本宫。”妇人扭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蓝衣少女和声说道:“本宫知道恒儿还活着,刚才本宫还感到了他的呼唤,你们不会明白,这是一种感应,只有我们母子才知道的感应,本宫相信恒儿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她的语气中包含了对自己孩子无比的信心,她缓缓的又走回阁楼,“你们先下去吧,本宫要为恒儿祈祷,求三清祖师保佑他平安无事。没有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本宫,等到搜山队回来了,告诉本宫一声就行了。”她站在门边,对身后的众人说,说完就自顾自的将门掩上。
三个少女看着紧闭的门榧,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妇人就是卫恒的亲生之母,赵倩儿。自两日前卫恒失踪,她整日不思茶饭,在这阁楼中静修。她动用了风城城防军五千人入山搜寻,但是已经搜查了两日,都没有结果,那云雾山中除了百里的鬼蜮,都已经搜寻遍了,没有发现卫恒的一丝踪迹。许多人都放弃了希望,只有赵倩儿,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还活着,她对卫恒有强大的信心,至于那强大的信心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没有人知道,可能连赵倩儿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赵倩儿知道,卫恒一定活着,也许是因为母子间那种血肉相连的感情,也许是她多年潜修道法,清心寡欲的原因,冥冥中她感觉到卫恒那弱小的气机,虽然那气机若有若无,但是她总能够感应到。她知道,卫恒一定还活着!
“三清祖师,请您保佑我的孩儿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在这世上,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请您看在我多年来对您的虔诚,保佑他早日回到我的身边,就算是让我身受千般苦难,只要他平安,我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祖师的恩情!”说着说着,赵倩儿泣不成声,伏在三清像前,无声的哽咽……
也许是被赵倩儿的虔诚感动,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接着雷声轰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好象是母亲的眼泪……
漆黑的洞中,没有半点的光亮,寂静!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卫恒悠悠的醒过来,好温暖,好柔软,好象在母亲的怀中,他没有睁开眼睛,口中喃喃的叫道:“妈妈!妈妈!”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片的漆黑,他感到身上好象压着什么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动了动,想甩开身上的重负,但是没有用,那东西将他严严的压在地上,是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有一丝温热。
突然间,他感到地面一阵颤动,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袭来,好冷,他感到自己突然好象处身在极冻之地,那寒气冻的他连骨髓好象都已经凝结成冰,他连忙运转洗髓易经功,调动全身的真气,想和那刺骨的寒气相抗衡,但是太冷了,冷的好象体内的真气也有些凝滞了,十分生涩在他的经脉中游走着,浑身打颤,努力的振作自己的精神,迫使自己保持着清醒,好在身上的重物为他解除了大部分的寒气,而且还隐隐传来一丝暖意,这使得卫恒能够始终保持着灵台的清明,而且他感到自己的胸前好象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虽然也在不停的颤抖,但是从它身上传来的温暖,却让卫恒的心脏始终能够保持跳动。慢慢的,卫恒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听从自己的指挥,游走全身,使得身体微微感到一点温暖,他继续运转着真气,虽然有些困倦,但是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坚持住,因为他知道,一旦睡去,他就真的在也看不到妈妈了!
卫恒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寒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重,渐渐的,卫恒有些支持不住了,他的灵台越来越模糊,虽然体内的真气还在游走,但是越来越微弱,胸前的东西已经不在蠕动,反而要依靠他的体温,身上的东西也越来夜冰冷,所有的这一切都告诉卫恒,自己真的不行了。妈妈,恒儿坚持不住了!卫恒心里默默的念叨。
恒儿,不到最后的一刻,绝对不要放弃,妈妈永远的支持你!你要努力呀!耳边突然好象回响起母亲的声音,卫恒精神一振,对!我还要见到妈妈,我答应过她,要让她成为世上最骄傲的母亲,我不能放弃,我要坚持!卫恒再次打起精神,调动所有的真气,全力得和那刺骨的寒气对抗,这已经不再在是普通的对抗,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对抗,只是卫恒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和自己对抗,和老天对抗,此时他的心中只有对赵倩儿的思念,对赵倩儿的爱,正是这种思念,这种爱,让他紧守着灵台的一丝灵光,全力的抗挣着。
这个山洞,就是玄天大阵的阵眼所在,绝天洞。当卫恒落入洞中,身体摔落在洞中的一个死角,距离洞底还有很远。当他昏迷后,也许是冥冥中使然,那小豹也跟着跑了进来,钻到了他的怀里,之后噬魂豹爱子心切,也跑了进来,想将小豹唤出,没有想到,就在这是,绝天洞中的阳火地脉灵泉喷发,噬魂豹救子心切,将自己的身体扑在卫恒的身上,虽然噬魂豹是上古异兽,但是也无法抵挡灼人的炙热,更何况洞中的瘴气也随之被热气引发,于是它就这样的死在了卫恒的身上。卫恒之所以能够在正午的那次喷发中活下来,一来是他的运气好,在洞中的死角,二来有噬魂豹为他挡去了大部分的热气,三来瘴气蒸发,弥漫空中,却始终保留着地上的一分洁净,而且卫恒自幼修炼洗髓易经功,被卫夺泡在由天下珍贵药材练制的九转还神汤中,本身已经有了不弱的僻毒能力,这众多的因素加在一起,才使得卫恒能够逃出一劫。此刻正值子时,极阴地脉喷发,使得卫恒再次面对着严峻的考验。如果他能够在这样的寒气中挺下来,将会对他的修炼有莫大的好处,只是卫恒并不知道,因为对母亲强烈的爱,使他产生了强大的求生欲望,在这个信念的支持下,他始终没有放弃。
渐渐的地面的震动停止了,虽然依然很寒冷,但是却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卫恒知道自己又躲过了一劫,但是由于刚才全力的抵抗寒气,已经使他的真气消耗殆尽,他感到十分的疲倦,一种强烈的困意涌上了心头,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双眼慢慢的闭上,母亲,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坚持住了,我会回来的,等着我!母亲……
卫恒沉沉的睡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也许他梦到了他的母亲……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章天锤地炼
昏沉中,卫恒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不停的跳动,还在他的脸上不停的舔舐,痒痒的,湿湿的,卫恒一下子从昏沉中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黑色的小豹在他的面前晃动着,还不停用它的小脑袋拱着他,卫恒不仅微微一笑,他运转洗髓易经功,暗查自己身体的状况,却惊奇的发现体内的真气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虽然已经有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却没有半点饥饿的感觉,而且经脉较往常也坚韧了不少,这令卫恒十分的惊奇,但是没有时间再惊奇了,卫恒心中有些害怕,如果那刺骨的寒流再次袭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能否坚持下去。于是卫恒将身上的重负给推开,黑暗中他隐约的感觉到这重负就是将自己给逼进这洞中的噬魂兽,只是卫恒怎么也无法猜到就是这噬魂兽救了他一命,不然他早就在绝天洞被那阴阳地脉的极热与极寒之气蒸熟或者冻僵!不过他知道如果昨天没有这噬魂兽为他抵挡了一些寒气,自己绝对无法撑过的,所以卫恒还是决定将噬魂兽挪出,再说小豹在他的身边不停的打转,看在小豹的面子上也应该将这个大家伙搬出,于是卫恒揪着噬魂兽的尾巴,吃力向洞外移去一个八岁的幼童,脱着一头让人心惊胆战的噬魂兽艰难的移动着,还有一只小豹围着噬魂兽不停的吼叫,似乎是想将沉睡中的亲人唤醒,它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永远的无法再醒过来了……
卫恒将噬魂兽拖到洞外,天色已经是放亮,看样子已经是快要到正午时分,卫恒慢慢的来到了水潭边,坐在潭边,用双手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好清凉,好爽快,想想昨天自己的经历,卫恒不仅有些想笑,有谁会相信,自己竟然能够从噬魂兽的口下逃得生天,而且最后还是依靠着噬魂兽躲过一劫。呵呵,如果母亲知道了自己的经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是怒声斥责,还是和声安慰?卫恒一想到了母亲,就有些伤感,自己被困在这洪荒之中,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再见到母亲,想着想着,卫恒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望着半空中聚散翻滚的云雾,呆呆的出神,似乎他可以透过那层层的浓雾,看到对自己翘首期盼的母亲……
突然,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脚边蹭动,卫恒被断续的呜呜的兽鸣唤醒,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头小豹在他的脚边晃动,而且还发出一阵阵的低鸣,声音中透出莫名的悲伤,看着失去了亲人的小噬魂兽,卫恒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它的亲人已经走了,在这洪荒天地中,也许再没有一个亲人了,而自己也和自己的亲人分开,不过自己比眼前的小兽幸运的多,因为自己至少还有一种希望,一种可以和母亲再次相见的希望,虽然那希望十分的渺茫,但是却让迷茫中的卫恒凭空产生了无穷的力量,他伸手将小豹抱起来,低头看着怀中的这个小家伙,卫恒惊奇的发现,这小家伙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紫色的眼瞳不再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卫恒突然有些心痛,谁说禽兽无情,眼前这失去亲人的小兽不正在流露着真情!那真情流露的如此的自然,比那些在红尘中自命清高的伪君子强上百倍!卫恒有些动情的将自己的脸贴在小兽的脸上,“小家伙,你还这么小,就没有了亲人,好可怜!原来我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父亲远在万里之外,永远要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一幅痴呆的模样,更来到了这个荒芜贫瘠的偏远之地,可能永远也无法和父亲相见了。但是和你一比,原来却好上百倍,至少我还有一个疼爱我的母亲,虽然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无法和母亲相见,但是却还有一个希望!不象你,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躺在你的面前,永远也无法醒来。”卫恒低声的呢喃,似乎这怀中的小家伙真的可以理解他的话,小兽似乎也感受到了卫恒对它的怜惜,在莽莽的洪荒之中,它似乎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亲人的呵护,不由得伸出小爪,轻轻的在卫恒的脸上拨弄,口中还发出了一阵好象在欢笑的嘶吟……
好象是做出了天大的决定,卫恒的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他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远处洞口的噬魂兽,坚定的说道:“卫恒,你的命是小家伙的母亲救出的,不管它是不是真心,但是你确实受到了恩惠,从今天起,你要保护好小家伙,不能让它饿着,不能让它冷着,你要让它健康的长大,只有这样,你才能对得起小家伙的亲人!”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信心,接着他低头对怀中的小豹柔声说道:“小家伙,我会努力的让你活下去,虽然我的力量还很弱,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的伤害,如果能够出去,那么我们就一起去见我的母亲,相信她一定会喜欢你的!让我们一起为了我们的目标努力,让我们变的强大,让我们成为这洪荒中的主宰!你愿意吗?”
小兽似乎是听懂了一样,它努力的挣扎着,似乎是想从卫恒的怀中下来,接着一声吼叫,那声音如铜钟大吕发出般,震得卫恒耳鸣不止,这一刻,噬魂兽发出了第一声王者的吼叫,虽然它的年龄还幼小,但是却散发出一种摄人的王者之风,山谷中的群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王者之气,纷纷的回应,似乎是在向洪荒中未来的王者致敬,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卫恒豪气大发,他撮口长啸,啸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停,那啸声就象是宽广的海面上涌来的巨浪,深邃中一波未平一波遂起,又似来自大漠的劲风,浩瀚狂野中,带着不可捉摸而又不屈的强大自信,似乎在预示着一个可以主宰红尘的强者将要在这里诞生……
在吼声和啸声中,云雾山似乎也来了劲头,他似乎也要来凑一份热闹,在一阵隆隆声中,卫恒感受到了大地在颤抖,身边的水潭在沸腾,天空中的云雾在剧烈的翻滚,怀中的小兽好象感受到了什么危机,在卫恒的怀中瑟瑟发抖,口中发出一阵悲鸣,双眼含泪看着卫恒的身后,卫恒也不由得也向身后看去,原来是自己刚离开的山洞,隆隆的轰鸣就是从那洞中传来,卫恒心中不由得对这曾经让自己九死一生的山洞感到好奇,他慢慢的向洞口走去,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接近,震动更加的激烈,轰鸣声也越来越大,突然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洞中冲出,还夹杂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卫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的向后退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眩晕感才消失,好厉害的毒气!卫恒暗暗的心惊,而且对这山洞更加的感到好奇,因为昨天他感受到的是难耐的寒冷,而今日却是炙热的灼烤,这山洞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让卫恒不仅浮想联翩……
时值正午,那热气越来越重,水潭完全的沸腾了起来,卫恒再次提起了勇气,用真气护住全身,摒住了呼吸,向洞口移动,离那洞口越近,卫恒就越感到炙热,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将皮肤灼烤的生痛,他不得不将全身的真气调动起来,和那热浪全力的抗衡,同时由于那热浪中还带着阵阵的腐臭和丝丝的毒瘴,令卫恒不敢呼吸,但是由于久不呼吸,他的脸色通红,没有人能够长时间的屏气,他更加的不行,渐渐的,他觉得有些支持不住,却有苦说不出,他的气机有些急促,大脑由于长时间的缺氧有些迷糊,在加上那灼热的气浪,卫恒感到有些昏沉,真气渐渐的不再受大脑的控制,有些散乱,在体内自行的奔流,他感到浑身燥热,很难受,很痛苦,想开口大叫,但是灵台中仅有的一丝清明让他知道不能那样做,他浑身在痛苦的颤抖着,真气也越来越无法控制,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加油,他必须要支持下来,因为他刚才还在对天发誓,他要成为强者,如果连这点的痛苦都无法忍受,又如何成为这洪荒中的主宰,又怎么来保护小家伙?于是他打起精神来,在洞口缓缓的盘坐,强忍着将要窒息的眩晕和灼人的热浪,运转起洗髓易经功的心法。慢慢的,卫恒的神智进入了一种空灵境界,在他面对噬魂兽的威胁时,他意外的达到了一个武者追求数十年才能达到的空灵境界。此时此刻,他正在充分的利用这种空灵,体外的热浪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灼人,窒息的痛苦似乎也正在消失,卫恒开始进入了一种无人、无我、无生、无灭、空灵死寂,身外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了,他似乎正在融入天地之中,小小的身形在此刻变的有些模糊……
在卫恒生死关头的时候,人类潜在的神秘力量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在这一刻,卫恒似乎进入了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玄妙境界,身外的一切都好象不再重要。在最危急的时刻,卫恒的耳边好象响起了卫夺在幼时教授自己洗髓易经功是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记得那时卫恒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曾经问卫夺,当时卫夺只是微微的一笑,他说:“孩子,你不需要现在知道这些话的含义,你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话牢牢的记在心中,将来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明白!”卫恒清楚的记得当时卫夺脸上露出一种十分睿智的笑容。此刻卫恒似乎突然明白了卫夺话中的含义。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没有经历,如何去了解个中的真意呢?眼前的种种危机,不过是一种虚无,只要紧守灵台的一丝灵犀,这些许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卫恒心中豁然开朗,就在他悟出那碣语的中的真意之时,但觉身体微微一震,体内的真气如水银泻地般瞬间流走周身各大经脉和穴位,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似乎也不再那么的炙热难耐,周身的毛孔也似乎有了感应,一呼一吸之间迎合着天地中玄妙的气机……寻常人意念识想,限于五感。而此刻的卫恒,借着瞬间的顿悟使思想通灵透达至六感,任意翔翔。武道中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后天真气不过是将自身的力量发出,一分修炼,一分的收获,而先天真气则不同,那是武者梦寐以求境界,将自身的潜能完全激发,并且和天地间有了一种神秘的感应,一分的修炼,可以得到十分的效果,但是这先天和后天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无数的武者在这天堑之前止步。现在卫恒在无意之间,领会到那玄奥的偈语,使他真正的踏入了武学玄奥的殿堂大门!
似乎冥冥中是在配合卫恒,那轰鸣的隆隆声渐渐的变小,最终消失,大地又回复到了一种平静,颤抖消失了,山谷宁静了,似乎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卫恒缓缓的从入定中醒来,他缓缓的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轻轻的舒展自己有些疲乏的身体,卫恒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暗查体内的真气,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飞跃,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真气较之以往更加的凝实,显然这洞口的修炼对于自己有着莫大的好处,举手投足之间,卫恒发现身手有了一种莫名的灵觉,似乎隐隐与天地相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卫恒知道,这进步是与自己在这神秘的山洞有着莫大的干系,子夜寒流,午时热浪,莫非这里就是……卫恒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绝天洞!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绝天洞?卫恒曾经在《风城搜神志》中读到过这绝天洞的介绍,难道此刻自己就身处在这死域的中心?有些心惊,但隐约卫恒更多的是感到兴奋,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与自己息息相连,但是那念头似乎在和自己捉迷藏,怎么也理不出一丝的头绪。“咕咕……”卫恒突然听到了一声响声,他先是一楞,但是马上就觉察到了那响动就是来自于自己的肚子,想一想,已经有一天没有吃饭了。原来没有想到,此刻一有感觉,卫恒不仅有些饥火难耐,但是当他举目四望,却不仅有些失望,这处山谷乃是玄天大阵中心,一般的野兽也不望这里来,而且就算是有野兽前来,也是些洪荒异兽,自己不知道是否能够抵挡的住。想到这些,卫恒不仅长叹一声,他又扭头看了看身后深不可测的绝天洞,心中还隐隐有些忌惮,单只是洞口的热气,就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那么就更不要说什么里面了,眼下自己的功力根本就不足以向里面探察,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时小家伙歪歪倒倒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看来刚才地脉的震动,当真是让它受惊不小,到了现在还有些昏头。卫恒怜惜的蹲下了身体,心中想到:自己吃些野果或许就可以裹腹,但是这小家伙想来是个食肉的家伙,而且正是成长之时,如何与自己一样,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想到这里,卫恒不由得抚摩着小家伙的脑袋,柔声的说道:“嗨!小家伙,这下可真的有麻烦了,这里都是些大块头,我如何的去为你捕食?而且我自己现在也是十分的饥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办呢?”卫恒叹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愁苦之色,“可惜你还这么小,不然也可以帮忙给我找些食物!”
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卫恒的话,张嘴将他破烂的裤脚咬住,使劲的往水潭边拽拉。卫恒心中一喜:莫非这小家伙真的有办法找到什么食物?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当下卫恒跟着小家伙来到了水潭边,只见潭水清凛,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底的杂草。潭边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岸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卫恒疑惑的看着四周,低头对小家伙说道:“小家伙,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是什么意思呀?”
小家伙没有理睬卫恒,它挪动着幼小的身躯,来到潭边,从石上扒下一块青苔,张口就咬进了嘴里,不停的咀嚼,然后喉头动了两动,有张口吐出许多的残渣。卫恒心中一喜,蹲下来也从石头上拨下一块青苔,放进了嘴里,好苦好涩,卫恒眉头不仅一皱,虽然风城偏僻贫瘠,赵倩儿也对食物这些东西不甚讲究,但是毕竟是生长在皇家,八岁的卫恒何时吃过这样的东西,他张口将青苔吐出,脸上露出了一种责怪的神情,刚要开口,就觉得口中的苦涩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口生津,唇齿之间微微有种异香,腹中的饥饿也似乎减轻了不少,而且神智也为之清爽。好东西,卫恒不由得高兴起来。殊不知这青苔最是能够明目清神,再加上在这山谷中已经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吸取天地精华,能够去除体内的杂质,强化身体的机能,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却也是难得的神物。卫恒看着岸边上厚厚的青苔,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这些东西看来可以抵挡好些日子,更重要的是小家伙似乎也对这东西不排斥,那么至少可以给自己减少了不少的麻烦。想到了这里,卫恒高兴的从石上抓下了一把青苔,放在口中,大口的咀嚼,那样子好不快意……
一双眼睛,好阴冷的一双眼睛,就在卫恒身后数百米外的草丛中,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在潭边的卫恒,那眼睛中充满了狡诈,凶残和阴险,那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章弱肉强食
一头灰色毛发的花面公狼伏在半尺多高的草丛中,虎视眈眈的看着在潭边的卫恒,阴冷的狼眼中流露出一种狼性特有的贪婪。已经有好些天了,十几天前,它为了争夺云雾山狼王的位置,和原来的青狼王一场血战,但是不幸险败,如果不是它聪明,当时就已经被青狼王给咬死了。失败的狼在狼群中是没有面子的,更何况它是一只高傲的花面狼!于是它离开了它的群体,独个在云雾山中徘徊,不知是怎样的鬼使神差,它竟然跑到了这云雾山中心的玄天大阵中,并且不知道如何的离开。在这玄天大阵中,有许多的洪荒异兽,它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所以只能去寻找一些弱小的动物裹腹,不过在这里,即使是那些弱小的动物,似乎也具有一种强烈的警觉,使它多次的无功而返,再加上要躲避那些洪荒异兽,使它不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捕食,到今天,它已经有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它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就在刚才的地脉停止喷发以后,根据它多日的观察,此时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因为大多数的异兽都还没有从恐慌中清醒,它想趁这个机会找一些东西裹腹,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个人类。想起人类的美味,花面公狼就有些流口水,特别是这种人类的孩子,更加的鲜嫩可口,而且在这个孩子的身边居然还有一只未成年的噬魂兽,真是天赐良机,这头未成年的噬魂兽至少可以让它增加十年的道行,这样它也可以少一些担惊受怕。花面公狼强忍着要冲出去的欲望,仔细的打量着山谷周围的情况,因为它要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以后才可以出动,在这个地方,多一分的小心,就多一分成功的把握……
卫恒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就要降临,他依然大口的咀嚼着石上的青苔,虽然这些青苔不能填饥,但是却多少可以将那中烧的饥火平息一些,更何况这青苔绝不是凡品,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功用,但是直觉中卫恒感到这青苔对自己有绝大的好处,对于好东西,卫恒还是一种小孩子的天性,一旦占有,决不放手。就在这时,一直在低头食用青苔的小家伙突然的抬起头,警觉的向卫恒身后的草丛中望去,柔软的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的竖起,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喉。虽然它还年幼,但是毕竟是从小生长在这玄天大阵中,一种本能的直觉使它感到一股杀机,这股杀机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要知道从它降世后,跟随着它的母亲就在这块地方称王称霸,其他的异兽见到它就跑,使它觉得自己就是这山谷中的霸主,今天居然让它发现有东西对它和它的伙伴心怀不轨,这简直就是在向它霸主的权威挑战,士可忍庶不可忍!于是它做出一种临战的状态,紫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妖异的光芒,虽然年龄幼小,但是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王者气势。卫恒也觉察到了小家伙的异状,他也连忙站起转身凝神戒备,向草丛中望去……
没有想到眼前这两个弱小的生物居然有如此的本事,能够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花面公狼有些吃惊,心中多少有些犹豫,特别是那噬魂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战意,让它感到心惊,而那个人类也是凝神戒备,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的孩子,但是却隐隐的让它感到了一种压力,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压力,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深邃,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退缩,如此的平静,平静的使它难以置信!突然间,它想要退缩,想要放弃!看着即将到口的美味,花面公狼又有些不舍,思量之下,它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慢慢的它从草丛中走出,双眼死死的盯住眼前的猎物,口中发出声声的低喉,四爪扣地,身体低伏,跃跃欲试。卫恒看到这头花面狼,心中微微有些恐慌,但是当他看到身边的小家伙,那一丝恐惧也消失不见了,连这个小家伙都不害怕,自己又怎能示弱?当下他心中豪气顿生,向前大跨了一步,双手齐胸推出,虚空划圆,这正是混圆球中的平运双环,真气流转,身上的破衣无风自动,将那花面狼的气机牢牢的锁住,双目有神,宛如有形的利剑,虽然年龄幼小,但是毕竟是自幼受卫夺的培养,再加上赵倩儿的悉心调教,身手或许还无法和江湖中的高手并论,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宗师风范。先天的帝王风范,糅合后天名师教导,卫恒以八岁的幼龄展现出一种超乎他年龄的气势!在卫恒的那一步迈出,他的心灵瞬间转入了空明之态,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刹时被他的气场笼罩,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所有生命在和他交流,甚至连那花面狼内心的恐惧也感受的清清楚楚!卫恒或许不知道,正是这一步,决定了将会是成为这洪荒中的主宰。
一个人武功再高,但是那却需要有勇气相配合,没有勇气的武者是永远也无法真正的了解到武学的真谛。就在卫恒踏出那一步,对面的花面狼心中不由得一颤,因为它感到了这个幼小的人类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角色,也许今天它真的是踢到了铁板,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明白的告诉它,这个对手绝对不是易于之辈!而就在卫恒踏出这一步的同时,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卫恒的勇气和信心,它发出一声吼叫,身体同时如闪电般扑出,向那花面狼射去。就在它扑出的同时,卫恒也好象是得到了小家伙的暗示,身形暴起,化做鬼魅般的轻烟从四面八方向那花面狼攻去,他自幼有些顽皮,为了躲避母亲的责打,这轻身功夫乃是他最为得意的功夫。此时他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或举脚疾踢,似浪潮般的一波连着一波,连贯流畅,如果此时卫夺在旁边看到,一定会拈须大笑,好似饮了一杯纯酿!
花面狼此时当真是有些后悔,原以为是口中美味,但是没有想到却是如此的难对付,先不说在一旁蓄势代发的噬魂兽,那如鬼魅般飘动的卫恒让它有些头昏,根本无法跟上他的身形,而且双手中隐含诡异的力道,或许还不能将它一击致伤,但是打在身上却十分的疼痛,转眼间它已经被击中了十二拳八掌六腿,更让它愤怒的是卫恒将它引以为豪的毛发抓去了不少,除了身上的疼痛,还有心中的疼痛,再加上那噬魂兽总是在关键时刻蓄势一击,让它也感到了这洪荒异兽的厉害。不过虽然是害怕,但是心中更加的愤怒,想它怎么说也是这云雾山中的花面狼,即使是对手不好对付,但是毕竟是那么的幼小,如果连他们都无法拿下,那么在这鬼蜮中那里还有它立足的地方。当下花面狼发出一声摄人的嚎叫,打起全部的精神,牙咬,爪裂,尾扫,身撞,再加上它如风的速度,顿时扭转了劣势!
卫恒和那花面狼激斗了有盏茶的工夫,虽然他得到名师调教,但是毕竟年龄幼小,慢慢的有些气力不支,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流下,速度已经有些缓慢,身上更是险险被那花面狼几次咬到,原本破烂的衣服已经化做片片雪花,而噬魂兽虽然凶猛,但也毕竟还未成年,又怎能是这凶残的花面狼的对手,也几次被抓到,好在它皮毛滑顺,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此时激斗中的花面狼突然卖了一个破绽。早已经蓄势多时的噬魂兽身形突然暴起,向它扑去,而这时卫恒发现那花面狼阴冷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残忍的笑意,心知不妙,想要出声阻止,但是噬魂兽是何等的速度,在他话音还未出口之时,就已经扑到花面狼的跟前。果然那花面狼身形一躲,让过噬魂兽的扑击,张口向那小家伙咬去。小家伙从扑击落空就已经知道不妙,眼看着那狼口已经接近自己,毕竟是洪荒异兽,连忙就地一滚,一爪在狼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花面狼暴怒的跳起,一爪将小家伙摁在地上,接着张口将小家伙咬实,甩头将它扔出。小家伙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在地上滚了两滚,就寂然无声。卫恒双目充血,好象得到了一种力量,他悲喝一声,身形如急电般冲去,攻击越发的阴狠毒辣,没有任何的招式,完全不理会花面狼的攻击,一副拼命的样子。花面狼没有想到卫恒突然的疯狂起来,一时间没有防备,被卫恒一拳击倒,这一拳卫恒当真是全力而发,拳中暗含一股奇异真力,打的花面狼半天无法动弹。卫恒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小家伙,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悲痛,他回过头看了看正在挣扎站起的花面狼,突然间身体内有一种冲动,难以控制的冲动从内心深处发出,他大喝一声:“还我小家伙命来!”说着向前大跨一步,体内真气狂然发出,霎时间山谷中弥漫着一种狂野的杀机,卫恒一拳击向刚站起的花面狼,这一拳没有任何的花俏,看似稀松平常不过的一拳,甚至有些笨拙味道的一拳直击,这一拳击出的同时,却又连带着击出了无数拳,立刻卫恒身前数尺前尽是拳影翻滚。这悲愤的一拳击出,带着对小家伙的深爱和愧疚,带着自己心中无比的悲伤,带着花面狼切齿的愤恨,卫恒心中一片空明,没有任何的思想,好威猛的一拳,好霸道的一拳,这一拳已经超越了他的极限,顷刻,山谷中的树木杂草也好象感觉到了他这一拳的悲痛,树木沙沙做响,连风也在为卫恒的悲伤哭泣……
花面狼也感受到了卫恒这倾情一击的威力,它知道自己绝对是无法逃过,于是它仰天一声悲嚎,好象是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哀鸣。它迎着卫恒这一拳冲去,既然无法逃避,那就悲壮的去迎接死亡,它败给了青狼王还可以逃跑,但是它败给一个幼小的人类,再也没有理由活下去了……
风止,声息,卫恒呆呆的看着躺在身前的花面狼,它的口中吐着血沫,一动不动。刚才卫恒的那一拳已经将它击得经脉寸断,骨骼粉碎。卫恒感到了一阵无力,身体好象是被掏空了一样,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这一拳绝不是他现在这个年龄和水平可以使出的,他已经是竭泽而渔,如果不是小家伙激起了他的那种悲痛,他万万是使不出这样的一拳。他软软的倒在地上,在失去神智之前,他的脑海中始终在闪现着花面狼那绝望的眼神。为什么!人类要勾心斗角?为什么!连野兽也要争斗不停?
……
“母后!”卫恒失声的叫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母亲吗?母亲轻轻的抚摩着他的脸庞,她的手好光滑,好温暖。卫恒的脸上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母亲低下头,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亲吻,好温馨的感觉,卫恒嘿嘿的傻笑起来,接着母亲用舌头轻舔自己的脸颊,好痒!舔?卫恒突然一惊,一下子醒了过来,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天上繁星点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映入卫恒眼帘的是一只可爱的黑色噬魂兽,它正在不停的舔舐着自己的脸。
“小家伙!?”卫恒先是一喜,接着疑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小家伙呜呜的嘶吟着,似乎对卫恒的问题不屑一顾,而且还有些生气。卫恒连忙道歉,接着试图坐起,但是却感到浑身酸软无力,提不起一点的力气,而且体内真气微弱,几乎难以感应。看来刚才那一拳当真是耗力不少。小家伙似乎也感到了卫恒目前糟糕的状况,小眼珠一转,转身跑到了水潭边,从石头上扒下了一些青苔,含在嘴里,又跑回卫恒的身边。它把将青苔放在卫恒的身边,口中呜呜的叫着,示意卫恒将这些青苔服下。难道这些青苔可以帮助自己恢复?卫恒心中微微一动,他吃力的伸手将拿起一块青苔,放进嘴里咀嚼,过了一会,他感到从丹田升起一股清流,那清流流经之处,好不舒服,卫恒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的酸软无力,体内的真气似乎也开始运转。果然是好东西!卫恒心中大喜,在这洪荒之中,到处都是危险,能够有这样的好东西,至少可以帮助自己快速的恢复,这就为自己的生存增添了一分把握!
休息了一会,卫恒感到自己已经好了许多,他挣扎着坐起,却看到眼前的那头花面狼已经是血肉模糊,在看看小家伙嘴边的血迹,卫恒明白了,一定是小家伙饿了,毕竟它是个食肉动物,总不能靠那青苔为生。想到食物,卫恒也不仅觉得有些饥饿,他看了看死去的花面狼,心中不仅一动,但是他马上又否决了它的想法,毕竟没有火种,如何去吃生肉,那不是回归到了野人的生活?但是他又明白,如果自己仅依靠青苔生活,又怎么保持充沛的体力呢?毕竟人类是杂食动物!卫恒心中思量了很久,一咬牙,为了母亲,为了小家伙,为了能够在这洪荒之中生存下来,生食又有何妨!他走到狼尸前,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从狼尸上撕下一块狼肉,闭上眼睛,一口咬了下去,狼肉好涩,好粗,根本难以下咽,但是卫恒强迫自己吃下,因为这是为了生存。说实话,生吃本就有些为难他,毕竟他自幼生在皇室,何曾过过这种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而且狼肉粗涩,还有刺鼻的血腥之气,的确让卫恒咀嚼了半天才得下咽。不过这狼肉入腹,卫恒顿时感到好受了许多,身上也好象有了好多的力气。他盘膝坐下,运转真气,那真气运行似乎也流畅了许多,好舒服的感觉。真气运行了两个周天,卫恒感觉好了许多,身上的酸软之力也消失了,他感到精神奕奕。看看天色,好象快要到子时了,今天真是丰富多彩的一天呀!回想起和花面狼的一战,卫恒真有些后怕。
突然间,卫恒的耳边传来隆隆之声,声音还是从那绝天洞中发出,天地间仿佛顷刻被笼罩了一层重重的寒意,水潭上也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冷!看来是这极阴地脉将要发动了。
怎么办?午时的那场危机让卫恒至今还有些害怕,但是那种磨练却当真是让自己受益非浅,如果不是经过那两次地脉的磨练,自己能不能发出下午那惊天的一拳还是两可。卫恒明白,那一拳绝对不是自己真实的实力,错开那生死关头,自己是绝对无法使出那一拳的。而且那一拳的后果也十分严重,竟然使自己昏迷许久,看来自己的实力还有待加强,这玄天大阵中,比花面狼凶猛残忍的野兽多不胜数,没有强横的实力,又怎么去和它们抗衡呢?卫恒心中踌躇不已,绝天洞的威力深不可测,同样凶险,但是却也没有比这更能锻炼自己的地方了,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不妨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争取早日出困,为了母亲,为了小家伙,更为了自己,卫恒牙一咬,慢慢的向绝天洞走去。但是他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决定,为他的今后打下了坚实基础……
前传风城少年第六章皇后之威
新年马上就要来到了,升龙城在一片喜气中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的,为新年准备着。这新年是普天下所有人的节日,在这一天里,不论你是皇亲贵族,亦或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只是他们迎接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炎黄历二一三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深夜,在升龙城的皇宫之中,正在酝酿着一个极大的阴谋。一座巍峨的宫殿中,灯火通明,一个宫装妇人在宫殿中焦急的走动着,她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鹅黄色的宫装,使得她看上去格外的高贵,峨眉淡扫,杏目中含着淡淡的忧虑,樱唇瑶鼻,可以看出年轻时也一定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是却无法掩盖住年轻时那种风姿卓绝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一种威严。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匆匆的走进了殿内,虽然长相和那妇人有些相像,但是却看上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应该怎样形容呢?猥琐,极其的猥琐。他神色紧张,来到了那妇人的面前,躬身先向那妇人施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姐姐,已经安排好了,乐将军和陈司徒都已经表示支持您!”
那妇人一皱眉,“张宾,我已经告诉过你多次,不要叫我姐姐,虽然你是我的亲弟弟,但是在商议公事时应该称呼我为皇后或者千岁,怎么老是不记得!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是,皇后!启禀皇后,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之事一定可以成功,臣下特来向您回报!”张宾一脸的惶恐,连忙再次躬身施礼,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将他抱在怀里,疼爱他的姐姐,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毒辣的女人,她母仪天下,却又时时的对猜忌身边的亲信,为了保住她的地位和权利,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她认为会对她不利的人,她手握生杀大权,因为她就是升龙帝国的皇后,张敏。权利已经让她变成了一个可以掌控天下人性命的怪物,即使自己是她的亲生弟弟,也要时时的防备。
张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弟弟那惶恐的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于是将语气放柔,轻声说道:“弟弟,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这宫廷中有多少人在对姐姐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姐姐不得不格外的小心。为了维护握张家的利益,我让皇上削去乐清河的军权,并把这升龙城的军务交给你来打理,已经得罪了不少的权臣。你少时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没有学过太多的东西,更要时时刻刻的牢记这朝廷的礼仪,不然会被别人挑毛病,你是我的亲弟弟,我对你的要求更是严格,你也不要怪姐姐,这一切都是为了使我张家永享富贵呀!”
张宾一听,连忙跪下,脸上露出感动神色,“皇后别这么说,臣下知道皇后是为了我好,又怎敢有半分的不满,张宾虽然没有读过许多书,但是却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还请皇后今后时时的提醒,也让臣弟可以有些长进。
“你明白就好,这宫廷中乃是天下最肮脏的地方,却又是天下最诱人的地方,为了今后的富贵,你更要事事小心,望你记住!”张敏语重心长的说道,接着她脸色一正,又恢复了原先的冷厉之色,“好了,家常话就说到这里!告诉我,乐清河与那陈星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就此事,他们一定会服从皇后的命令,但是请您千万不要忘记了皇上曾经对他的诺言,要小心的从事,不然会将皇上陷入不仁不义的尴尬境地!”张宾恭敬的说道。
张敏闻听冷冷一笑,“本宫当然不会忘记当年的约定,此事本宫已有计策,不用担心。只要他们不出来反对,那么本宫就可以在明天顺利进行!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下去吧!”
张宾躬身告辞,当他来到了殿门时,张敏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张宾!”
“臣弟在!”张宾连忙停下脚步,回身应道。
“风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启禀皇后,那小子已经失踪了有半年之久,此事已经属实。据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那婆娘自从那傻小子失踪以后,就闭门不出,整日里在房中静坐,或是去山中的云雾寺中和那里的和尚参禅,没有什么异动。据内线说,她至今不相信那傻小子会死,每天都是念念叨叨的,在那傻小子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而且不许任何人进去,看来已经有些痴呆了。臣弟认为她决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张宾恭敬的回答。
张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凄凉的神色,“恩,是这样呀!哎,想想她也够可怜的,远离京师,在那么一个穷乡僻壤里,就那么一个儿子,虽然傻,但是也是她的骨肉呀!如今儿子也没有了,换成我,也会伤心的!张宾,我告诉你,不准那样称呼德妃,毕竟她也是皇上的妻子,是我的姐妹。想当年,这宫中只有她心地最好,从来不去争什么,和我也最谈的来,对宏儿也是疼爱有加,都是这该死的权利闹的,让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去,从内务府拨出五千枚金币,送到风城,在将江南王上次进贡的绸缎送去一些,毕竟姐妹一场呀!”张敏坐在殿中的大椅上,看着屋顶的宫灯喃喃自语:“恒儿今年也应该快九岁了,想当年,他是何等的可爱,连我也十分喜爱,可惜呀!……”
张宾早已经在张敏吩咐完后,躬身离开,他知道每当姐姐是那种痴迷的样子的时候,是最不喜欢有人打搅的。
大殿中,只有张敏一个人孤坐着,在灯光的照映下,是那么的高贵,却又是那么的孤独……
炎黄历二一三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皇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每一年的今天,卫夺都会在皇城中宴请群臣,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今年也不例外。唯一例外的,就是今年的迎新会不是由卫夺主持,而是由皇后张敏代为主持,因为此时卫夺没有在京城。
炎黄历二一三八年三月,闪族部落经过十几年的修养,实力大增,他们已经不再满足臣服于升龙帝国,于是起兵造反,妄图兵出济州,扩张自己的领土。消息传到升龙城,卫夺大怒,决定御驾亲征,于五月中旬出兵升龙城,率领二十万大军屯兵岚月城,抵挡闪族大军,五个月的时间,卫夺不仅击退了闪族的来犯之敌,而且将闪族大军逼回济州城北,两军在济州城外对峙,战况成胶着之势。就在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升龙城突然流传卫夺被流矢射中,命在旦夕,于是朝中百官惶恐,人心不稳,所以今天的这场迎新会不仅对升龙帝国今后的命运有密切关系,而且对张敏也是一场真正的考验……
傍晚时分,百官群聚正大光明殿中,早有宦官将酒菜布置好,大家盘坐桌前,互相拉着家常,等候着张敏的到来。
掌灯时分,张敏身穿鹅黄宫装,由后殿缓缓来到大殿,身后紧跟着当朝太子卫宏,兵马大元帅乐清河与司徒陈星,这两人都是随卫夺南征北战的功臣,在朝中由极高的威望,只是有好久没有临朝了!四人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大殿立时安静了下来,除了乐清河与陈星的原因外,张敏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在卫夺不在时,太子卫宏临政,说是太子临政,但是却大多是由张敏作主,虽说张敏是一介女流,但是处理事情十分得体,甚至比卫夺在时还要好上三分。所以群臣对于张敏还是十分的钦佩。
张敏缓缓的看了看大殿中的群臣,目光停留在坐在右手首位的天齐公卓利的身上,这卓利原本是添岚帝国的名将,后来被卫夺用计收服,委以重任,这升龙帝国有半数江山是他打下,可谓是战功赫赫!只是由于为人狂傲,后被卫夺剥去军权,长驻升龙城。被剥去军权的他,就好像是一个被拔去牙齿和爪子的笼中猛虎,看上去是凶恶无比,但是却已经不能对卫夺造成半点的威胁。虽然每日锦衣美食,但是又如何能够与他当年手握天下兵马,发号施令时的威风相比。对于此,他心中十分的郁闷,而且对卫夺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张敏看到他,微微一笑,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因为在今夜她要做一件大事,虽然此刻她脸上堆满了微笑,但是手心里已经赚攥出汗水。
“各位卿家,今日在这新年来临之际,本来应该由圣上主持今日的盛会,但是由于闪族之乱,圣上远在济州,无法与众位卿家同乐,故来信由本宫主持今日的盛会,望大家像往日一样,开怀畅饮,莫要拘束,众位卿家都是我升龙帝国的肱骨,辛苦一年,今日就让我们一醉方休!”
张敏举杯说道。
“愿我朝千秋永固,万载千秋!”群臣也举杯同时应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的庄重。
张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坐在金殿正中的龙椅上,心中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激动,这种百官参拜的成就感,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绝难体会的。她坐在这里,突然有一种天下在自己脚下臣服的感觉。天下,好诱人的一个苹果!张敏心中有一种欲望在滋长,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天齐公!”张敏猛然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她看到坐在右手的卓利,马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她举起杯,“圣上虽然不在,但是一直对天齐公十分的关心,目下圣上在济州与闪族叛逆成胶着之态,前些时候来信时还说如果此次天齐公能够随军出征,也许早就将那叛乱平息,哪会像现在这样胶着不清。看来不久之后,圣上就会派人传旨,请天齐公出山,那时天齐公一定挥甲百万,再展雄风,我朝能有天齐公这样的人才,当真是万幸呀!”张敏表情真挚,向卓利劝酒。同时她也向正在一旁的乐清河与陈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也举杯向卓利敬酒。
卓利闻听,心中久久难以平静,看来卫夺并没有将自己忘记,如果能够重掌兵权,该是何等的快事,他不仅有些惭愧,至于这惭愧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忙举起杯,恭敬的向张敏施礼,“皇后千岁过誉了,卓利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蒙圣上错爱,身居高位,已经是有些惭愧,如何能够与圣上的睿智相提并论。不过如果圣上用的上卓利,卓利一定万死不辞!”说完他扬脖一饮而尽。
“天齐公好生的豪爽,不亏是我升龙的第一勇士,本宫一介女流,不胜酒力,所以就麻烦乐将军和陈司徒代本宫敬酒。”说完,她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两人,乐清河和陈星马上明白了,连忙再次同声恭贺道:“恭贺卓公爷荣获升龙第一勇士的称号,今日皇后金口玉言,明日这升龙第一勇士的称号必能传遍天下!”
卓利此时已经乐开了花,笑得嘴巴也无法合拢,入京许多年了,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举起酒杯,连干三杯。朝中的众位臣子一看这种局面,知道卓利离再次进入升龙的权利中心的日子不再遥远,连忙过去和卓利拉拢关系,一时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卓利心情大好,来者不拒,转眼间已经喝了有近两斤酒,虽然他酒量很大,但是却也架不住众人的狂灌,不知不觉中已经是面色通红,醉意盎然。在大家向卓利开怀畅饮时,没有人注意到张敏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她在等,但是他在等待什么呢?
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走进大殿,只是这时大家都在向卓利敬酒,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来到张敏的身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敏的脸上露出喜色,她在那内侍的耳边耳语几句,内侍躬身退下。
“宣圣上密旨!”张敏突然厉声的说道。大殿中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被张敏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搞得不知所措。陈星和乐清河连忙跪下,恭声说道:“恭迎圣谕!”群臣这时才回过神来,也连忙跪倒,山呼万岁。
“查天齐公卓利深受皇恩,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而私通闪族,在京师散布谣言,惑乱人心,着皇后张敏,太子卫宏,军机大臣乐清河,司徒陈星落实,如情况属实,剥去卓利爵位,贬为庶民,困居庶人居,终身不得出庶人居半步,钦此!”一个内侍高声宣读。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想到刚才还是竭力的抬高卓利,这片刻的功夫就成了通敌的叛逆,这种落差让人一时无法的接受。
卓利原本就已经被群臣灌的迷迷糊糊,这突来的转变,让他的大脑乱成了一锅粥,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成痴呆的状态。就在这时,一股炙热如火的诡异真力无声无息的从身后袭来,如果是在平时,卓利绝对可以躲过,但是此时他已经喝的晕晕糊糊,再加上被张敏这份突然的圣旨给惊住,使他失去了往日的灵觉,当这股诡异真力已经袭到身前,他才感觉到,这股劲力实实在在的击在他的身上,他只觉一股炙热气劲沿体内经脉直袭心脉,这也就是他,还作旁人,绝对被这劲气击毙,只见卓利借着这股气劲腾空飞起,体内的真气流转,化解去四成的气劲,但是还是有六成的真气无法化解,卓利只觉一种揪心的痛楚传来,一口血喷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击伤。但是卓利毕竟是功力深厚,在空中一个回旋,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此时大批的宫中侍卫已经将卓利包围,原本金殿中的祥和之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大殿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肃杀之气。
卓利此时已经醉意全消,他暗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经脉已经被那股诡异的真力击的破裂,心脉也受到了重创,体内的细小血脉已经被震断,真气流转不畅,估计没有半年绝难恢复。他抬头,双目怒视站在大殿中笑呵呵的乐清河,他根本不需要想,多年的同僚,他知道这诡异的炙热气劲一定是乐清河的炙阳真气,这乐清河一直就站在自己身后,除了他,即使是自己在失神时也不会受此重创,在这大殿中,也只有乐清河有这种功力,不愧是和卫夺同称升龙二雄,从那真力来看,他的功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差,自己当真是一直小视了他!
“臣下不服,有什么证据说臣下通敌闪族!”卓利大声的抗辩道,更趁机调息,试图缓解自己的伤势,以图能趁乱突围。
张敏看着脸色苍白的卓利,心中十分畅快,在数日前她就开始暗中准备,她知道这卓利武功高强,绝非易于之辈,所以在和乐清河,陈星等人达成一致以后,决定在今夜铲除卓利。一方面,张敏在金殿中大加赞扬卓利,并且给了卓利一个希望,使得他放松戒备,并且用酒精麻醉卓利,一个喝醉的人,就是功力再高,也只有平日的一半功力,同时她暗令张宾率领御林军乘卓利不在,将卓府一网打尽,要知道虽然卓利失去了军权,但是身为公爵,他还可以攥养家兵,卓利一代兵法大家,训练出的家兵自然是非常的厉害,再加上他的指挥,那将对升龙城造成很大的麻烦,必须要让卓利离开他的府邸,这样即使他的家兵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消灭了卓利的家兵,也可以趁机稳固张宾的地位,张敏太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了,没有什么真本事。不过张宾这次的表现不错,将卓利的家兵消灭殆尽,而且没有让一个卓家人跑走,全部就地斩杀,张敏可不想让漏网之鱼成为自己以后的麻烦。在内侍通告自己张宾已经成功后,张敏知道要实行下一步的计划,她宣读了卫夺的圣旨,使卓利一时无法保持清醒,然后让乐清河出手偷袭,这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将卓利生擒。没有想到这卓利竟然有这种本事,身受乐清河重击竟然依然能够站立,多少有些出乎张敏的意外,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卓利绝对无法逃出这金殿。
“卓利,你不要想拖延时间,等本宫将你擒下,自会给你心服口服的证据!来人,将通敌叛逆卓利拿下!”张敏厉声喝道。
侍卫们手持兵器将卓利团团的围住,卓利大喝一声,纵身迎上,这个张敏实在是厉害,居然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要在平时,这些侍卫更本无法将自己困住,但是今天自己受伤在前,功力大打折扣,好在张敏严令要生擒卓利,侍卫们也心存顾忌,所以一时间竟然无法奈何卓利。
看着有些胶着的战况,张敏微微一皱眉头,这卓利果然名不虚传,受伤之下,在众多的侍卫围攻之下竟然保持不败,这家伙真是不愧升龙第一勇士的称号。她看了看正在一旁观战的乐清河,微微一欠身,“乐将军,天色不早,拖延下去实在是无此必要,还请将军……”张敏没有说完,只是用眼睛看着他。
乐清河原本不想加入战局,那样实在有辱身份,不过既然张敏吩咐下来,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当下躬身领命,朗声说道:“卓公爷果然厉害,本公也不仅见猎心喜,乐清河请教!”说完,缓缓的走向正在激斗的卓利,他走得很慢,但是在步履间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煞气,好像有一种万马纵横沙场的气势,虽然慢,但是却让人感到了一种心寒的惨烈之气。毕竟是纵横沙场的一代名将,还未出手,却已经透露出惊人的气势。
看到乐清河向自己走来,虽然还未出手,但是卓利却感到一种强绝的气势将自己牢牢的锁住,卓利心神一乱,手上就露出了破绽,乐清河等的就是卓利的破绽,他大喝一声,飞身扑向卓利。乐清河这一出手,好似清风拂面,只见他掌势轻飘,仿佛天空中的云彩,飘忽间难以琢磨,羚羊挂角,不着痕迹。乐清河是一个身材伟岸之人,修练的真气也是至阳至刚的炙阳真气,却使出如此阴柔的掌法,而起还使得如此精妙,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他这一出手,卓利立时感到压力倍增,瞬间身上就多处受伤。
卓利感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看了看站在金殿中的张敏,不由得心中一动,如果将张敏擒下,也许还有些转机,只要能躲过今日的危机,那么就还有活命的希望。主意既然定下,卓利卖了一个破绽,乐清河立刻飞身一掌,卓利借着乐清河这一掌之力,凌空飞起,口中喷吐鲜血,但是身形却如大鸟般飞扑张敏。
“皇后小心!”乐清河立时意识到上了卓利的当,但是却已经来不及阻挡,只能出声提醒。
张敏身前的侍卫连忙上前阻挡卓利,但是卓利又岂是他们所能阻挡的?虽然身受重伤,却依然如同猛虎般冲去,看着向自己扑来的卓利,张敏脸上露出了一种阴冷的笑容,她双手胸前结印,启樱唇吐出一字:“破!”
一股强横的真气向卓利狂涌而来。没有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皇后居然会武,而且功力不俗,即使是在自己没有受伤时,自己也难轻易将她击败。卓利心中大惊,但是为时已晚,真力涌到,只觉一股阴寒之劲狂袭心脉,卓利再也无法躲开,身体被那气劲击的倒飞三丈落地,口鼻中鲜血狂涌,张敏这一掌已经让她再无战力。
“你……”卓利艰难的抬起身,看着张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完全不理会架在脖子上的兵器。
张敏冷冷一笑,清雅的说道:“卓利,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妻子?嘿嘿!”说完张敏冷笑道。
“宣张宾!”张敏开口吩咐。
“宣张宾!”“宣张宾!”
…….
不多时,张宾一身戎装,大步走进金殿,“启禀皇后,臣下奉千岁之命,将卓府余孽一网打尽,同时搜到叛贼卓利与闪族的通敌信件,请千岁过目!”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打信件递交张敏。
张敏接过信件,看着脸色灰败的卓利,一晃手中的信件,“卓利,你还有什么话说?”
“卓某无话可说,没有想到千岁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卓某心服口服!不知千岁想如何处置卓某?”卓利万念俱灰,双目无神的看着张敏。
“当年圣上招降你时,曾经许下诺言: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所以在圣旨中提到将你困囚庶人居!本宫自然也不会违背圣上的誓言!”张敏看了看殿中不知所措的群臣,慢慢的说道。
听到这话,卓利眼中流出一丝希望。
“但是像你这种反复无常之人,留在世上实在是一个威胁,而且如果留你活命,岂不乱了法纪?所以本宫已经想到了一法,即不使圣上背上无信之名,也可以将你这无常小人解决,以正我升龙朝纲。来人!”随着张敏一声呼喝。几个内侍手中拿着麻袋和竹刺走出。
“将叛贼卓利就地正法!”张敏大声的下令。
内侍一拥而上,将瘫倒在地上的卓利罩入麻袋,以竹刺向麻袋中的卓利乱刺。只听一阵凄惨的叫声,曾经威震天下,指挥百万大军如使臂转的一代兵法名家,天齐公卓利慢慢的沉寂了。当真是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
环视殿中脸色苍白的群臣,张敏厉声叱道:“今日卓利乃是咎由自取,与尔等无关,如今圣上在济州与闪族叛逆对峙,尔等更要全心为朝廷效力,如有二心,卓利就是你们的下场!”
群臣无人敢出声。这时从钟楼传来一阵钟声,钟响十二下,张敏大步来到殿门前: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也有了新的希望……
前传风城少年第七章上善归真
狂风大作,雷电交鸣,天地好像被笼罩在雨幕之中,漆黑一片,电光交映之下,才能见到巍峨群山,杂草晃动,好一场豪雨。人常说:春雨贵如油。自开春以来,已经有数日未曾见得半丝的雨水,风城方圆百里,土地干涸,都裂出了口子,河流里早就没有半点的湿意,农民们看着已经枯黄的麦苗,脸上露出愁苦之色。原以为今年将要颗粒无收,没有想到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们的祈祷,突然天降大雨,人们在雨中歌唱,跳跃,一齐颂扬上天的恩德……
云雾山中,绝天洞府外,一个人影矗立在水谭边,他静静的站着,半天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在恒古之前,就站立在那里。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仿佛要将夜幕撕破,山谷中一亮,可以清楚的看清那个人。他还是一个少年,年龄在十二三岁的模样,身高近七尺,古铜色的肌肤,壮硕的身体上肌肉坟起,无数道伤疤在他身上纵横交错,有些伤疤更是深可见骨,令人看到就觉得十分的恐怖,有些伤疤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无法承受,而他竟然还活着,实在无法想象出他究竟历经了多少死亡的危险,而又如何从那死亡的边缘爬出;还带着童稚的脸上是那么的平静,双目紧闭,狂野的闪电,轰鸣的雷鸣,也无法撼动他心神半分;身上挂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勉强的遮掩住身体,腰间缠绕着树藤,捆绑着一把长约四尺的条形物件,仔细看去,原来是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那骨头一边粗糙的缠绑着布条,另一头却是尖锐无比,白色的骨头,在夜晚中更加显示出一种莫名的阴森寒意。在他的身边,还蹲着一头巨大的猛兽,那猛兽安静的陪伴着那个少年,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一人一兽就这样凝立在水谭边,面对着大自然的天威,一动也不动,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就是在两年前误入玄天大阵的卫恒。两年来,他一边对抗着绝天洞中的阴阳二气,一边探索着这洪荒中的奥秘。在这两年中间,卫恒在不断的和阵中的洪荒异兽搏斗中成长着,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有一个让人心惊动魄的惨烈搏斗。从最初的弱小动物,到后来越来越凶猛的异兽,卫恒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关头,顽强的在这洪荒中生存着。小家伙已经长大,成为这山谷中真正的霸主,虽然还无法成为玄天大阵中真正的王者,但是却令群兽侧目,两年来,它和卫恒一起在战斗中成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成为卫恒不可或缺的好帮手,卫恒更为他取名大威,希望它成为真正的威风凛凛的王者。
雨越下越大,好似天河倾泻,天地被一片雨幕连接着,不见半点的空隙。一道银蛇在天空划过,一连串的炸雷响起。就在雷声乍起,卫恒动了,动的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不着痕迹,腰间的枯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执在手中,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带起一道如鬼魅般的轻烟,他在大雨中跳跃,手中的枯骨带着尖锐的啸声,迎着连天的雨幕冲天而起,枯骨按照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刺击着,丝丝劲气斩断连天雨幕,那枯骨竟然发出一股剑气,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四尺长的枯骨在卫恒手中就像蛟龙出海,大鹏展翅,先是一团白色电芒,电芒蓦然爆开,化作一天光雨,向四外逸去,连天的雨幕似乎受到一种怪异力量的阻挡,雨势不由得一顿。似乎无法发泄自己的力量,卫恒一声历啸,大威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仰天一声巨吼,吼声回荡山谷,与天空中的雷鸣交相辉映,他的身体好似夜空中飞翔的夜鹰回旋在天空,手中的枯骨接连闪动,无数细小但是却又威力无比的漩涡在他的身边汇集,最后这些小漩涡汇集成为一个直径达丈余的巨大漩涡,那漩涡不断牵引着连天的雨幕向它汇集,并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接着逆天而上,迎着那连绵不断的雨势直扑而去,漩涡上升了数丈,终于无法抵挡天威,汇聚的水球在空中散去,那景象好不壮观……
炸雷再起,似乎在为卫恒这惊天一击赞叹……
雷落,卫恒的身形随之落下,玄之又玄的落在大威的身边,枯骨回归腰间,收敛心神,登时万缘俱绝,眼、耳、鼻、舌、身、意这使人执迷不悟的六根六贼立时断息。瞬间,卫恒似乎融入了空气中,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这简单的禅门静立之法乃是卫恒在这两年里无意中悟到,最能锻炼他的心神。
雨势加强,似乎要将天河倾倒干净,山谷中的雨水已经过膝,但是卫恒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此刻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空舞回旋,那出剑的刹那,卫恒由心底产生一种难以表达的畅快,那一剑,正是他今后威震天下的上善归真诀中的第一法:雨落!
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是天下间至善至柔的,它滋养万物,却不望任何的回报;它平日里一片温和,但是发怒时却可以摧毁万物;它表面平静,深处却波涛汹涌。雨落,顾名思义,就是表现那种无孔不入的攻击,即使你万般防御,却无法阻挡雨滴的侵透……
在距离水谭不远的绝天洞,此时不甘寂寞,跟随着倒转的天河声威轰然发动它夜间的喷发。轰隆隆,一股强绝寒气自绝天洞中涌出,山谷颤抖,就连水谭也散发丝丝寒气。但是卫恒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不但是他,就连他身边的大威也一动不动,两年的锻炼,使得它早就已经习惯了绝天洞的喷发,而且它更发现每经历一次这绝天洞中的历练,自己的筋骨就强韧一分,那种进步虽然十分的缓慢,但是却每天都可以感受到,慢慢的大威已经开始喜欢这种历练,对他来说,卫恒是它的亲人,它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它的亲人。
雨水倒灌进绝天洞中,寒气越来越重,倒灌进的水流瞬间结上一层薄冰,并迅速向外蔓延,水势不再汹涌,转眼间也被结成薄冰。此刻老天爷似乎已经有些累了,雨势渐渐的减弱,山谷中的积水被绝天洞中的寒气冻结,就连站在水谭边的卫恒身上也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可是卫恒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依然如石像般站立在那里,他沉浸在一种极为玄奥的神游中,一股清凉的劲气游走全身,那感觉好不舒服,他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那劲气完全是自行游走,根本不是他平日里熟悉的洗髓易经功的心法,虽然不受他的控制,但是卫恒却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好像一切本就应该这样,一切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圆融自在。此刻的卫恒已经进入了先天胎息之境,由佛入道,体会到了天地的无常,体内的真气也随之受到冥冥中无形力量的牵引,以一种大自在的方式游走周天……
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射在山谷中的时候,卫恒缓缓的从神游中回神过来。此刻山谷中的积水已经消失,晨光照在山谷中,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好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卫恒感到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
有感于心,至乎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均漏不过他灵敏听觉。最奇怪是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连地活着般,而自己则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两不相关了。卫恒心中大奇,暗忖原来气机发动后,这世界竟会变得焕然一新,就在这时,一股无以名之的狂喜涌上心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了一层,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使他在通往武道得道路上迈出了坚实得一步。
卫恒在水谭边坐下,轻抚大威那柔软的皮毛,大威十分惬意的趴在他的身边,闭上眼睛,鼻中发出一种低沉哼呜声。
“大威,已经两年了,我来到了这灵觉谷已经有两年了!时间过的真是快,不知道母后怎样了,父皇又如何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好想母后呀!”卫恒轻轻的自语道,两年来,他就是这样,每一次练完功,就会这样自言自语着。
大威似乎听懂了卫恒的话中含意,发出一阵呜鸣,也许它真的明白卫恒的意思,毕竟两年来,它已经习惯了卫恒的自言自语,每当这个时候,它就会将整个大脑袋放在卫恒的腿上,蹭来蹭去,希望能够让卫恒开心起来。
卫恒笑了,那笑容是那么温和,那是一种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一种近于水的博大的笑容,他当然明白大威的意思,对这个两年来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伙伴,卫恒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爱,就是这个大家伙,多少次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记得那次与这玄天大阵中的一条名为腾影的巨蟒搏斗,自己几乎丧生于蟒口下,就是这个大家伙,舍命缠住腾影巨蟒,使得自己能够蓄力发出致命一击,那次真的是惊险,事后自己昏迷了数日,大威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一直到自己复原,所以对这个大家伙,卫恒把它当成自己的兄弟一般。
“大威,我知道你不想我伤心,可是我真的是十分想念母后,可是我们已经把这玄天大阵翻了一个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出路。大威,你知道吗?我真的是不甘心,就算这玄天大阵再厉害,也一定有阵眼,只要我们找到了阵眼,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可是我们到底漏了哪里呢?”卫恒轻轻的说道。
这时大威似乎真的是明白了卫恒的意思,它歪着大脑袋想了好一会,突然紫色的双瞳流露出一种恐惧之色,趴在卫恒的腿上呜呜的哀鸣。
“大威,你怎么了?”卫恒十分奇怪大威的表现,两年的相处,从来没有看到大威这种神情,即使是面对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洪荒异兽,大威也保持着一种强大的王者气势,可是此时,它的样子分明是想起来了什么令它感到害怕的事情。突然间,卫恒脑中灵光一闪,他不由自主侧过头,向水谭边看去,那里就是绝天洞的所在……
绝天洞!对了,就是绝天洞,就是这个锤炼自己的绝天洞,虽然每天在洞中练功,一步步的向洞中深入,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到达过这绝天洞的最深处,一是这绝天洞深处到底还有些什么古怪,二就是自己功力不足,尚不足以抵抗洞中的瘴气,这绝天洞中的瘴气乃是世间最为恐怖的剧毒,只要吸入一丝,马上就可以致命,那洞口的森森枯骨,不就是最强有力的佐证吗!
卫恒突然想了起来,两年前自己初来这洪荒鬼蜮的时候,曾经隐约感到了什么,但是却无法抓住那若隐若现的灵光,但是就在这一刻,卫恒突然捕捉到了这丝灵光,《风城搜神志》!对,就是《风城搜神志》,这本书中如此详尽的介绍了这鬼蜮中的种种,这说明曾经有人来过这里,见到了这鬼蜮中的种种异事,而后编辑成册,流传至今,那他一定找到了出路,不然又怎么能够将这里的所见所闻传出去?自己和大威已经将这鬼蜮中的一草一木翻了一个遍,连最细微的地方都查找了,但是却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唯独这绝天洞,就是这绝天洞,自己将它遗忘了,也许答案就在这绝天洞里!卫恒好象是明白了一切,他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绝天洞。
绝天洞那黝黑的洞口此刻显得是那样的深邃和诡异,它到底有些什么样的秘密呢?卫恒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深邃的绝天洞正在散发出一种召唤,似乎在召唤着卫恒前往那里探查它的神秘……
卫恒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向绝天洞走去,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冥冥中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在牵引着他,让他突然间产生了好奇……
“呜呜呜-!”卫恒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自己的身上的兽皮,他立刻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原来是大威死死的咬住自己,似乎要阻挡自己,它发出一阵呜鸣,双瞳中水光闪烁。卫恒明白,那绝天洞是大威母亲的葬身之地,即使过去了两年,大威依然对这绝天洞有一种发自于野兽本能的恐惧,而且出于直觉,大威感到此刻自己也要前往,它害怕!害怕自己一去不返。
卫恒蹲下身子,轻轻的拍着大威的大脑袋,柔声的说道:“大威,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是这是我出困的唯一希望,我不能放弃,母后还在等着我,我知道,母后一直在等着我,所以不论多么危险,我一定要进去探个究竟。而且我不想一辈子就呆在这鬼蜮之中,难道你希望吗?大威,你在洞外等我,我会小心的,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会立刻出来!”
卫恒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是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坚定,大威似乎也感受到了卫恒的决心,知道卫恒的主意已定,再也无法阻拦,只好围着卫恒转了两圈,自己跑到了绝天洞口,趴在那里,双瞳直直的看着卫恒。
卫恒慢步来到洞口,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心血彭湃,两年了,也许终于到了出困的时候,他努力的稳住心神,瞬间卫恒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他又恢复到昨晚那种禅心静立的状态。从绝天洞中吹来阵阵阴风,隐约间可以听见洞中传来声声的鬼啸,卫恒抬脚走进了绝天洞。
鬼蜮,我来了,我一定要揭开你的秘密!卫恒想到……
前传风城少年第八章慧真论势
没有一丝的光亮,卫恒的眼前一片漆黑,他闭上眼睛,因为在一片黑暗中不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一样的。他不停的运转自己体内的真气护住全身,以防危险的发生,先天真气的胎息使他可以免受洞中瘴气的侵袭。禅心静立的空灵之境使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洞中的一草一木,一时间,周遭环境尽握于心,甚至气流拂身的感觉也是一清二楚,而心中的密阕却早已和这绝天洞融合在一起去了。
卫恒缓缓的向绝天洞的深处走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深入到了绝天洞的中央地段,渐渐的,他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罡风由弱到强,不停的向自己侵袭,虽然已经运功护身,但是那猛烈的罡风十分怪异,不但融合了隐隐的阴阳之气,而且由于寒热不同的气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蚀人肺腑气流漩涡,那漩涡似乎在牵扯着卫恒的身体,使得他难以立足。卫恒心中一惊,禅心静立的心念露出了一丝的破绽,那气流立刻将他向里拉扯了几步。卫恒连忙稳住身形,好古怪的气流!他心中想到。
这股阴阳罡风是这绝天洞中的阴阳地脉喷发而成,由于在洞中深处,无法宣泄,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种气流,而且在加上这洞中瘴气,使得这气旋中更有能够蚀人肺腑的威力。曾有无数的洪荒异兽希望能够借助这洞中的阴阳地脉修炼,但是却都被这无形的气旋所噬,逐渐成为这玄天大阵中的禁地。
卫恒此刻就被这无形的罡风气旋拉扯着,脚步有些松动,好在两年来的苦修,使得他的根基扎的极深,而且历经了无数的生死关头,也让他变得十分的冷静,心灵早已经变得坚如铁石。在这危险时刻,卫恒凝神保持心中的禅心坚定,他知道此时任何的慌乱都将会让他陷入险境,立稳身形,卫恒试图不受那气旋的牵引,但是那气旋中隐含一股强烈的吸力,卫恒虽然努力的与之抗衡,但是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身形,一时间卫恒心中有些慌乱,原知道这绝天洞中危险万分,却没有想到却如此的危险,那罡风中所带着的古怪气劲,一次次撞击着自己的护身真气,而且是那样的猛烈,卫恒感到自己的气机隐隐波动,护身真气似乎有随时被击穿的危险。一步一步的,卫恒被气旋牵引向向气旋的中心……
好个卫恒,虽然面对如此的危机,但是他马上恢复了冷静,气机一顿,接着漩涡的牵引力向上斜斜的飞起,双眼齐开,眸中精光顿射如炬。眼前三尺瞬间明朗,他双臂曲斜伸张,顺势一个抖身微旋,已然身成坤位。但见他左脚轻点右脚,提气纵身,一脚踢在洞壁上,尘土飞散,而腰间枯骨不知在何时已经拿在手中,刺击,向气旋的中心刺去,枯骨发出尖利的怪啸声。一道尖锐的劲气击在漩涡的中心,使得漩涡为之轻轻一顿。就借着这一顿,卫恒一个回旋,脚尖在枯骨上轻点,劲气自然的循绕周身,如薄带一般飞洒,整个人好象九霄飞天似的流动。卫恒一声长啸,脱出漩涡的力量,身子随之如飘萍般缓缓下落,他单膝半跪在地上,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虽然只是一刺,一跃,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卫恒感到有些油尽灯枯的感觉。
跌跌撞撞的卫恒走出了山洞,短短的一刻,他可以说是在死亡线上打了一个转儿,回想起来,他还是有些后怕,如果被牵引进那道漩涡,后果会是什么,卫恒不敢想象,这其中的凶险没有经历过,是无法体会的!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那深邃的山洞依然散发出神秘的气息。我一定要揭开你的面纱!卫恒暗自想到。
云雾山外,风城王府。赵倩儿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屋中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香案,香炉中点燃檀香,屋中香气袅袅。两年来赵倩儿就是这样,每天在屋中打坐,静修。她依然不相信卫恒已经不在人世,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是她不相信,因为她还时时的感受到卫恒的气机,她坚信,自己的儿子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死亡。,冥冥中那种血脉相连的骨肉之情让她知道,卫恒依然活着,她还可以感受到卫恒的气机十分旺盛,那说明他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很健康。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欣慰!
静坐中赵倩儿微微闭拢的双目突然睁开,因为就在刚才,她感到了一种心悸。这两年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那如死水般的心境再起半点的波澜,张敏已经对她不再提防,相反这两年里张敏对她出奇的好,不但经常写信宽慰她,而且还时常让人带来一些小礼品。刚开始赵倩儿也是非常的感动,但是她马上就明白了这种转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出于一种同情,一种对她中年丧子的同情,赵倩儿知道如果卫恒再次的出现,那么两人的关系将再次恶化,所以她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清醒,一种超乎常人的清醒,她知道就在这风城王府中有很多的耳目,她们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更加的深居简出,而且还时时的表现出一种疯癫的状态,为的就是要使张敏对自己失去信心,这一点,她做到了,只是在她认为她做到了。所以这一年里,赵倩儿感到自己身边的眼睛好像少了不少,但是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警觉,同时低调的做人,除了和那云雾山前的佛光寺的主持,慧真大师论论禅机,就是在自己这间简陋的房间里静修参禅。
就在刚才,赵倩儿感到了卫恒气机有些微弱,虽然两年来也有多次感到了卫恒气机的变化,但是却没有象这次这样的强烈,赵倩儿那死水般的心湖中,好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时间波纹荡漾。那与世无争双目中神光一闪,出尘飘逸的面孔上露出一种惊惧的神情。
“小玉!霞儿!”她厉声喊道,声音有些颤抖。
守候在门外的两个婢女应声进来,她们有些慌张,就是半年前身为赵倩儿贴身四婢之一的小莲失踪后,赵倩儿也是一副淡然的神色,只是轻轻的告诉她们,小莲是皇后派来的人,那样子好象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一样。自从殿下失踪以后,娘娘就一直是保持着一种一副出世之人的淡泊神情,可是刚才的那一声喊叫,却显得是那么的慌张。
“娘娘!”两婢慌张的进了房间,看到赵倩儿没有事情,心中不由得一松!“请问娘娘有何吩咐?“小玉恭敬的问道。
“马上给我备鸾驾!”赵倩儿起身说道,“本宫要前往佛光寺,马上!”
“是!”两婢躬身退出。
“看来要找慧真大师卜一卦,看看恒儿的凶吉!”赵倩儿自言自语道。
佛光寺,位于云雾山的山脚下,终日被云雾笼罩,相传数千年前,一位云游的僧人来到了云雾山,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僧人深夜在山脚下休息,半夜突然看到云雾山中霞光万道,云雾山好象是被一片佛光笼罩,僧人疑是佛祖现世,心中激动万分,于是立下宏愿,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寺院,雕刻下八百罗汉,永远的守护着佛光,他游历天下,终于化得足够得金钱,修建了一座寺庙,就是这座佛光寺,并且在这佛光寺中坐化。在僧人死后,他的弟子继续着他的宏愿,他的行为被当时的朝廷得知,对他的虔诚感动,于是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前往这里雕刻八百罗汉,历时整整十年,八百罗汉的雕像成功,这八百罗汉像汇集了天下能工巧匠的心血,而且还有许多名家的帮助,所以每个雕像的面目都是栩栩如生,虽然只有八百罗汉,却有许多的奥秘蕴含其中。
赵倩儿鸾驾一行来到了佛光寺,虽然历经了千年,但是佛光寺却始终屹立在云雾山下,寺院的墙壁已经有些斑驳,金灿灿的牌匾有些退色,但是却不能夺其神魄,相反岁月的痕迹使得佛光寺更显庄严和肃穆。阵阵梵呗诵经之声,悠悠扬扬的似从遥不可知的远处传来,传遍寺院。佛光寺内主建筑物都依次排列在正对寺门的中轴线上,以佛光殿为寺院的中心,经过千年来的对此翻修,规模完整划一。除佛光殿外,所有建筑均以三彩琉璃瓦覆盖,色泽如新,却不知是因寺内和尚勤于打扫,还是瓦质如此。尤以三彩中的孔雀蓝色最为耀眼。可想见在阳光照射下的辉灿情景。寺院中最高的建筑就是位于铜殿与另一座主殿罗汉殿之间的钟楼,只是钟楼距罗汉殿近,离佛光殿远,从而形成佛光殿前有一广阔达百丈,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白石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高达两丈许,龛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但亦令人觉得有点不合一般寺院惯例。
在另一侧的罗汉殿内,平均分布着八百罗汉,均以上等的汉白玉石雕成,个个神情姿态不同,但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都是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据佛经记载,这八百罗汉的面孔蕴含众生像,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罗汉像前找到自己。另外,在这佛像里面还蕴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只是千年来从没有人找到答案。
寺中的其他建筑物就以轴上的主殿堂为整体,井然有序分布八方,以林木道路分隔,自有
一股庄严肃穆的神圣气象。在白石广场文殊佛龛前放了一个大香炉,燃着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气,弥漫于整个空间,赵倩儿等人一下鸾驾,心绪不由宁静下来,缥缈间她们感染到出世的气氛。就在她们都沉浸在这佛门的祥和之气中时,赵倩儿突然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和尚已经双手合十,肃立在佛光殿前。
慧真是当代佛光寺的主持,年龄看上去在四十岁左右,至于他的真实年龄,乃是这佛光寺中的一个迷,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年龄,只是知道二十年前,他来到这佛光寺时,看上去比现在年青一点。他的身材修长潇洒,鼻子平直,显得很有个性。上唇的弧形曲线和微作上翘的下唇,更拱托出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嵌在他瘦长的脸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下领宽厚,秀亮的脸有种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最使人一见难忘是他那对深邃难测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娘娘要来,仓促间前来迎接,还请娘娘原谅!”慧真喧了一声佛号,起手向赵倩儿深施一礼,声音阴柔,不带半点火气。
赵倩儿连忙躬身还礼道:“大师客气了!本宫只是突然想来这里向大师请益,打搅大师的清修本就有些唐突,怎敢让大师在此守候?还请大师莫要责怪本宫这唐突之过呀!”
“哪里哪里!娘娘光临本寺,乃是本寺的荣耀,何来这唐突之言!只是不知道娘娘此来,是要礼佛,还是要卜卦?”慧真连忙回答道。
“其实,本宫今日有些心绪不宁,想来听大师讲解一下佛经,好平息一下这无名妄念,不知大师可否指教?”赵倩儿神色恭敬,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僧人,有通天彻地之能,绝不是普通地僧人可比。
慧真闻听,肃手一让,“那么请娘娘偏殿一行!”说完径自走去。
赵倩儿也不责怪慧真,跟在他的身后,向偏殿走去,身后地随从也紧紧跟随……
偏殿中,慧真和赵倩儿面对盘坐,赵倩儿让随从们在殿外守护,她和慧真对视半晌,谁也没有开口。沉默半晌,慧真突然开口道:“娘娘的此次前来,心绪似乎多有波动,看来是有什么妄念缠绕。娘娘修习玄门功夫已有多年,心思早已经达到禅定境界,这妄念当真是厉害,让老衲猜一猜,莫非是有关殿下?”他一语道破赵倩儿的心思。
赵倩儿身子微微一振,虽然她知道慧真不简单,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一语道破自己心中的秘密,双目不由得神光大盛,身上隐隐间透出一种难言的杀气,“大师果然神仙中人,居然一语中的,本宫当真是佩服!”
慧真神态安详,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从赵倩儿身上传来的杀气,他语气平和,“娘娘又动嗔念,实在是有违玄门修真的根本。娘娘平日里淡泊无欲,这世间的琐事恐怕难以撼动心神丝毫,唯有殿下,与娘娘息息相关,是娘娘修真的一大心魔,今日娘娘前来,想必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妥,故而来找老衲一测,不知老衲说的可对?”
“大师睿智!”赵倩儿不由得信服,真气回收,杀气立敛,“还请大师为本宫一解心中的妄念!”
“好!那老衲就为娘娘卜上一卦!”说着慧真起身,从桌上拿起了三枚卦钱,问了卫恒的生辰八字,卜了一卦,慧真一看卦象,脸上立时露出一种惊异之色,他神色凝重,低头沉思,赵倩儿看到慧真那沉重的表情,心头也不仅一紧,“大师,如何?”
缓缓的,慧真抬起头,看着赵倩儿,缓缓的说出一番话来,赵倩儿闻听神色也不由得大变……
前传风城少年第九章卫夺归天
慧真低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从卦象上来看,殿下凶中带吉,吉中有凶,扑簌迷离,难以看清,而且这卦面上带有帝王之气。娘娘,听清楚,是帝王之气,而不是皇家之气!”慧真强调到。
赵倩儿如何不明白这个中的意思,她疑惑看着慧真,“这帝王之气又从何说起?大师也知道本宫的处境,皇上龙体康健,而且太子正在当年,年富力强,就算不说这些,皇上还有许多的子嗣,恒儿年纪幼小,怎么也不会轮到他的呀!还请大师明示!”赵倩儿恭敬的向慧真请教道。
慧真抬头看了看赵倩儿,他沉吟了半晌,“娘娘,今日你我所说,或许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出我口,入你耳,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老衲刚才卜卦,暗算天数,却发现一件大事,如果娘娘泄漏此事,必然遭杀身之祸!”他神情庄重,脸色凝重。
赵倩儿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本宫自是明白,请大师放心!”
慧真闭上眼睛,缓缓的,他说道:“依照刚才的卦象看,皇上恐怕即将大难临头,升龙帝国恐怕大乱将起,此次大乱由内到外,将会蔓延整个帝国,嗨!而且势头强劲,绝不是他人可以阻挡,世人将要再次历劫,善哉,善哉!”他双手合十,到了最后竟然不再说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赵倩儿何等样人,怎么会不了解这话中含意,不过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慧真的话给惊的目瞪口呆。她当然知道慧真不会胡言乱语,她缓缓的站起来,在禅房内来回的走动,“那么大师所说的我儿的将来又是如何?”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赵倩儿更加担心卫恒的命运。
慧真睁开眼睛,“娘娘少安毋躁,老衲说过殿下的卦象扑簌迷离,但是却隐含玄机。殿下非一般人等,虽然目前和娘娘分别历劫,但是却并非坏事,而且殿下的命数悠长,绝不是短命之人,这天机不可测,冥冥中自有定数,娘娘不需忧虑。”
“那帝王之说……”赵倩儿忍不住问道。
慧真依然保持一副平和的神色,他静静的说道:“娘娘,这个中玄机,老衲不好说破,其实以娘娘久参玄门,当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太透。老衲所能说的也只有这些,至于其他的,就要靠娘娘你来参悟了……”
赵倩儿默然不语,她潜修玄功,心智空明。只是事关爱儿,关心则乱,现在被慧真这一点醒,仔细想想,她隐隐的猜到了一些玄机,不由得身上有些发冷,双手合十,向慧真躬身一礼,“多谢大师指点,本宫明白了!本宫这就离开,打搅大师了!”说完,扭头就向禅房外走去。
慧真没有任何的表示,依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在赵倩儿要走到门槛时,他突然开口道:“娘娘,老衲有几句话想送与娘娘,望娘娘谨记!”
“请大师指教!”赵倩儿在门口停下,她没有回头,静静的问道。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慧真平和的声音传入赵倩儿的耳朵,她知道这句话出于易经的第一卦,此时说出,其中自有深意。
赵倩儿神色平静,她已经回复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态,“多谢大师指教!”说完,她头也不会,打开禅房大门,走了出去。
“阿弥陀佛!”慧真高喧一声佛号,双眼睁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赵倩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来,平静的对随从说道:“摆驾回府!”她抬头看了看佛光寺广场上的佛像,既然无法摆脱尘世纷扰,那么就让我入世历劫,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儿,既然躲不过,就去听从命运安排,去开创一番新的天地!
赵倩儿此刻思绪万千……
炎黄历二一四一年末,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连续数日的纷飞大雪,将北国大地上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天地之间充斥着一种肃杀之气……
卫夺站在济州城楼之上,凛冽的寒风吹拂在他的面庞,象是刀子割过一样生疼。卫夺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身体站在那里,好像一支笔直的利箭,虽然登上帝位已经有十年了,但是却不见一丝的臃肿,举手投足中,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仪。只是不到五十的他,如今已经是满头的白发,如刀削过的脸颊,被岁月烙上了深深的印记,但是却依然无法改变他的英挺,双眼炯炯,开合之间,电芒流转,显示出他极高的功力。此刻他看着远方的闪族大军的营寨,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两年了,快要两年了,自从去年领军御驾亲征,数次与闪族大军交战,互有胜负,虽然将闪族大军击退至这济州城外,却再也无力北进,闪族人似乎是象将战火燃烧在升龙的土地上,所以屯积重兵于济州城外,一副要与卫夺决战的模样,但是却又不是猛烈的狂攻,而是有组织的小心试探,这一次次的试探,使得升龙大军已经产生了轻敌的念头,长此下去,必然会让升龙的将士吃到大亏。卫夺有些佩服对方的将领,也佩服闪族的首领,陈兵数十万,每日的粮草,军饷耗费是不可想象的,可是对方居然能够咬牙硬是支撑一年,这种坚韧让卫夺有些吃惊,不要说闪族这样一个弱小的民族,就是自己陈兵于此,升龙帝国的国库也有些吃紧,但是时间越长,双方的将领就越小心,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输不起的,所以不管是卫夺还是闪族的统帅,都是十分的谨慎,他们在寻找互相的破绽,务求将对手一举击溃。
而眼前的这场大雪,对于卫夺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闪族大军的粮草供应势必要出现问题,他们的供给一旦紧张,势必军心不稳,那时自己一举将对手击溃的日子就不会遥远了!
这两天,卫夺已经发现闪族大军开始有些混乱,不再象以往那样有序,说明对方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可是卫夺心中却有一种不安,这不安是从何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他迟迟不敢出兵,他在思考……
“父皇,闪族叛军粮草将绝,军心不稳,现在是进攻的绝佳时机,一旦他们粮草恢复供应,那么我军将要再次与他们陷入僵持,请父皇不要再考虑了!”卫夺身后的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将领说道,他是卫夺的三子,卫信。卫信自幼习武,武力超绝,十六岁时跟随乐清河出征西域统万城,多次在万军中取敌军上将首级,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卫夺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只是性情有些刚烈,容易冲动,所以卫夺将他带着身边,为的就是能够加以培养。
卫夺沉吟不语,他没有理睬卫信。卫信一看卫夺没有理睬自己,心中有些着急,再次柬言:“父皇,机不可失,如果父皇担心敌军有诈,儿臣愿意率领本部人马,前往敌营一探虚实!”
卫夺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依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安,但是从内心而言,却是十分希望能够早日结束这场战争,持续的太长了!他看了看身后的卫信,心中想到: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思前想后?卫夺沉吟了一下,“皇儿,你率领五千铁甲军前往敌营,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恋战,马上回城报知与我!明白吗?”
“儿臣明白!”卫信难以按耐心中的雀跃,一年了,还没有一次像样的厮杀,这让他感到有些难受。他兴奋的领命下城,点齐兵马,杀出城去。
望着卫信远去的背影,卫夺的心中突然更加的不安,“难道我错了?”他喃喃自语,接着,他扭身对身后的将领说道:“吩咐下去,点齐一万铁甲军,随时准备出战!”
……
闪族大营方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卫夺有些奇怪,卫信去了已经有半个时辰,但是却不见厮杀声,怎么回事?卫夺疑惑着……
突然远方一匹快马向济州飞驰而来,从衣着上可以看出那是跟随卫信出战的铁甲骑兵,只见他风风火火的冲到济州城下,“启禀圣上,闪族大军已经撤走,闪族大营目下是空营一座,三殿下判断敌军撤离不久,领军追击下去了!”
卫夺脑袋嗡的一声,不好!根据一年的交战,卫夺知道对手是一个十分谨慎的对手,如果撤离,必定有后着安排,卫信贸然追击,势必中了敌军的埋伏!卫夺心中骂道:这个畜生,怎么还是这么莽撞,告诉他不要贸然行事,还是这么冲动!
“传令三军,整备军马,半数出击,半数防守。朕亲率铁甲军前去支援三殿下!”卫夺一边传令,一边向城下走去。
“陛下且慢!”一旁闪出一人拦住卫夺的路,卫夺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军机参谋杨陵,杨陵是跟随卫夺在青杨起兵的老臣,为人十分谨慎,他拦住卫夺,“陛下,不可冲动,这闪族大军突然撤离,有些蹊跷,恐有埋伏。陛下乃是我升龙命脉,不可轻动呀!”
如果是在平时,卫夺一定会听取杨陵的意见,但是此刻卫夺心系爱子,又如何听的进去,他不悦的一皱眉,说道:“杨军师有些过虑了,此次闪族退兵,必是由于粮草不足,说他一定会有强力的后军阻拦,朕相信,但是如果说埋伏,军师未免有些高看仉督翔翔了(仉督翔翔是闪族三军统帅)!”说着,举步又要前行。
杨陵再次将卫夺拦住,“陛下,闪族狡诈,而且凶悍无比,陛下如果执意要去,还是等候兵马点齐,率大军前往,但是千万不要轻进呀!”他苦谏道。
“杨陵住口,你怎能乱我军心。闪族虽然凶悍,但是我的铁甲军就是纸糊的?等到三军点齐,我儿早已魂飞;我卫夺自十五岁加入军队,征战沙场三十余年,有什么时候怕过?”卫夺被杨陵的多次阻拦惹得火气大盛,他厉声叱道:“朕虽已四十,但是还能日食斗米,双臂能挽强弓,手中叱雷枪还可以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区区闪族,就让我退却!杨陵,如果不是念在你是老臣,朕必将格杀你在这城楼之上!你不必多说,着你亲率兵马守护济州,朕自领兵追敌!”说完大步走下城楼。
身后,杨陵张了几次口,但是却没有再出声,他知道卫夺已经下定决心了……
卫夺率领铁甲军向闪族大军撤离的方向追击而去,远远的,他就听见阵阵的厮杀声,想来是卫信正在和敌军厮杀,他心中着急,一催胯下乌锥,领军冲去……
远远的,卫夺就看见卫信率领的铁甲骑兵被分割成几块,被闪族的骑兵围困,卫信的大旗在乱军中依然飘扬,看来卫信还没有事,卫夺心中一阵安定。他一声历啸,苍劲啸声划破天际,将厮杀声掩盖,他催动乌锥,向卫信的大旗所在杀去,手中叱雷枪化作空中闪电,带着庞大的劲气杀向敌军。
叱雷枪带着尖利的怪啸声,空中银蛇乱舞,劲气纵横。卫夺不愧是有升龙双雄之称,只见他大枪舞动,砸,刺,扫,磕,探,在闪族乱军中犹如无人之境,无人能够抵挡他的攻击,在他的身后,涌动着一股黑色的洪流,那就是卫夺的铁甲亲军,瞬间将闪族的阵形冲乱……
卫夺一边冲,一边大声喊道:“信儿莫要慌张,父皇来了!”已经是满身伤痕的铁甲骑兵听到卫夺的声音,不仅精神大振,他们奋勇冲杀,一时间闪族大军竟然有些抵挡不住……
但是卫夺没有听见卫信的回答,他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信儿!”他疯狂的喊道,手中叱雷劲气暴涨,出手间丝毫不留余地,卫夺高声喝道:“裂风!”顿时,战场上的空气似乎微微一收,叱雷历啸声嘎然而止,疾如狂风的攻击一顿,卫夺的枪势突然变得厚重起来,闪族的骑兵先是感到一阵轻松,接着,空气好像突然凝结起来,厚厚的,如山一般压来,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平地里传来隐隐的雷声,凛冽的寒风好象是被撕裂一般,不再肆虐。接着,好象万斤的火药炸开,雷声大作,劲气化作无数的风刃向外飞射,围着卫夺的六十多个闪族骑兵,同时向后飞起,身上连同胯下的战马都被那风刃切割的遍体鳞伤,他们倒在地上,抽搐着,很快的没有了声响……
卫夺喘息着,这裂风是卫家祖传的绝学风雷三破中的一式,威力宏大,但是却极为耗费内力,饶是卫夺功力超绝,也不免有些疲惫。但是卫夺的疲惫感马上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卫信……
卫信挺立在大旗下,他单手执剑,一手扶着大旗,浑身都是血污,但是面色安详,身边倒着无数的尸体……
“信儿!”卫夺大叫。但是卫信没有回声,他依然手扶大旗,威风凛凛的站在山坡之上。卫夺心中的不详之感更加的强烈,他宛如着了疯魔,催马冲向山坡。闪族骑兵纷纷向两边散去,没有人阻挡他的去路,身后的铁甲亲军和铁甲骑兵已经汇合,八千人跟随着卫夺冲上山坡,将山坡团团围住,抵挡着闪族骑兵潮水般的攻击……
“信儿!”卫夺来到卫信面前他甩身下马,来到卫信的身边,他叫道。
卫信依然没有回答,他圆睁双眼,遥望济州方向,神情平静……
“信儿!”卫夺一把将他的胳膊抓在怀里。卫信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向卫夺的怀中,卫夺连忙将他搂住,这才发现卫信气息全无,早已经身亡多时,只是依靠着一股刚烈之气,守护着大旗不倒……
“信儿!”卫夺感到心如刀绞,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卫信呀呀学语,到征战沙场,卫夺一生中最为看好的两个儿子,卫恒疯癫,而今卫信身亡,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怎能不伤心。
“啊――”卫夺仰天长啸,似乎要将自己心中的悲痛倾诉,啸声是那样的凄惨,悲凉,连正在拼杀的将士们都感到了一丝的悲意,卫夺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卫夺!昔日你杀我父,可知我心中的悲痛?”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卫夺向外看去,不知何时,也不知道从那里,又冒出来了无数的闪族骑兵,他们将山坡团团围住,疯狂的攻击着,卫夺的铁甲军已经是死伤无数了……
一个身穿白衣,满头白发,脸上覆着面具,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阴邪之气的人站在闪族大军的身后,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同样打扮的人,他们站在万军当中,没有人敢在他们身边三丈的范围站立,空气好象已经凝结在一起……
七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身外的厮杀与他们无关,他们远远的看着卫夺,虽然距离遥远,而且还隔着千军万马,卫夺感到一股宛若有形的冰冷杀机向自己刺来,他感到浑身一阵冰凉……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章风雨升龙
遥望着那七个诡异的白衣人,卫夺心中有些心悸,这是一些什么人?竟然如此邪异?同时作为一军统帅,卫夺又十分的佩服这些人,看来今天的一切,都是在这几个人一手策划,恐怕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是被对方计算在内,对于如此缜密的心思,卫夺有些心惊:没有想到这闪族部落,竟然有如此的人物,恐怕在闪族历史上,也只有天岚帝国的开国国君司马啸天可以媲美……
卫夺就是这样与那七人相隔对峙着,身边万军厮杀,都已经听不到了。卫夺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是深陷重围,恐怕很难有机会逃出,而且身为军人的尊严,也不允许他退缩,一时间,他恢复了冷静,丧子之痛此时只能够抛在脑后,此刻,他要为自己的生命而战,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
此刻升龙的铁甲军已经被闪族铁骑包围,只见闪族大军军容整齐,相互之间配合默契,虽然没有人指挥,但是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散乱,只在瞬间,就将铁甲军的阵形割裂,一块一块的吞食,虽然铁甲军是升龙帝国最为强悍的兵马,但是被对手数倍的人马的狂野攻击下,也无法抵挡下去……
“卫夺果然是一代名将,如此时候,竟然能够保持平静,实在是令人佩服,单看你一手训练出来的铁甲军,就知道你费了不少的心血,可惜……”白衣人冷笑道:“嘿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用你的人头来祭奠家父在天之灵!”声音阴柔诡异,但是在万军厮杀中却清晰可闻。
卫夺没有半点的波动,他冷冷的说道:“朕不管你是谁,而且像你这样藏头遮脸的人,朕也实在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朕就在这里,如果有本事就来取走朕的性命,不要废话。你杀了朕的皇儿,只要朕今日不死,不论你到天涯海角,朕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白衣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哀,“你死了儿子,是如此的伤心,可是你可知我父亲死在你手,母亲被你们升龙的烂狗奸杀,我自幼流落市井,受尽欺辱,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你碎尸万段!”
“你口口声声说……你父是被朕……所杀,可是……朕却不知道你父到底何人?可敢说出你父的名字,让……朕也能明白!”卫夺说话间有些喘息,他感到体内气血一阵翻动,刚才的拼杀让他的真气消耗不少,此刻又相隔如此的距离说话,而且还要压住万军厮杀的声音,虽然只是简单的说话,但是却是一种变相的内力比试。卫夺更加的心惊,这个白衣人的功力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就是在平时,恐怕要击败他,也要费些功夫,如今自己真气消耗过大,而起他还有六人相帮,恐怕自己真的是要丧命此地了!
“卫夺,难道你不行了?哈哈哈,想知道我父是谁,没有问题,在你死前,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哈哈哈!”说完,白衣人身体腾空而起,好似天空中飘动的白云一般,丝毫不着半点的痕迹,向卫夺扑去,速度看似很慢,但是转眼间就已经扑到了卫夺的面前,就在他身形方动,和他一起的六个白衣人好似与他是一体的一般,也随着飘然向卫夺扑去,卫夺只觉一种莫名的阴毒诡异的强大劲力向自己扑来,自己的气机完全凝滞……
……
一彪人马呼啸而来,杨陵率领着大军飞驰,他心中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于是不停的催打着胯下的坐骑,战马受痛,拼命的奔跑着,将地面的雪花溅起……
……
只有遍地的尸体,受伤的战士在地上挣扎,呻吟;无主的战马在战场上孤独的徘徊着,并且对着天空悲痛的嘶鸣着……
卫夺站立在山坡之上,旁边躺着他心爱的儿子,卫信!卫夺面色如常,脸上带着微笑,浑身不见半点的血迹,他只是遥望着远方,那方向,正是风城的方向,此刻他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圣上!”杨陵走上前去喊道。
卫夺没有回应,依然站在那里,遥望远方……
“圣上!”杨陵声音颤抖,四肢也禁不住的抖动起来。他轻轻的触摸一下卫夺的身体,触手处冰凉,卫夺早已经气绝多时,“圣上!”杨陵悲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瞬间的滑落……
炎黄历二一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升龙帝国太祖卫夺,济州城外中伏,血战而亡,三子卫信同时阵亡,所带一万五千名士兵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逃脱。这一年,升龙城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看着殿外被银装素裹的宫殿,张敏阴沉着脸,站在廊檐下,此刻她的心情极为沉重。卫夺归天的噩耗传来,整个升龙帝国都沉浸在一片风雨飘摇中,所有的人都在推测到底这个帝国还能够支持多久,百姓则是在思索究竟他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卫夺在世时曾经立长子卫宏为太子,可是卫宏生性温软,性格有些懦弱,丝毫没有父风,而且执掌太子之位十一年,表现平平,没有什么抢眼的政绩,这让朝中众臣无法信服。之所以至今能够在这太子之位上,一来是其母张敏雄才大略,铁腕总揽朝政,二来则是由于卫夺在世,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可是如今卫夺归天,升龙帝国究竟要向什么方向发展?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首先,就是如何能够平息众人的不服。目前朝中的大臣,大多是与卫夺一起打天下的人,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猛将和足智多谋的策士,他们居功自傲,除了卫夺,谁也没有放在他们眼里,更不要说以卫宏懦弱的性格去统领他们。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手握兵权,而且家中放有免死铁卷,如果他们要造反,那么升龙帝国必将陷入四分五裂的地步。
第二就是这两年卫夺领兵和闪族大军济州交战,两年几乎将国库消耗一空,如果面临什么天灾人祸,百姓必然怨声载道,如果此时有人趁乱闹事,炎黄大陆必将再历战火,这是张敏绝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特别是第一个问题,是张敏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可是怎样才能平息这些骄兵悍将呢?张敏一时间还没有拿定主意……
缓缓的,她在宫殿中走动,空荡荡的金銮宝殿此刻散发着一种冷森森的气氛,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大殿上的一副图画上面。那是一副卫夺请升龙最有名的画师作得一副画像,画中是卫夺和跟随他一起争战天下的众将,每一个人面貌都是栩栩如生,卫夺站在最中央,一手执着叱雷枪,一手按住腰间的宝剑,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而在他的两边,站立着两人,一文一武,文士就是当今的升龙帝国的司徒陈星,另外一人,则是升龙帝国兵马大元帅乐清河!
张敏看着画中站在卫夺身边的陈星和乐清河,不觉眼前一亮,这两人都是升龙帝国的老臣子,在群臣中声望极高,如果能够让这两个人站在自己这一边,那些骄兵悍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如何来说服他们呢?张敏不仅有些头疼,陈星还好说,只是这乐清河,总掌天下兵马,手中雄兵百万,和卫夺是结拜兄弟,平日里除了卫夺,可以说是谁的帐都不卖,而且自己在几年前为了巩固自己张家的地位,曾经和这乐清河有过不少的摩擦,如今卫夺归天,这个乐清河迟迟不说话,恐怕和自己也有关系!
“来人!”
随着张敏的话音刚落,从门外走进一名内侍,“皇后,不知有何吩咐?”
“去将司徒陈星陈大人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和他相商!”既然不知道如何对付乐清河,那么就先将陈星解决掉,也许陈星会有好的主意!张敏暗暗想到。
……
夜深人静,一乘软轿在大街上行进着,轿夫沉重的呼吸和脚下踏雪时发出‘吱吱’的声音,它悄然无声的穿街过巷,转眼间来到了皇城后街的一座府邸门前停下。月光中,那府邸巍峨庄严,门前的匾上写着:清和王府!原来这座府邸就是升龙帝国的清河王乐清河的府邸。
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上前轻敲门扉,红漆大门发出‘咯吱’的沉闷声音,缓缓的打开,一个门卫模样的人走出来,他睡眼朦胧,十分不满的吵吵道:“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不让别人睡觉了!”
下人走到门卫的身边,在那门卫耳边轻语几句,门卫脸色一变,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腰身也微微的躬着,脸上露出阿谀的表情:“请在此稍侯,小人马上去通报我家大人!”
下人摇了摇头,“你去通报吧,我们就在客厅中等候!”声音尖利,阴柔,好象女人一样,说完也不理那门卫,向后一摆手,轿夫径自抬轿向府中走进。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清和王府横冲直撞,而平日里骄横无比的门卫此刻却没有半点骄横的样子,他不但任软轿进去,而且还是一副奴颜屈膝的模样……
软轿在清和王府的客厅前停下,一个宫装妇人从轿中走出,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模样,缓缓的走进了客厅……
乐清河身穿淡青色便衣,雄伟如山的驱体笔挺如枪,背负长剑、轮廓分明,完美得一如大理石雕像的狭长脸孔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直有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概,如此人物,当真是不负升龙双雄的称号!他急急忙忙的走进客厅,却看见那宫装女子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一副字画,那是一千年前修罗帝国的太祖皇帝许正阳的一首词: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少年狂放时。舞榭歌台,风流总被,万年青史记。茫茫升平,巍巍东京,人道修罗威名。正如今,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塞北万里,雄霸南天,赢得天下同顾。血染征衣,犹记儿时,指点江山笑。莫待白发,回首遥想,一阵默然无语!凭何说,英雄风流,只出帝王家?
这是乐清河最为喜欢的一首词,那词中的豪气冲天,让他心折不已,尤其是最后的那句:凭谁问,英雄风流,只出帝王家!简直就是道尽的天下英豪的心声。此刻那妇人正在这首词前面驻足观望……
“皇后!请恕清河接驾来迟之罪!”乐清河看见这个妇人,连忙躬身施礼。
皇后?那妇人缓缓的扭头,摘下她的面纱,赫然就是升龙帝国的皇后,张敏!她看着乐清河,眼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叹了一口气,“唉!清河,难道你我间还要如此客气吗?”说着,她转身看着墙上的诗词,缓缓的说道:“你还是没有变,想当年!你,我和皇上一起学艺时,你就酷爱修罗诗词,说有一天也要成为一代英豪,三十年过去了,你没有变,只是我们再也不是当年浑然不懂事,整日里无话不说的好友!”
乐清河沉默了,张敏的话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三人一起拜师学艺的情景,那时的她,风华正茂,仪态万千,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可是她后来选择了卫夺,虽然自己很伤心,但是却真心的祝福他们。而后,他们一起成长,一起争霸天下,卫夺成为了一代君主,而自己也成就了儿时的梦想。可是她却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升龙帝国建国后,自己为了避免和她见面,领兵在外,尽量不和她一起,可是没有想到,当自己再次回京,她已经变了,变得是那么多疑,那么的有野心。尽管她把自己看成政敌,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敌人,在乐清河的心中,她永远是自己的女神!
乐清河看着她,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她老了,但是却依然是风姿卓绝,还是那么吸引自己,他突然发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依然还深爱着她!卫夺归天的消息传来后,他很清楚升龙帝国面临的危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的选择,有很多的部下来劝他废掉太子,但是他不忍心,他还在犹豫……
但是当他看到她时,心中的犹豫全部的抛开了,灯下的她,是那样的憔悴,她脸色苍白,眼窝有些发黑,一定是失眠造成的!她身体消瘦,虽然客厅中十分的温暖,但是依然微微颤抖,好象是风中的一朵小花,那里还有半点她往日临朝时女强人的风采!乐清河心碎了,看到她这个模样,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他只觉得一阵心痛!
“你瘦了!”好半天,乐清河才挤出一句话来,虽然有些生硬,但是却透出无比的柔情。,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够说出的话!
张敏眼圈一红,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从她听到卫夺的死讯后,就一直保持着一种高度的紧张,此刻突然听到这样一句关心的话语,她再也忍不住了!“清河!”她不再矜持,扑上去一把将乐清河抱住,呜呜的哭了……
乐清河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缓缓的他生硬的将张敏搂抱在怀中,轻柔的说道:“敏儿,你真的瘦了!“
张敏没有说话,只是呜呜的不停的哭泣着,她的身体在乐清河怀中微微的颤抖着,却又十分巧妙的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摩擦着乐清河的敏感……
乐清河感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有一种冲动,但是却又在为这种冲动感到羞耻。虽然张敏的年龄已经过了四十,但是却保养的很好,依然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鼻中嗅着从她身上散发的兰花香气,乐清河轻轻的说道:“敏儿,为什么哭呀?心里有什么不高兴,是谁欺负了你?告诉清河哥,清河哥去打他的屁股!”
这些话正是他们一起学艺时,每次张敏受了委屈,他都是这样去安慰张敏,在这一刻,乐清河好象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
张敏感到心中一阵暖流,但是她没有忘记今晚前来的目的,她止住哭声,挣脱乐清河的怀抱,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一种少女般的羞涩,红扑扑,好象九天晚霞……
她胸口激烈的起伏,缓缓的归于平静,一手放在酥胸前,一手扶着身边的椅子坐下,“对不起,清河!刚才敏儿有些失态了!”她轻声的说道。“今天敏儿感到有些郁闷,所以想来找清河你谈谈,敏儿知道,这满朝文武中,只有你一个人关心敏儿!”
那丰满的身体突然的离去,让乐清河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心中空荡荡的,他看着张敏,“难道是为了卫夺吗?”乐清河突然感到心中一种醋意油然而生。
张敏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清河!你也许不知道,卫夺已经有很久没有和我在一起,一来他公务繁忙,二来宫中有无数年轻美貌的妃子,那里象我这样人老珠黄,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他死了,我心里只是难过一下,但是很快就过去了!”
“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这太后之位!”乐清河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渐渐的有些明白了张敏的来意。
张敏还是摇摇头,她看着乐清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幽幽的说道:“清河,难道在你眼中,敏儿只是一个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女人吗?”她顿了顿,长叹一声,“既然清河你这样认为,敏儿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敏儿告辞!”说完,她起身向厅外走去。
当张敏走过乐清河的身边,乐清河突然感到心中有些愧疚,敏儿一定是有什么心事,想要找我诉说,但是我却如此的误会她,乐清河呀乐清河!你堂堂九尺男儿,怎么如此的小心眼!他扭头看去,张敏正缓缓的向厅外走去,在浑暗的烛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无助……
乐清河心中一酸,“敏儿!”他三步化作两步挡在张敏面前,一把将张敏瘦弱的身体搂在怀中,“对不起,敏儿,我不该怀疑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清河哥,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敏儿觉得好苦!好累!”张敏吐气如兰,在乐清河耳边轻轻的说道:“敏儿觉得好迷茫,这宫廷中是天下最黑暗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对敏儿虎视眈眈,而今,卫夺也去了,敏儿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宫外,那些老奸也是对敏儿不依不饶,一个不满意,就在朝堂上大喊大叫,敏儿一个女子,那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应付,如果不是为了宏儿,我早就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遁世去了!”说完,张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苦,呜呜的哭了起来。
乐清河心中好不心酸,张敏的话就好像是千根针在戳刺着他的心,“敏儿!”他也说不下去了,他心中突然有一种冲动,既然卫夺死了,那么我就要担负起保护敏儿的责任,我决不能让敏儿再受到半点伤害,我要给她天下最有力的呵护!想到这里,他一把将张敏抱起,大步向内堂走去……
“清河哥!”张敏有些慌乱,她挣扎着,轻声的喊道:“清河哥,你要做什么!”
乐清河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张敏抱的更紧……
张敏无力的挣扎着,但是她感到一种特有的男性气息传入她的鼻中,让她的热血也在燃烧,渐渐的,她紧紧的将乐清河搂住,在这一刻,她需要激情,更需要乐清河……
乐清河坚定的抱着张敏,走向自己的卧室……
雪止住了,天地间透出一种难言的清净,好一场大雪,它在预示着什么呢?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一章绝天神殿(上)
“皇上到!”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卫宏慢步从后殿走出,缓缓的向大殿中央的龙椅走去,身后是面带黑纱的张敏,一身素装,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她缓缓的坐在了龙椅之后,一道幕联垂下,将她和卫宏隔开……
卫宏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但是苍白的脸色,看不到半点年轻人的活力,身上的庄严的皇袍,无法遮挡住他瘦弱的身体,他坐在龙椅上,轻轻的咳嗽着。金銮宝殿上一派异样的气氛,原先喧哗的大殿,此时没有半点的声息。
“众卿今日可有本奏?”卫宏尽量的使自己的声音高亢,但是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他缓缓的问道。
“启禀圣上,济州今日来报,自先皇归天,济州人心惶惶,三十万大军驻守那里,却至今没有人来指挥,再加上今年大雪封路,粮草无法及时供应,已经有些人开始对济州居民骚扰,掠夺,还请圣上早拿主意!”兵部侍郎第一个闪身出列,上前奏道。
卫宏没有微微一皱,他低头若有所思,“不是已经安排原军机参谋杨陵暂代军权,怎么说没有人来指挥?而且朝廷已经拨出五十万金币收购粮草和劳工,为什么至今还没有着落?”卫宏过了一会,缓缓的问道。
“启禀圣上,杨陵辅佐不利,使得先皇归天,至今没有问罪,不能出任军职,更何况他乃是一介书生,如何担任这等要职?”大理寺正卿出班摇头晃脑的说道。
“混蛋,先皇执意出战,杨陵……曾经极力的阻拦,……怎么能说他辅佐不利?
况且杨陵在军中多年,……享有极高的威望,现在不让他出任军职,难道要让朕去担任吗?”卫宏依旧是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说着。
下面的群臣不由得摇头,“这朝堂上到底是圣上做主,还是太后在发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魁梧的身形从朝班中闪身而出,此人乃是十万禁军统领,升龙帝国的车骑将军,颜同,颜同乃是随着卫夺一起起兵的将领,是正宗的青杨军将领,在军中也有很高的声誉。他有些恼怒的问道。
卫宏立刻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颜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无助的回头看着幕联后的张敏……
“起联!”张敏早已经对卫宏那软弱的模样有些不满,她闻听颜同的话语,立时大怒,高声喝道。幕联应声而落,张敏起身来到卫宏身边,看着颜同缓缓的说道:
“这朝堂之上当然是以皇上为尊,颜将军有什么意见吗?”她吐字缓慢,但是隐隐的却含带着一股莫名杀意。
颜同闻听张敏的话语,不由得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梁升起,他知道张敏已经动了杀机,但是凭借着手中十万禁军和对卫宏的了解,他嘿嘿一阵冷笑,“依臣下看来,恐怕这朝堂上真正做主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您吧,皇上不过是一个只会学人说话的木偶而已!”
颜同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上立刻骚乱起来,本来就对于卫宏和张敏不服的人立刻趁机煽动,金銮宝殿马上成了市场一样,乱成了一团。
“大胆!”从文官列中站出了司徒陈星,他手指颜同,厉声喝道:“先皇新丧,颜同你就在这里无视皇上和太后,还如此大胆,口出如此大逆之言,你是何居心!”
陈星这一站出,文官中的窃窃私语立时小了很多,可是颜同已经决心要搅乱这朝堂之会,他冷冷扫了一眼陈星,一脸的轻视,“颜同自随先皇起兵,历经大小战阵百场,心中所想乃是为了我升龙帝国的将来,司徒你或许是个出主意的人,替先帝出出阴着,动动嘴皮子还行,但是这冲锋陷阵还是要靠我们,颜同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我升龙帝国不要受一个木偶和女人的摆弄,皇上如果要我们三军信服,还是把那妇人赶回去,自己在这里拿个主意,让我们听听,不然……”颜同没有说下去,但是话中的含意已经清楚的告诉了所有的人。
“你……!”陈星还要开口,张敏示意他不要出声,她冷冷的看着颜同,“颜将军是说本宫在把持朝政,不让皇上做主,心中有些不满,本宫说的可对!”
“不错!”颜同丝毫没有在意张敏阴冷的质问,他抬头看着张敏说道。
“只怕如果本宫不在,圣上就要被你生吞下去了!”张敏冷笑道:“宏儿,如果本宫放权给你,你将如何?”
受到了张敏的鼓励,卫宏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他接着张敏的口说道:“当然是请颜将军先为朕演练一下什么是忠臣!颜同,你可有勇气?”
张敏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她扭头看着颜同,“颜将军,皇上已经发了话,这朝堂上大家都已经听见,这可是皇上的主意,颜将军,请吧!将军去后,本宫自然会不理会这朝堂中的事情!”
颜同没有想到平日里懦弱的卫宏突然有这样的勇气,这忠臣的含意就是赐自己自尽,颜同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但是如果不去的话,自己就成了逆臣,先前所说的一切都不再站住脚跟,但是颜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是微微一愣,接着放声大笑:
“原来皇上是让臣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今日早朝前,臣已经告诉了属下,如果臣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十万禁军恐怕不是你们能够制的住的!”颜同这时也亮出了底牌。
“皇上已经请颜将军演练何谓忠臣,颜将军却在这里大发谬论,是想要拖时间吗?既然如此,就让本宫助你成就忠臣之名!”张敏丝毫不理会颜同的威胁,冷笑着说道:“来人,请颜将军上路!”
殿外的侍卫闻听张敏的喝声,立刻应声而入,将颜同团团围住。颜同看到如此的局面,就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他大喝一声,“我乃先皇重臣,手握先皇所赐的免死铁卷,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众侍卫闻听不由一愣,他们看着张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张敏刚要开口,就听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颜同,你虽有先皇免死铁卷,但是别忘记了我手中还有先皇御赐的打王鞭,不知道能不能动一动你?”
听到这个声音,张敏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众臣连忙向殿外看去,只见乐清河怀抱九节钢鞭,大步从殿外走进,那鞭身上还沾着血迹,他沉稳的走进大殿,示意众侍卫退下,看着颜同,乐清河冷冷的说道:“本公这打王鞭上打君,下打臣,不知道能不能动你分毫?”
看到乐清河走进,颜同立时感到了绝望,这乐清河的身手甚至还要高于卫夺,而且与卫夺亲如兄弟,在升龙军中的声誉还要高于卓利,自己完全无法与他相比,那打王鞭连卫夺都能打,更何况自己,他心中不由得心冷。
看到乐清河走进,张敏眼中流出无边的柔情,她看着乐清河,脸上不由得一红,好在她脸上带着面纱,没有人看到。张敏定了定心神:“乐将军,你来了!”短短的六个字却透出无限的情义。
乐清河面无表情的向张敏躬身一礼:“太后,请恕臣下来迟!”说完转身看着颜同。
颜同突然一阵大笑,“如果是乐将军,颜同无话可说,但是如果颜同当真是尽了忠义,麾下那十万禁军恐怕不会轻易的答应!”
“十万禁军吗?”乐清河冷冷的说道:“颜将军难道没有看到我打王鞭血迹未干,难道这是狗血吗?十万禁军已经向我皇效忠,怎会听从叛逆之言!”
颜同立刻明白了乐清河的话,最后一丝的希望也不仅破灭,“乐将军,你果然厉害,这釜底抽薪之计颜同无话可说,哈哈哈,好!颜同便做一回忠臣,随先帝去了!”
“你放心,我会向皇上求情,成全你忠义之名,皇上仁厚,也不会动你一家,还会按月把你的俸禄发放给他们!你还是赶快去吧!”乐清河听了颜同的话,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说完,他又看了看张敏和卫宏。
卫宏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乐清河的意见。颜同看到大势已去,不由得长叹一声:
“皇上,臣来和你做伴了!”说完,全身真气一涌,冲破天灵,只见血光崩现,颜同直挺挺的倒在大殿上。
“还有谁要反对皇上?”乐清河冷冷的扫视了群臣一眼。
“我等愿听从皇上调遣,绝不敢有半点异心,誓死效忠我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高呼拜倒金殿。
张敏悄悄的退到了卫宏身后,幕联再次挂起……
云雾山绿了,又黄了,山中无岁月,卫恒在玄天大阵中已经有了六年,满眼的枯黄,一片的肃杀之气,他站立在灵觉谷中的水潭边,那双柔和的大眼睛此刻显得那样的深邃,眼神似乎被笼罩一层薄薄的雾气,深邃中透出一股超凡脱俗的从容飘逸,就像看时与这尘俗全没关系的另一天地去,仿佛能永恒地保持在某一神秘莫测的层次里,当中又蕴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容飘逸的目光透出坦率、真诚,至乎带点童真的味道。配合他古雅修长的面容,有种超乎凡世的魅力。六年中的洪荒生活并没有让他有半点落魄,相反经过无数磨练后的他,显得那样的不凡,当他站在谷中,似乎有种温流将谷中的肃杀之气一扫而光,让人的心头不仅一暖,这股温流聚而不散,随着他的行走间在山谷中飘散……
宽阔的双肩,背脊挺的笔直,使得他九尺的身材更加的伟岸,犹如立枪般的姿势,上盘巍然不动,而下盘却如行云流水,脚下迈的不缓不急可甚为迅速,一步步走来亦无多少风尘。仿佛不象一个人,更象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一条柔和却又充斥着暗涌激流的河流……
身上裹着一块兽皮,手中执着一把长约四尺四寸的森森白骨,那白骨宽仅指半,薄如蝉翼,若如利箭,剑身两边被细细的磨砺,开出锋利的剑锋,这是卫恒在一年前独斗阵中的剑齿兽,将其击杀后发现这剑齿兽的脊骨,触手温滑,虽然薄如蝉翼,但是却坚硬无比,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伤它半分,而且脊骨之上扣有九孔,随着自己的舞动,每一个洞孔都会发出不同的锐啸,再配合他自创的上善归真决,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卫恒一见之下,心中无比喜爱,于是将那脊骨取出,细细的磨砺,整整耗时半年,方才成功。在这半年里,卫恒几乎手不离剑,潜心磨砺,抱着无比的虔诚,至极的敬崇,再加上不竭的磨砺与赤诚的亲切,一心一意,全神贯注的去修炼它,了解它,熟悉它,将自己的心灵与它贯通,将自己的精血与它融合,不但白骨成剑,更使得卫恒的上善归真决更加的丰润,每当卫恒手执它,就会有一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卫恒为它取名秋水灵觉。
卫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物件,用手轻抚大威光滑柔软的皮毛,柔声说道:“大威,我们去吧!”原本匍匐在卫恒身边的大威呜呜了两声,站立起来,今年的大威已经六岁,但是却雄壮无比,高约五尺,长有丈余,紫色的双瞳更加深邃,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它站起来,仰天一声巨吼,吼声中充斥着一种王者的信心,经过六年的成长,大威已经不再恐惧绝天洞,每次看着卫恒狼狈的从洞中走出,使得它不由得对这绝天洞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和卫恒一起挑战这玄天大阵中的死域……
卫恒缓缓的来到了绝天洞前,倾听着从洞内传来阵阵的鬼啸声,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笑容,经过多年的苦修,他有着强大的信心突破洞中的气流漩涡,整整六年了,不知母后如何了?卫恒的脸上突然露出神往之色,紧了紧背负在身后的秋水灵觉,他看着身边的大威,“大威,准备好了吗?”
大威再次发出兽吼,卫恒点了点头,坚定的向洞中走去,身后紧紧的跟随着大威……
依旧是一片漆黑,卫恒就像是一只舞动在黑暗中的精灵,身后的光线已然泯灭无迹,心中却隐隐约约的可以感受到一些,急速的前进使自己的触息瞬间集中飞舞着探向四际,因为黑暗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况且是在这种高速的运动中,一着不甚就会引来灭顶之灾。头与身体形成一条曲线,柔顺的贴合,犹如在水中深潜一般,更像游鱼似的随流而下没有一丝触到洞壁。因为身体在运动,心中却进入了禅心不动,古井无波的境界,一时间,周遭环境尽握于心,甚至气流拂身的感觉也是一清二楚,心中的密阕却早已和这绝天洞融为一体,深深的抚摸周围天鹅绒一般柔华细腻的黑暗……
劲风扑面,强大的气漩撕扯着卫恒的身体,卫恒知道他又一次到达了那让他失败了无数次的阴阳二气所形成的漩涡,他没有丝毫的惊慌,保持着灵台中莫名的灵觉,卫恒的身体好象一叶怒涛中的扁舟,随着那强大的气流在漩涡中漂浮,轻灵中不失沉稳,随意中却有一分执着,卫恒运气调和着身边的气流,慢慢的向那漩涡的中心接近,气流越来越强劲,它化成无数的风刃向袭来,卫恒的肉体奇异的扭曲,身体不可思仪的曲折,肌肉自然的内陷出几条缝,电光火石间,那风驰电掣般的风刃竟然精确的自那条缝隙边穿过,仿佛一切都如天衣般契合,身体不时流动着方向,同样的一幕不断的发生,而前进的速度不减反增,卫恒感受到了那漩涡中心强大的力量,他知道是时候了!
手中的秋水灵觉闪电般的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一股强绝的剑气向漩涡的中心刺击,剑身上的九孔受到卫恒内力的催动,发出一种怪异的声响,就好象是千尺瀑布飞落,发出隆隆的声响,顿时四周的气流受到那强绝剑气的牵引,也迅速的回缩,吞噬着那强绝剑气,就在这时从卫恒口中大喝一声:“飞流三叠!”就在剑气将逝未逝之时,他内力再催,一股剑气再次发出,而后第三股剑气紧紧跟随,仿佛是飞瀑三叠,旧力未逝,新力又生,三力相成,连绵不绝,强横的漩涡好象受到一股无比的大力撕扯,顿时被那无边的剑气割裂,劲气四溢,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卫恒以剑拄地,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剑可谓是费尽了卫恒全部地力量,正是上善归真决中的飞流!大威此时呜呜的晃了过来,它亲昵的舔着卫恒额头细碎的汗珠,卫恒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大威依偎过来的大脑袋,口中笑骂道:“死大威,刚才也不见你来帮忙,现在才跑来献殷勤,回头在和你算帐!”
大威无所谓的一晃大脑袋,亲昵的在卫恒身上磨蹭着,口中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卫恒平息了一下体内沸腾的气血,站了起来,“大威,我们继续前进吧,也不知道这漩涡什么时候会再次汇聚,我们还是赶快离开!”
一人一兽再次起程,向深邃的绝天洞中继续前进……
隐隐间,卫恒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心中升起莫名的狂喜,“大威,前面有出口!”说着身体犹如一道轻烟般向那光亮飞逝而去,大威发出一声吼叫,紧跟在卫恒身后,飞驰而去……
光亮越来越近,卫恒的心几乎要飞出,他想要歌唱,六年了,终于可以离开那洪荒鬼域,终于可以和母后见面,想到这里,他的心儿有些迫不及待……
光亮就在眼前,卫恒的脸色苍白,他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二章绝天神殿(下)
出现在卫恒面前的是一座天然的神殿,也不知道这座大殿成于什么年代,但是它的规模却十分宏大,更在隐隐中透出雄伟的气势,处处透着上天的鬼斧神工。整个神殿大致成长方形,以六十根天然的石柱承托,中央四根更是两人合抱尚应不够,四壁有千万洞孔,里面刻有古朴的花纹和各种图案,都是一些传说中上古神魔之战的景象。整个大殿中没有任何的燃媒,但是却不见半点的黑暗,星星点点,空空蒙蒙,烟雾袅袅,其中滋味实在是非言语所能表达,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虚空之中。
圆拱形的殿顶,洁白无暇中施满奇异的彩纹,禽兽花鸟虫鱼无所不包,花纹粗壮豪放,沥粉贴金备显超卓风韵。自上而下同时布满各式的浮雕,风格细密炫奇,或钩磨,或勒石,质拙浑朴中透着蘩绮多姿。特别是正面的巨大一块浮雕,似乎画的是一个衣袂飞扬凌空飞跃的女子与脚下咆哮狮形双翼的怪兽。尽管人物层次错综却和谐统一,显得动中有静,起伏微妙,充满肃穆之气,似乎不经意间就要破壁而出。浮雕两侧则有两座高大狰狞的神像,手持诡异兵刃,足踏祥云,赤膊袒胸,横眉怒目,威武刚健,凝重之气弥漫及至。
在神殿的两边,各有一处泉眼,一处赤红,喷出灼热气流,另一处玄白,好象被一个玄玉般的气罩笼罩,那玄玉气罩向外散发着丝丝冻彻肺腑的寒流,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在大殿中交织一起,形成丝丝如薄缕般的雾气,使得大殿中如春般的温暖,身处其中,使得百脉俱张,一呼一吸间,竟觉疲惫全消,神轻气爽。
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让卫恒感到犹如鹤游于天,无一丝凡尘之气,而且空旷的有些可怕。他呆愣许久直到此时才清醒过来,一眼望去,只见大殿近拱门前赫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玄黄色的玉石,隐隐约约间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好神秘的神殿,这里也许就是这玄天大阵的中心,也许出路就隐藏在其中。卫恒心中盘算着,他伸手拍了拍有些躁动不安的大威,缓缓的走向拱门。
来到近前站定,卫恒却发现那玄黄玉石有些奇怪,如果仔细的看去,就会发现那玉石中还发散着淡淡的墨绿荧光,交织着柔和的玄黄光芒,印得卫恒的脸庞也有些变色了,细密的水珠出现在额头,诡秘的色彩一时间浓重起来,他伸手渐渐触向玉石……
突然,灵台一振,卫恒猛觉不对,立时强迫自己收手转身,甩了甩了头并不停的微喘,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心头亦是狂震,心道:“莫非这玉石竟有摄人心智的妖力?竟然能够催垮我苦练六年的如铁禅心!”虽然心中有些不信,但是却不敢再次以身试法。
心头尚未平静下来,耳边却听到一种咝咝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在爬动,而且不只是一个两个,应该是一大群一大群一起爬动的声音。惊诧之下,卫恒眼中余光向后一扫,却发现不知从何处游出一群乌黑的铁线蛇,“咝-咝”响声充斥整个神殿,蛇群如河水一般涌动着迅速向卫恒方向围了上来。不消几时便到他的脚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仿佛流动的墨汁,泛起层层黑色涟漪。
卫恒脸上神色一变,他心中虽然无惧,六年洪荒生活,他见过无数的怪兽,已经让他坦然面对任何的危险,但是如此多的铁线蛇却是首次见到,卫恒心中不仅也打起寒战。这是身边的大威也发出一声临战的吼叫,神殿在大威的吼声中微微颤抖……
卫恒迅速向四周望了望,神殿正中有一处神台,长有丈余,宽只两尺,他没有犹豫,单手抄在大威腹下,单臂使力,大威立时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神台之上。卫恒此时已经被群蛇包围,神殿中再无藏身之处,看来只有……
想到这里卫恒伸手将背上的秋水灵觉握在手中,脚踩丁八,腕微送,指齐力,一声沉郁长啸声起。但见万毫分飞,剑势涩而排抑,寒瑟犀利之气笼罩丈余,远远视之一如玄玉色罩,玄光盈逸,群蛇竟然难近半分,乌黑浆汁飞溅如瀑,染黑了周围一片,但是群蛇还是不断涌上,铁线蛇的残肢碎体绕卫恒堆了一大圈,那场景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只见卫恒剑势连绵,时而钝朴奇崛,时而犀利苍茫,挺进之力锋颖必露,线条呈现起伏波折,弥而不漏。杀了好久,卫恒剑势渐渐势微,毕竟他也非铜铁铸成,总有力有不逮之时。
卫恒长吸一口气,心道:如此下去,势必力竭,让这些裸虫自己折腾去吧!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猛然提气,手中秋水灵觉突然发出隐隐雷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线、点,
神殿中气机一收,空气向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凝集,正在拼命向卫恒攻击的铁线蛇的攻势不仅为之一缓……
“雨落!”卫恒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玄光大盛,漫天剑气如雨点般凌空洒下。剑尖瞬间斜过,轻一点地,剑身一曲一弹之间,人影翻飞冲天,卫恒已然腾空而起,剑出,只听“叮——当”顿时火星狂溅,石柱竟被斩出一个缺口,借力一个旋身,再听“叮——当”异响,如此人如陀螺一般绕转,火星伴着狂响络绎不绝于耳,最后一声余音更是久久不息。粉尘散尽之后,硕大石柱中段竟插着一柄细窄长剑,在空中摇曳不止,而剑柄上赫然站着卫恒,乌黑的发丝同兽皮大氅一起淡然垂下,似流水一般却倏然终止在剑上,顿成抽刀断水之势,动静相间,和周围的澄澈的灯光水乳交融。
空旷的大殿,摇曳的灯火,静立的人,涌动的黑河。一时间,使人如履镜花水月的幻景,散发的气氛几乎凝滞,蛇嘶,剑鸣,迂缓呼吸声仿佛一下子在卫恒的心中大如惊雷。
突然,一直悄立在神台之上的大威一声怒吼,寂静的结界被打破,从拱门中飞速的晃跳进一道巨大的黑影。眼前的黑河如遭刀斧劈了一般向两边分开,仿佛是一种畏敬或者是深度的恐慌使他们让出一条甬道来。
“咝—咝—咝”原来是一只异常巨大的铁线蛇王,长有十丈,粗若水缸,通体黝黑发亮,巨大的蛇尾粗暴的击打着金属质地的地砖。移动的速度却仿佛毫不受体形的限制,游动如黑色鬼魅,不消片刻便爬行到近前,高昂着斗大的头颅,吐着两尺余的蛇信,根本不理会大威对他的挑战,死盯着半空中凝立的卫恒,狰狞的蛇王目露凶光,似乎有一种狡笑的意味,一股死气顿时弥漫开来,只见它发出“丝—丝”一声响,便跳过一旁。
双手结印,闭目调息的卫恒此时已然觉得不对,看到这样的一条怪物,卫恒也不仅心惊不已,洪荒中异兽虽然不少,但是象这样的怪物却还没有见过,这那里是蛇,这简直就是一条怪物。看到蛇王的举动,卫恒心中暗骂一声好狡猾的畜生,加紧催力集气蓄劲。
果然,布满整个大殿的铁线蛇如同泼出去的水倒流而回一般,火速聚集到卫恒歇身的石柱下,密密麻麻的挤叠在一起,瞬间筑起一座黑色高台,而且缓缓蠕动,压在下面的蛇已然压的气绝并无半点骚动。
一道黑色闪电掠过,铁线蛇王扭动着壮硕的身躯,匍身出现在高台上,也不停滞,它蛇尾一点,就如弹簧一般跃空向卫恒扑去,那粗长的蛇尾十分灵活,黑影沉沉,后发而先至,朝卫恒脚边扫去。
临危不乱的卫恒仿佛对此视若无睹,唯一的变化就是自然流下的黑发开始微微飞扬,一双柔和的大眼睛此刻电芒闪现。就在蛇尾触体的那一刻,他身体如磐石压顶似的一沉,借那剑身的弹力如箭矢般向斜上方飞起,脚尖挑剑,使出一股粘劲,聚全力狠狠的刺向蛇尾,人冲天,剑破空,叮的一声响,除却那些秽物飘然落地,他心中十分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积蓄全力的一剑非但没有动那怪物分毫,手中秋水灵觉还被一股大力激飞,卫恒身体借势腾起,在空中几个翻滚,身手握住飞射而来的秋水灵觉。这秋水灵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刃,但是却坚固无比,虽然无法绝壁穿洞,无坚不摧,但是却使一分力,威力就增添一分,在卫恒内力催动下,这把秋水灵觉不亦于一把神兵,曾跟随卫恒斩杀多少洪荒异兽。但是如今竟然不能见半分功劳,卫恒心中的吃惊简直无法言表。
不过铁线蛇王显然也感到了疼痛,砸到那群蛇筑起的高台上,那高台顿时崩塌,蛇王晃身而起,更是暴烈异常怒嘶连连,朝着横剑而立的卫恒狂暴袭来,势如黑云压城一般,方圆百尺内顿时腥气漫溢。
卫恒目光炯炯如神,周身开始弥漫摄人杀气,他一声暴喝,挺剑迎上蛇王战在一起。剑影纷飞,剑剑硬撼蛇王巨尾,招招不离蛇王双目,声响震耳欲聋,而一旁的铁线蛇倒也不助战,它们围成两个大圈,一个将大威死死的困住,另一个则将卫恒与蛇王围住。
人蛇错身而过,互相死盯着对方,蛇王看来也吃了不少暗亏,所以行动间忌惮了不少,不停的围绕着卫恒,游走寻找机会。而卫恒此时也是打的汗湿衣襟,兽皮大氅也破了不少,上面还粘有斑斑血迹。
卫恒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怪物皮厚甲坚,中了那么多剑,也没多大疤口,而自己这把秋水灵觉虽非凡品,但却也不是什么神兵,要杀这蛇王谈何容易,自己身上的气力也渐渐耗尽。不过幸亏它没有用蛇身攻击,否则……
蛇身?莫非它有什么顾忌?按理象它这样的怪物,蛇身的攻击会更加凶猛,但是……
想到这里卫恒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头。他略一使力,身体腾空而起,一剑挥出,剑身再次发出刺耳历啸,卫恒凌空取逆势,意气流动,锋芒特现。剑锋的运行轨迹上下起伏,暗合流水规律,给人浑然天成的感觉,奇巧的曲线竟出奇不易的将蛇王的蛇信斩下一截,噗—顿时将蛇王逼退几步,他不待蛇王紧逼,立时倾身后点飘退,落处不求划一,高低配合,错落有致,随停随攻的自然姿态,竟有天然潇洒之美。仅在止息间,卫恒便退至那怪异玉石前,他不设防,细窄长剑随意斜后拖,躬身微前倾,左膝前趋,右足后引,竟成一奇特的攻守不分的姿势,蓄劲待发,低头间眼光暗垂,嘴角却有盈盈冷笑。
嘴部受创颇重的那怪物蛇王扑到近前,本来怒极的凶性似乎受到怪异玉石的什么影响,更显得分外暴躁,蛇尾猛扣地砖,竟连大地也有些颤动起来。它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冲将过来,蛇首高昂,似有泰山压顶之势,那奇大的力量竟然将拱门撞垮,而刚才还在门前的卫恒却消失无踪。
说时迟那时快,玄光一闪,卫恒竟从虚空破出一般化身为剑,以剑为锋,势若惊雷却无声无息的冲击蛇王抬起的蛇腹,一剑点在那蛇腹处的一道白纹上,原来卫恒看到那蛇王虽然凶狠,但是每次攻击时却总是在护住腹部,于是料定它的弱点必定在此,刚才那一式正是上善归真决中的水月一式,所谓水月,其意就有虚幻之意,蛇王刚才看到的影像只是卫恒快速移动间产生的幻影,它贸然出击,恰恰露出了它腹下的命门!
只听得“喀—嚓”一声响,细窄长剑齐柄而末,腥臭蛇血狂涌而出,将秋水灵觉完全浸透,蛇王顿时周身狂颤,疯狂扭动,晃动中蛇尾更是疾卷过来。
卫恒连忙想要躲避,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动弹,一股可怕的力量通过蛇王疯狂的吸收自己,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蛇王正在一起被吸收,所以那蛇王也停止了反击。
那种吸收竟如吸精抽髓一般,刹那间,卫恒只觉得皮肤在蠕动,肌肉在收缩,骨质在扭曲,总之身体上的一切都仿佛在化为流水一般狂泻而下,流入无尽的大海之中。
慌乱中卫恒猛然想到了那块玄黄玉石,原来此时那块怪异的石头正压在蛇王的身下,看来都是那玉石搞出的鬼。卫恒顿时后悔不迭,他想振作,想脱离拉扯的旋涡,但是仿佛精神的作用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他真的觉得好累,只想睡觉,好好的睡觉……
就在卫恒昏厥的时候,神殿中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一条黑色的巨型铁线蛇王将卫恒紧紧的卷住,而卫恒手中的长剑却插在巨蛇腹中,此时一股荧光大盛,玄黄光芒中透着一股墨绿色,诡异非常,那光芒把他们紧紧包裹,而荧光同时吸引着地上无数的铁线蛇涌上,又被剥落,光芒更盛。
正在此时,在那玄黄色中带着墨绿荧光的包围中,一声龙吟,渐渐冲起一道玄色的光芒,而且玄光越来越盛,仔细看去却发现那玄光原来是卫恒手中插在蛇王腹中的秋水灵觉,它如玄龙一般回旋盘绕,体势婉畅流动,生生不息。而原本分散的荧光此时也聚集起来,一时间,两者缠斗在一起,仪态万端,变幻莫测,气势滚滚如潮。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蛇王的身体竟然承受不住两股力量撕拉挤压陡然迸裂,血肉四散飞溅,刹那间,玄色光芒猛然缩回卫恒手中秋水灵觉,而那纠缠不息的荧光在爆炸中来不及收回,和玄光一起涌向卫恒手中的利剑,秋水灵觉似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大力,剑身光芒流转,顺着卫恒的双手涌进他的体内,而在巨蛇崩裂的同时,卫恒如离弦的箭一般,劲射而出,直奔大壁而飞去,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秋水灵觉……
此时卫恒的身体显得十分可怕,玄色,玄黄和墨绿三色光芒时隐时现,整个身体起伏扭曲不定,仿佛本来被玉石吸收精魂又给强行灌注回来,还有额外的利息,流动的狂野的力量只想把他胀暴,直到“砰—!”一声,整个人撞在了浮雕上,身体深陷其中,那大片坚实的石雕竟被激扬的气芒震得出现大片裂痕,纷纷粉碎剥落,直如摧枯拉朽一般,冥冥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护卫着卫恒,而体内的多余的能量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回涌向卫恒手中的长剑,长剑发出尖利的鬼啸,白骨制成的长剑此时竟然散发出一种玄色的金属光芒,玄白中夹杂着一丝玄黄,还有一道墨绿细线将剑身缠绕,好不诡异!
不多时卫恒渐渐恢复常样,如同睡着了一般,分外安详,然后赫然从墙内弹落伏倒在石尘堆中。也许是三色奇异光芒相斗的同时也无意中保护了他身躯,所以除了狼狈不堪人事不醒外,他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不过身上血迹斑斑,沙尘密布,再无原来身龙活虎,潇洒不群的摸样了。
此时历啸声止,大殿中一片狼藉,到处是剥落飞扬的尘土,还有随处可见的的铁线蛇的肢体,有几根石柱子竟然横折了,可见刚才爆发的力量如何巨大,大威在和群蛇搏斗后也沉沉的昏睡,大劫过后一切又都归附寂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三章神殿疑云
这古老的神殿,原本是建立于上古时代,那时的文明丝毫不逊色于现在,只是由于各种原因,那个神秘的文明终于消失,只是留下了无数的传说,流传在世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身尘土的卫恒悠悠醒来,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破碎的石块,撑起半身,摸了摸还很晕胀的头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里啊?”说完茫然四顾,望着这熟悉的空旷的大殿,顿时记起自己和那蛇王搏斗,而后被那玄黄玉石吸收的情景,那种感觉想来还是有些后怕,不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想到这里卫恒趔趄着站起来,仔细查看一番,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直插在地面上的一把细窄长剑,卫恒隐隐感到那把长剑极为熟悉,象极了自己的那把秋水灵觉,但是却找不到半点相似的地方,自己的秋水灵觉不过是一把用兽骨制成的长剑,再寻常不过,那里象这把长剑,细长的剑身,说不清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乳白色的剑身透出丝丝的寒芒,隐隐透着一股玄黄光芒,而且被一道墨绿纹路缠绕,剑柄处是人工磨成,两块墨色蛇皮将剑柄包裹住,卫恒伸手一握,恰巧适合自己的手形,而且还有一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熟悉感觉,难道这就是我的秋水灵觉?卫恒疑惑了,他清晰的感受到这把剑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而且那种力量似乎在召唤着自己,想要和自己融为一体。卫恒可以明显的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卫恒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自己的烦恼甩走,他暗运真气,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厅内的真气几乎增长了两倍之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卫恒感到自己的脑袋开始涨痛……
深吸了一口气,卫恒在这一刻突然想念起自己的母亲,如果让她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一向淡泊的母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卫恒很想知道。此刻他非常想立刻回到母亲的身边,让母亲轻抚着自己的头发,为自己解释这一切的迷惑,对于卫恒而言,母亲两个字甚至超越了这世上的一切,只是自己如何才能够出去呢?算算时间,那阴阳地脉喷发的时间即将到来,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手握住那已经面目全非的秋水灵觉,一面脑子急速的转动着……
思索间卫恒眼中精光陡现,转头望向那份巨大的浮雕,现在它已然破陋不堪,碎裂的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中间更是深深凹陷,隐约尚可看出一个人形。而旁边巨大的雕像也是皆有残缺,其中一个更是断了手臂。
卫恒龙行虎步走上前去,在那浮雕三步外站定,凝神运气,兽皮大氅无风自扬,长发更是向后翻飞,气劲自八方会聚,有如暴风骤雨,万马奔腾之势。他信手挥动手中的长剑,身形灵活飞动,犹如飞龙腾云,刹那间挥出了毫无修饰,气势磅礴的一剑,秋水灵觉发出震耳锐啸,其声如雷霆霹雳,正好击在浮雕中处。但见浮雕裂缝越陷越大,如风散流金一般“咯-咯-嚓-嚓”地剥落,尘土飞扬过后,顿时现出庐山真面目。
虽然卫恒早料到壁后定有玄机,却怎么也料不到是如此一个“玄机”。原来浮雕壁后还是一块墙壁,不过是金属质的,而原来浮雕的位置则有有一个底呈半月的硕大龛窟,窟内充满了晶状物体,晶体流光四溢,竟如窟内盛着流水一般,窟顶明珠镶嵌,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一环环撒下仿佛泛起丝丝涟漪。
更令人惊讶的是从龛底微曲伸出一朵洁白的莲花,莲瓣依次展开,一片片盈盈而动,分外可人。而莲花之上竟有一个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女子,她青丝垂若悬瀑,面容清秀,肌肤犹若凝脂,体态婀娜多姿,白色衣袂飘然若飞,披帛轻扬,两腿折屈,玉足露于裙角,轻点莲瓣,宛若登仙的姿态与弧形曲线构成的美妙流动感取得动静结合的极度美感。
最令卫恒心醉的还是那女子神秘的微笑,但见半月眉自由舒展,锐长双目轻晗,嘴角微翘,目中余光若有若无,作静观默想之状,仿佛在领悟追索着神妙的哲理底蕴,宁静、温和、睿智的神形顿现。
虽然卫恒年仅十四,但是却也是早熟,正在那感情朦胧的时候,不仅为眼前这绝美的景象吸引,整个人变得十分的痴呆!
这究竟是人还是塑像?卫恒不禁自问,却无法回答自己。美的如此妖异,但却又飘飘若仙,静若止水,这几个如此矛盾的极致竟宛若天成的被统一起来,再加上龛边壁上翩翩长舞的飞天,古奥质朴的文饰,风格凝重的轮廓对卫恒产生了强烈的震撼,完美的造型,柔和的线条,起伏的光线和微妙的投影竟让他产生了如梦似幻的感觉,究竟是人在梦中,还是梦在人中呢?
回眸中嫣然的一笑,白如明瓷的玉手翻飞如花,伴着轻盈灵动的舞姿,隐约中,她似乎舞动了起来,一副副使人得而忘言的图象朦胧中在他的眼前亦或是心间闪过--仿佛大千轮回一般,顿入大自在大逍遥的境地。佛经上有说: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许久,卫恒已素手结印、跏趺而坐,一副庄严宝相之美。
空旷的大殿惟有一人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犹如大理石像,仿佛千万年来皆是如此恒古不变的孤独。他默默的凝望着栩栩如生的人儿,似乎想把那花一般的女子镌刻在灵魂深处。长叹了一口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衣衫褴褛的卫恒转过身,唤起沉睡中的大威,起步向拱门走去,把一切留在了身后,旷阔宏伟的大殿,恐怖的蛇王和玉石,还有谜一样的雕像。
此刻的卫恒深知自己不仅精神上肉体上起了难以预卜的变化,武道的境界更是再做突破,他知道虽然那女子变幻莫测的姿势对他现在而言还太过深奥,但必将引领他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别了,你会是我一生都难忘却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在卫恒步出巨大拱门的一刹那,封在晶中的白衣女子似乎是动了动了一下,轻柔的,不带半点的痕迹,似乎根本没有动过,也许只是一种幻觉……
走出巨大的古老拱门,只有一条长长的宽大青石甬道,深邃的黑暗散发着无尽的神秘,抬头上望竟然无法预测有多高,加上不时掠过不知何处涌入的凉风使人倍觉阴森,不过由此可知通风系统的良好,从建造年代来说应该很久了,而规模又如此宏大,也不像帝王的陵寝,不知用来干什么的。不过外面的建筑风格却和里面有些不同,甚是奇怪。
卫恒不敢再停留下去,刚才那场苦战,至今想起,依然有些后怕。大威虽然可以在灵觉谷中称王称霸,但是面对着那个已经成了怪物的巨蛇,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自己不过是运气好些,不然此刻恐怕也是那怪物腹中的事物了。卫恒不知道,这神殿建造年代极为久远,当这神殿建造之时,那巨蛇不过是一条小蛇,可是在地脉灵泉的不断改造下,再加上神殿中的森严神气,那巨蛇竟然修道有成,它修炼至今已经有了万年,要说早应该化身成龙,只是在两千年前,被人打的几乎回到原形,如今重新修炼,虽然有了两千年的道行,但是却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才能够给卫恒以可乘之机。那拱门上的玄黄玉石,原本乃是这神殿建造时,汇聚万石精魄的神物,具有抽髓吸精的功用,当巨蛇压住那玉石时,玉石不断的吸取巨蛇身上万年精髓,连同卫恒那微弱的内力和秋水灵觉中的精髓,没有想到这玉石原本阳刚,但是经过万年,吸收这地下的阴寒之气,只是这阴寒之气一直隐伏在其中,许久以来没有发作,今天当玉石吸收蛇王精华,蛇性本阴,一下子激发出玉石中的阴寒之气,玉石经不住内部的激荡一下子爆裂,隐伏其中的力量一下子顺着秋水灵觉涌入了卫恒的体内,同时也改造了经过万年蛇血精华浸透的秋水灵觉。此时的卫恒身负夺天之力而不自知,那玉石和蛇王的力量隐伏在他的体内,每一次运功或者拼斗,都会与卫恒融合一分。而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更是成了一把自恒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神兵……
只是此时的卫恒归心似箭,丝毫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异事情,他带着大威,踏上了归途。
脚踩着甬道的青石砖体,卫恒的耳边便传来微弱的机簧声,几无可闻,他心中暗叫不妙,身子本能的腾空而起,宛如一片羽毛般漂浮在空中,空中大声的喝道:“大威,伏下!”
大威此时也感到了危机,听到卫恒的喊声,身体贴地伏着。但见几十道薄如蝉翼的圆刃旋转交错向卫恒射来,最可怕的是在漆黑中完全没有任何的声响。卫恒凭借着神秘的灵觉,清晰的感受到那圆刃飞行的弧线竟然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他不得不佩服这机关的创造者当真是好心思,如此的设计实在是巧若天工!
一时间,卫恒仿佛落入了天罗地网,更雪上加霜的是地面的石砖居然以一种奇怪的规律翻转滑动,渐渐退入两壁,而砖下赫然空空无物。卫恒单手将伏在地上的大威托起,数百斤的大威在他手中好似羽毛般轻巧,一声长啸,卫恒体内的真气做出一个完美的周天运转,手中秋水灵觉陡然发出诡异呼啸,声音如百川奔流,声势好不惊人,顿时甬道中劲气四溢,秋水灵觉化成万道毫光,以百川奔流的无畏气势迎着圆刃击去,硬生生将圆刃挑飞。而卫恒流畅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他不禁叫苦:这是谁设计的机关,机簧的力道竟如此强劲,震的自己生疼,好在经过大殿一场莫名拼斗,功力精进,不然自己恐怕就要死在这圆刃之下。
思量间,第一批圆刃刚隐没,第二批又悄然掩至,空中无处着力,还要照顾手上的大威,一个失神间,胸前拉过一道血痕,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些事情也都是发生在一弹指之间,卫恒牙关一咬猛力一跺墙壁,身形如怒龙出水向前冲去,势若闪电。手中长剑在空中劈、砍、撩、搅、压,凄厉的怪啸回荡在甬道中,凭借着自己禅心的感应,卫恒探测到身前十余丈的实地,全身真气涌动,卫恒倾力一击,手中秋水灵觉好象突然消失了剑身,甬道中响起一阵狂野的呼啸,就好象是大海震怒,波涛涌动,无边劲气狂涌而出,飞射而来的圆刃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搅成粉末,他单手一扬,大威庞大的身体飞落向实地,而卫恒的身体在空中一顿,其势一缓!
卫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好在大威已经暂时的平安,心中了却了一块心病。难道老天要我丧身于此吗。我决不甘心,我还要见到母后!他心中的宣言掷地有声,但是却不能阻止涌上一阵阵强烈的晕眩感,随着伤口的增多失血越来越严重了。
心中清楚的感知又有数把圆刃正迅速的朝自己飞来,但是卫恒明显的感觉到有心而无力,牙齿咬的咯吱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停滞了,一个荒野中的少年一遍遍朝着夜空高喊怎么办-怎么办-!那少年的影子渐渐与他融合一起。
一种仿佛被野兽嘶咬的感觉从心中的最深处传来,蔓延到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震动,发出那种锐器划在大理石上的凄厉声,缓缓的跳跃着集合成一个节奏。那节奏仿佛来自原始的蛮荒,粗野、疯狂、把整个人的经络霎时间点燃,就好象一下子星火燎原一般,体内的气劲近乎疯狂的运做起来。
卫恒的肉体陡然发生奇异的扭曲,身体不可思仪的曲折,肌肉自然的内陷出几条缝,电光火石间,那风驰电掣般的圆刃竟然精确的自那条缝隙边穿过,仿佛一切都如天衣般契合,身体不时流动着方向,同样的一幕不断的发生,而前进的速度不减反增。
飞舞的长发似水中浮萍一般自然的伸展,异常的柔和飘逸,一根根发丝犹如活了一般轻轻的点着掠过的飞轮,犹如活泼的精灵在虚夜中玩耍抚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是在正常的时间中,却只可以看到卫恒在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游弋在空中,一道道圆刃诡异地透体而出,却好象更增进了他的活力。
此时的卫恒恐怕比任何人都感到惊异,因为他似乎置身空蒙混沌之中,思维也近乎停滞,就好象被凝固在这个躯壳里。只有感觉、感觉、再感觉!身体仿佛处于本能的运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总之他此时用一种似睡似醒的透过窗户一般的眼光观察着一切,再也不顾身体的感受。那是一片朦胧的乳白光芒,把一切稀释了,却又把一切放大了,灵动的圆刃在眼中犹如蜗牛一般,路线、弧度、空白都清清楚楚,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新奇。
等卫恒在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结束了,他静静的站立在大威的身边,前面是绕着一根巨柱盘旋而上的阶梯,后面是塌陷的甬道。一切都曾经发生过吗?卫恒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很痛!说明自己没有在做梦。可是刚才的事真的发生过的话我还是一个人吗?怪物?卫恒心底突然跳出这么一个词,同时一股森森寒意涌起。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四章云雾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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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恒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怪物,天晓得刚才在大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竟然使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如此神奇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卫恒自己心中也有些说不明白……
脚下的大威此刻轻轻的蹭动卫恒的脚面,他猛然想起,自己还身处险地,还是赶快的离去吧!卫恒主意拿定,将秋水灵觉背负在肩上,大步的向无尽的黑暗走去,大威摇晃着身体,亦步亦趋的跟在卫恒身后,很快的,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沿着甬道,卫恒爬了很久的台阶,此刻他觉得自己浑身好象已经麻木,只是机械的迈着腿,一只手还吃力的拖着象死狗一样的大威。大威早已经不愿意这样攀沿而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撒泼耍赖,死活不肯再走一步,任是卫恒使尽手段,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可是大威在地上一爬,象死狗一样一动也不动。卫恒只好拖着它继续的攀沿,一边走,心里还在咒骂着:这是什么灵兽?简直比自己见过的最无赖的人还要无赖三分!
陡然间,卫恒看到前面一丝光亮,终于要到了!卫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过分的激动,先前的一次失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如今身后再加上这个死狗一样的大威,哎!卫恒叹气着。希望这就是出口吧!
终于走出了那长长的甬道,当卫恒和大威踏出那甬道的时候,地面上那甬道的出口无声无息的关闭了,可惜卫恒没有留意,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本能的伸手去遮挡阳光,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此刻卫恒仿佛是身处九天之上,脚下白云飘动,云雾翻滚,此刻卫恒有一种腾身转觉三天近,举足回看万岭低。遥望脚下触风如刀,云雾变化万千,壮观天地茫茫,寰宇苍苍的景象,一时间,身体的疲劳尽消,卫恒心中既有天地之大竟在我胸的雄壮之心,也有悠悠玄黄,亦不过白云苍狗的达观,他卓立群山之巅,看着脚下的白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不由得仰天长叹,默默无语,这一刻他心中似有所悟。
好半天,卫恒身形忽动,双掌起伏不断,或拳、或掌、或抓、或指,掌势圆润,起伏间竟然似云海滚动,连绵不断,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的痕迹,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卫恒的掌势中似乎暗合那翻滚不休的云雾变化,卫恒此时如痴如狂,全然忘却了身外的种种,静心体会那顿悟时的喜悦!此刻卫恒在以后威震天下的观云破风掌初具雏形。
似乎无法将自己心中的兴奋宣泄,卫恒探手拔出身后的秋水灵觉,纵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喜悦,六年了,终于冲出了那被成为死域的玄天大阵,这其中的甘苦,恐怕只有卫恒自己能够体会了!
原本死狗一样的大威也许是由于阳光的缘故,此刻也精神了起来,它随着卫恒的啸声也发出了震天的吼叫,脚下云雾翻滚更加的激烈……
兴奋过后,卫恒平静了下来,他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古朴而又精制的玉匣子,这是卫恒在离开神殿时从那女子雕像前发现的,他喜爱它的古朴,所以顺手就放在了怀里。此刻危险已过,卫恒才有机会仔细的把玩。
那匣子表面十分精巧,横画着一个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人面蛇身图案,卫恒认得这图案,正是佛教中传说的八部众中的沙竭罗龙王。那人面张口眯眼,鼻为长三角形,头有尖顶饰物,两耳旁绘似穗似羽的饰物。那些涡纹,波纹,菱纹,回纹都行云流水般的流利,回旋婉转使人惊叹,使人仿佛置身于汹涌奔流的九曲大河之滨,感觉到永不停息的跳动声音。呈现明快、和谐、朴素的魅力。
卫恒一边赞叹这玉匣子的做工细腻,一面耐心的寻找这匣子的开启方法。此时大威则安静的伏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卫恒在那匣子上面摸索。
卫恒指尖漫无目的在些那纹路上划来划去,倏的一股凉意传来,他心中似有所感,连忙定睛一看,顿然觉得那人面纹的眼睛极为有神深邃,仔细触摸之下果然与周围不同,卫恒不再犹豫,他气贯双指用力一按,但听得“咯--哒”一声,那玉匣子应声而启。
玉匣中摆放着一件白色的锦帛,但是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触手光华,坚韧无比,而且很有弹性;一副修长的手套,纤细光洁,透明细腻,阳光下隐隐间流光闪过,卫恒将这手套拿起,戴在手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如同罩了一层皮肤一样,丝毫不影响自己的触觉,反而更觉灵敏,而且隐隐有种清凉感觉渗透体内,使人躁动全消,心头一片平和;在锦帛和手套上面,摆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好象腰带一样,卫恒拿起,抖开才发现,这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条长约六尺的软鞭,鞭身隐现黑色流光,看上去和自己在神殿中所见到蛇王的蛇皮一样,似乎就是用那蛇皮制成,鞭身上还有一溜逆鳞,如果抽在人的身上,至少要带下一层皮。在这些东西的上面,是一个竹简,简上密密麻麻的可有蝇头小字,卫恒运足目力,认真的看了起来……
好半天,他抬起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这竹简乃是在两千多年前,文圣梁秋所留:在梁秋大约六十岁时,也曾经误入玄天大阵,那时蛇王已经有数千年的道行,只要再修炼下去,很有可能会化蛇为龙,到时必将撞破玄天大阵,那阵中无数的洪荒异兽就会肆虐人间,造成人间大患。于是梁秋和那蛇王一场血战,虽然将那蛇王打伤,但是自己也身受重伤,无力诛杀那蛇王,由甬道脱出神殿。他深感蛇王凶残,将一块吸精石放在神殿,希望有缘人能够借吸精石的威力除掉蛇王,同时他以体内真阳之气点燃三味真火,将蛇王蜕变后蜕下的蛇皮炼制成为一条龙铰链,并且苦思三个月,根据蛇王的行动轨迹,创出一式龙行天下的散手绝学,希望后人能够替天行道。那锦帛乃是用天蚕丝所制成的一件长袍,不但可以随意伸缩,而且薄如蝉翼,普通的刀枪难以伤它半分;而那手套更是奇妙,以天蚕王吐出的精丝所作,不但可以保持灵台清净,更是一个非常的兵器,当以真气灌注手套时,那手套立刻似精炼玄铁一般,锐利无比,寻常的护身真气根本无法抵挡。
卫恒看完这竹简,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两千年前的千秋文圣敬佩不已。所谓圣人,就是心怀天下,以无上的仁心面对世人。想当年梁秋游历各国,为天下奔波,所为的不过是天下的百姓,可惜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去重用,只能默默的尽着自己的心力,虽然现在的人都在祭拜他,歌颂他,但是当年的那种清苦又有谁人知道?
卫恒起身,将那竹简放在身前的一块石上,恭恭敬敬的向那竹简拜了三拜,这是他对这位一生都在为苍生奔走的先辈的尊敬……
将那天蚕丝所制成的长袍拿起,抖手展开,卫恒将身上的兽皮除下,穿上这锦帛长衫,卫恒感到这长衫和自己的身材大小吻合,延展飘逸,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浮力,让他有种想要象鸟儿一样展翅高飞的冲动。卫恒当下体内真气运转,长衫立时如气囊般鼓起,身体飘飘然似乎要乘风而去,好神奇的一件长衫!卫恒连忙收敛真气,长衫立时恢复如常,他心头扑通直跳,心想:这长衫似乎可以帮助自己如鸟儿一样自由在空中飞翔,可惜自己现在内力尚不精纯,无法将这长衫控制自如,看来还要有一番苦功,卫恒呀卫恒,你万万不可放松自己,还要继续的努力呀!
将龙铰链系在腰间,用兽皮将秋水灵觉包好背负在肩上,卫恒又将那竹简放在玉匣中,将玉匣收放于自己的怀中。在这一刻,他立下一个宏愿:要成为一个象梁秋一样心怀天下的人!卫恒拍了拍身边的大威的脑袋,大威懒散的站起,它看了看卫恒,似乎在询问卫恒。卫恒笑了,既然已经脱出了玄天大阵,那么下面就是要赶回王府。六年了,也不知道母后如何了?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戏谑之心,当下面带笑容,柔声的对大威说道:“大威,我们现在就要回家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很难进城的,那样会把别人惊吓,将风城扰乱,实在是让我感到难办!”
大威似乎明白卫恒的话,它咬住卫恒的衣角,死活也不肯松口,而且还发出呜呜的嘶吟。卫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喃喃自语的说道:“那怎么办呢?你看如果你这样进城,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混乱,可是如果把你丢在野外,我心中又十分不舍,怎么办呢?”
大威不住的用脑袋蹭着卫恒,似乎在催促他赶快想个办法。卫恒皱着眉头,故作沉思,突然一拍脑袋,“这样吧,大威,你就做我的坐骑,我骑着你进城,就对别人说你是我的坐骑,这样也就好说了,你看怎么样?”
大威的大脑袋摇的象波浪鼓一样,这怎么可以!好歹我也是兽中之王,被你骑在身上,传出去我该怎么活呀!大威低吼两声,似乎在抗议卫恒的建议。
“这样呀,那就比较难办了!”卫恒挠挠头,“如果回不了王府,就见不到好多好玩的事物,甚至连城也进不了,那风城许多的美食恐怕也就无法品尝了,这怎么办呢?”卫恒故意的对大威说道。
大威歪着大脑袋,看着卫恒,似乎是想探求卫恒心中的真实想法,最终它还是没有能够抵挡住卫恒的美食诱惑,不情愿的哼了两声,答应了卫恒的要求。
卫恒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他伸手去抚摸大威的脑袋,心中却在偷笑着……
突然,卫恒感到一种危险,他立刻转过身体,警惕的向山下看去……
从云雾下闪出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就登上了山顶。他们一看到卫恒,也不由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在这云雾之巅居然还会碰到人,四人一兽相互对视,一时间场面寂静无比……
卫恒仔细的打量着来人,当先一人是一个相貌凶猛阴森的红衣老道,头戴九梁冠,火红色的道袍,领插拂尘,腰系长剑,脸红如火,三角脸,吊客眉雪白、胡狼寒芒四射,塌鼻梁尖端如球,尖嘴缩腮,三绺银须疏落,五短身材,腹大如鼓,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身后紧跟一人,卫恒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个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怪物,说他是怪物,还有些侮辱怪物这个词,灰发披头,天灵盖上,长了一个大肉瘤,红光闪闪,像一只肉角。宽额、削颧、突腮、尖颅,像个倒置的葫芦。铜铃眼、扫帚眉、塌梁大鼻,鼻翼特宽,露出两个长毛成簇的大鼻孔。血盆口,露出微泛黑色的两排大齿。腮下至下颔,是一丛纠结如球的乱胡。整个人高有九尺,肩宽腰粗,手长过膝,有两条树桩般的大腿。面色其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白得可怖。他穿了一袭灰袍,用草绳做腰带,胁下挂了一个革囊,右手点着一根百链精钢骷髅杖。杖长六尺,尾尖,杖首铸了一个骷髅,十分酷似;整条杖重量在百斤外,磨得亮晶晶地,映着烈日,银芒四射。那长相三分象人,七分象鬼,如果在黑夜相遇,一定会把人吓个半死;卫恒目光向后继续看去,却没有想到,这一看,几乎无法收回眼睛,在最后上来的那个女子,面似三月桃花,一袭紫色的罗衫轻披身上,却掩不住那高耸的酥胸,一双腿子修长惹眼,明眸流水,顾盼间风情万种,充满了暗示性的挑逗,行动间腰肢款摆,酥胸隆臀晃出诱人的弧度,卫恒虽然年纪尚幼,对那男女之事不甚清楚,但是却也觉得这女子美艳动人,风情万种,心中竟隐隐产生一种欲望……
缓缓的,那红衣道人开口道:“小子,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声音宛如公鸭,但是却中气充足,鼓荡耳膜。
卫恒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看来这三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当下也不回答,反问道:“你们是谁?来这云雾荒山有何贵干?”
老道闻听勃然大怒,他向前大跨一步,一股无形杀气直逼卫恒,“回答我的问题!”
感受到了老道的杀气,原本爬伏在地上的大威悄悄的站起,警戒的看着老道。卫恒一皱眉头,想他堂堂皇子身份,虽然流落洪荒多年,但是皇家的傲气犹存,若是那老道先前客气的问话,他也不会怎样,老道原本就相貌令人生厌,再加上语气倨傲无礼,卫恒心中就十分不满,现在竟然想要以武力相逼,一下子把卫恒骨子里的傲气激发出来,他丝毫不理会老道那犀利的杀气,束手一站,冷冷的说道:“凭什么?”
“大胆!”老道身后的怪物怒喝一声,声音阴森刺耳,“小畜生竟然敢如此无礼!”
到底是少年心性,卫恒心中大怒,但是却不在脸上露出半点的火气,反而怪声怪气的说道:“邪门,这青天白日之下,怎么会有妖怪横行?”
“小畜生,你在说谁?”怪物厉声喝问,闪身站在老道身前。
两句小畜生,将卫恒心中的火气全部激发了出来,他剑眉一竖,双眼精光大盛,“谁问我,我就是说谁!”
“找死!”怪物生平最恨有人骂他妖物,卫恒话音未落,身形乍隐,如鬼魅般出现在卫恒身边,骷髅杖化作三道银芒,向前吐出,一遇卫恒顿时化作一道平面银网,丈余空间立时被笼罩其中,霎时间,云雾之巅劲气纵横,杀气弥漫……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五章母子相会
历经了无数危险的卫恒,时刻都保持着一种冷静。当那怪物手中的骷髅杖挥出的同时,卫恒身体如轻烟般在重重杖影中飞舞,身体以极为细小的角度摆动着,在那杖影的空隙中穿梭,移动间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他在首次与人交锋中,丝毫不见半点的慌张,将在玄天大阵中苦练六年的身法展开,对于那怪物的攻击根本不甚在意。
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发自卫恒口中,对于那怪物的攻击已经有些厌烦,他探手从背后拽出秋水灵觉,却发现如今的秋水灵觉似乎如有灵性一般,虽然没有内力催动,却发出隐隐欢快的鸣啸,虽然隔着一层手套,却丝毫不影响卫恒的触觉,相反与秋水灵觉竟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卫恒心中大喜,真气陡然流转,似乎感受到了卫恒心中的喜悦,秋水灵觉一声刺耳的欢笑,一道乳白毫光冲天而起,无边劲气瞬间将那漫天的杖影所组成的银网撕扯的七零八落。真气鼓动,身上的长衫立时飘动,卫恒身体如苍鹰般拔地而起,在空中自在的盘旋一周,落回原地。
“只有这些本事吗?”卫恒初次与人交锋,仅仅使出三成的功夫,却丝毫不见半点的败相,还隐隐占着上风。心中的信心大增,他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出招,现在该接我一招了!”说着身上长衫微摆,一股气吞河岳的气势从身上发出,长剑一点,历啸声回荡高庐……
“你……”那怪物闻听卫恒话语勃然大怒,刚才出声,就觉一股噬天气劲迎面扑来,硬生生的将他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他连忙运功相抗。
“暗涌!”卫恒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动诡异轨迹,秋水灵觉顿时发出若有若无的啸声,似乎轻若无声,却又清楚的在耳边回荡。长剑划出无数乳白色的光环,连成如山剑影向那怪物袭去。
初觉那气劲平和无比,隐约中还透出一种清冷,丝毫不见半点的杀气,怪物心中不由一松,但在他心神刚松,突觉劲气陡然一变,平和气劲变得灼热无比,耳边风雷声大作,让他心中不由一慌,接着一丝至阴至寒的诡异真气从那炙热气劲中透出,渗入身体,气机一缓,然后身体好象是不受自己控制,被一股逆流牵扯,如怒涛中的一叶扁舟一般,在那气劲中飘荡。体外炙热难耐,体内冻如寒冰,怪物纵横江湖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真气,心中大急,口中历啸连连。
一旁观战的红衣老道原本不甚在意。在他认为,那怪物虽然长得恐怖,但是手下却不见稍弱,在教中也属中上,对付想卫恒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是绰绰有余。但是情况却好象根本和自己想象的不同,仅仅一招,怪物就落在下风,而且情况危急,他心中大急,口中喝道:“李护法,赶快出手!”说着自己臃肿的身体如箭矢般向卫恒射去。
那美妇自从见到了卫恒,眼中异彩连闪,当那怪物出手时,她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关怀的忧急神色,但是当看到卫恒出手后,神色一变,一种惊异的神色跃然脸上,看到卫恒身后那懒洋洋的大威,美妇脸上更显恐惧之色,听到红衣老道的喊声,她刚想阻止,但是老道已经冲出。
“嗷呜!”一声震天的巨吼声响彻云霄,吼声中带着无边的愤怒,老道的身形不由得一顿,接着一道墨色身形腾空冲向他,夹带着无边劲气,丝毫不让一流高手。老道心中一惊,身体在空中硬生生的一个回旋,落在地上,警戒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在他的面前,是一头巨大的噬魂兽,墨色的毛发发出摄人心魄的光亮,紫色眼瞳散发出妖异的光芒,额头一簇白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大威身体微微低伏,口中发出多人魂魄的低吼,死死的盯着那红衣老道。
“噬魂兽!”老道发出一声惊叫,心中一股不详预感升起,虽然自己身手在教中已经是高手,但是面对着传说中的洪荒异兽,他心中也没有底,身体向后倒退,脸上惊惧神色立显,他不安底看着大威。
大威也不攻击,只是盯着那老道,发出一声警告般的吼声。老道脸色数变。这时那美妇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老道脸色更加的难看,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小兄弟!”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美妇看口喊道:“请手下留情!”
卫恒虽然身在斗场,但是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却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那美妇眼中显出的忧急神色也看到眼里,听到她出声求情,卫恒一声长啸,手中长剑一收,毫光立隐,他长剑倒立身后,卓然站在大威身边。场中劲气四溢,缓缓散去,怪物此刻挥汗如雨,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卫恒才一收势,他立刻委顿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样子好不狼狈。
“现在又有何指教?”卫恒拂手而立,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微笑道。
“小兄弟果然是好功夫,先前是我们无礼,还请小兄弟恕罪!”美妇眼中异彩闪闪,发出一种勾人魂魄的光芒。
“哦!”卫恒看着美妇,脸上显出一种痴迷的神色,呆呆的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美妇心中暗喜,体内真气流转,内力再催,她柔声说道:“小兄弟孤身一人,来这云雾山顶,不知有何贵干?”声音娇媚,让人听的骨头都酥了,连她身边的红衣老道也不禁感到汗毛都乍了起来。
“我?我来这里玩儿!”卫恒傻傻的看着美妇娇艳的面庞,眼中神光不再。
此刻盘坐地面调息的怪物也明白了美妇的意思,他暗暗的蓄积体内的功力,准备等候美妇的吩咐。
“玩儿?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咯咯咯!”美妇闻听卫恒的回答,掩口轻笑,一边向卫恒抛了一个媚眼,莲步轻移,明眸中满是挑逗之意,两条修长的腿子从裙底轻轻地撩起,那一动间春光暗泻,隐隐约约可见玉腿生光,一旁的红衣老道忍不住喉头抖动,咽了一口口水。
“这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玩儿?不如和姐姐一同走,那才有更好玩的事情?”美妇在卫恒身前五尺处停下,她的眼神更媚,异彩更盛,露着一截皓玉般的手臂,胸前似欲破衣飞出,修长的双腿交错,看起来更是匀称而富有肉感。
卫恒傻傻的点点头,呵呵的傻笑着,“好呀,跟姐姐走,呵呵!”
“来让姐姐牵手!”美妇娇媚的说道,玉手陡伸,身体忽闪,如闪电般袭向卫恒胸前大穴,就在她动手的同时,红衣老道和那怪物也身形电射向卫恒。
就在两人身形刚动,却似被人点穴般僵在那里。只见那美妇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脸色十分难看。在她的咽喉,一把闪着诡异光芒的细窄长剑抵在那里,距离她羊脂般光滑的柔嫩肌肤仅差之毫厘。
“姐姐好厉害的摄魂大法!小弟当真是佩服!”卫恒呵呵的笑道,依旧是那幅傻傻的样子,但是声音中却透着一种戏谑,他缓缓的说道:“姐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小弟尚未及冠,实在是无法答应姐姐的要求,还请姐姐恕罪则个!”
露出尴尬的笑容,美妇缓缓的说道:“小兄弟好厉害的不动禅心,好快的剑,姐姐真是佩服死了,只是不知道弟弟师从何处?”
“呵呵,这个嘛!姐姐还是自己去查,恕弟弟卖个关子!”卫恒心中一惊,这个女人不简单,只是从瞬间就看出自己的功夫出自佛门。说实话,她的摄魂大法着实厉害,幸好自己经过这两年的修炼,已经达到佛门禅心如铁境界,不然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着了她的道,不能在和她纠缠下去!卫恒心中拿定主意,眨眨柔和的大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令所有女人都为之心动的微笑,那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心境平和。缓缓的,他说道:“姐姐和这几个怪物走在一起,实在是不般配,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可惜,可惜!弟弟还有要事,不能和姐姐再盘衡下去,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一声呼啸,身形眨眼消失,大威也欢叫一声,闪电般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云海下面。山顶上回荡着卫恒清朗的笑声,夹着他的话语:“如果下次见到姐姐,希望姐姐是一个人,弟弟实在是对那两个怪物看不下去,哈哈哈!”声音回荡山颠,久久不散!
几人如痴呆般站在山顶,好半天,那红衣老道看着怪物,脸色难看的说道:“老连,老道真的这么难看,这么讨人厌?”
“那里?这种东西要比的。那要看和谁比,和那小子比,灵虚道长是有些不入眼,但是和咱老连一比,就简直是英俊潇洒,气派不凡!”那怪物脸上露出阿谀之色。
老道稍稍感到心里平衡,他看着那美妇,“李护法,下面我们要怎么办?”
美妇眼中闪现出一种迷恋,不觉中卫恒那卓绝风姿已经在她脑海中烙下。她这一生,阅人无数,不知和多少男人发生过云雨,一来她本性就有些放荡,二来她所练的也是采补之术,什么样的男人她没有见过,大多数一场云雨后,就被她杀死,少数的几个看的顺眼的人,留下来多处些时间,不过从来没有超过三天,她就厌烦了,于是江湖中有人称她为云雨蜘蛛。但是象卫恒这样的一个充满神秘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无法将卫恒遗忘,这一刻,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这种爱不是那种男女间的肉欲之爱,而是一种超脱出灵欲的精神之爱。
好半天,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两个怪物脸上都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她眉头一皱,“你们在看什么?”她不悦的说道,以前如果有男人看她,她会感到很开心,可是现在……,而且那两人的眼光是那么怪异。
“你这荡妇刚才竟然露出一种圣女的神色,实在是让老道吃惊!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小子了吧!”红衣老道脸上带着一种暧昧的神情说道。
美妇俏脸一红,嗔怪道:“胡说什么!”她看了看卫恒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小弟弟,姐姐一定还会见到你的!接着她扭过头来:“现在怎么办?教主的吩咐没有完成,神殿也没有找到!”
“我看那小子挺邪门,在这山顶出现,把不住他知道这个中的秘密!”红衣老道舔了一下嘴唇,看着那美妇,眼中露出一种淫亵的光芒,不过他也只是敢想,做起来可是没有胆子,谁不知道云雨蜘蛛的性子。
美妇又露出原先的风情万种,她娇媚的说道:“那我们就禀报教主,看她怎样定夺?”
其余两人点点头,三人几个闪落,也消失在云海之下,云雾之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风城王府,赵倩儿坐在屋中,看着从各地送来的谍报。自从听了慧真的话,她心中也燃起了希望,回到王府后,她暗中一面收买朝中大臣,一面向张敏示好。特别是在卫夺归天后,张敏在乐清河的支持下,声威大振,朝中无人敢触她的锋芒,以往曾经和她争宠的后宫嫔妃,都神秘的失踪,几年前和卫宏争夺皇位的皇子,贬的贬,囚禁的囚禁,两年下来张敏独霸后宫,俨然就是升龙的太上皇。好在张敏现在对她不再提防,两人时常通信,张敏也经常向赵倩儿诉说自己的苦闷。
在没有了张敏的威胁后,赵倩儿大力发展风城,如今的风城已经不是早些年贫瘠的地方,流落在外的风城人也回流了不少,面貌为之一新,不过赵倩儿依旧低调,丝毫不显山显水,一副淡泊模样。但是在暗地里,赵倩儿收养了一批孤儿,大约二十人左右,花巨资请来名师调教他们,同时自己亲自传授他们武功、心法。几年下来,这些孤儿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各个身怀绝学,他们分布在王府中,从事各种各样的杂役,但实际上,这些人将是卫恒将来的资本,赵倩儿为他们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风城铁卫。
此外,赵倩儿请慧真出山,在王府边上建立了一座佛堂,明里是为了和慧真讨论佛法,暗里慧真已经是风城王府中的客卿,虽然慧真不经常在佛堂驻留,但是却派遣了佛光寺四名高僧长驻,表面上是弘扬佛法,实际则是为了拱卫王府安全。
另外赵倩儿出资,安排风城中的亲信前往各地经商,暗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谍报网,这些人背后依靠着赵倩儿庞大的财力,很快的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升龙各地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里就送到了赵倩儿的手里。
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还要可怕,现在的赵倩儿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才智,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同时连张敏也没有丝毫察觉。
赵倩儿手中拿着一份江南发来的谍报,江南王杨陀在江南招兵买马,看来其心不轨呀!这杨陀早年和卫夺一样,也是一家反王,后来归顺卫夺,听调不听宣,是升龙的一大隐患。现在升龙外有闪族大患,内有各家王子虎视皇位,如今杨陀再……
看来真是混乱呀!赵倩儿暗叹道。突然府外一阵喧哗声传来,令赵倩儿眉头一皱,她生性喜欢安静,所以这王府中人从来不敢大声喧哗,这是怎么了?赵倩儿疑惑道。
“噔噔噔-”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倩儿连忙将桌上的信件收起。
门开了,率先进来的是赵倩儿的贴身丫鬟,小玉!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停的喘着气,后面跟着春风、夏雨、秋舞和飘雪四个丫头(卫恒失踪前的丫鬟),各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她们冲进来,激动的喊着:“娘娘,娘娘!殿下回来了!”
赵倩儿闻听好象被雷电劈中,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六章和光同尘
闻听小玉的话,赵倩儿呆愣在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六年了,整整六年了,她日思夜想就是这一天,在这六年里,她流了多少的泪水,费了多少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卫恒的消息。如今当她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在狂跳,她的手在颤抖,久久的,她无法说出来半句话。
“娘娘!”小玉小心翼翼的叫了赵倩儿一声。
“什么!”赵倩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闪身一把抓住小玉的肩膀,双颊抽搐着,神色激动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恒儿回来了?”此刻的赵倩儿丝毫不见往日的沉稳与雍容。
小玉皱了皱眉,赵倩儿的手劲奇大,激动时真气鼓荡,虽然小玉也得到了赵倩儿的真传,但是却也无法抵挡那手上的真力。赵倩儿似乎感到了失态,连忙歉意的松了手,缓缓的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会事?”
“娘娘,今天城外来了一个少年,自称是殿下,但是身边却跟着一头洪荒异兽。守卫不敢让他进城,于是通报到王府中。我和春风他们接到禀报,立刻出城查探。那少年眉宇间却有殿下少时的模样,但是毕竟六年了,我们也不敢确认,所以前来通报娘娘!”小玉恭敬的说道。
“是呀,是呀!”一旁的夏雨插口道:“我们去看了,那少年确实是形似神不似,而且身边的那头异兽好生吓人,好可怕呀!”她伸了伸粉红色的小舌头,拍着自己的酥胸说道。
“哦?有这回事?”赵倩儿有些奇怪,要说小玉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卫恒长大,而春风等四婢都是自小服侍卫恒,就算卫恒有变化,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变化。何况卫恒身陷云雾山玄天大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风城城外?而且身边还有一头凶猛的洪荒异兽?赵倩儿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缓缓的,赵倩儿问道:“那少年是否看到了你们?”
“没有,我们只是在城楼里偷偷的观察,他身边的那头异兽实在可怕,没有人敢去接近!”小玉轻轻的说道。
“如此说来,那少年还在城外?”
“是的,娘娘!我们不敢轻易将他放入城中!只是让城门守卫小心的侍服,然后就马上前来向娘娘禀报!”
赵倩儿沉思一下,这少年来的古怪,难道真的是恒儿冲出玄天大阵?不管他,先去看看!她拿定主意,立刻吩咐道:“小玉,你立刻随我前往城门去看看这个少年!”
说着,她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外走去……
赵倩儿一行来到了城门,守卫城门的将官一看她的到来,连忙迎上去,躬身向赵倩儿施礼。赵倩儿微微一摆手,问道:“那少年现在何处?”
“启禀娘娘,那少年现在依然在城外,不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几次想要硬闯城门,但是末将用各种理由将他拦住。末将也在担心他的来历,一直在等候娘娘的到来!”
赵倩儿点点头,这将领并没有做错,她的眼中露出一种赞赏的眼光,“前面带路,我要出城和这少年见见!”
“末将遵命!”那将官说着一摆手,原来聚集在城门的守卫都散了开来,但是却依然神色紧张,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赵倩儿迈步走出城外,抬头观望,顿时呆愣在那里。眼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身高七尺,古铜色的肌肤,使他看上去更加的成熟,更加的富有野性,消瘦的脸颊,刻划出柔美的线条,显得是那样的儒雅,但是当他一咬牙时,脸部的线条立刻如刀削般平整,透出一股动人心神的杀气,乌黑柔软的长发散披肩上,更让他平添了几分神仙般的飘逸,在他的身边,还匍匐着一头毛色乌黑,身形巨大的噬魂兽。赵倩儿感到眼前这少年十分的亲切,但是却无法找出儿时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卫恒的半点印记。她疑惑了,如此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为何会给自己一种如此亲切的感觉?
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两人……
赵倩儿缓缓的向那少年走去,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虽然这少年和自己脑海中的卫恒完全不一样,但是还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她的双脚,去接近那少年。
少年看到赵倩儿出来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双眼被一层水气笼罩,双唇微微的颤抖,他迎着赵倩儿紧走了两步,又停在那里,因为他从赵倩儿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他的心好象是被鞭子狠狠的抽动,泪水顺着双颊流落……
“母,母后!”那少年喉头抖动,从嗓子眼中艰难的挤出了两个字,他再也无法说下去,扑通一声,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赵倩儿的面前,眼泪无声的奔流,那一双柔和的大眼睛闪烁着悲哀的光采。
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柔和的大眼睛,自己曾经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虽然现在他被泪水覆盖,但是却无法遮挡住这双眼睛中散发的平和目光,是那样的深邃,那样的柔和。赵倩儿突然间不再怀疑,她悲叫一声:“恒儿,我的儿,你可想死母后了!”说着扑上前去一把将卫恒搂在怀中,失声痛哭,六年来的思念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都发泄出来,赵倩儿不再复往日的沉稳,霎时间泪流满面……
这少年正是卫恒,他在云雾山巅摆脱那三人后,丝毫没有停留,直奔这风城而来,他曾经幻想过各种与母亲见面时的情景,但是却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卫恒紧紧搂着母亲,也痛哭不止,眼泪尽情的奔流,似乎要将这六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挥洒……
母子二人在风城城外抱头痛哭,哭得是那样的彻底,哭得是那样的尽兴。城门处的守卫和小玉等人,都不禁笑着留下了眼泪,在这悲哀中,还有一种欢娱夹杂其中……
双眼微红的小玉缓缓的走上前,刚要去触动痛哭中的母子两人,突然闻听到一声夺人心魄的吼声。原本匍匐在卫恒身边的大威,在卫恒跪下的那一刻就站立了起来,它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痛哭的两人,虽然它不是很懂,但是它却明白此刻卫恒心中的那份喜悦之情,看到小玉上前,它立刻全身戒备,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瞳此刻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
小玉此时才想起了这凶猛的洪荒异兽,饶是她跟随赵倩儿修炼多年,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被大威那凶猛的吼声一吓,也不由得花容失色,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样子好不尴尬。
大威的吼声将痛哭中的两人惊醒,卫恒连忙起身,一手搀扶着赵倩儿,一边对大威喝道:“趴下,大威!不得对小玉姐姐无礼!”
大威十分委屈的哼了两声,缓缓的又爬伏在地上,眼睛一闭,似乎对卫恒充满了不满。赵倩儿看到大威那不情愿的模样,不由得心中的悲伤减少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她任由卫恒搀扶着,享受着卫恒的那份浓浓孝心,这原本就应该是她早就应该得到的呀!小玉此时也被大威那滑稽的样子逗的笑了出来,她也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脸红。
缓缓的,赵倩儿说道:“恒儿,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的好吗?”
“母后,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回王府后,孩儿自会向你详细的述说。”卫恒一手抓住母亲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一手向大威一招手,示意大威过来,他扭头对赵倩儿说道:“母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大威!如果不是它,孩儿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再也无法与母后见面了!”
大威哼哼唧唧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对于卫恒刚才的训斥,它还是念念不忘。赵倩儿何等人物,早在看到大威的第一眼,她就已经认出了这称霸洪荒中的上古异兽,没有想到,这世间难以见到的噬魂兽竟然是卫恒的朋友,赵倩儿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爱怜,她轻轻的抚摸着大威乌黑柔软的皮毛,口中柔声说道:“原来你是叫大威,谢谢你这些年对恒儿的照顾呀!”
受到赵倩儿抚摸的大威似乎知道眼前这女人的身份,它知道今后的吃香喝辣就要靠眼前的这个女主人了,它丝毫不理会卫恒,立刻围着赵倩儿打转,不停的用它的大脑袋去蹭赵倩儿的腿,口中还发出呜呜的撒娇。赵倩儿不由得心情大好,呵呵的笑出声来。
“娘娘,这城门人多眼杂,不如我们回王府再说?而且殿下初回风城,也一定劳累了不少,还是回去好好的歇息吧!”小玉此时保持着一丝警觉,她在赵倩儿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好好好!”赵倩儿猛然明白过来,她伸手将卫恒的手拉住,“恒儿,我们先回王府!”
卫恒点点头,他向大威打了一个招呼,跟随着赵倩儿向王府走去……
风城王府,卫恒看着房中的摆设,还是自己幼时离去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一粒灰尘也没有,可以看出,这房间每天都有人在打扫。卫恒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他摸摸这,碰碰那,对着房中的一切,都充满了亲切……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怯怯的从屋外走进,她乌发重肩,眉儿弯弯,眼和水灵,面泛红光;俏丽脸蛋,似吹弹即破;樱唇频动,鼻儿玲拢;一双秀手,十指纤纤,犹如精雕的美玉,一对玉臂,丰盈而不见肉,娇美而若无骨,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将她衬托的更加动人。她手中端着一盆清水,来到了屋中,她轻轻的说道:“殿下,请先净面!”声音如黄鹂歌鸣,好不悦耳。
从她一走进屋中,卫恒就已经觉察到了。他扭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他点点头,接过那婢女手中递过来的手巾,就着清水擦洗。突然他听到那婢女怯生生的问道:“殿下,你还记得小婢吗?”
卫恒转过头,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温和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婢女,她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可以看出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来的,眼中充满了一种期盼的神色,她看着卫恒。卫恒轻声说道:“怎么会不认识,也不知道那天我拿着一本《风城搜神志》,是向谁询问的,呵呵!飘雪,我说的可对?”
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飘雪的脸上显出一种满足的神态,她激动的小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殿下,你,你还记得我!我,我,我好高兴呀!”说着她的眼中就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样子让人心痛不已。
“怎么了,飘雪?为什么这个样子?”卫恒看到飘雪这个样子,心中好生的奇怪。
飘雪低着头,好半天她抬起头,怯怯的说道:“殿下你失踪的头一晚,飘雪就应该察觉到你的意图,可是飘雪不但没有阻拦,还给你开玩笑。你这一失踪就是六年,飘雪也自责了六年,如果飘雪当时多注意些,你和娘娘就不用受到那么多的苦楚!虽然娘娘和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飘雪知道,其实大家都在怪飘雪,这六年,飘雪每晚都会从恶梦中惊醒,今天殿下回来了,飘雪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说着,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卫恒心中不由得一阵惭愧,当年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竟然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受到这么多年的自责。看着飘雪,卫恒拉住她的小手,柔声的说道:“飘雪,你千万不要自己责怪自己,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那时不懂事,所以母后不会怪你,这王府中也不会有人怪你!”
“真的?”飘雪的俏脸上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她看着卫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娇煞,俏煞!
“真的!”看着飘雪还带着泪水的笑脸,卫恒庄重的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想要帮她擦去泪水。
飘雪身体微微一抖,没有躲避,她低下头,好半天才抬起头,俏脸似深秋的枫叶,红到了耳根。她呐呐的说道:“殿下,娘娘让你净完面后,去书房见她,她在那里等你!”
卫恒一愣,连忙应道:“好的,飘雪,你去告诉母后,我马上前去!”
飘雪急急忙忙的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卫恒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到了书房,赵倩儿早已经等在那里,屋内还有小玉、小霞、小兰和飘雪四人,大威此刻已经和赵倩儿混熟,懒洋洋的趴在赵倩儿的脚下,一动也不动,看到卫恒进来,它只是将头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又趴在那里。
看到卫恒进来,赵倩儿眼中透着无限的关爱,她示意卫恒坐下,缓缓的问道:“恒儿,将这些年你的事情告诉娘,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有什么顾虑,经管说吧!”
卫恒坐好,看着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他,充满了好奇。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的卫恒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众人,从被赤狼攻击到入玄天大阵,从认识大威到和那花面狼的搏斗,水潭边的悟道,绝天洞中的修炼,秋水灵觉的打造,绝天洞中古怪的气漩,神秘的神殿,恐怕的蛇王,梁秋的书信,还有在云雾之巅碰到的那诡异的三人。
卫恒讲的十分平和,但是听的人却神色数变,那惊险的场面,只是依靠着卫恒平淡的话语,就可以猜出当时的凶险,听到紧张处,赵倩儿不由得将那扶手紧紧抓住。当听到卫恒的武功大进,众人都生出了一试的想法,特别是春风四人,跟随赵倩儿修习武功多年,不由得产生了想和卫恒比试的念头。
听完卫恒的讲述,赵倩儿长长出了一口气,她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激动,看着卫恒,缓缓的说道:“恒儿,你有此奇遇,也是你命中注定,能够出来,实是万幸。能够得到文圣的遗墨,实乃你三生之福。那神秘的神殿,和那诡异的三人,现在先不要去考虑,这件事我会着人去探查!”她顿了一下,“恒儿,眼下升龙的情况十分的复杂,你万不可露出半点的不妥,这锋芒太露则易折的道理你一定明白,所以你现在要比以前更加的谨慎,母后送你四个字:和光同尘!望你时时牢记!”
看着赵倩儿严肃的神情,卫恒不尽感到有些诧异,自己装疯卖傻多年,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意,但是却从没有见过母亲这副神情,当下不由得问道:“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了一下,赵倩儿决定还是告诉卫恒,缓缓的,她说道:“恒儿,你可知你父皇已经归天?”
好象一个晴空霹雳,将卫恒震的心神大乱,他看着赵倩儿,就觉头一昏,一头向地面载去……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七章佛光普照
一看到卫恒昏死过去,众人立刻慌了神,连赵倩儿也失去了分寸,连忙一把将卫恒扶起,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的注入卫恒的体内……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赵倩儿,却见赵倩儿眉头一皱,大家的心思也不由得随着一紧。缓缓的站起,赵倩儿的神色十分的凝重,抬头看看都面色紧张的众人,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恒儿体内竟然有如此浑厚的真气,实在是让我感到惊奇!”
众人闻听,神色不禁为之一松,赵倩儿接着说道:“恒儿体内的真气虽然十分浑厚,但是却好象没有为他所用,而且这个真气之浑厚,我敢说这炎黄大陆上还没有人能够胜过,想来是恒儿口中那蛇精的精魄!如此浑厚的内力实在让我感到恐怖,如果恒儿不能将这真气化为己用,那么将会对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娘娘,为什么殿下到现在还没有清醒?”最沉不住气的飘雪看到卫恒迟迟没有醒来,忍不住插口问道。
赵倩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些诡异的看着飘雪,“飘雪,怎么这个关心恒儿,平时也没有见到你如此的焦急呀!”虽然是主仆,但是赵倩儿从来没有把这些人看做下人,平时也是经常和这些人开开玩笑,此时她的神色有些暧昧的看着飘雪。
众人同时有些诡异的看着这小丫头,“娘娘-!“小丫头的脸霎时间涨的通红,几乎将头低到了胸前,她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殿下刚回来,受到这样的打击,难免会……小婢是害怕……”说道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呵呵,好了!”被飘雪这一打岔,屋中紧张的气氛立刻缓和了许多,“恒儿没有事情,他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本宫本来想要为他过气,但是却发现恒儿的洗髓易经功已经练到了大成,体内的真气自动流转,虽然此刻他没有清醒,其实不过是由于他趁机消化一下那庞大的真气!实在是个奇迹,算起来恒儿今年不过十四,却已经将将那洗髓易经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想当年先皇也是在三十岁方有大成,实在是让我惊奇不已!”赵倩儿缓缓的说道,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缓缓的卫恒睁开眼睛,他悲呼一声:“父皇-!”眼泪无法止住,刷刷的流了下来,六年来被困云雾山,心中始终有一份执着,就是能够和父母重聚,可是没有想到,六年过去,已经人事全非,儿时卫夺对他的疼爱霎时间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他呜咽着无法说话……
“恒儿,不要再哭了!”赵倩儿明白卫恒心中的悲苦,但是她厉声的说道:“你父亲乃是一代人杰,他是一名军人,一生杀人无数,战死在战场上,也许就是他的宿命!虽然我们同样的伤心,但是却不是现在,因为还有更多的事情要由你来做!”
卫恒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无法明白赵倩儿话中的含意……
理解卫恒心中的疑惑,赵倩儿缓缓的说道:“你父亲战死沙场,但是却留下了升龙偌大一个基业,如今你大娘虽然依靠着无比的魄力将升龙的局面稳住,但是却无法隐藏这后面的隐忧。你大娘是一个奇女子,论能力丝毫不比你父皇差上多少,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地过于狭窄,而且多年来倍受你父皇的冷落,心中的怨恨很难宣泄,如今手掌大权,势必会有一次清洗!那么你首先就是要面对你大娘的无情清洗!当年娘将你带到这风城,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在你失踪的六年里,你大娘和我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可是如今你既然回到了风城,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你大娘消除对你的戒心!”
卫恒明白赵倩儿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张敏的手段,轻轻的点点头,他继续等待着母亲的训示。
“你大娘眼下虽然在表面上维持住升龙的局势,但是这暗地里依旧是暗流汹涌,首先她是依靠这兵马大元帅乐清河才稳住乐局面,也就是说,乐清河不是不想反,而是看在你大娘地面子上没有反,如果你大娘有朝一日归西,那么乐清河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那时他将是升龙一大隐患!”赵倩儿缓缓地分析到:“其二,如果你大娘一旦归天,那么你的几个哥哥势必要兴起一轮新的皇位争夺战,在这场争夺战中,恒儿不要想能够置身事外!其三,历朝以来,闪族都是一个很大地隐患,历朝中除了天岚帝国地太祖皇帝司马啸天出身闪族以外,几乎所有地王朝都要和闪族有一场冲突,我们也不能避免!你父亲死于闪族之手,你要报仇无可厚非,但是恒儿你要记住,当你个人地私仇和我们整个帝国地利益相冲突时,一切私仇都显得那么地渺小!你身为卫氏家族的一员,万不可因为自己的私仇而忘记了你是一名皇族,你背负的不止是一个人的命运,你身上还有整个帝国的命运,闪族虽然难以驯服,但是他们也是我帝国的一员,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因为你个人的想法,而造成大陆上战火重燃!你明白不明白!”
卫恒何等的聪明,他马上明白了赵倩儿话中的意思,坚定的点点头,卫恒没有说上太多的言语,但是今日赵倩儿的话却影响了他的一生……
赵倩儿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恒儿,你站起来,从这一刻起,你要成为卫家真正的男子汉,现在让娘看看你这六年来在云雾山中的成就!”
卫恒闻听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赵倩儿。
赵倩儿一摆手,春夏秋冬四婢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指着四婢缓缓的说道:“恒儿,春夏秋冬乃是和你一起长大的,自从你深陷云雾山以后,娘就开始调教她们,可以说她们四人合围之力,已经超过一个普通的高手,现在就拿出你在云雾山所悟出的功夫,和她们过招,娘要看看你的成就究竟是如何!”
话音刚落,屋中众人立刻欢呼,刚才听卫恒讲的凶险万分,让她们感到有些不信,现在他们要亲眼的见识一下,才能够相信!
卫恒点点头,“谨尊母后吩咐!”
赵倩儿将众人带到后花园中,“就这里吧,小玉去守着门口,不许有任何人接近这里!”
小玉转身正要离去,卫恒突然发话道:“母后,不用劳烦小玉姐的大驾,让大威去就可以了!”说着卫恒狠狠的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嘶鸣抗议的大威。
“哦?大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虽然知道大威噬魂兽的面目,但是赵倩儿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畜生竟然有如此的灵性。
“嗷呜-!”大威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吼叫,显然是有些不满赵倩儿的小视,众人只觉眼前一道乌光闪过,大威转眼间就消失在后花园的门外。
看着依旧震撼大威的王者之威的众女,卫恒微微一笑,“母后万不可小看了大威,这个家伙除了有些懒以为,但是身手之高,寻常的高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孩儿曾经和他比试过,如果不用孩儿自创的上善归真决恐怕很难和它相抗衡!”
“上善归真决?”赵倩儿微微一愣,但是脸上马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上善若水!恒儿果然是有心呀!好,就让娘来看看你六年生活由流水悟出的无上妙法!”
话音刚落,四婢立刻上前,以天地玄黄的方位将卫恒围住,娇声说道:“请殿下指教!”
卫恒微微一笑,伸手将背上的秋水灵觉执于手中,左脚向前似有似无的迈出一步,只是这一步,已经让一旁观战的赵倩儿脸色微微一变。此刻卫恒手中奇长窄剑遥指春风,秋水灵觉陡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啸声,好似空谷飞瀑直落三千丈,发出一种怪异的隆隆声,一股强绝的真气自长剑发出,死死的将春风的气机锁住,“请四位姐姐赐教!”卫恒声音轻柔,不带半点的火气。
赵倩儿脸色大变,一旁的小玉悄悄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娘娘,看来殿下已经找出了破阵之法!”
赵倩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神色,“当真不知道恒儿是怎样练的,眼光之准,出招之老辣,决不是一个普通的高手可以比拟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动,但是仅那一步,就恰好踏在这天地玄黄四象阵最为薄弱的地方,气机所指正是这阵势的核心,虽然没有动,但是四婢已经落在了下风!”
小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娘娘,小婢也想……”
“等等看,先看看恒儿的出手,小玉你一会心中也有一个数!”就在赵倩儿数字刚刚出口,卫恒的身躯突然动了,手中的秋水灵觉历啸声更加响亮,赵倩儿等人站在一边,仿佛处身激流之下,感受飞瀑飞落的气势!
卫恒剑势连绵,四婢此刻脸色已经是煞白,没有半点血色,而首当其冲的春风更是身形滞涩,勉强的躲闪着卫恒的攻势。赵倩儿眉头一皱,轻声说道:“小玉,你们三人也上!”
身边的小玉微微一愣,但是立刻雀跃开来,口中娇喝一声:“殿下,小婢等前来领教!”
卫恒呵呵笑道:“小玉姐姐不用客气!”
三婢闪身飞出,小玉口中更是喝道:“四象化大衍,组大衍剑阵!”闻听小玉的喝声,春风四婢惶若梦醒,身形纷飞,各自手中位置,卫恒连绵的剑势立刻为之一滞!
微微一笑,卫恒感受到了小玉三人的功力远胜于春风四婢,轻声说道:“小玉姐姐果然不凡,以九宫之数来节制我飞瀑的威势,呵呵,那么再看我暗流激荡!”说着,秋水灵觉微微一顿,如山剑气消失无影,卫恒丝毫不理会小玉三人的攻势,身体以微小的幅度摆动,玄奥的躲过了几人的攻击,秋水灵觉轻轻在空中画圆,一个圆接连一个圆,圆圈与圆圈相连,真气激荡,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庞大的劲力拉扯着众人的身体,小玉三人功力深厚也就罢了,如春风四婢,被那无铸的劲气拉扯的无法站稳,竟随着卫恒剑势的摆动而随之晃动,秋水灵觉发出隐隐沉雷,力量越来越大,连小玉三人渐渐也乱了脚步……
“好了!恒儿,可以停手了!”赵倩儿微笑道,虽然并未让卫恒展开,但是仅仅两式就让自己苦心训练的婢女毫无还手之力,她已经对卫恒的功力有了一个了解。固然是卫恒功力深厚,但是小玉等人显然没有任何的经验,上来就被卫恒抢去先手,而且卫恒在玄天大阵中磨练六年,面临了无数的凶险,出手的老辣又怎么是小玉几个在闺中练习的女孩子能够比拟的?
听到赵倩儿的声音,卫恒剑势一收,劲气消散,转身向母亲看去。缓缓的走上去,赵倩儿说道:“恒儿,你的功夫虽然已经可以列位于高手之列,但是面对真正的高手时还远远不足,你还要继续努力呀!”
“母后,我知道!”卫恒低头说道,但是在他的语气中已经将不服说的那样的透彻。
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卫恒的反应,赵倩儿笑了,“恒儿可是感到不服?乐清河一代雄才,并不弱你父皇多少,甚至比你的父皇更加的厉害。当年你大娘嫁给了你父皇,乐清河心中的愤恨强烈,不过他却一直恋着你的大娘,这些年,你父皇忙于政务,早就将一身的功夫荒废,而乐清河自你大娘嫁给了你父皇后,只娶了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做妻子,多年来一直没有将功夫荒废,甚至更加的勤勉!如今的乐清河可以说比之你父皇要高出许多,虽然他与你父皇并列升龙双雄,但是一身武功深不可测,绝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孩儿知道了!”卫恒诺诺的说道。
赵倩儿笑了,她知道卫恒心中的怀疑,缓缓的,她说道:“恒儿不相信,母后也是知道,这样吧,恒儿你来向母后攻击,如果你能够打败母后,那么就算母后说错了!”
“孩儿不敢!”卫恒轻声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带有强烈的欲望。
“呵呵,恒儿不用讲这些俗礼,今日就当是母后与你切磋,看看你六年来的长进!”说着,赵倩儿莲步轻移,飘飘然仿佛不带任何的火气,闪身负手而立!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自赵倩儿身上发出,衣带无风自动,惶若神仙中人……
只是这转眼之间,卫恒发现母后的气机仿佛凭空消失,无从捕捉,心中一惊,一股强大的战意自胸中涌起,肃手站立,卫恒恭敬的说道:“请母后赐教!”说着,脚步向前移迈,丈余的距离似乎化成一步跨出,卫恒已经站立在赵倩儿的面前,手中秋水灵觉剑发出轻啸,就好像是潺潺的山涧溪水流过,数道银光冲天而起,伴随着那溪水之声,显得是那样的怪异,那样的不协调……
赵倩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伸出手来,没有任何的花俏,玉指虚空轻点,却发出嗤-嗤-的声响,卫恒只觉得无铸的劲气击在自己的剑身,心弦一颤,连绵的攻势瞬间化为无有。
卫恒这一剑,乃是取水之绵绵悠长,一旦展开,攻势看似轻柔,但是却连绵不绝,配合秋水灵觉发出的流水之声,祥和中隐藏着杀机;而赵倩儿这几指看似简单,却恰恰的击在卫恒剑势的连接之间,旧力未逝,新力未生,转眼间将卫恒连绵的攻势破去。
没有迟疑,卫恒真气涌动,身体飘然凌空,剑势圆转,秋水灵觉隐隐发出风雷之声,赵倩儿感到一股凌厉剑气扑面而来,卫恒大喝一声,剑芒伸缩,顿时漫天的剑影,如山一般压将下来;赵倩儿不敢有半点的懈怠,长袖轻舞,软绵绵的衣袖却发出沉雷般的声响,迎向卫恒……
就在劲气将要接触之时,卫恒突然开口道:“母后,你上当了!”说着,剑如臂转,山一般的攻势眨眼消失,卫恒身形轻飘,长剑陡转,绕过赵倩儿的正面,奇诡的刺向她的侧面!
微微一笑,赵倩儿轻声说道:“恒儿,上当的恐怕是你!”看似已经无法躲避,却以无法思意的角度转过,长袖轻扬,看似没有半点的力量,却将卫恒的剑势牢牢的锁住,玉掌陡现,缓慢至极,从上登变为平伸,身体则像一根木柱般前后左右的摇晃,右手胸前比划,掌形逐渐变化,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他手指靠贴伸直,缓缓推进……
“恒儿,佛手拈花,小心了!”细语柔声中没有半点的火气,但是卫恒左躲右闪,转眼间汗湿衣裳,却始终无法躲开赵倩儿的掌势!
“母后,不要打了,孩儿认输了!”感到自己所有的后着完全被封死,卫恒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败了,他沮丧的说道。
缓缓收手,赵倩儿说道:“恒儿,单论这招式,你的上善归真决已经融合了天地之奥妙,但是你的功力不足,虽然身上有无铸真气,但是却不能化为己用,无法将你剑势的威力发挥至极限,所以你凭借着神剑,妙招,却无法战胜我古朴一招,就是这个道理!”
卫恒有些惭愧,但是却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母后,如果你和乐清河相较量,那么他能够走上多少招?”
“傻孩子,不是他能在母后手下走多少招,而是母后能够在他的手下走多少招!母后这些年潜心修炼,虽然已经大有长进,但是如果真的和乐清河过招,估计在三十招内,必然败北!”
“什么,三十招?”卫恒失声的喊道。
“是的,三十招!”赵倩儿缓缓的点头,她接着说道:“恒儿不要气馁,你还要努力,那乐清河纵横沙场,且又长你许多,出手之老辣绝非你可比拟,但是你并非没有希望,母后要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如果你能够得到他的指导,那么战胜乐清河并非没有可能!”
“老师?谁?”卫恒抬头问道。
“呵呵,我已将他请来,此刻就在你的身后!”赵倩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缓缓的说道。
卫恒陡然间感到了一股祥和的真气自四面八方用来,没有任何的杀意,却使人感到心中一片平静,隐约间,卫恒似乎听到到了一声轻微的梵唱仿佛从天际中响起:“阿弥陀佛!”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八章太后心疑
好象天地间瞬间被一层佛光笼罩,随着那一声佛号,卫恒只觉得自己心中好象再无半点的战意,整个人也随着那佛号高喧变得是那样的灵动,闭上眼睛,卫恒觉得自己来到了西方的佛国,万物皆空,似乎悟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什么也没有悟到,他心中有些忧急,为何会是这样,仅仅一声佛号,却将自己完全束缚,心中虽然不愿,但是却不愿脱离那祥和氛围。隐约间,耳边响起一阵梵音,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是在脑海中响起:“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这本是卫恒自幼熟读的坛经中的一段,但是在此刻却似乎有了新的理解,他脑中幻化万千,却又始终虚怀若谷,任那万千的幻象自心中流过,卫恒却没有半分的动摇……
“阿弥陀佛!”又是一声佛号高喧,身体陡然一震,卫恒自幻象中醒来,此刻的他双眼依旧是那么的柔和,但是当再仔细看去,却又发祥他的双眼更加的深邃,更加的不可测!只是这短短的片刻之中,卫恒似乎有体味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抬眼望去,却发现此刻已经是斜阳夕照,他这一站竟然足足有两个时辰。眼前依旧空空,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卫恒没有再慌忙,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祥和之气自身后传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施主,何谓众乐乐?”
没有思索,卫恒脱口答道:“此间原本无一物,何止容纳数百人!”话一出口,卫恒自己都觉得一愣,心中一动,他突然有了体悟。
“既然无一物,施主何须执着?”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
突然间,卫恒明白了,空,何谓空?空就是无,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表象。天地本来就是空荡荡的,只有混沌之气的存在,任你这混沌之气再是强大,也终跑不出这空的范畴,自己体内有如此之多的真气,但是身体本来就是像宇宙一样,空荡荡无所依托,那么即使真气再强大,始终无法躲出空的范畴,一时间卫恒愣在那里,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卫恒转过身来,赵倩儿和那众婢女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花园中只有一僧一兽,那一兽自然就是大威,那一僧,却是卫恒从来没有见过。此刻那僧人微笑着看着卫恒,微微点头不语!
卫恒躬身向那僧人一礼:“多谢大和尚指点,卫恒得悟这空的真谛,全赖大和尚的点化!”
也不见那僧人有什么动作,卫恒只觉眼前一花,僧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殿下何须要如此的客气?老僧只是寥寥数语,殿下天分本高,我见你自创的上善归真决甚至可以和两千年前文圣所创的破杀七法并论,只是尚未成熟,略显幼稚,但是加以时日,将是这炎黄大陆的另一大绝学!殿下身怀无上功力,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使用,老衲觉得可惜又有些担忧,那真气一旦不受控制,殿下将首先深受其害,所以今日先送殿下这空字决,待到殿下体内真气平和之时,老衲在继续和殿下共参我佛无上的妙法!”
卫恒猛然醒悟,眼前这老僧就是自己母亲所说的为自己请来的师父,连忙躬身施礼:“原来是师尊在上,刚才卫恒不知道是师尊当面,实在失礼了!”
“呵呵,殿下又着于皮像了,既然已空,又有什么失礼?你刚才称呼老衲为大和尚就是空,现在称呼师尊却又不是空,这空与不空之间就是如此简单的一道障隘,殿下是否明白?”
卫恒看着眼前的僧人,突然大笑道:“大和尚,卫恒明白了,大和尚就是师尊,师尊就是大和尚,呵呵,心中有意,贫贱为高贵,心中无意,高贵也是贫贱,不知道卫恒说的可对?”
看着卫恒,僧人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殿下果真妙人,老衲数语,殿下就已经由武道入政道,空空空!哈哈哈,老衲今日也学到了一样!”
卫恒看着老僧癫狂的模样,心中却又有更多的感触,自己初出玄天大阵,云雾之巅一战,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那两人的无礼和丑陋吗?呵呵,现在想来,却当真有些冤枉,丑又如何?无礼又如何!一切源于自己的意愿,空,这一个空字当真是已经将世间一切的妙法包括全了!
好半天,老僧止住了笑声,“殿下可愿随老衲一同去参悟这无上的空字?”
“好,卫恒就同大和尚一起去参一下这空字!”卫恒点头笑道。
老僧伸手拉住卫恒就要走,这时一直匍匐在地上的大威突然发出一声吼叫,让两个已经是癫狂的人清醒了过来,卫恒说道:“大和尚,不是卫恒推脱,只是要和母后说上一说,卫恒方能和大和尚一起!”
“呵呵,不用,这本是娘娘的吩咐,殿下就放心随老衲前去,过两日娘娘自会前去探望殿下!”老僧笑着说道:“对了,还有这家伙,如果不是他,你我也早就启程,看来他也想去参悟这空字呀!”说着,老僧未见有任何动作,就听大威一声吼叫,身体已经伏在老僧的手上,“殿下,我们启程吧!”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走吧!”卫恒沉吟一下,笑着说道。
“好,我们走了!”老僧说着,一把抓住卫恒的手,身形两个闪动,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隐隐的,只传来大威那有些凄厉的吼声……
升龙城皇宫卫宏侧躺在龙榻之上,不住的咳嗽着。他脸色苍白,透着一种病态的红润,他是一个皇帝,但是他却希望自己不是一个皇帝,因为这个皇帝实在是太累了!
咳嗽了两声,他拿起榻边的一把刻刀,小刀长近三寸,乃是用百炼的精钢所制,刀刃锋利无比。抓起身边的一块木头,只见他运刀如飞,三寸小刀就好象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上下飞转,瞬间一个雕像便已经雕刻成功,这是一个小人像,面貌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一般,仔细看去,却是卫恒幼时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些什么。卫宏一手拿着雕像,一手拿着刀,左右打量,口中喃喃道:“怎么看都好象少了些东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恒弟如何了,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究竟少了什么呢?”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卫宏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他比卫恒整整大了一半,对于卫恒,他自小疼爱无比,卫夺二十几个孩子,唯有他和卫恒关系最好,卫恒小时候调皮,经常和自己捉弄宫中的侍卫,但是后来一场大病,却变了一个样子,让卫宏着实心痛。卫宏对于这个皇位并不是十分在意,他知道自己性格懦弱,不够果敢,也不够坚强,他没有三弟卫信的勇武,没有六弟卫诚的凶狠,没有八弟卫廉的自信,也没有十三弟卫义的心机深沉,他喜欢雕刻,将一个一个人物雕刻出来,是他最大的乐趣。可惜他是长子,而且是卫夺的长子,他必须要做一个皇帝,即使他内心里面多么的不愿意。说实话,他从内心里面厌恶这个位子,因为这个位子,曾经一起玩耍兄弟变成了仇人,连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卫恒也跟随着赵倩儿远离了皇城,他感到孤独,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很冷,冷的让他自己发抖!他甚至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每一次看到母亲为了自己而费尽心思,他就会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
从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卫宏就更加感到难受,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如同木偶一般站在那里,听着自己背诵母亲教给自己的话,卫宏感到自己更像是一个木偶,一个被操纵的木偶,他不知道那些大臣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讲话,每天早朝山呼万岁之后,整个金鸾宝殿上就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接着就是一声退朝,然后再是一阵万岁呼声。卫宏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要将他逼疯了,但是他必须这样,因为他是升龙帝国的皇上!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母亲张敏的做为。不可否认,张敏是一个很有才干的女人,她精明,果敢,心狠手辣,每天朝中的事情都被她处理的十分得当,卫宏知道,这些是自己绝对无法做到了,但是有一点,卫宏始终无法接受,那就是张敏的狠辣,他亲眼看见张敏将父亲疼爱的妃子处死,而且做的是那样的残忍;他几个幼小的弟弟无缘无故的死去,虽然太医说那时病症造成的,但是他知道,其实都是自己母亲的手笔,他无法指责母亲,因为他知道张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于是多少次,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卫宏感到苦闷,这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苦闷。于是他将自己全部思想都寄托在那小小的三寸刻刀之上,他雕刻,将父亲、三弟还有所有的人雕刻下来,刀锋古朴,却又是那样的精妙,每一个人物的雕刻,都是悲苦的神情,因为他心中悲苦,只有在雕刻卫恒的时候,卫宏会感到十分的开心,每一次雕刻卫恒,卫宏总会想起这个冰雕玉琢般的小弟弟和自己一起打闹的日子,可惜后来……
想到这里卫宏长叹一声,看着手中卫恒的雕像,对了!他突然想了起来,手中的刻刀在雕像上轻轻的划了两道,一个如同真人般的卫恒出来了。卫宏欣慰的笑笑,自言自语到:“呵呵,原来忘记了眼睛,恒弟的眼睛是最有特点的!”手中的刻刀转了两个圈,卫宏拿起另外一块木头又雕刻了起来……
“皇上,做什么?”一个威严中带着慈爱的声音在卫宏耳边响起。卫宏从他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张敏一身宫装站在他的榻前,眼中带着责备的目光,轻声的说道:“皇上,你现在身体有病,怎么不好好的休息?”
“母后,孩儿不知道母后驾到,未能迎接,请母后恕罪!”卫宏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张敏连忙将他拦住,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皇上,太医说过,你要好好休息,怎么就是不听!你是一国之君,升龙的命脉在你手中,你怎么能够如此怠慢?”
“母后,孩儿……”卫宏低着头,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长叹一声,张敏轻轻的抚摸卫宏的头,“宏儿,母后知道你不想做这个皇帝,但是这是你的命,你必须要去做!其实母后也知道你不赞成母后的一些做法,但是这是皇城,你如果不狠,别人就会害你!这是这里的生存法则!如果你不是皇上,也许现在我们母子早已经成了冤魂。你不痛快,所以你每天在这里雕刻,母后也知道,但是你不能不休息呀,你的健康是我们生命的保障呀!”
缓缓的点点头,卫宏有些感到羞愧,“母后,孩儿无能,总是让母后你操心!其实孩儿也想帮母后,只是孩儿太笨,什么也做不好!”
张敏慈祥的笑了,“傻孩子,母后不让你帮什么,只要你能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母后就开心了,呵呵!”说着,她伸手从卫宏床头拿起刚刻好卫恒的雕像,“宏儿这是刻的什么?看上去挺眼熟的!”
“这个是恒弟呀!”卫宏一提起卫恒,立刻来了精神。
“哦,原来是那个失踪的恒儿,唉,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一点音信都没有!说起来这个孩子也可怜,挺聪明的孩子,竟然得了病,又跑到了什么云雾山,可惜!”张敏低声的喃喃自语:“赵家妹子也是可怜,没有过上两天好日子,就去了风城,其实我也知道,她是害怕我,所以跑到了那里向我表明心智,我也明白呀!说起来,当年我和赵家妹子是这宫中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都是这皇位惹得祸呀!”
“是呀,母后,什么时候将赵姨娘也接回来,有她在,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我记得赵姨娘也很聪明的!”卫宏连忙说道。
“好,好!”张敏满脸带笑的说道:“就是知道关心别人,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身体早些好了才是!”
说着,母子两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从门外匆匆走进了一个内侍,趴在张敏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张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张敏将那内侍打发下去,她在房中来回的走动着,脸色阴晴不定。
“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卫宏奇怪的问道。
缓缓的,张敏看着卫宏,“你的弟弟卫恒回家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九章卫恒入京
“什么?母后,你是说恒弟脱险了?他回家了?”听到了张敏的这个消息,卫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
点点头,张敏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是的,卫恒已经在一个月前回到了风城!”
丝毫没有察觉到张敏脸上的阴云,卫宏高兴的笑了,“我就是嘛,恒弟天生就不是短命的人,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母后,恒弟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听说他在云雾山得到仙人搭救,学到了一身的本事,人也是温文尔雅,丝毫没有以前的戾气,嘿嘿,也不知道是那个仙人有这样的本事,竟然能够让一个呆傻之人变得如正常人一般,本宫真的是很想见识一番!”张敏低沉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恒弟从小聪明,如今再得到仙人的传授,一定更加的厉害,我好象见到他呀!”卫宏欣慰的说道,突然他看到张敏阴沉的面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母后,你不会是想要……?”卫宏的脸色大变,他高声说道:“不行,母后,恒弟不会对我如何,你不要怀疑他,坚决不行!咳咳咳!”说道了最后,卫宏激动的连声的咳嗽,面孔涨的通红,有些恼怒的看着张敏。
连忙将卫宏按住躺下,张敏脸上带出一丝慈祥的笑容,她柔声说道:“皇上想什么呢?母后怎么会伤害恒儿,你忘记了?恒儿小时候母后是最喜爱的呀!这么多年了,恒儿音讯皆无,母后也是十分的挂念,想想以前的日子,真是怀念呀!”说着,张敏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神驰的表情……
“当真?母后真的不会伤害恒弟?”卫宏听了张敏的话,看着她那神驰的表情,不由得放下心来,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皇上怎么连母后的话也不相信了?”张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薄怒,看着卫宏她生气的说道。
“母后息怒,宏儿只是害怕母后听信小人的谗言,对恒弟……,母后恒弟与宏儿虽然不是同母兄弟,但是却胜似同胞,母后还记得那年孩儿哮喘病发,宫中没有一个内侍,是恒弟发现,叫来了太医,宏儿方才得以活命,对于宏儿来说,恒弟不禁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自从先皇将宏儿立为太子,诸多兄弟对宏儿急进攻击,那时唯有恒弟和宏儿整日一起,从没有半点的心机,这也才使宏儿的生活有了一丝乐趣。母后,宏儿没有什么大志愿,对于那些声色犬马十分讨厌,平时只有两个喜爱,就是这雕刻和恒弟,母后,这宫廷之中风风雨雨,无论斗争多么激烈,孩儿都可以承受,但是请母后了解,孩儿性格虽然软弱,但是如果有人敢伤害恒弟,那么即使她是天王老子,孩儿也要动她一动!”说道这里,卫宏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少有的刚毅,身体也随着坐了起来,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王者之气自卫宏身上发出,那气势让张敏也感到有些心惊。
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张敏看着眼前这个自幼就体弱多病的儿子,此刻他真的是象一个王者,一个威加海内的王者,从小就为了这个儿子费尽了心思,张敏一直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但是由于体弱多病,也让卫宏的性格十分柔弱,眼下卫宏露出的这样的气势,让张敏有高兴,又有些辛酸,没有想到为了保护卫恒,卫宏终于象一个皇帝了!突然间张敏竟然有些嫉妒卫恒了……
“皇上这是什么话?只要皇上在朝堂之上用这样的气势对那些磕头虫说一下,又有谁敢对你恒弟有半点的不敬?母后就在想,皇上既然和恒儿如此要好,是不是让恒儿入京一趟,一来母后也确实对他有些想念,二来皇上也可以和他好好的聚聚,这么多年了,你们兄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张敏眼珠微微一转,轻声的说道。
“可以让恒弟回来吗?”卫宏惊喜的问道。
微笑着,张敏轻轻说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让自己的兄弟回到京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要皇上一道旨意,你恒弟自然就会回京,那时你们兄弟团聚,是何等的快活?”
笑着点点头,卫宏高兴的说道:“那好,明天我就下一道旨意,让恒弟入京!”
“好了,宏儿你身体没有好利索,还是多休息,不然你恒弟来了,你也没有精力和他一起呀!”张敏说着将卫宏身边的木块和刀具收好,低声的说道。
点点头,卫宏也感到有些疲惫,他倒在床上,缓缓的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快乐的笑容。
看着卫宏,张敏轻轻的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的合拢。扭过身来,她大步向慈宁宫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内侍说道:“立刻请乐大将军来慈宁宫一叙!”她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慈宁宫中,张敏一身盛装,坐在正位,下首坐着升龙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乐清河。自从乐清河帮助张敏渡过了危机以后,两人的旧情一发不可收拾,由于皇城中有众多的眼睛观看,两人从来不敢在宫中做出什么事情,张敏经常偷偷的前往乐清河的一处隐秘别墅,两人偷情更觉刺激,一个太后,一个兵马大元帅,表面上都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样子,于是也让乐清河更得到了一个忠良的称号。今天,这是第一次乐清河深夜进宫,他知道,张敏如此着急的将他叫来,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四周的内侍退下,屋中只剩下了两人。乐清河轻声的问道:“敏敏,这么急将我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的瞄了乐清河一眼,张敏嗔怪道:“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敏敏,敏敏的叫,如果被别人听到,成什么样子!”
嘿嘿的笑了笑,乐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憨的表情。这让他身上那种无形的杀气一扫而空,这个时候的乐清河,更像一个被情人责怪的年青人。
看着乐清河那憨憨的神情,张敏也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让人知道乐大元帅还有这样的一面,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但是没有时间想这许多的杂事,张敏的神情立刻严肃了下来,“清河可知道卫恒又回来了!”
“卫恒?”乐清河有些迷茫,这也难怪,卫恒离开京师的时候,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虽然有些顽劣,但是这宫廷中的事情,乐清河又如何知道?更何况赵倩儿一直保持着低调的处世,在宫中也没有任何的名气,而卫恒当年在云雾山失踪,更是已经有了多年,乐清河如何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就是在风城,德妃的儿子!”看到乐清河没有想起来,张敏提醒道。
乐清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那个小时候聪明至极,后来得了一场怪病,就变得有些呆傻,还十分顽劣的那个卫恒?”
张敏点点头,她缓缓的说道:“没错,后来他跟随德妃前往风城,六年前在云雾山失踪,现在他回来了!”
还是有些迷茫,乐清河问道:“回来就回来了,这是一个好事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小子呆傻顽劣,难道你还担心他能弄出什么风雨?”
叹了一口气,张敏有些担忧的说道:“清河,不要小看了这卫恒。当年他聪明异常,几乎影响到了皇上的太子之位。后来得了一场病,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但是我一直怀疑他只是装出来的!”
“敏敏未免有些多虑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够装得连你我这样的老江湖都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乐清河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清河,你万不可小看了这个卫恒。他固然可怕,但是他的母亲德妃更是不简单。据我派在她身边的人说,赵倩儿身怀绝世武功,身手不在我之下,但是当年在宫中又有谁看出来了?当年我为宏儿铲除宫中异己,赵倩儿不会没有感觉,我想为了保存她母子的性命,她让卫恒装出一副呆傻模样,也并非没有可能!卫恒幼时聪明异常,在赵倩儿的点醒之下,不难有上佳的表演。我甚至担心他失踪多年,是不是也是赵倩儿的一种手段?”
听了张敏的话,乐清河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敏缓缓的说道:“那么就把卫恒招入京师!”说着,他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摇摇头,张敏满怀心事的说道:“清河,如果这么简单,我又何必找你来呢?皇上和卫恒犹如兄弟一般,将他招入京师,反而不好下手!”沉思着,张敏缓缓说道:“清河,不知道你的手下在这升龙和风城之间驻扎呢?”
马上明白了张敏的意思,乐清河立刻起身站起,“敏敏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理,我保证这卫恒无法入京!”
点点头,张敏有些疲惫的看着乐清河,“清河,那就拜托你了,记住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我今天有些疲惫,你先回去吧!”
乐清河有些心痛的看着张敏,“敏敏早些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走出慈宁宫。看着乐清河消失的身影,张敏长叹了一口气,“宏儿,你不要怪母后,母后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呀!”说着,她靠在榻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阴森森的大殿上,灯火摇拽,在大殿上方,一道黑色的幕联低垂,幕联后面,一个隐约的身形端坐在上面,幕联外,三个人并排跪在地上。
一个阴郁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连护法、李护法,还有灵虚道长,让你们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三人身子有些发抖,靠在右手边的灰发人脸朝下,伏在地上,恭声说道:“小人三个前往云雾山探求神殿的踪迹,本来已经发现,但是却被一个小孩阻挡!无法继续探查,还请君上恕罪!”
“小孩?什么样的小孩能够将你们三人给拦阻?”
跪在右手边的老道颤声说道:“君上,那小孩的功夫十分厉害,我和连护法合力之下,却无法与他抗衡,李护法更是使出了摄魂大法,却也耐那小孩不住,我等甚至还险些丢了性命!”
“没有用的废物,连一个小孩都收拾不住,还有脸说!”黑色幕联后的人似乎有些动怒。
“君上,非是那小孩如何,而是他身边还跟着一头噬魂兽,十分凶猛,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那小孩,再加上那小孩身手不弱,所以……”灵虚立刻改口说道。
“哦?噬魂兽?似乎有些意思!这噬魂兽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灵兽,较之当年修罗许正阳的烈火狮也毫不逊色,多年来炎黄大陆已经没有了这等灵兽出现,现在突然出现在云雾山,嘿嘿,看来真是有些意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幕帘后的人突然开口问道:“可知道那小孩是什么来历?”
“君上,妾身已经暗中探查,那小孩乃是升龙帝国卫夺的幼子,现任的风城王卫恒,听说他多年前在云雾山失踪,后来在山中遇到了神仙传授,六年方才艺成出山,现正在风城王府!”中间那名风姿翘楚的美艳夫人说道。
“卫夺的儿子?嘿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云雾山中瘴气弥漫,那里有什么神仙,他一个幼童能够在山中活下,而且又在神殿出现之日显身云雾之巅,莫非……”那阴郁的声音缓缓自言自语,突然间,他厉声说道:“教主目下闭关,这些日子就会出关,你们要继续严密监视风城,不得让那卫恒有半点伤害,做好了,前过尽免,做不好,你们就自己到万蛇洞去报道。还有本君立刻要前往闪族,与闪族大军会盟,你们在这里严密监视升龙城的动静,我留下八大内监在教中总理一切事务,有事情就直接和他们联系,还有教主就要出关,到时很有可能前往一会卫恒,你们要仔细听从教主安排,明白吗!”
“属下谨尊君上令谕!”
大殿一阵沉寂,幕联缓缓的升起,但是在那幕帘后却没有半个人影……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章大道冲虚
升龙城外,三柳山上,夜空中繁星点点,两三抹云缓缓的漂浮在空中,那样的轻柔。明月不时的从云中露出脸来,给三柳山上洒下神秘的银光……
一个欣长的身影站在山腰上,负手向遥遥的升龙城望去,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却在如冠玉的脸庞上洒下了一抹阴骘气息。他赫然就是升龙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乐清河!
几道人影诡异的出现在乐清河的面前,他们在乐清河的面前躬身跪下,口中恭敬的说道:“幽冥鬼参见主公!主公唤我等几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乐清河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负手遥望升龙城。半晌后,他沉声说道:“风城王卫恒,你们对他有什么了解?”
跪在乐清河面前的几人微微一愣,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的说道:“回主公话,我等对此人不甚了解!”
“那么你们对王妃赵倩儿又有什么了解?”
又是一愣,幽冥鬼回声道:“也不甚了解!”
“那么这些年你们都在做什么?”乐清河的语气逐渐有些严厉,但是声音依旧是那样的轻柔平和。
跪在地上的几人浑身不禁一颤,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位主公声音越是平和,那么就越是危险。为首的一人咽了两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回主公话,幽冥鬼自五年前奉主公之命监视各个皇室王子,这些年来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北地八王和江南王的身上,风城王年龄尚幼,而且当年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主公并未刻意交代,所以一直都没有留意,只知道他在风城口碑并不好,顽劣无比,实非什么大才;而太妃赵倩儿自到了风城后,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虽然有几个不错的政令发出,但是却很少干涉当地的官员,我们也未曾将她列为重点!”
乐清河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你们干的不错,是我错怪了你们!唉,当年连我都看走了眼,更何况你们呢?”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自今日起,你们一方面不得放松对各王的监视,另一方面要全力监视风城王母子!我有三道密令,你们立刻送到镇海、钟祥和天门关,吩咐姚、程、南宫三位将军按照密令行事,不得有误!”
“幽冥鬼遵命!”
“你们去吧!”乐清河淡淡的说道。
几个人影向乐清河躬身一礼,转身向山下飞掠而去,几个闪落之间,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乐清河转过身来,看了看遥远的升龙城,口中轻声的呢喃着,“敏敏,这都是为了你。只要是你的敌人,那么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放过一个!敏敏,当年卫夺将你抢走,我忍了,卫夺当了皇帝,我也忍了!现在我在为你忍一次,你是否能够了解我的苦心?”说话间,乐清河的脸上露出无比的悲伤,他负手立于崖边,任山风吹拂他淡青色的长衫,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诺言石,低声说道,“敏敏,今天我在这诺言石前向你发誓,只要我乐清河绝不会负你,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一定的……”
说罢,他凌风跃起,身体宛如一只飞翔空中的苍鹰,只是一个回旋,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
三柳山又回归了沉寂,突然间,自山巅出现了两道人影,如踏月而来,他们的身形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出现在乐清河方才站立的地方。月光下,两个身着纯白僧衣的和尚来到了诺言石旁,山风猛烈,却无法拂动他们洁白的僧袍。
两个僧人站在诺言石边,望着乐清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
“师尊,看来乐清河确实心有异念,而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了!”一个僧人沉声说道。
他身边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的僧人微微一笑,轻声道,“慧善,这个是当然的,乐清河手握天下兵马,朝中大臣一半都要称呼他为座主,呵呵,卫夺一死,他心里怎能不动?不过他也算是一个多情之人,为了爱人竟然隐忍这么多年,而且他还会隐忍下去,只要太后在世一日,他就一日不会造反,慧真就多了一日的准备!”
“师尊,慧真师弟真的可以成功吗?看样子太后已经开始对帝星怀疑,恐怕要动手了!”老和尚恭敬的说道。
“慧善,慧真此次出山是承天命而行,成与不成,则也是要观天命,我们不需要担心!我昨日已经爻了一卦,帝星此次凶中带吉,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一劫。而且武曲星动,已经向帝星靠拢,我们不用在为此操心!”
“师尊睿智,慧善明白!”
年青的和尚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天象已乱,风云变动,炎黄大陆不久就要重燃战乱,但是若帝星归位,天下将有八百年的太平盛世。慧真,就看你的了!”说着,他回身对身边的老和尚说道:“慧善,我们还是回寺,办理我们的正事吧!”
说完,他大袖轻挥,飘然向山中走去……
“慧真师弟,看你的了!”老和尚向西南方向看了看,低声的呢喃。紧跟在那年轻和尚的身后,飘然而去……
三柳山安静了,真的是安静了……
卫恒跪坐在慧真的面前,神色恭敬异常,大威则卧在他的身边,一双妖异的眼睛合拢,并不时的发出轻微的鼾声……
自那日跟随慧真来到了佛光寺,慧真并没有和他说上许多话,而是将一本《金刚经》放在他的手中,让他每日跟随寺中的僧人颂读经书。
卫恒刚开始的时候无法理解慧真这样的做法到底有什么用意,但是他没有多问。因为卫恒相信,自己母亲的选择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错误,慧真这样做必然有着自己无法看透的深意。于是他每天都跟随着寺中的僧众静心颂读,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个中的深意。
此刻,慧真神色平和的坐在卫恒的面前,双目微拢,似乎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卫恒脸上没有一点的倦怠神色,他依旧安静的跪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殿下来这佛光寺有多长时间了?”慧真缓缓的睁开眼睛,和声的问道。
卫恒想了一想,恭声说道:“大和尚,到今天,弟子在佛光寺正好是三十天!”
“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初来这佛光寺的本愿?”
“当然记得,弟子是来与大和尚共参这无上的佛门妙法!”
慧真笑了,他沉吟了一会,接着轻声说道:“佛门妙法,怎是那样简单的事情?不过殿下在荒谷中六年,每日静修妙法,一如婴儿般保持着赤子童心,这对于参透无上的佛门妙法有极大的好处。那么老衲今日想考一考殿下这三十日的成就。“
“请大和尚训示!”卫恒恭敬的说道。
慧真点点头,微微的一笑,“殿下,老衲请问这些日子殿下颂的什么经文?”
卫恒一愣,心中想到:不是你给我的《金刚经》,还让我每日跟随众僧颂读,怎么又问起我了?不过转念一想,卫恒知道慧真此问必然有其深意,当下恭敬的说道:“大和尚,弟子每日颂读的是佛门三经之首《金刚经》和《心经》!”
“那么老衲再请问殿下,《金刚经》为何名为金刚?”
“这……”卫恒呆住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很简单,但是却是如此难以回答。他每日只是跟随着僧众颂读经文,却从来没有想过金刚两字其中的含意。当下他看着慧真,半晌之后,惭愧的说道:“弟子不知道,请大和尚训示!”
慧真笑着点点头,“殿下果然率真,知为知,不知为不知!此当是参透妙法的根本!”说着,他神色一肃,恭声的说道:“《金刚经》又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金刚者,金中精坚者也。刚生金中,百炼不销,取此中坚利则能断坏万物!五金都称之为金,普通人口中的金不过是凡铁罢了。但是经中的金刚,犹如制造刀剑的精钢。就像是智慧一般,能够断绝贪、嗔、痴一切颠倒之见!”
卫恒若有所悟,他静静的沉思着慧真方才的话语,久久没有出声。慧真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他也静静的看着卫恒,他知道此刻卫恒的每一分所得都将影响他的今后一生。
禅房中一片寂静。好半天,卫恒恭敬的说道:“多谢大和尚指点,卫恒明白了!不过何谓般若?请大和尚示之!”
慧真的脸上露出一种赞赏的神色,他和声的说道:“殿下当真聪慧,呵呵,不错!”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般若者,本是炎黄大陆之外的西方语言,名为梵语。用我们的话说,这般若就是智慧的含意!性体虚融,照用自在,故名为般若!”
“性体虚融,照用自在?”卫恒轻声的重复着慧真的话语,脸上升起一种神光,他突然感觉到慧真的这句话突然将体内那诡异的真气激发了起来,沿着全身的经脉川流不息。恍忽间,卫恒灵台一丝灵光闪过,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那诡异的真气沿着卫恒的十二正经快速的流动,流淌于手三阴三阳与足三阴三阳的经脉之中。卫恒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悬浮于半空中。他双目似张似合,身体依旧是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全身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息,那气息祥和温煦,却又有一种暴戾的狂野充斥在其中!
慧真的脸色瞬间数变,他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句话,却又引得卫恒进入了一种无神的空灵之境,甚至引发出他体内那隐伏着无法融合的暴戾真气。丝毫没有犹豫,慧真双手合盘,口中轻声的念道:“……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随着慧真口中梵唱,顿时一股无边的祥和真气将整个禅房笼罩其中,隐约间与房外的木鱼梵音相合。
卫恒本已感到自己体内那暴戾真气已经要将自己吞噬,心中无比的慌乱。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梵唱经文,接着那祥和的真气骤然暴涨,将心中的暴戾之气压制其中。他心中陡然一阵空明,稳定心思,卫恒竭力的运转自己熟悉的洗髓易经心法,缓缓的进入了不动禅定的神妙之境!
穿行十二经脉,狂野的真气慢慢的再也无法容忍在那样的一个狭小空间中运行,于是它扩展开来,在十二正经传流一个大周天之后,又沿着奇经八脉、和十二经筋、十二经别、十二皮部,以及十五络脉和浮络、孙络等各个经脉流转。卫恒此刻神情渐渐的平和,耳中梵唱不断,心中无比的空明。
何为空?那么慧真刚才所讲解的性体虚融已经说明了一切!千年前的道门始祖曾经说过:吾之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若是没有这身体的束缚,那么自己本来是一片虚空。
卫恒幼年间跟随卫夺颂读佛经,当时虽然并未理解,但是却有许多的偈语牢记在心中。其中更有一句: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六识起种种业,若智慧性照见诸识,则诸法空相!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如沉雷般的断喝:“咄-!”
卫恒神智顿时清醒,遍布于全身的真气在瞬间化为无数平和溪流回归于丹田之中。卫恒只觉得自己仿佛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全身充满了力量。依旧是跪坐于慧真身前,只是卫恒的一身白色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慧真此时也是汗透僧衣,红润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又有无比的欣慰神色蕴涵其中。卫恒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而使得慧真大耗真气,当下惭愧的向慧真伏身一拜……
“殿下莫要如此!”慧真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的疲惫。他静静的调息自己的真气,一边对卫恒那强悍狂野的真气称奇,一边和声说道:“殿下刚才妙悟,想来又有不凡收获,老衲虽耗费些许的力气,却也是值得!”
“多谢大和尚!”卫恒依旧伏地一拜,然后坐直身体,恭敬的看着慧真。此时的卫恒,虽然形象有些狼狈,却更显出一种脱俗的禅韵,一双柔和的大眼睛更加的深邃,让人无法的捉摸……
“殿下此刻是否已经知道了这般若神妙?”慧真的脸色逐渐的红润,他又问道。
“弟子已经明白了,般若就是斩断六根、六尘的无上大智慧!”
“哈哈哈,殿下果然明白了!老衲这番力气并不是白费呀,呵呵!”慧真笑着说道。
卫恒脸上也露出一丝纯真的微笑,他静静的问道:“那么大和尚,何为波罗蜜?”
慧真止住了笑声,他看着卫恒,赞赏的回答道:“波罗蜜者,同样也是梵语,意为到彼岸。欲到彼岸,需凭般若!殿下明白吗?”
“那么何为彼岸?”
“呵呵,凡夫为此岸,佛道为彼岸;一念恶为此岸,一念善既是彼岸!”慧真轻声的回答道。
卫恒想了想,“那么如何为善?如何为仁?”
慧真闻听了这个问题,顿时也愣住了。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的回答这样问题。更让他吃惊的是,眼前的这个稚气未脱少年,为何突然问到了这样一个大问题?何为仁?这将决定这个少年今后一生的善恶观,慧真知道此时一个回答不好,将会让这个少年今后的命运发生极大的改变!他不敢立刻回答……
想了一下,慧真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住持大师,王府来人,请大师与殿下火速前往王府!”
慧真和卫恒闻听不由得都是一愣,难道王府出事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一章忍辱持戒
飞一般的回到了王府,两人径直来到了王府的大厅中。赵倩儿神色带着忧虑,静静的坐在大厅正中。看到卫恒和慧真走进来,她连忙起身,恭敬地对慧真说道:“有劳大师亲自前来,赵倩儿实在是……”
“娘娘不需多礼,呵呵,这些年来娘娘一直对我佛光寺礼遇有加,更是大力扶持我佛教化世人,今日娘娘有事相招,老衲又怎能袖手?”慧真打断了赵倩儿的话语,双手合十,认真的说道。
赵倩儿闻听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肃手请慧真坐下。此时卫恒才走上前来,对着赵倩儿躬身一揖,“母后,不知如此紧急的将孩儿召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倩儿没有回答,只是点头示意要卫恒先坐在一边,然后笑着对慧真说道:“大师,这些日子以来,恒儿实在是打搅您了,不知道他这段时日究竟学的如何?”
慧真笑了笑,爽朗的说:“哦,殿下慧根深厚,与我佛极有渊源,这些日子以来潜心研修佛法,倒也没有给老衲什么打搅。娘娘说的实在是太客气了!”
“嗯,那就好!”赵倩儿点点头,神色一肃,扭头对卫恒问道,“恒儿,这些日子以来都读的什么经?”
“启禀母后,孩儿自跟随大和尚修习以来,读的是金刚经!”看到母亲问自己,卫恒庄重的坐好,对赵倩儿回答道。
“金刚经?嗯,这可是佛门一切经典的根本!那么你有学到了什么?”
“孩儿这些日子来每日沐浴佛法之中,跟随众位师兄颂读经文,深知我佛之博大。今日大和尚与孩儿讲解经文,使得孩儿明白了世间解除一切烦优,消除恶业的武器,不是手中的刀剑,也不是身负无上的权利,而是智慧!唯有智慧,可比拟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消除世间所有的罪恶!”卫恒神色恭敬的说。
赵倩儿笑着点了点头,“恒儿,看来这段时日你的学业没有白费。能够明白智慧才是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这很好!那么母后再问你,什么是智慧?
“智慧就是破除一切死生苦乐,到达大圆满的我佛境界的方法!”
“很好,恒儿,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母后倒是也放心不少了!”赵倩儿点头说道,脸上也随着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她想了一想,扭头对慧真说道:“大师,其实今日本宫请紧急的请您前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慧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娘娘召老衲前来的意思,老衲在路上已经明白。呵呵,可是京师来了什么消息?”
赵倩儿闻听一愣,接着脸上露出的敬佩之色,她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不错,恒儿此次从云雾山脱困出来的事情,升龙方面已经有了消息。皇上发出了千里加急的旨意,紧急召见恒儿入京!”
“皇兄召我入京!”卫恒坐在一旁突然插口道。
“恒儿莫要插话!”赵倩儿眉头微微的一皱,扭头对卫恒说道,“云雾山玄天大阵中六年的苦修,却依然无法改掉你毛糙的性格。你所修行的禅心不动到了哪里去?”
卫恒闻听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低下头,低声的说道:“对不起,母后!是孩儿听到皇兄召见的消息,有些激动。以前在皇城之中,对孩儿最好的就是皇兄,已经有七年没有见过皇兄了,孩儿真的有些想念,所以一时间才有些失态!”
“呵呵,娘娘不要责怪殿下。殿下如此正说明了他依旧保持着一种赤子之心,这很好!娘娘请继续说!”慧真看到卫恒那惭愧的样子,连忙开口将话题岔开。
赵倩儿笑了,她对慧真说道,“大师,本宫不是责怪恒儿,本宫也知道恒儿和皇上之间的兄弟之情极为深厚。当年在升龙城时,恒儿也多亏了皇上的暗中关照,所以才逃过无数的劫难。唉,那时的皇上的确是一个非常仁厚的人,只不过性格有些软弱,所以……”说道这里,赵倩儿的思绪似乎有回到了当年在升龙城的日子,往日的一幕幕情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慧真和卫恒都明白此刻赵倩儿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搅。过了好半天,赵倩儿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对慧真微微一笑,“大师,本宫刚才失态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恒儿,虽然你和皇上的兄弟之情深厚,但是你记住,他现在是一国的君主,是皇上,他再也不是以前和你一起玩耍的兄长!即使他始终把你当成弟弟,但是你不要忘记,现在的你是他的臣子,而不是他的弟弟!如果你忘记了这一点,那么即使皇上不说什么,但是依然会有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趁机治你的罪!”
卫恒的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了母亲的话中含意。想想当年在皇宫的情形,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赵倩儿看到卫恒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笑了笑,扭头对慧真说道:“大师,其实此次升龙方面如此的举动,早已经在本宫的意料之中。恒儿的出世,已经让很多人感到了有些不安,这一点我心中十分明白。此次召恒儿入京,其实也是一次试探,本宫知道其中一定有很多的波折。对于皇上那边,我倒是十分的放心,皇上视恒儿如同亲生手足,断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利的举动,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的清楚。
慧真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他开口说道:“娘娘的顾虑老衲心中也很明白,不知道娘娘怎么想?”
“如今的恒儿并不成熟,若是冒然入京,本宫害怕……”赵倩儿低声的说道,“所以,本宫想要给皇上一封回折,就说恒儿自云雾山归来之后,身体一直不佳,实在不适合长途劳顿……”
慧真闻听摇了摇头,他低声的说:“娘娘,非是老衲反对,只是此计绝不是上佳之策!娘娘请想,从殿下回到风城之后,短短的不到百日,朝廷方面就已经有了旨意,这说明朝廷从来没有放松过对风城的注意,那么殿下的一举一动也势必在朝廷的视线之中,娘娘如此的推脱,反而让朝廷更加的不安,那么对殿下也就更加的不利!”
赵倩儿听了慧真的话,不由得连连的点头,表示同意。“大师果然思虑缜密,嗯,这倒是本宫疏忽了!那么依大师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
慧真站起身来,在大厅中来回的走动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对赵倩儿说道,“娘娘,依老衲的意思,呵呵,请殿下奉召!”
“可是……”
“娘娘,你的担忧老衲心中十分的明白,但是雄鹰总是要经历风雨方能成长起来,如果不经过几次的摔打,那么它永远也无法展翅翱翔于九霄之上!殿下就像一只雄鹰,他需要更多的磨练,而且,这是他注定要经历的!”慧真决绝的说道。
“可是恒儿的年龄还小,这些年在云雾山,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他……”
“呵呵,娘娘,你未免太小看殿下了!云雾山玄天大阵何等的凶险,即使如你我这般的人物前去,能否全身而退尚是两可之间。但是殿下不但回来了,而且在洪荒之中生活六年,不断地与洪荒中的各种凶险猛兽打交道。呵呵,娘娘,如果没有缜密的心思又怎么能够成功呢?虽然殿下的年龄尚小,但是自古多少的英雄都是出自少年。想当年修罗帝国的国主许正阳和梁兴,初出江湖的时候,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可是谁又敢因为他们的年龄幼小敢轻视?文圣梁秋,十四岁就已经开始斩妖除魔,他那时的年龄和殿下相仿,可是又有谁敢说他不过是一个少年而敢对他说什么?况且殿下一身绝妙的玄功,深厚的内力也有了与己身融合的现象,呵呵,江湖中那些普通的高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些年来殿下独自一人在洪荒之中,没有受到什么教育,但是安知这不是一种福气呢?娘娘,您也是精通玄学,想来这其中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赵倩儿看着慧真,轻轻的点头,久久没有回答……
“娘娘放心,殿下身系天命,绝不会有什么事情。当然受些小小的挫折难免,但是那更加的对他的成长大有好处,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慧真缓步的走到厅门前,沉声的说道:“小鹰总是要飞的,那么就让他在风雨中成长起来吧!”
过了好久,赵倩儿好象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对慧真躬身一揖,恭敬的说道:“多谢大师的点醒。虽然恒儿已经十四,但是在本宫的眼中,他依旧如同八岁的孩童一般。却已经忘记了他如何在洪荒中的生存!那好,就依大师所言!”说着,她扭头对卫恒说道,“恒儿!”
“母后!”卫恒躬身站起。
“既然你命中必须要有这样的一次经历,那么就去面对他!你择日入京,母后将在这里看你好好的表现!”
“是!”卫恒恭敬的应命。
“大师是否还有什么话要和恒儿讲?”赵倩儿又看着慧真说道。
卫恒缓步走到了慧真的身后,如同在寺中聆听讲经一般的跪在慧真的身后,恭敬的说道:“请大和尚教诲!”
慧真扭头头来,看着卫恒那肃穆的神情,微微的一笑……
“殿下可还记得金刚经中我佛受歌利王割解身体的故事吗?”
“恒儿记得!”
“那么告诉老衲,这个故事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情?”慧真微笑着说道。
卫恒想了一想,恭声说道:“歌利王率众妃出巡,于山中游猎。因劳顿歌利王栖息休息,醒来后不见自己的众妃,于是起身寻找。后来看到众妃围绕礼拜我佛,歌利王大怒,就问我佛: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妃子?佛说:我只是看,却没有任何的贪念。歌利王就问:你为何看到女色而不生贪念?佛说:持戒!……‘持何戒?’佛说:忍辱就是持戒!于是歌利王用刀切割佛身,然后问道:痛不痛?佛说:不痛!歌利王就讲我佛节节支解,又问:痛不痛?我佛依然说:不痛!……”
听卫恒讲完,慧真神色肃穆的问道:“殿下可曾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请大和尚教诲!”卫恒恭敬的说道。
“我佛说能忍辱,方能不起嗔念,才不会昏乱真性,只有这样,才能到达诸佛菩萨彼岸!所以这又被称之为:忍辱波罗蜜。我佛以五百世中修忍辱波罗蜜,希望能令一切众生都修持忍辱波罗蜜法,不着诸相。见一切人迷悟,贤愚,贪福,贵贱,平等恭敬,不生轻慢之心。就算是恶骂捶打,皆能容忍,更因此而有欢喜之念,不生嗔怒之心!”
卫恒看着慧真,他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迷茫,好半天,他开口说道:“大和尚,我不明白!”
“呵呵,殿下,你记住:此次入京,你要牢记住一点,那就是慈悲柔和,善顺应物,以平等无诤之心自处。即使遇到他人以恶声色加于你身,非理相干。任诽谤毁辱漫天飞舞,你只退步自照,当作与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与之计较,也不要生出任何的嗔念。记住,凡听到有人对你恶语相加,就当作是畅饮甘露,心自清凉而不生烦恼。如此长久,自然能使得你不动禅定之法更有定慧之力!”慧真语重心长的缓缓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那双柔和而又深邃的眼睛中突然射出一种神光,他对慧真突然笑着说道:“大和尚,我明白了。此次入京,我就当作是一场修行,对于一切的事故,我都不需放在心头。他强任他强,恰似清风抚山冈,对吗?”
“哈哈哈-!”慧真闻听卫恒如此的话语,突然间放声的大笑。接着,他对赵倩儿躬身合十说道:“恭喜娘娘!”
赵倩儿此刻脸上的忧虑神色也不由得一扫而光,她带着一种骄傲的微笑,眼中流露着无比的自豪,看着卫恒,久久不说话……
过了许久,赵倩儿盈盈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伸手轻抚卫恒乌黑的头发,“恒儿,你能有此觉悟,那么此次入京,母后也放心了不少!”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那么母后再给你介绍几人,他们将会是你此次入京最为得力的助手!”
说着,赵倩儿轻喝一声:“风城铁卫,出来!”
卫恒闻听,不由得一愣:风城铁卫?那是什么东西?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二章风城铁卫
随着赵倩儿的一声呼喝,从厅中突然幻出八个人。仿佛是凭空幻化一般,没有丝毫的声响,他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卫恒的眼前。没有理睬其他人,他们径自向赵倩儿躬身一礼。
卫恒惊呆了,这八个人出现的如此突然,没有半点的声响,好象从空气中走出一般。凭他的功力,竟然没有半点的察觉!他看着眼前的八个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风城铁卫,是本宫一手培养出来。他们都是来自于风城的贫苦少年,身世都十分可靠!自恒儿你进入云雾山之后,本宫就开始培养他们,为了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够给你足够的帮助。这些孩子经过了无数次的试练,如今也已经都有了小成,他们此次将陪你一起入京,相信会给你很大的助力!”赵倩儿看着眼前八个身高不等,肤色各异的少年,转身对卫恒说道:“此次入京,你万万要记得,不能够太露锋芒,而他们将会为你处理各种你无法处理的事情,恒儿,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了!”
卫恒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八个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耳中回响着母亲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赵倩儿没有再理睬卫恒,她转过对眼前的风城少年说道,“来,见过你们未来的主人!”说着,她用手一指卫恒。
八个少年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同声向卫恒跪倒:“风城铁卫拜见殿下!”
卫恒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众人,一时间手忙脚乱,连忙伸手将他们扶起……
“这个八个少年,都是由本宫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他们有的擅长暗杀,有的精于谋略……总之,他们都有着不凡的本领。你此次入京将会面临许多的考验,他们也将会和你在这次的考验中一起的成长!”赵倩儿对卫恒平静的说道。
“多谢母后!”卫恒将身前的八人扶起来以后,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身对赵倩儿说道:“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母后对孩儿的厚望!”
赵倩儿点了点头,微微的笑了,“另外此次陪同你前往升龙的,还有飘雪!”
“飘雪?”卫恒惊异的看着赵倩儿。
“呵呵,恒儿,你不要小看了飘雪这丫头。虽然她的武功不行,但是心智之高,在我风城王府中无人可以比拟。而且这些年来她也跟随慧真大师修习那奇妙的阴阳术数,更有不同凡响的妙用。你此次入京将要面临各种各样的考验,有些事情风城铁卫可以为你解决,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飘雪才能给你帮助!”
“孩儿明白了!”卫恒躬身再次向赵倩儿施礼。
赵倩儿点了点头,“好了,恒儿,母后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前去应对,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去面对你必须要面对的命运吧!母后将等着你回来……”
“是!”
“去吧,飘雪已经准备好了,她就在府外等候,趁着天色尚早,你们就立刻动身吧!”赵倩儿淡淡的说道。
“现在就动身?”卫恒闻听一愣。母亲方才还不同意自己前去升龙,怎么……
慧真这时走到了卫恒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娘娘早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要让你明白你此次入京的各种凶险。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就动身吧!”
卫恒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跪在赵倩儿的身前,轻声说道:“母后,那么孩儿就启程了!”
赵倩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站起身来,卫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风城铁卫,突然间大声的说道:“好了,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去领教升龙的风雨吧!”说着,他将手伸出,“今后我们将成为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等誓死效忠殿下!”风城铁卫八人没有想到卫恒会称呼他们为兄弟,一时间激动万分,他们跪在卫恒的面前大声的宣誓。
卫恒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到八人的面前,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八人,然后大步的向府外走去。他没有再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母亲将会永远的注视着自己……
风城铁卫们也不再多说,他们向赵倩儿跪倒再次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大步的跟在卫恒的身后……
赵倩儿一直看着卫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泪水突然间流了下来,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嘴里面喃喃自语,“恒儿,你终于长大了!”
慧真缓步的走到了赵倩儿的身边,他知道赵倩儿此刻心中的激荡,于是也久久不出一声……
“大师,你看恒儿此次前往升龙,将会有如何的命运?”好半天,赵倩儿轻声的向身后的慧真问道。
慧真默默不语,他缓缓的向厅门走去……
“吉凶参半,一念之间!”当他走到了厅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的说道。
“吉凶参半,一念之间?”赵倩儿有些迷惑的重复道。
慧真点了点头,他抬头向天空望去,突然开口说道:“娘娘风云涌动,暴风雨将要来了!”
赵倩儿点了点头,也缓步走到厅门前,抬头仰望,“既然风雨欲来,那么就让他来的猛烈些吧,小鹰已经展翅,他需要在风雨中磨练!”说完,她又扭头向慧真问道:“只是大师这吉凶参半,一念之间究竟是何解?”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慧真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看着赵倩儿,用手指放在嘴边,低声的说道。
“是吗?”赵倩儿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慧真也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
苍茫的大海中,孤岛耸立。海浪汹涌的敲击在礁石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海岛中央,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拔地而起,仿佛一把天神的利剑直冲天空……
在峰顶,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前,一位鹤发童颜的道姑卓立于猛烈的海风之中。她站在那里,任由猛烈的海风吹打着她,但是却犹如一座挺拔的孤松,巍峨不动。她呆呆的看着夜色中的天空,仰望着夜幕中点点的繁星……
“帝星已经开始转动,风雨将要到来了!”道姑低声的自语道,“呵呵,四大将星也在转动,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道人影突然闪现在道姑的身后,一个中年道姑无声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师父!”
“去将诗儿叫来!”
那中年道姑颌首应命,如同一抹轻烟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论剑阁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出现江湖了,看来已经是时候了!”道姑依旧看着夜幕中的繁星,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师父,您找我?”一个清雅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任是海风呼啸,却无法掩盖半分。
在道姑的身后,一个年龄在十四五岁的少女随着声音出现,脸上带着一帘面纱,遮挡住了她的面庞。乳白色的道装无法掩饰住她那玲珑的曲线,她站在道姑的身后,低声的问道。
道姑没有回头,她依旧注视着天空中的繁星,好半天低声的说道:“诗儿,你自幼跟随为师修炼,如今也已经有十年的光景了!我论剑阁自南宫祖师开创以来,不理睬尘世中的种种繁琐,但是每逢动乱,论剑阁必然要出现江湖。如今距上次出现,已经有二百年的时间。我论剑阁中最为深奥的心剑诀必须要入世历劫,方能有所体会。所以诗儿,你明日一早就下山,你的任务就是助帝星平乱,还炎黄大陆一个清平世界!”
“帝星?”少女轻声的问道。
“是的,帝星已经出现,你要帮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可是谁是帝星?诗儿又应该如何寻找呢?”
“呵呵,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去升龙城吧,你会找到答案!”道姑低声的说道。
“诗儿遵命!”少女恭声的回答。
道姑点了点头,“好了,诗儿,你去修习吧。明日一早下山,不必再向为师告辞了!”
少女再次恭声应命,一晃身,眨眼间消失在道观之中……
“是命?呵呵,论剑阁的命!夜无痕,我们之间的斗争马上就要开始,让我看看此次你将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道姑低声的喃喃自语。说完,她转身缓步的走向道观之中。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天空中一个明星突然闪烁出灿烂的光芒……
“他已经出来了?”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冻彻肺腑的寒气。但是听在耳中却显得那样的动人,悦耳。
“是的,教主!他在昨天已经离开风城,目标升龙城!”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在一间客房中低声的说道。
客房中沉默了好久,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他的第一站将会是在哪里?”
“启禀教主,根据他的路程,他应该在三十天后到达驻马关!”
“很好,马上召集李护法,连护法和灵虚道长前来!就说本座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属下立刻去办!”
“还有,立刻通知八大内监,让他们严密监视升龙城的动静,一旦有事情,马上向我报告!”
客房外的黑衣人闻听,脸上显出一抹为难的神色,他低声的说道:“教主,自君上离开之后,蒋内监大人就……”
“就怎么样?”
“内监大人似乎有些异动,除了君上的话,他谁也不听,而且还屡次违抗教主您的命令,上次你命令李护法前来报到,结果内监大人当时就是不让李护法前来,还说教主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仗着君上给您撑腰……”
“大胆!”客房内的声音更见冷厉,隐约间透出一股杀气,“你居然敢如此挑拨内监大人和本座的关系。邵阳,如果此话被外人知道,你定然要被派往万神洞中接受惩罚!”
扑通一声,黑衣人跪在门外,他颤声的说道:“教主,不是小人挑拨,这是千真万确之事,小人又怎么敢有半点的谎言?小人身受教主大恩,只知道有教主,从来不敢有半点的异心,今日小人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还请教主明察!”
屋内沉默了,过来好半天,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那种冰寒的味道,用柔和的语气说道:“邵阳,你对本座忠心,这个本座当然知道。不过蒋大人是跟随君上老人,本教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局面,全赖象蒋大人这样的老人拼杀得来。我们对他们只应该有尊敬之心,万不可有半点的怠慢。所以,邵阳你以后象这种话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说,否则将要有杀身之祸。虽然本座相信你,但是如果被外人知道,那么就……”
“小人明白,教主请放心!今日小人什么都没有说……”
“嗯,去吧,将本座的命令告诉八位内监大人。好好的伺候蒋大人,不要再乱说什么了!一切都要等本座回来之后再作处理,你明白了吗?”
黑衣人的眼睛一亮,他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是,教主,邵阳明白了!”
“嗯,你直接告诉连、李和灵虚道长,让他们明日卯时在十里亭等候,我们一起前往驻马关!嗯,我想如果现在蒋内监一定再和李护法讨论教中的事物,不用让他们前来了……”那悦耳的声音说到最后,突然咯咯的笑了。那笑声仿佛天籁一般……
黑衣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恭敬的说道:“是,小人立刻前去!”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蒋兴权!嘿嘿,等本座回来之后,再好好的收拾你!”过了好半天,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杀机!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三章驿站遇刺
贺君,年龄十六。风城人世,父母早亡,武功卓绝,善使一对镔铁短戟。为人忠肝义胆,且胆大心细,颇有大人风范。平日在王府中充当杂役,其实是风城铁卫的首领人物。
张绝,年龄十六。风城人世,孤儿,后被风城王府收养。一手手里剑出神入化,而且心思缜密,为人十分机灵,精于谋算,也是风城铁卫中的智囊。
赤红烈,西恒人世,孤儿。早年随父母为躲避西羌的骚扰,来到了风城。父母亡故之后,被王府收养。心机深沉,赵倩儿亲授破风刀法。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每每说话,必然一语中的!
裴风,风城人世,因家境贫困,自幼被父母卖到了王府之中,性格坚忍,擅长暗杀之术,五行遁法娴熟无比……
昆达尔灿,西羌后裔,弓马娴熟。更加上早年跟随族人征战,对骑战之法深为了解。赵倩儿更传授兵法,最擅长的是野战之法!
阳江,十五岁,风城人世。性格暴烈,但是为人忠心耿耿。自幼力大无穷,一对重达二百斤的车轮大斧,在他的手中使出犹如灯草,王府中人称他为巨灵神!性格单纯,喜好美酒……
赵璨,年龄十四,孤儿,身世不祥。双眼由于在幼年时得病,几近失明,在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他的视线范围也仅仅在身前两尺。但是听力和嗅觉十分出众,加上身材矮小,最擅长追踪,轻功出神入化,被王府中人称之为影子!
博杰龙迦,西羌人士,年龄十六。当年为了葬父而卖身王府。水性奇佳,性格阴沉……
仅仅两天,卫恒已经对风城铁卫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些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段悲惨的故事。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母亲收养,而且对母亲可以说是忠心不二。八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种不同的本领,这让卫恒对自己的母亲感到佩服不已。短短的几年时间,她居然能够培养出如此出色的人物,看来母亲早就已经为自己开始打算了……
由于年龄都相差不多,再加上卫恒本身并没有那许多的官宦子弟的习气,所以没有多长时间,他已经和风城铁卫打成了一片。特别是他曾经流落云雾山六年的经历,其中种种传说早就在他回到风城之时传了开来,所以同是少年心性的风城铁卫们也对他本身充满了好奇。一群少年一路上嘻嘻哈哈,倒也平添了不少的乐趣……
而且,在卫恒的身边,还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飘雪,这也让一群少年感到兴奋无比。虽然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们去考虑,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们立刻就会使用各种方法,来吸引飘雪的注意力。于是一路上的笑话不断,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缓缓的向升龙城前进。
虽然表面上卫恒表现的十分轻松,但是在他的内心之中,丝毫没有半点的松懈。因为他知道此次入京将要迎接他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对于未来的前景,他既保持着十分的乐观,同时也有十分的小心。
“殿下,我们休息一会吧!”阳江粗豪的声音突然将卫恒的思绪打乱。卫恒骑在马上扭头向阳江看去。
看到卫恒向自己注视,阳江的那张黑脸立刻变得通红,他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偷眼向一旁的飘雪看了一眼,对卫恒说道:“殿下,我们已经走了一天了,大家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我看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再前进?”
卫恒突然笑了,对于这些少年的心思,他十分的明白。看了一眼由于长时间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的飘雪,他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阳江……
阳江的脸几乎成了茄子的颜色,在夕阳的照耀下,黑脸已经成了紫色。身边的几个人也偷偷的窃笑起来。
“好,那我们就休息一下!这些天来每天被那些官员迎来送去,我也有些烦闷。天色已经晚了,我看今夜大家就在这里过一晚,不要进城了。嗯,明天一早我们上路,前面不远就是驻马关了,大家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如何?”卫恒笑着说道,说着,他的目光向飘雪看去……
众少年不由得齐声发出欢呼,看来这一路上被各个城池的大小官员迎来送去的各种礼仪着实困扰的不轻。飘雪也注意到了卫恒的注视,脸颊立刻变得通红,几乎是用肉眼无法察觉的幅度,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一群少年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火焰将众人的脸庞照得通红。篝火上,两只肥硕的兔子被火焰烧烤的滋滋冒油……
“殿下,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京城,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京城都有些什么好玩的?”看着已经被烤的金黄的兔子,阳江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向正在对着火焰呆呆出神的卫恒问道。
“是呀,是呀,殿下,京城都有些什么好玩的?”闻听阳江的问话,其余的少年也不禁来了兴趣,他们都看着卫恒,眼中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卫恒的思路被众人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是呀,京城!已经八年了,那时自己离开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六岁的少年,可是如今……
卫恒笑了笑,他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和声缓缓的说道:“呵呵,京城是我们帝国的中心!升龙城以前曾叫过天京、天岚,是轩辕、大魏和天岚帝国的国都,算起来到现在,已经有了三千年的历史了!期间经历过无数次的朝代变更,除了修罗帝国之外,几乎炎黄大陆每一次的统一,都是以升龙城为国都!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这……”一群少年不由得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升龙城地势险要,位处中原,是兵家历来要争取的地方!”昆达尔灿开口说道。
卫恒摇了摇头……
“升龙城的所在是炎黄大陆上物产最为丰富,人口最为聚集的地方,所以……”张绝说道。
卫恒依旧摇了摇头,他扭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飘雪,低声的问道:“飘雪,你知道吗?”
听到卫恒向自己询问,飘雪的脸腾的一下子变得通红。稳了一下心神,她看到卫恒那鼓励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大定。想了一想,她低声说道:“其实张绝大哥和昆达大哥都没有说错,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她还不足以被那么多的帝王重视!升龙城之所以在历代被定为王都的原因,除了地理和物产的原因,还有就是由于当年文圣梁秋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传道。当年文圣门下号称弟子过万,几乎有一半的弟子都是来自于升龙,而他的这些弟子在回到家乡之后,继续了他的事业,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几乎历朝历代的名臣大儒,都和升龙城有着关系。所以升龙城除了是我们帝国的首脑,更是帝国人才的摇篮。好象先帝,他就是出身升龙,还有乐大将军、陈星司空、杨陵将军等等,他们也是升龙人士。所以升龙城也好,天京也好,天岚也好,她始终都是天下人心中的一块圣地!入主升龙,那么就意味着得到乐整个天下……”
飘雪柔美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回荡,少年们都沉默了!卫恒赞赏的点了点头,他对此也是知道一个大概,但是他也不知道升龙城能够成为王都的原因竟然还有如此的波折,特别是他听到了心目中的偶像-梁秋!
“飘雪妹妹好厉害呀!”阳江第一个喊了出来。众人的眼中也都露出了钦佩的目光。
飘雪的脸更加的红润了,她的头几乎已经埋到了胸前,用几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这些都是殿下以前告诉我的……”
众少年再次将钦佩的眼光放在了卫恒的身上。这一次轮到了卫恒的双颊发烧,口中嘿嘿的傻笑,一边用眼角偷偷的扫了一眼飘雪。飘雪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此刻也正向他看来!
“殿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京城到底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呀!”阳江又一次打破了沉静。
卫恒心中暗自叫了一声惭愧,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京城?我已经有八年没有回去过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皇城中渡过。那里守卫森严,就像一个监狱……”
众少年沉默了……
“我记得有一次,嗯,那是我五岁的时候。我和皇兄一起偷偷的跑出了皇城,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皇城,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升龙的景象。好多的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在大街上走动!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于是我就让皇兄不停的给我买,呵呵,最后不但我无法拿动那些,就连皇兄的双手也都是……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卫恒看着篝火,缓缓的说道。
“殿下……”贺君突然插口说道,“没有想到做一个皇子还这样的麻烦。我原来以为成为一个皇子是一件最快乐的事情,但是听您这么一说,就好象,就好象……”
“囚犯!”卫恒笑着接口道,他看着众人低声的说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没有什么身份,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做一个皇子不行,他的一言一行不但要被众人瞩目,而且还要面对各种不同的凶险!”
“凶险?”昆达尔灿突然开口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了看遥远天际的繁星,缓缓的说道:“你们可知道为何此次我入京母后那样的担心?”
大家互相的看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权利!”沉默的赤红烈突然开口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双手抱头,仰躺在地面上,看着点缀在夜幕上的点点繁星,轻声的说道:“没有错,权利!为了权利,会让天下最亲密的朋友变成仇人。父皇一共二十几个孩子,可是皇位只有一个,虽然大皇兄早就被册封为太子,但是由于他个性过于仁厚,所以使得兄弟们都对他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但是皇兄们明争暗斗,就连那些姨娘们也是一样。大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得十分的多疑,其实她以前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但是……母后也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平安的成长,所以才向父皇请求,带我来到了风城这个远离风暴的地方!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要小心翼翼的生存,不能被别人抓到把柄……你们以前一定知道我是一个性格十分恶劣的人,为什么?就是为了不要别人对我注意!”
“殿下!”飘雪的眼中闪现出一层水雾,她看着卫恒轻声的叫了一声。好久,她扭头对众少年说道:“其实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打骂。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得不装成一个很凶恶的人,但是……”
“飘雪,不要说了!”卫恒突然打断飘雪的话语,他坐了起来,看着众人低声的说道:“我之所以要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此次前往京城十分的凶险!一个不小心不但我可能有杀身之祸,就连你们也难以逃脱。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现在退出,那么还不迟,等到了驻马关之后,我们的行踪将正式传报朝廷,那个时候你们即使想要退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殿下,我们本是一群孤儿,用那些有钱人的话就是我们不过是一群贱民!可是娘娘千岁将我们收养,不但给我们吃饱穿暖,还教给我们生存的本领。我们知道我们不配,但是从内心里面,我们一直将娘娘当作我们自己的母亲!此次前往升龙,娘娘没有让那些王府护卫陪伴,而让我们跟随,是因为她相信我们。殿下,从我们跟随你走出王府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已经有了觉悟,那就是无论如何,我们要保护您安全的回到风城,即使丢去了性命,我们也在所不辞!”一直沉默的贺君突然开口说道。
“是呀,殿下,你放心,从我们走出王府的一刹那,我们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丢弃,对于此,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张绝沉稳的说。
“谁要是让娘娘伤心,就算丢了性命,我也要让他们血溅三尺!”博杰龙迦脸色依旧阴沉,但是话语中透出的冰冷杀气,让熊熊的篝火也不禁微微的一顿。
卫恒笑了,他陡然站立起来,对着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的兄弟们,就让整个天下见识一下我们风城不屈的威风!”他负手而立,向北方遥望,升龙城,我回来了!
火光照映下,卫恒那匀称的身躯陡然间散发出一股无比的威严,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被火光照得通红,更显出无比的庄重肃穆……
所有的人,包括飘雪在这一刻都跪在卫恒的身前,他们的脸上刻出坚毅的神情!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四章移花接木
驻马关,炎黄大陆江南地区的要冲之地。从这里向南,可以到达浩瀚的大海,向西是延绵千里的云雾群山;而向北,就是炎黄大陆两大河流之一,兰婆江!
正是由于这样重要的要冲之地,所以在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战役。在历史上最为著名的莫过于大魏帝国的曹玄千里奇袭和修罗帝国国主许正阳的火烧定天府!在驻马关的城下,留下了数不清的森森白骨……
自升龙帝国建立之后,卫夺为了尽早的结束战争,粉饰太平盛世。于是与当时的江南义军首领杨陀约定:江南一地尽归杨陀所属,杨陀听调不听宣,称臣不纳贡!同时封杨陀为江南王,世代镇守江南,御赐免死铁卷,非谋反重罪,任何人不得轻易对杨陀治罪……
总之,正是因为当时卫夺与杨陀的种种协定,使得江南王杨陀在江南建立了一个小朝廷。如今,他尽揽江南千里沃土,手中兵马近五十万,而且手下精兵强将,良臣谋士极多,俨然已经可以和升龙城抗拒!
按照卫夺的想法,就是要将杨陀死死的控制在江南一带,他要用江南的吴侬软语和温柔的水气来磨灭杨陀的锐气。但是由于卫夺的突然身亡,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任何的一个人。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张敏也对杨陀保持一份恐惧,原因就在于杨陀手中那庞大的兵团……
卫恒一行人来到了驻马关,虽然做为一方霸主的杨陀比他这个落魄的皇子拥有更多的权利,但是做为当今皇上卫宏亲召入京的兄弟,卫恒依然有着不同凡响的地位。杨陀自然也不会怠慢,领着驻马关一干的臣子,早早的恭候在关外。见到了卫恒,少不得一番寒暄之后,然后将卫恒引入了城中。
当晚,杨陀在王府设宴款待卫恒,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上次卫恒和杨陀碰面的时候,还是八年前他跟随着自己的母亲前往风城的时候,在驻马关停留。对于杨陀提到的那些儿时的事情,卫恒大多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杨陀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永远都是笑呵呵的长辈!不过卫恒始终牢记着母亲那时带着自己离开驻马关时,曾经对杨陀的一句评语:治世能臣,乱世枭雄!所以,卫恒在酒席间更加的赔上十二万分的小心,他知道,在杨陀的那张胖胖的笑脸之后,隐藏着令人无法窥视的心思……
这顿酒席既是十分的热闹,也是十分的无趣。卫恒对杨陀保持着一种距离,而杨陀虽然脸上的笑容十分亲切,但是内心里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宾主两方都各怀心机,一顿酒宴吃到月上柳稍,方才结束。带着微微的醉意,卫恒带着自己的随从,在杨陀手下的引领下,来到了距离王府不远的驿站住下。
江南王府,虽比不得京师的皇城,但是不要说安排卫恒住下,就是在加上百十人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方面根据升龙帝国的法令,皇亲不得擅自与地方诸侯结交,两人不得不顾及到升龙城的耳目;另一方面,不管是杨陀或者是卫恒,他们都不是十分愿意在这个时候走的过于接近。于是虽然杨陀强力的邀请,但是卫恒还是以律法为借口,带着飘雪和风城八卫住进了驻马关驿站。
一路的风餐露宿,再加上喝了一些酒水,卫恒回到驿站,倒在床上,没有多久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睡梦中,卫恒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警兆!在玄天大阵中养成的警觉性,使得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卫恒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虽然房间中黑洞洞的,但是他依然可以凭借着自己灵台中那一丝无上的灵觉,感到了房中隐伏着不止一人。大约是三个人左右,从呼吸的频率可以感觉到这三人都不是一般的庸手!手在被中轻轻的移动,放在自己身旁的秋水灵觉在不知不觉间抓在了手中。长剑入手,卫恒有些慌乱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手中的秋水灵觉在瞬间和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屋中十分的安静,卫恒体内的真气运转不息,雄浑的真气将那一丝酒意趋散,灵觉谷中苦练了六年的禅心不动心诀使得卫恒异常的冷静。屋中的人也是一动不动,他们静静的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之中,他们也格外的小心,卫恒知道,过一会的一击,一定是惊天动地……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武力比拼,卫恒此刻要和对方比试的是双方的耐力。就如同他知道对方一样,屋中的人也明白卫恒已经觉察到了自己。如今任何人冒然的举动,都会遭受到对方强猛的攻击!
就像当年在灵觉谷练功一样,卫恒的真气在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突然间内敛。整个人似乎凭空消失一样,但是他的身体依然是那样清楚的躺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一般,他一动也不动,静静,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窗外二更锣响,‘铛-!铛-!’,悠长的两声锣响,就在锣声尚在耳边回绕,三道寒芒陡然间激射而起,强大的杀气随着剑光突起骤然间充斥整个房间。隐伏在暗处的三个人似乎终于忍耐不住,抢手向依旧横陈榻上的卫恒攻击而去。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那突来的剑光已经让卫恒无暇多做考虑,身形在瞬间暴起,身上的被褥突然迎向三人,秋水灵觉在瞬间发出柔和的剑啸。剑啸声低沉无比,却另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蕴涵在其中。
剑气激射,棉絮在空中飞舞,那被褥在瞬间被对方那凄厉的剑气绞成碎片。但是也就是在这短短的瞬间,在漆黑中,卫恒犹如一道午夜中的幽灵一般,轻飘中不带半点的痕迹,身体瞬间一幻,秋水灵觉那低沉的剑啸声突然消失,仿佛是凭空失去了卫恒的身影一般,屋中的三人在眨眼间失去了卫恒的气机……
但是卫恒就是那样清晰的站在他们的面前,诡异的景象让人感到心中无比的难过。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那诡异的影响不过是卫恒在移动中留下的一个虚影。三人也就是因为这虚影的出现,而不由得同时感到一愣,凝神探查着屋内卫恒的气机。
“呵呵,你们上当了!”三人眼中那卫恒的虚影陡然暴起,秋水灵觉剑啸声再次响起,卫恒的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晃动不停,剑式连绵若秋水之长,瞬间将眼前的两人牢牢的锁在自己的剑气之内。要知道卫恒在灵觉谷中苦练了六年禅心不动,原本就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机,就在刚才的刹那间,卫恒成功的将自己所有的气息内敛,这使得屋中的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眼中卫恒不过是一个虚影。
秋水灵觉陡然间在漆黑中加速,那色彩诡异的长剑散发出一种极为诡谲的剑气,阴冷中更有一种令人感到发自于内心的平和之气。空气流转在剑身上的剑孔中,发出一种若流水潺潺的声响,一种回归于原野的清新之感悠然而生,三人身体微微的停顿。就是要这片刻之间的停顿,卫恒突然朗笑一声,剑气飞射激荡,秋水灵觉陡然间幻出三把,分射三个不同方向,每一把长剑都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令人无法猜测究竟那一把才是真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三人毫不犹豫的低吼一声,手中各摆长剑,迎向卫恒,那模样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样子,卫恒心中不由得微微的一惊。三人的方法虽然有些笨拙,但是无可否认,却是一种最好的方法。无论剑向何方,最多一次能够解决两人,还有一人只有空出,那么他势必将要做出搏命的一击。心中的念头千转白转,卫恒在瞬间拿定了主意,长剑剑式不改,依旧是飞射三人,但是他的身体却在瞬间腾空,就好像那长剑离手一般,完全脱去了卫恒的控制。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卫恒如此的做法无异于自杀的行为,三人的心中不由得大喜,速度加快,如闪电般的向卫恒冲去!
只觉心口一疼,三人是在同一时间身体僵住,全身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他们愣愣的看着卫恒,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脸上微微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卫恒看着三人,刚要开口说话。一道强绝剑光陡然间自暗处飞射而出,剑啸嗡鸣不止,带着强绝的劲气将卫恒的身体牢牢的锁在剑式之内。与此同时,原先的三个刺客在同一时间大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那鲜血凝结成箭,势若奔雷一般,自三面向卫恒袭来,顿时卫恒陷入了包围之中……
脸色数变,卫恒突然明白了心中那点不安来自何处。原来前来刺杀自己的一共有四人。其中三人故意露出行藏,为的是掩护那第四人在暗中做致命的一击。好缜密的心思!卫恒心中暗自喊道,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四人之间完美的配合,三人先中自己一剑,待自己心神放松,然后那暗中伏击之人做致命一击。而且原先三人也同时配合那伏击之人,三道血箭不论被那一道打中,那都不会是一件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形势已经不容卫恒多做考虑,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秋水灵觉陡然间诡异一转,身体原地随着剑式旋转不停,一道黄绿交织的乳白色剑光陡然将让他的身体笼罩,剑光呼啸,秋水灵觉发出凄厉的剑鸣。
血花飞溅,四名刺客的绝猛一击,劲气如石沉大海,三道血箭被围绕着卫恒周身的乳白剑光尽数挡出。骤然间,乳白剑气向外纷飞扩张,如同海潮涌动,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啊-!”四名刺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凄厉喊叫,四人身体瞬间飞起,在屋内那狭小的空间内回旋,试图寻找卫恒招数中的破绽。
嘿嘿的一阵冷笑,卫恒那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四人的耳边:“是谁命令你们前来?说出来,否则本王要你们死的很难看!”
“幽冥炼魂!”回答卫恒的是一个沉冷的声音,就在他话音出口,如同扁舟一般在卫恒强绝劲气中回旋的四人陡然在虚幻之中重合在一起,宛如一个完整的实体一般。四人八手不停的做出各种诡异的变化,像是一个八臂魔神晃动,自他们身体发出一种惨烈无比的绝死气势。卫恒的脸色瞬间大变,他只感到漆黑的房屋之中在瞬间升起了腾腾的烟雾,一股饶人心魄的异香随之散发出来,竟然让人感到一种沉沉欲睡的感觉……
这是什么狗屁功夫?卫恒心中的惊异无法形容,虽然那烟雾笼罩在房中,但是并不能迎向卫恒的视线,四个重叠在一起的人的身体依旧可以清晰看到。让卫恒吃惊的是这种诡异功夫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洪荒中锤炼出来的百毒不侵的身体丝毫没有受到那柔媚异香的影响,劲气骤然内敛,卫恒手中秋水灵觉平放胸口,全神注视着眼前的四人……
“快,快去看看殿下……”飘雪那柔媚的声音突然传来。屋中的打斗早就已经惊动了在隔壁的飘雪和风城八卫。他们在转眼冲向卫恒的屋外,阳江那粗豪的声音响起:“殿下,你没有事情吧……”
“贺君,飘雪,你们命令所有人不要进来,小心防卫屋外,不可让一个人离开!”被对手那诡异功夫所震惊的卫恒突然喊喝到。屋中的浓雾越来越大,那让人产生万千遐思的异香也愈来愈浓郁。就在卫恒喊喝之时,四人口中同时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话语,就如同巫咒一般,嗡嗡的在屋中不断回响。全身的真气在那嗡嗡的声音中似乎要尽数散去,卫恒心中感到一惊!那四人所发出的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感到异常的痛苦,卫恒的脸上闪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重叠在一起的四人陡然间分开,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射向卫恒,手中的长剑已经不见,每人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尺短的短刃。刀刃散发森森的寒芒,四人连结成一张刀网,自四面八方向卫恒袭来。
被四人那奇怪的语言引领,卫恒的神智似乎有回到了在云雾山中与那强绝怪兽搏斗的日子,每天在那种生死间挣扎的痛苦再次回到了他的心头,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突然间手中秋水灵觉发出一声剑啸,如同暮鼓晨钟一般,令人神智一清。看着飞袭自己的四人,卫恒手中长剑一领,侧步斜里一滑,身体鬼魅一般的闪动不停,手中的长剑在瞬间飞砍八剑……
‘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秋水灵觉硬生生的砍在八把短刃的刀锋之上,四名刺客如同身受雷击一般向后飞退而去,在眨眼之间又重新重叠一起。
虽然将八人击退,但是卫恒心中的苦楚无法说出。四个人八把刀,却有八种不同的诡异力量,按照八卦方位显示出八种不同的劲气。或者强猛,或者轻柔,或者炙热,或者阴冷……
一次硬生生接下八种不同的力量,饶是卫恒的武功卓绝,也感到心头气血浮动不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一次卫恒真的是感到有些不妙,厉声的喝道:“刺杀皇子,当是灭族的大罪,你们难道想死吗?”
“嘿嘿,我们知道你是皇子,我们也知道刺杀你乃是死罪!但是我们本来就是死人,一抹幽魂罢了,你又如何灭我全族?哈哈哈……”刺客用一种夺人心魄的声音说道,那声音阴冷中,更有一抹凄凉之气。
“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卫恒闻听他们的话语,心中怒火陡然燃起,手中秋水灵觉向后一摆,斜放在腰眼之处,只露出一个剑尖诡异的对着浓雾中的四人,冷声的说道:“既然是鬼,那么就让本王将你们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那么就要看殿下你的本事了!若是无法超度我们,那么就要和我们一同作鬼,殿下,其实作鬼的乐趣也是很多呀!”那阴冷的声音突然间在浓雾中变得缥缈虚幻,四人的身影在瞬间开始变得模糊不已。
额头流下一丝冷汗,卫恒心中突然间生出一种恐惧。这些如同鬼魅一般的刺客,绝不同于往日自己在洪荒之中面对那些怪兽,甚至比那些怪兽更加的可怕。关键是在于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楚他们究竟用的是什么样的妖术,这使得卫恒心中凛冽不已。
浓雾越来越浓,虽然在洪荒之中所练出来的那双夜视之眼,但是却也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丝毫不敢有半点的携带,卫恒将自己的呼吸完全摒除,真气在体内做着完美的循环,丝毫没有半点向外展露。一瞬间,他的气机也完全消失在浓雾中,身体逐渐的隐去,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屋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卫恒和刺客都是不敢有半点的声息露出,他们都在等待,双方再次回到了开始时的那种耐心的较量之中!
“殿下,殿下……”对于突然间归于寂静的房间,屋外的飘雪心中忧虑不已,在她的心中,卫恒不仅仅是她的主子,还有一种更加不可说出的女儿家心思使得飘雪对卫恒牵挂不已。屋中静悄悄的,卫恒没有回答,飘雪心中的焦虑更加的浓重。从门缝间透出了一股异常诡异的香气,而卫恒却好象消失一般。
“贺大哥,怎么办,殿下他……”飘雪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抓着贺君的手,惶急的说道。虽然她知道卫恒的武功不简单,但是不知为何,却总也放不下心来。贺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冷静的沉稳,低声的说道:“飘雪,不要急,殿下不会有事情的,放心……”他虽然尽力的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但是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殿下……”冰雪聪明的飘雪在瞬间听出了贺君心中的不安,眼睛看着眼前那飘散着异香,静悄悄的房间,轻轻的咬着下唇,突然间身体闪电般的扑向房间。
“飘雪……”风城八位同时失声的喊道。
“砰-!”紧闭的房门被飘雪一掌击飞,她顿时被眼前那诡异的情形惊住了,只见屋中浓雾滚滚,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那滚滚的浓雾如同实体一般的凝固在屋中,飘雪心中惊异非常!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失去了知觉,向地上倒去……
“飘雪-!”一道白色的人影在浓雾中诡异的闪动,飞扑向栽倒在地上的飘雪。寒光突然掠起,隐藏在浓雾中的四名刺客陡然间身形飞动,寒芒闪烁间将卫恒牢牢的锁住。
“殿下……”风城八卫失声的喊道。
破碎的白色锦绸如同雪花般的曼空飞舞不停,就好像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浓雾中飞舞一般,那情形甚是诡谲。在寒芒闪动间,四名刺客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身体刚要再次闪灭,就感到一股庞大无铸的剑气自浓雾中陡然间炸开,气劲将四人牢牢的锁住,森冷的杀气不带半点人类情感,四人心中不由得一颤,四肢就像不受控制一般的轻轻颤抖……
“呵呵,四位这次可是上当了!”卫恒清冷的声音在浓雾之中响起,“没有想到已经始终千年的幽冥密忍竟然再次出现,真是令本王惊喜万分呀!”
幽冥密忍四字一出口,包括屋外的众人心头不由得同时一震。贺君眼睛睁大,吃惊的看着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四人……
一千多年前,在炎黄大陆第一次统合之战中,有武尊之称的岳陵怀中惊天的野心妄图将炎黄大陆的七大世家一次消灭。他利用大魏帝国的国主曹玄,逐一的清剿,甚至利用当时的邪神弟子姜凌飞与曹玄厮杀来消除双方的力量。本来他的阴谋几乎已经实现,可是由于最后过于轻敌,被姜凌飞贺曹玄合力击杀。而幽冥密忍,也就是岳陵手中的一把利剑,后来随着岳陵的死亡,幽冥密忍也从炎黄大陆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半点的声息。如今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又代表着什么?
听到卫恒叫出自己的来历,四名刺客全身不由得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历啸,身形飞闪,八把短刃化成一片光影寒芒,将逐渐走出浓雾的卫恒包围扑击而去。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就听见从浓雾中传来卫恒那清朗淡雅的声音,缥缈间虚幻的无法琢磨……
“镜-花-水-月!”卫恒一字一顿,轻笑着说道。那声音虽然清虚缥缈,但是却似乎蕴涵着无上的魔力,四名飞扑的刺客身体在瞬间停止,他们姿势凝固,浓雾淡淡的消失而去!
卫恒出现在四人的身后,一手轻抱着飘雪娇柔的身躯,一手手中低垂着一根软绵绵的蛇一般的短链,那短链乌黑闪亮,散发出妖异的诡谲气息。他缓缓的从四人身边走过,口中低声的说道:“呵呵,水月镜花,本是虚幻缥缈,你们刚才看到的我的身影,不过是我上善归真决中的一式剑法。其实,你们也过于的心急,在你们第一次看到的身影确实是我,只不过在瞬间我将外袍脱下,而我整个人则隐身在那外袍之后,你们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忘记了幽冥密忍是用心来感触世间的万物……”
四名刺客听到了卫恒那轻声的话语,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卫恒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感到难过,你们的身手都是十分高绝,但是却过于轻视我了!若是你们一上来就用出你们的那个什么幽冥炼狱,那么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机会。忘记告诉你们,刚才我止住你们的招数乃是千年前文圣的绝学,你们败的半点也不亏!”
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四人同时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们看着卫恒,身体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姿势……
“殿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一名刺客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因为你们是我的对手,对我的对手,我从来都很尊敬!不论他是什么样的出身,只要是我的对手,我都会给他足够的尊敬!这是我在洪荒中从那些野兽的身上学来的……”摆手制止风城八卫和驿站的守卫冲进屋中,卫恒看着那四名刺客低声说道。
“呵呵,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说要尊敬我们!殿下,你是一个可爱的敌人,能够和你交手,我们突然都感到十分的荣幸!从我们出道之后,所有人只要看出我们的来历之后,无不想方设法的要将我们铲除,但是只有你……”那说话的刺客似乎是四人之中的首领,他沉声对卫恒说道:“殿下,对于你的尊敬,我们给你一个回报,那就是要小心兰婆江!”
“什么?”卫恒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刺客,低声的问道。
“殿下,我们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投身幽冥道,有死无轮回!殿下,如果你早些年出来,你一定会是我们的主子,呵呵……”那刺客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的消失……
“什么,你说清楚一些……”卫恒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将那人身体翻过来。只见一抹黑血从他的口中缓缓的流出,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全无。连忙向其他三人看去,只见三人也早已经气绝身亡……
“殿下!”看到屋中的浓雾和异香逐渐的消失,贺君连忙走进来,他来到卫恒的身边,轻声的叫道。
脸色异常的平静,卫恒神色间丝毫不见半点沮丧。将飘雪那娇柔的身体抱起,他缓缓的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将飘雪放在床上,看着飘雪那沉静的面孔,卫恒的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怜惜之色……
“殿下,飘雪没有事情吧?”此时风城八卫都已经走了进来,他们围着四个刺客的身体,轻声的私语着。贺君在卫恒身后轻声问道。
“呵呵,没有什么事情?这丫头是被幽冥密忍的乱神香迷倒,可能会做上一个梦,但是对身体没有什么。”说着,卫恒回过头来,向那四名刺客的尸体走去……
‘铛-!’
脚下好象踢到了什么东西,卫恒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地上平静的躺着一把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长剑。伸手将长剑捡了起来,卫恒不由得神色数变!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五章计中连环
“殿下,怎么了?”一旁的贺君看到卫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顿时也不由得变色,连忙向卫恒问道。卫恒没有说话,他默默的将手中长剑递给了贺君,然后缓缓的走向刺客的尸体。眼中带着一抹怜悯的神色,卫恒看着那冰冷的尸体,抬起头来对阳江和博杰龙迦说道:“把他们的尸体收起来,好生的安葬!这些人就像没有根的浮萍,本就十分的可怜。如今死了,就给他们一个根吧!”
一直沉默的铁卫们抬起头来,看着卫恒,眼中流露着无比尊敬的光芒。“殿下,你真是仁厚,若是他人,必然将这些尸体弃置荒野……”
“殿下,殿下!”就在卫恒刚要开口说话,一名身穿淡绿色官服的官员匆匆的走进了房间,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站在尸体旁边的卫恒,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额头上瞬间渗出汗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惶恐的说道:“殿下,下官失职,没有想到竟然有刺客敢刺杀殿下,累得殿下受惊,都是下官的错,请殿下赎罪,请殿下赎罪!”他一边诚惶诚恐的说道,一边偷眼向卫恒看去。卫恒的脸上平静异常,丝毫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闻听那驿站官员的话,他只是微微的一笑,和声说道:“这个和你没有关系,本王不会怪你,呵呵,你不用担心!”
“多谢殿下体谅,多谢殿下体谅!”那官员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惶恐不停的磕头说道。
“呵呵,你下去吧!”卫恒点了点头。那官员站起身来,脸上闪出一抹不情愿的样子,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四具尸体……
“慢着!”当那官员转身刚要离去,卫恒突然间开口说道。官员的身体一震,转身脸上露着惶恐不安的颜色,低声的说道:“请殿下吩咐!”
“将那四具尸体拿去处理一下,好生的安葬,明白吗?”卫恒指着地上的尸体对他说道。
“是,是,下官明白!”那官员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点头说道。然后他快步走到那四具身体前,对站在门口的从人说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过来将这些尸体抬走,不要打搅殿下休息!”
门口的从人连忙走进了房中,他们惶恐的将那地上的尸体抬起,转身向外走去。那官员一边后退,一边点头请罪,一个不小心,被门口的门槛绊倒,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待到那官员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消失,卫恒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陡然间收起,眼中流露出冷厉的寒芒,低声喝道:“裴风-!”
“在-!”脸色一直阴沉无比的裴风听到卫恒的声音,连忙躬身应道。
“跟着他,不要打搅他,也不要被他发现!”卫恒声音渐渐的变得阴冷无比。众人听得不由得一愣。只有站在卫恒身边的贺君和张绝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的神色。
“遵命!”裴风躬身一礼,身体原地一晃,飞逝而去。
“殿下,那家伙有什么不对劲吗?”阳江等人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神色,他开口问道。并没有马上回答,卫恒转头对贺君说道,“立刻派人前往江南王府,告诉杨陀,就说本王请他来看样东西!”
“是-!”贺君没有犹豫,大步向屋外走去。看了一眼阳江等人脸上那疑惑的表情,卫恒微微的一笑,“张绝,命令驿站兵士,严密守卫,杨陀来了,立刻前来通报!”张绝点头也走出了房间。卫恒的神情这才松弛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坐下,然后他走到了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飘雪,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好半晌,他抬起头来,对众人说道:“那个驿站官员,和那些幽冥密忍是一伙儿的!”
“什么!”阳江和博杰龙迦闻听失声的叫出来,他们看着卫恒,眼中依旧是流露着疑惑不解的神情。卫恒轻轻的为飘雪将被褥盖好,扭头低声说道:“那个驿站官员其实是为那幽冥密忍做后应的,他的任务应该是在那些刺客得手之后,接应他们离开此地。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刺客会失手,所以在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十分的惶恐,但是眼中还是流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不过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联想许多,但是当我让他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中有一些不太情愿。呵呵,我突然想起来先帝曾经告诉我说过,幽冥密忍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那就是一旦任务失败,必然要有一个人留下,将执行任务之人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处理,以抹去他们所有的行动痕迹!我不太清楚他们所谓的方法是怎样的手法,但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说法。那些刺客在行动失败之后,立刻自杀。那么谁是接应他们的人?而且,这些刺客竟然可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我的房间,这也十分的奇怪。不是我夸口,当世之中,除了想母后和慧真师父那样修为的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之外,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从刚才的交手中,我知道他们四人的功力虽然高绝,但是若是论单打独斗,我都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他们解决,关键是他们四人的合击之术还有就是那诡谲的幽冥密忍之法。而且从格斗中我感觉到,他们对这房间比我还要熟悉……”
“所以,这四个刺客一定是早就躲在房间之中,而且十分熟悉这里的房间。如果没有人做引导,恐怕……呵呵,所以那驿站的官员嫌疑就十分大!”这时张绝缓缓的走进了房间,笑着对众人说道。
脸上露出了赞赏之色,卫恒笑着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张绝说的不错,刚才在那四名刺客死前曾经说过,要我小心兰婆江。那么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还没有结束,这次的刺杀只是第一波的试验。所以我要裴风跟着他,就是要看看他是否还有人联络。虽然我心中已经大概的明白是谁主使此事,但是我还要有足够的证据!”说着,卫恒的神色逐渐的凝重了起来,他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一时间房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好半天,卫恒抬起头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从他们这第一次的袭击来看,若是他们再次动手,一定会比这次更加的凶狠,所以我想我们进京的路上还有着无数的困难,你们若是现在退出,我也不会责怪你们,毕竟这只是一场皇家的斗争,和你们没有半点的关系!”
“殿下,你这是看不起我们!”阳江闻听大声的喊道,他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卫恒说道:“殿下,虽然我们的武功比不上你,但是我们的勇气丝毫不比你差!当娘娘千岁让我们跟随你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交给了你,若是我们现在回去,如何有脸面对娘娘?”
阳江的话一出口,顿时满屋之人不停的点头。“殿下,从我们踏出风城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了一起。娘娘千岁对我们恩重如山,若是你让我们现在回去,我们真的也只有自尽一途!说实话,殿下,我本来服从你只是因为你是殿下。但是一路上,你待我们如同手足,而且武功高绝,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睿智,让我彻底的服了!殿下,张绝愿意跟随殿下一起努力,虽然今后的路会很艰难,但是张绝愿意把那些困难当成一种试练,请殿下不要让张绝离开!”缓缓的,张绝开口说道。
“殿下,我等愿意跟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人同时跪倒在卫恒的面前,齐声说道。
“你们-!”卫恒眼角有些湿润,但是嘴角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一抹狡佶的笑容,伸手将众人扶起,他低声的说道:“卫恒谢谢大家的信任。虽然卫恒身为皇子,但是从来没有半点对你们的轻视。我说过,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若是你们愿意,那么就让我们去面对未知的将来,就把以后的所有当成我们成长的一种磨练!卫恒愿意和众位兄弟一起努力,让世人看看我们这群风城少年的风采!”
“风城少年?”几人不由自主的轻声重复着卫恒的话,每一个人的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突然间,众人爆发出一声欢笑,“对,就让世人看看我们风城少年的风采!”
卫恒微微的笑了,他知道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将眼前的这群少年的心完全的俘获了!
……
“江南王杨陀到!”门外一声高声的喊喝,随着那喊喝之声落下,须发皆白的杨陀快步走进了卫恒所在的院中,脸上显出忧虑神色。卫恒连忙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家赶忙站好。
“老臣杨陀,见过风城王殿下!”杨陀一走进房内,雪白的寿眉微微的耸动,他已经闻到了依旧若有若无飘散在空中那乱神香,神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见到卫恒,老远就躬身说道。卫恒脸上露出和善笑容,他快步走到了杨陀身边,一把将杨陀扶住,恭敬的说道:“叔父大人,您怎么给小侄施起礼了?您是我升龙帝国的功臣,也是先皇的兄弟,小侄实在是受不起呀,您这是在折杀小侄呀!”
“呵呵,这个殿下不要客气。这世上君是君,臣是臣!殿下乃是先皇骨肉,也是万金之躯,老臣这礼还是不能忘记的!”杨陀肃穆的说道。
“唉,叔父大人,您这是……卫恒不过是一个流放的皇子,您何须对我如此的客气?叔父快快请坐,呵呵,今日酒席之上,耳目众多,你我实在不好畅所欲言呀!”卫恒的脸上有些漠落,他肃手给杨陀让座,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接着说道:“小王常听人讲起王爷的英雄往事,想当年王爷驰骋疆场,风采照人,卫恒只恨自己晚生了数年,无缘得见王爷那时的风采,想来真是遗憾!”
“呵呵,这个老臣如今已经是花甲之年,往日的风光事情,已经忘记了不少,呵呵,现在只是在等死而已!”听到卫恒讲到自己的往年事迹,杨陀的腰板挺了一挺,脸上也露出了无限的回忆之色。
“这个,呵呵,小侄每每想起上次路过驻马关,叔父还曾抱过小侄,总是觉得怀念不已!”
记忆之中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事情,杨陀一面口中客气着搪塞,一面暗觉不妙,眼前这个少年所谈的话语让他感到有些困惑,匆忙命人将自己从睡梦中请来,然后和自己云天雾地的扯个不停,使杨陀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再加上刚进屋时闻到的那股乱神香的气息,让他更加觉得有些惶恐。虽然他杨陀并不害怕这个少年,但是心中没有半点的底,让他还是感到了有些不安……
突然间,卫恒脸上的笑容一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杨陀沉声说道:“若是叔父大人要杀卫恒,那么请叔父大人明言,卫恒绝不敢有半点的反抗。能死在叔父大人的手中,卫恒只会感到荣幸……”
“殿下何来此言?”闻听卫恒最后的话语,杨陀激灵打了一个冷战,他吃惊的看着卫恒,惊恐的说道,“殿下如此说当真是折杀老臣了,老臣身受先皇大恩,镇守江南已经数十年,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怎敢有半点对殿下不敬之心?再说如殿下所说,老臣对殿下也是十分喜爱,又怎会忍心下手?”
沉默不语,卫恒只是伸手示意张绝,一旁的张绝已经明白了卫恒的意思,连忙将一把闪烁寒光的长剑递给了卫恒,那是刚才刺客留下的一把长剑。卫恒接过长剑,也不说话,只是缓缓的递给了杨陀……
杨陀拿过了长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只见那长剑剑柄之上印有一个猛虎的图案,只是那猛虎肋生双翅,展翅欲飞,这正是他杨陀江南军兵器上特有的标志。杨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长剑,久久不出声。
“叔父难道就没有什么要给小侄说的吗?”卫恒在一旁低声的说道。
“殿下,这是栽赃!”杨陀突然间抬起头来,大声的说道:“杨陀镇守江南,手中雄兵百万,麾下战将千员,若是要杀殿下,何须用这样的手段。而且就算杨陀要刺杀殿下,也不会使用本部的兵器,杨陀虽然老,可是并不笨!这明显是有人在栽赃老臣!”杨陀神色间异常的激动,雪白的胡须乱颤,他大声的说道。
轻轻一叹,卫恒看着杨陀沉声说道:“叔父大人,你刚才的那些话若是传到了朝廷的耳中,被有心人渲染,定然是拥兵自重,谋图造反的凭据。”
“这……”杨陀被卫恒一句话说到了心坎中,心中惊栗不止,呆呆的看着卫恒,眼中骤然闪烁冷厉的寒芒。
丝毫没有在意杨陀那冷厉的目光,卫恒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门边,看着天空的明月,低声的说道:“其实小侄也明白叔父的困境,更相信叔父不会刺杀小侄。但是朝中有些人却不会放过叔父,就连小侄也不会放过。其实这刺杀的幕后之人你我心中都十分的清楚,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美。叔父,你手握天下雄兵,对我升龙忠心耿耿,谁人不知,那个不晓?可是总是有些人对叔父你手中的大权不放心,竟然想要借此机会企图对你我不利,这一石二鸟之计,用心确是良苦呀……”
杨陀看着负手站立在门边的卫恒,白色的锦袍在夜风中猎猎的抖动,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孤绝不群。一刹那间,杨陀竟然对眼前这个年龄小上自己数倍的少年产生了一种莫测的高深感觉。呆呆的看着卫恒,杨陀突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卫恒的身边,沉声说道:“殿下了解老臣的苦楚,老臣实在感谢万分。而殿下的睿智,更让老臣敬佩不已,呵呵,都说殿下顽劣,我看那些人都是瞎了眼睛!”
“多谢叔父抬举!”
“那么殿下想要老臣如何?”沉吟一下,杨陀低声的问道。
卫恒扭头对杨陀微微的一笑,躬身一礼,对杨陀说道:“叔父大人,你果然厉害,竟然如此快的明白了小侄心中的想法。呵呵……”
“嘿嘿,殿下不要和老臣如此客气,只要是老臣可以帮上手,殿下请尽管吩咐!”
“小侄此次入京,想请叔父大人为小侄保驾,不知道叔父大人是否可以……”想了一想,卫恒沉声的说道。
“哦,让老臣保驾?呵呵,老臣想来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这后果……”杨陀笑着说道。
点了点头,卫恒没有理会杨陀的笑容,沉声接着说道:“其实叔父也明白,这些年来叔父能够在江南如此的安稳,我风城的作用不可小视!江南乃是我升龙的鱼米之乡,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里窥探。呵呵,甚至连那些西羌人也对江南虎视眈眈。若是……恐怕母后定然不会愿意,若是她打开风城,放西羌……其实叔父你也知道,朝廷中有人对您也是一天都没有忘记,两面之敌,这个……有句古话,叫做唇……”
“唇亡齿寒!”杨陀冷冷的看着卫恒,借口说道。
“对,就是这个词。呵呵,叔父不但武功卓绝,没有想到在文采方面也有如此造诣。这个词用在此处却是很好,小侄就想不起来!”卫恒笑呵呵的说道。
冷冷的看着卫恒,杨陀突然间放声大笑,他重重的一拍卫恒,大笑道:“好贤侄,今日杨陀就答应你,保你入京绝无半点的危险!哈哈哈,白痴皇子,哈哈哈,天下人都是瞎了眼睛了!”就在这一瞬间,杨陀那有些弯曲的腰身突然间挺了起来,他放声大笑。
“多谢叔父!”卫恒躬身说道。
“不过,杨陀只是保你在京师,若是你能平安入京,这诺言才能有效,殿下明白老臣的意思了?”杨陀眼中寒芒闪动不停,冷声的说道。
“呵呵,这个小侄自然知道。”卫恒陪着笑脸,低声说道:“若是小侄连入京的本事都没有,那岂不是白费了今夜的这番话语?”
看着卫恒,杨陀渐渐的又恢复了往日的苍老之态,缓缓的点头,拍了拍卫恒的肩膀,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笑着说道:“呵呵,真是一个妙人!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呵呵,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都是一群瞎子!”
……
看着杨陀渐渐消失的背影,卫恒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知道在和朝廷的第一次交锋中,他已经胜了,而且胜的很漂亮。但是,这只是开始,一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上场……
“卫恒,别让母后失望!”卫恒心中暗自的低语。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六章初见伊人
看着卫恒一行人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中,杨陀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目标!
“父亲,为何为何露出如此笑容?”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俊逸年青人低声的问道。他是杨陀的小儿子,也是杨陀最为宠爱的儿子,杨哲。他跟随杨陀多年,杨陀的那身高绝武学他已经学了有七八分。此刻,他感到十分奇怪,疑惑的看着杨陀。
“这个少年很有意思,杨哲,不要小看这个人,他身上有着绝大的力量。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那么他会是你我今后最大的敌人!”杨陀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他只是看着远方轻声说道,脸上露出的笑容和眼中闪动的寒芒,构成了一副极为不协调的画面。
“是吗?”杨哲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他有些不满自己父亲对卫恒的评价。沉默了一会,他称声说道:“既然此人对我们的危险如此大,为什么不把他现在就……”说着,他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摇了摇头,杨陀扭头看了一眼杨哲,带着一抹责备的神色,轻声的说道:“你已经这么大,为何不好好的想想。为什么会有刺客在驻马关对卫恒行刺?嘿嘿,他们恐怕不是单纯的为了杀死卫恒,而是想要借此来找我们的麻烦!朝廷对我们从来没有放心过,他们总是在不停的寻找着机会,如果卫恒死在我们这里,那么不论是否和我们有关,至少一个保护不利的帽子就已经压在了我们的头上。我们不要想摆脱关系,那时……嘿嘿!”说着,他有些不满的看着杨哲,沉声说道:“你这个孩子,平日让你多看些书,你就是不听,天天和你那一群狐朋狗友们一起胡闹。这一点连那个孩子都看出来了,你……”杨陀说道这里,有些失望的再次摇了摇头。
“可是那我们为何要帮助他?”
“唇亡齿寒,卫恒说的不错,我和他的确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不要小看风城的弹丸之地,那里却是连接西羌和中原的关键要塞。那小子的母亲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来到风城的几年中,和西羌各个的部落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只不过用了些许的小恩小惠,就完全的将西羌拉在手中。这些年来,我们之所以能够安稳的发展,和她也有很大的关系。说实话,乐清河虽然厉害,但是我还不放在眼中。满朝之中,唯一能让我看在眼中,就只有两个半人,一个是镇守济州的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另一个就是这个躲在风城,看似逃避张敏的赵倩儿。嘿嘿,乐清河,他不过只能算半个!”杨陀看着杨哲,缓缓的说道:“若是卫恒一旦在朝中出事,那么赵倩儿绝不会那样容易的罢休!据我所知,如今她雄踞风城,把持西荒,如果要是引西羌铁骑复仇,那是我江南一地首当其冲!我们怎么办?抵抗,即使胜了,我们也是损失惨重,那时升龙城的一干人绝不会放过我们;如果不抵抗,那么赵倩儿可能借势将我江南一地虏去,到时候我们就是逆臣。所以不论怎样,对我们都不利!嘿嘿,卫夺不简单,当初他将赵倩儿送到了风城,恐怕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制约我们的念头,可惜当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们的心思!”
“那不就是说,我们无论怎样都无法……,父亲,我不明白,那我们还为何要大肆招兵买马?”杨哲不解的看着杨陀。
叹了一口气,杨陀突然间对这个最为宠爱的儿子充满了失望,他摇了摇头,不再回答他的问题,眼光再次看着卫恒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卫恒,给我唱一场好戏!我要看看你是如何表演!杨陀心中暗自想到。
离开了驻马关,卫恒一行人都沉默不语。他们慢慢的行进着,都是一脸沉思的模样……
“殿下!”飘雪打破了沉默,她怯生生的叫道。
“怎么了?”卫恒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脸微微一红,飘雪低声的说道:“昨夜,昨夜飘雪真是没有用。跟随娘娘这么多年,不但没有帮到殿下,而且还险些让殿下陷入了险境……”自从她昨夜醒来之后,听阳江一群人说起了那屋中的战斗,一直都有些自责,心中总是有些惶恐。
从神游中回过了心思,卫恒微微的一笑:“飘雪,你不要自责。我知道你当时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才那样冲动。你虽然跟随母后多年,武功也不弱,但是却从来没有临阵厮杀,缺少经验,当时被迷倒也是正常。呵呵,再说幽冥密忍乃是炎黄大陆上十分神妙的一种功夫,不要说你,就连我当时也差点栽到他们的手中。不过,你要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首先就是要保持冷静,失去了冷静,那么就等于失去了性命!”
“嗯,飘雪记住了!”脸色通红,飘雪低声的说道。
“殿下,你可是还在想昨夜那些幽冥密忍?”张绝低声的问道。
微微的点头,卫恒抬起头遥望天际,沉声说道:“父亲说过,幽冥密忍乃是天下最邪恶的一个组织。我十分奇怪,他们怎么会……昨夜我听了裴风的报告,心中就有些不安。这个组织显然十分的严密,那个官员出城没有多远就被击杀,而且以裴风的身手,竟然无法看清对手的身形。这显然对手也知道了我们已经知道我已经怀疑那个官员,甚至知道裴风在跟踪。我想起那个刺客临死前的话,兰婆江,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怕什么,殿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嘿嘿,俺阳江就不信这幽冥密忍有什么样的本事,若是被俺看到,俺就一斧一个,绝不留情!”
一旁的贺君听到阳江的大言不惭,眉头微微的一皱,低声说道:“阳江,你给我住嘴!”
一吐舌头,阳江不敢在说话。跟在卫恒身后的飘雪看到他那幅怪样子,不由得噗哧一笑。卫恒神色十分的凝重,他看了一眼阳江,沉声说道:“阳江,你不要以为幽冥密忍那么容易对付,这次他们派来的刺客身手并不算高绝,我相信在下一次,他们一定会派出更加厉害的对手。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最可怕的组织,除了他们的暗杀方法之外,还有就是他们的不择手段。他们会变成任何一个你身边的人,趁你不主意做致命的一击,阳江,你不要轻视对手!”
“知道了!”阳江嘴上虽然答应,但是那脸上分明写着不服。卫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不让阳江碰到钉子,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摇了摇头,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前面可是小弟?”正当一行人都不再说话,默默行进之时,突然间一个娇媚异常,声音腻的让人浑身的骨头都酥掉的声音响起。卫恒连忙勒住马头,抬眼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愣。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一行四个人挡在官道之上。卫恒一看,不由得笑了,因为眼前的四人中有三人自己都认识,正是那在云雾山巅碰到的三人。说话的是个狐媚异常的女人,正是那个总是叫自己弟弟,擅长摄魂大法的女人……
“小心,这几个人来路不明,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卫恒低声的对身边的几人说道,然后开口笑道:“这不是漂亮姐姐吗?呵呵,怎么姐姐没有听小弟的劝,还是和那两个怪物在一起呀……”
李护法身边的两个面目丑陋之人,依旧是上次在云雾山顶的灵虚和连护法,他们闻听卫恒笑谑的言语,脸色微微的一变,但却没有开口。李护法笑了,她看着卫恒,眼中异彩闪烁不断,媚声的说道:“咯咯,弟弟还是这样嘴里不饶人,总是针对两位前辈出言刁难,是不是有些妒忌他们呀,呵呵!”
卫恒身后的飘雪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有些无法适应李护法那双狐媚的眼睛,她看着卫恒,就像要吃掉卫恒一般。特别是那轻浮的模样,更加让她看不惯……
“是呀,呵呵,姐姐总是身边有人,让小弟连亲近的几乎都没有,想起来小弟还真的是有些妒忌呢!”卫恒没有注意到身后飘雪脸色的变化,他一催坐下马匹,向前缓缓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笑着。那李护法的眼中更是显出缤纷的异彩,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人,然后对卫恒说道:“小弟上次在山顶将姐姐戏弄的好苦,之后一走了之,也没有留个姓名。呵呵,姐姐可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才知道弟弟的身份,没有想到弟弟竟然就是堂堂的风城王,呵呵,如此隐瞒,实在是伤姐姐的心呀!”
卫恒闻听心中不由得一振,这女人叫破自己的身份,看来早已经对自己注意。他们如此费周折的打听自己,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些人身份诡异,好象是属于某一个神秘的教派,虽然自己不清楚他们到底身后是什么来历,但是可以感到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而且,他们拦在官道之上,似乎是专门在等待自己。昨夜幽冥密忍刚刚对自己进行了刺杀,如今他们又出现在眼前,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不管怎样,看他们的样子,心中也必然不怀好意,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的应付……
想到这里,卫恒朗声的笑道:“是呀,当日小弟走的太过于匆忙,也忘记打听姐姐的名号。回去之后,心中也是后悔的紧呀!”
“是吗?”李护法玉手轻掩朱唇,低声的笑个不停,那声音煞是悦耳,而有一种荡人心魄的魔力含于其中,卫恒身后的一干人不由自主间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女人上来就用这种荡魄魔音,自己虽然不会受那魔音的影响,但是身后的这一干人却没有任何的防备!双手放于胸前,卫恒沉声说道:“姐姐上来就用这样的方法来欢迎小弟,似乎也有些太过热情,小弟可是有些承受不起呀,哈哈哈……”说完,卫恒放声大笑,笑声中似乎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晨钟暮鼓,让人灵台蔚然平和……
卫恒的笑声瞬间将李护法那带有摄魂魔力的声音一扫而光,他身后的众人顿时灵台清明,脸上恢复的常色。想到被敌人在不知不觉中抢到先机,几人的脸上顿时显出一片赫然之色,风城八卫几人的脸上一片通红……
一直站在李护法身后默不作声,就好像是一个随从的白衣少女,眼睛突然一亮,虽然脸上有面纱遮掩,无法看清楚她的模样,但是从她的眼中却可以看出,她的内心何等的激动,那是一种面对高手时的兴奋!
也不说话,她飘然闪身而出,站在了李护法等人的身前,眼中透着盈盈的笑意,看着卫恒也不说话,双手放在胸前,左手做莲花结印,右手隐于左手之下,做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动作。她看着卫恒,脚步向后轻轻一退。这原本极为简单的一个动作,卫恒的脸色顿时大变。那少女的莲花结印带着凝实的气劲在瞬间发出,直逼他的胸腹之间膻中三大要穴,而隐于左手下的右手,更显诡异,丝毫无法看出她的后着,却又将自己的所有后着封住,就连那简单的一步后退,看似轻飘无力,却好象一把重锤砸在自己的心头,让卫恒心中难受至极,心魄驰荡之间,一种要吐血的感觉油然升起。
“姑娘,你这是何意?”卫恒的脸色十分的凝重,他看出这个少女绝不是什么随从的身份。当她一站出来,原本一直唱着主角的李护法立刻向后飘然退去,而那两个妖物一样的人也同时后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尊崇的神色。这个少女看来才是今天的主角!
“久闻殿下武功卓绝,莫言心中一直十分的向往。今日特地前来,就是想要领教一下殿下的绝世神功,还请殿下不吝赐教!”那少女隔着面纱,轻声的开口。声音若黄莺鸣啼,煞是好听,更加上那高挑的身材,一双在宽大的白色锦袍飘扬间隐约可见的玉腿,还有那刀削的双肩,美好的曲线,虽然脸上蒙有面纱,但是依旧鹤立鸡群的卓绝风姿。于是让众人更加渴望一窥那面纱之后的面孔……
虽然年少,但是卫恒正是轻狂之时,听到那少女的邀战,不由得一笑。他看着眼前这个将诡异和灵佶那样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少女,心中突然也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
“嘿,那个女子,为何如此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拦在大道之上。我家殿下何等身份,岂能和你动手!”一旁一直沉默的飘雪不知为何,看到众人眼中那种神采,心中不由得有些酸酸的感觉,没有等卫恒开口,她厉声对那少女叱道。
眼角一扫,那少女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重,“这位姐姐,你不要担心。小妹只是想要领教一下殿下的绝世武功,绝没有恶意。嘻嘻,姐姐不用担心我会抢你心中的郎君!”她娇声的笑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戏谑之气。
“无耻妖女!”飘雪的心事被少女一语道破,双颊顿时通红,在马上凌空飞起,右手二指合并,一道凌厉的劲气顿时向那少女射去。劲气破空,发出‘嗤嗤-!’声响,那威势煞是惊人……
少女恍若未见,双眼依旧牢牢的注视着卫恒,丝毫没有理会飘雪的攻击。
“无知小婢,竟敢犯我教主天威!”少女身后的连护法早在飘雪飞身抢上之时,双拳连贯,做炮锤之势拦在飘雪的身前,双拳带着凛冽拳劲,迎向飘雪……
“飘雪,小心!”知道连护法的身手,卫恒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知道虽然飘雪的武功是自己母亲亲传,身手也不低。但是毕竟年少,还敌不过那妖物一样的连护法,而且她从来没有真正的上阵搏杀,没有半点的经验可谈。这双方对决,虽然说武力的高低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临战的经验也十分重要。一直生长在王府之中的飘雪,又如何能够斗得过那个久经沙场的连护法!身体凌空移挪,闪电般向飘雪身前挡去,就在卫恒身形方动之时,一道如幽灵一般的身形也同时闪动,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卫恒的身前。
“闪开!”卫恒心中大怒,右手成爪,飘然击出,恍惚间丝毫没有着力,那一爪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在一击之时,卫恒右手瞬间击出十数爪,真气涌动,风雷乍起。“殿下不要紧张,我的属下只是教训一下你的这个丫头,嘻嘻,不会伤到她的!殿下,你的对手是我!”那充满魔力的声音回荡在卫恒的耳边,少女身形诡异的晃动,右手飘飘闪现而出,若秋水流淌,将卫恒那狂猛的一击在瞬间消于无形,左手莲花结印,快如闪电般的一闪而没,却在瞬间击出十几朵莲花一般的气劲,将卫恒的胸腹要害笼罩。
脸色微微一变,卫恒眼中闪过一道煞气,冷笑声中,隐藏于背后的左手迎着那少女的莲花气劲古拙的一拳击出,右手爪势丝毫没有半点的停歇,虎爪一变,做灵蛇晃动,诡异非常中更有沉猛之气蕴涵其中。
“啵,啵,轰-!”在一阵雨打琵琶般的声响之后,一声震耳的轰鸣响起,两道白色人影向后飞退而去,原地升起一种诡异的气流,强猛无比……
飘雪双指陡然间回收握拳,身体凌空,双脚在瞬间连环踢出,脚法玄奥,脚尖在瞬间连续击打连护法的拳面,身体更借着他拳上的力量再次飞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旋转,一双玉手握拳飞砸而下。连护法在一阵嘿声冷笑之中,身体在无法思量之间陡然倒转,双脚朝上迎着飘雪的拳势踢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拳面和双脚接触,爆发一声巨响,在真气涌动之间,连护法的身体做了一个诡异的曲折,全身几乎柔若无骨,头自双腿中伸出,一拳击向飘雪……
“飘雪-!”风城八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飞闪而出,但是依旧有些缓慢,飘雪的身体在空中无法闪避,迎着连护法那势若沉雷的一拳,她没有躲闪的余地,银牙一咬,身体硬生生迎着连护法的双拳而去,同时掌若飞雪涌动,化成一片掌影,将连护法的身体牢牢的锁住……
“轰-”的一声,两人真气在空中交汇,飞雪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飞落……
一道人影在一片掌影之中飞闪而出,将飘雪的身体凌空接住。卫恒脸色难看,低头向怀中的飘雪看去。只见飘雪脸色煞白,嘴角流出丝丝的鲜血。显然在刚才连护法的一击之中,她的内腑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殿下,飘雪没有用……”一口鲜血喷出,飘雪看着卫恒,艰难的说道。
“不,飘雪,你已经做的很好!等着,我会为你讨回公道!”卫恒轻声的安慰着飘雪,眼角的余光扫向连护法,一股森冷的杀气顿时从他的内心之中爆发。
“风城八卫,给我回来!”卫恒冷冰冰的语气让所有的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蝉。被李护法和灵虚拦住的风城八卫闻声飞退在卫恒的身后,他们的脸上带着羞愧之色,几乎不敢看卫恒的脸色。
“看着飘雪!”一股阳和的真气缓缓送入了飘雪的体内,卫恒在确定飘雪没有事情之后,抬起头来看着连护法,冷声对身后众人说道。说着,他将飘雪那柔弱的身体交给了贺君,缓步向连护法走去……
“殿下,你似乎又忘记了,你的对手是我!”莫言刚才被卫恒脱出自己的手心十分不满,她再次闪身挡在卫恒的身前,声音依旧娇媚,一双眼睛看着卫恒,娇笑着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要和我斗,那么等一下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但是现在,我要为飘雪讨回一个公道!”卫恒丝毫没有被莫言那娇媚声音吸引,他冷冷的看着连护法,眼中流露的杀气让连护法心中一颤。
微微的一皱眉头,那叫做莫言的女子似乎也有些责怪连护法下手有些过重。不过她依旧挡在卫恒的身前,娇声的说道:“殿下何必做无名之怒,要想教训我的手下,可以!只要你能胜过我,那么连护法任你处置!”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卫恒看着眼前这个蒙面少女,突然间笑了,他怒极而笑着说道:“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随着卫恒话音一落,他脚步向前重重的一踏,一股庞大的气场陡然间自他的身上发出,卫恒第一次的动怒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七章惊艳一战
虽然心中狂怒无比,但是卫恒依旧保持着无比的冷静。他凝立在原地,一丝不动,就如同是一座自恒古以来就凝立在那里的石像。一脚在前,看似前进,却又似要后退,虽然他巍然不动,但是却又给人一种突进之感。前后的两种完全不同的极端差异,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无比的心痛。那名叫做莫言的少女,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孔,但是她的瞳孔瞬间缩小,可以看出她也被卫恒这一个极端诡异的姿势所震撼。
“姑娘,你要小心了!”卫恒森冷无比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此时他的整个心智似乎有回到了当日在玄天大阵之中面对凶猛野兽时的情景,也就是在一瞬间,他的整个人一扫往日温文尔雅的的状态,就像一头噬人的野兽……
莫言心中一惊,白色锦袍无风自动,她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如同羽翼一般的轻盈,也不见有丝毫的动作,向后飘然轻退,好象是有一双大手托起一般,衣抉飘动之间,更显出一种卓绝的风采。但是就在莫言身体方动之时,卫恒如同一道恒古的流光,飞掠闪动,夹带着庞大的真气,双手浑圆轻轻滚动,如同怀抱太极球,动作朴实凝重。
面对卫恒那流光般的身影,莫言丝毫不敢有半点的轻视,她看出那卫恒怀中那虚抱的太极球看似虚空无一物,但是却蕴涵着千般的变化,自己丝毫看不出卫恒的后着究竟如何。如同一抹轻烟般的不可捉摸,莫言那娇柔的身体丝毫不着半点的力量,随风轻轻的飘动,在空中任意的扭曲,变化。她围绕着卫恒的身体急速的旋转,双手结出莲花结印,在身前不住的轻轻晃动,万朵莲花一般的在水面轻浮,将卫恒困在莲花之中。
就象老僧入定一般的沉稳,卫恒双眼微微的闭拢,眼前的万朵莲花在身前诡异飘动,却无法撼动她半点的心神。依旧保持着强猛地冲势,他在半空中突然间诡异的转动,硬生生的向斜里一转,太极开合,周围众人顿生置身云雾之间,眼观白云刍狗变幻,心中更有苍然感叹……
任那轻烟如何诡异,如何的不可捉摸,但是面对翻滚的云雾,那一抹轻烟顿时被笼罩其中,万朵莲花眨眼消失不见,卫恒在万般的幻象之中,准确的寻找到了莫言的气机,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嘿然一声,一拳击出。
胸前幻出两朵莲花,莫言轻声笑道:“殿下果然是好功夫呀!”说着,莲花飞出,轻灵的缠绕着卫恒的一拳,身体同时保持飞退姿势……
卫恒拳势一展,化作长河汹涌,身体也作势前冲不止,双拳连环击出,每一拳都准确的击打在前面一拳拳劲即将消逝的空点之上,于是拳势推动拳势,旧力未知,新力已生,连绵不断,循环不绝。那古拙的一拳,却在瞬间融合了千万拳的力量,威势顿时强猛无比。直到此时,莫言才收回了轻视之心,眼中的凝重之色越加强烈,出手不再保持万般的变化,双手一手,左手前,右手后,双拳连环,娇叱一声迎着卫恒那刚猛一拳扑去。
“嘿嘿,姑娘,你上当了!”卫恒见到莫言双拳击出,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就在他话语未落之时,拳势硬生生的收回,身上的白袍诡异的鼓荡不止,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凌空飞翔,在空中做了玄奥无比的一折,威猛无比的飞扑向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连护法。
已经被卫恒和自己教主的拼斗深深吸引的连护法根本没有想到卫恒竟然在拼斗正酣之时突然向自己袭击,他完全被莫言和卫恒两人那强绝的招式所撼动,整个人的神智都已经溶入了两人之间那万般变化的精妙招数之中,完全没有半点的防备。卫恒那流光一般的身形冲到他的身前,他竟然没有半点的察觉,耳边响起身边李护法和灵虚两人的惊呼,身体被一股强绝的真气托着向空中飞起。
“卫恒,你耍诡计!”耳边刚刚响起卫恒的声音,莫言就已经感到不妙,奈何这一击乃是她全力击出,却无法立刻收回,心中暗恨卫恒狡诈,她娇声怒喝,娇柔身躯微微一顿,她拳势一收,飞扑卫恒。
丝毫没有理会莫言的娇喝之声,左手在不经意之间连续的闪动,若同行云流水般将李护法和灵虚两人的攻势化解,右手捏成鹤嘴,在眨眼间连续猛啄连护法的胸间。连护法只觉自己被卫恒那强猛真气透体而入,瞬间那数十下的鹤啄,撼动他的心脉,虽然自幼苦练童子神功,但是却依旧无法化解卫恒那强绝的力量,鲜血自口鼻中狂涌而出,更顺着双眼和双耳中渗出,他的口中在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
在连护法惨叫之声未落之时,卫恒左手轻灵陡然变得凝重,似乎在推动一座土山前进一般,吃力无比,但是强绝的掌势顿时将李护法那双开合间妙处隐现的一双玉腿和灵虚的双掌攻势化去,狂猛的真气涌动,与空气的摩擦发出凄厉的鸣啸。李护法和灵虚两人脸色瞬间数变,两道人影飞退,他们不敢硬接卫恒那强猛的一击。
“笨,你们有上当了,呵呵!”卫恒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戏谑,左手虚空一幻猛然一收,右拳在同时阴柔击出,绵绵的阴柔劲气迎向莫言……
“轰-!”两人的拳劲在空中再次交汇,卫恒的身体飞退不止,势头沉重的落在地面之上。嘴角挂着一抹血痕,但是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神色间看上去十分的轻松,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烁这狡佶的光芒。他口中微微的喘息着,看着同样气息沉重的莫言,伸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虽然刚才卫恒封住了莫言那势若千斤的一拳,但是却被对方狂猛真气撼动了心脉。毕竟是临时变招,他也着实的吃了一些小亏。
“扑通-!”连护法的身体如同一段朽木一般的砸在地面之上,荡起一阵尘烟。他的脸色如纸一般的苍白,双眼神光尽数的散去,口鼻之中依旧是鲜血狂涌不断。
“连护法!”李护法和灵虚口中大叫道,扑到他的身边。
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属下的伤势,莫言那双娇媚的眼睛透出了无比的凌厉杀气,她阴冷的看着卫恒,一言不发……
伸手制止风城八卫上前,卫恒头也不会,柔声的说道:“飘雪,看到了吗?我已经替你讨回了公道。只要是伤了我的人,那么他就要付出万般的代价!”
“殿下,……看到了,你没有事情吧?”飘雪虽然无法看到卫恒的面孔,但是从卫恒那耸动不停的双肩可以看出他在刚才一击耗费了不少的力量,于是,她惶急的问道。
没有回答飘雪,卫恒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那冷漠的少女莫言,沉声说道:“对付野兽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头野兽。教主,我想你应该是他们的主子。你的功力虽然高绝,但是却还是缺乏经验,要击败对手,就要了解对手的习性。就像我以前在云雾山中的时候,要杀死那些凶猛的洪荒异兽,我就必须了解好它们的习惯,只有这样,我才能抓到它们行动的轨迹,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生存!告诉你一个洪荒中的法则:冷静如秋水,无情若苍天!”卫恒的话语看似是在对莫言说,但是他身后的风城八卫和飘雪却在同时间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知道卫恒是在借此机会来告诉他们一种武道的含意。
莫言在卫恒话音一落的同时,那急促的气机顿时消失,再也无法感受到她身上半点的怒气和杀机。她语气极为严肃的说道:“莫言多谢殿下的指教,一直以来莫言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心智高绝,但是今日却生生的受教了!武功一道暂且不提,但是莫言连续在几次被殿下骗过,这心智高绝一说,看来……今日一战,我想莫言将会受益无穷,现在我要全力与殿下一搏了!”说着,莫言的双手抬起,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隐约间袖中寒芒隐现。
神色也不禁一肃,卫恒知道接下来的战斗绝不会象刚才那样的轻松。全身的真气瞬间鼓荡不已,一直静静放在马背之上的秋水灵觉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剑鸣。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而逝,秋水灵觉受到卫恒气机的吸引,顿时脱鞘而出,飞向卫恒的手中……
“好剑!”看到那形态诡异无比的秋水灵觉,莫言眼中异光一闪,她嘴角透出一抹笑容,轻声的问道:“殿下,此剑何名?”
“剑若秋水,灵觉百炼!”秋水灵觉握在手中,卫恒立刻和长剑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长剑横架在胸前,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左手剑指轻轻在秋水灵觉剑身之上移动,一股凄厉的剑气陡然间飞射而出……
“秋水灵觉?好名字!”莫言点头轻轻说道。就在‘字’字还在她舌尖转动之时,身体瞬间的暴射而起,周遭的空气立时如玄冰凝结一般,寒气无孔不入的在空气中肆虐不止。
心中一派空明之境,卫恒的整个精神在瞬间进入了一种古井不波的玄奥之态,他看着如同九天魔神降临一般的莫言,心神在奇玄无比之中准确的寻找着莫言那看似毫无半点破绽的攻势,如同流光飞逝一般的迅猛,在他看来却又显得格外的清晰。凝立当场,卫恒身体丝毫不见半点的动作,象一尊石像一般的凝实沉重。待到莫言娇躯飞扑进身体一丈范围之内,卫恒右脚沉沉的在地面原地一跺,剑光暴起……
那看似简单的一跺,却恰恰是在莫言体内真气流转断接之处,心头如受雷击一般,飞闪的身形不由得被这一跺阻住了势头,身体一顿。而就在这一顿之间,卫恒剑气凝结已经直扑莫言的身体。那威猛的剑气中更有一种冷热交织的诡异气流,秋水灵觉在瞬间发出响绝的剑啸!双眼微微的闭拢,莫言完全不理会那及体的剑气,双脚凌空踢出,那娇小的金莲却发出强绝真气。
“砰-!”的一声,莫言金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准确踢在了秋水灵觉的剑锋之声,却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卫恒心中一凛,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一直笼罩在莫言宽大锦袍之中的那一双金莲之上,却绑着用千年玄冰之下的寒冰镔铁,无怪刚才莫言的真气涌动之中,竟然有那样的袭人寒气。但是形势不容卫恒多做考虑,手中秋水灵觉被一个阴寒的劲气崩开,莫言腰身突然间一折,头诡异的从双腿间冒出,一双玉手之上此刻笼罩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寒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莫言的双手被一层薄如蝉翼的软金覆盖,并且结出一个诡异的结印。卫恒顿觉一种强猛的真气笼罩自己,那奇怪的结印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自己体内的真气有些凝滞。
同样是一种动作,但是在莫言那娇柔身躯上做出,却显得格外的协调,让人丝毫没有半点不适感觉。但是卫恒知道在这种绝美姿态之下,蕴涵着何等的杀机!口中发出一声大吼,他全身真气瞬间爆发,手中秋水灵觉也在一眨眼间透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绝猛之气,更有震撼人心的响绝之声不绝于耳。一种置身飞瀑之下的震撼顿时油然生出……
“飞流三千尺!”卫恒声音显得格外的清雅,丝毫没有半点的烟火之气,伴随着他的声音,莫言那狂绝的手印顿时被磅礴的飞流击的飞散开来。无声的暗流激荡空中,两人身躯在眨眼间向两边飞退而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又同时在空中做出美妙的回旋之态,莫言眼中透出一种无比的震惊之色,但是转眼即逝。口中娇叱一声,双手如同喷丝一般,万道寒芒飞射,手上那蝉翼般的金属炸开,化成千丝万缕从不同的角度向卫恒激射而去。
虽然明白莫言手中的那层金属有着别样的妙用,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般的用法。那万屡银芒闪烁着寒光,带着呼啸之声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笼罩而来,一种身困于网中的绝望之感在卫恒油然而生。
冷笑一声,卫恒身形再次闪动,手中秋水灵觉在空中不断的虚空画圆,大圆之中套着小圆,纯纯的圆,不规则的圆,各种不同的圆汇聚一起,卫恒的身前形成了一个绝大的真气漩涡,似乎没有至尽一般的不断流转,曼空之中的银芒瞬间归于其中……
百川汇流!卫恒自创的上善归真决中防守最为强大的一招……
没有任何的声响,原地一个强大的气流激荡,漫天的灰尘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一旁观战的众人只觉得身体如同一叶小舟在怒涛之中挣扎,那强猛的气流几乎让众人窒息……
尘雾消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极为诡异的画面。莫言身躯凝立于空中,一双玉手掌控万偻银丝;卫恒沉稳的站在原地,秋水灵觉上被那银丝层层的裹着,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空中的柔弱银丝仿佛坚硬无比,硬生生的将莫言支持在空中……
两人都是一动不动,就是那样站着,凝立着!仿佛是来自于恒古一般,没有半点的变化。场外的众人只觉呼吸沉重,不由得紧张的看着他们!
“教主好功夫!”好半天,卫恒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清雅,没有半点的火气。莫言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好半天才说道:“殿下,让我们结束这场拼斗吧!”
好字还在卫恒的口中盘旋,两个人身形陡然闪动,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在一声轰然巨响之中,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飘然的小雨,不过那雨丝却是闪烁着银光的粉末……
卫恒的脸色苍白无比,他半跪在地面之上,嘴角一抹血丝流出。双眼燃烧着无比的斗志,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莫言。脸上那层面纱在最后的一击之中被强绝的真气震碎成片片的蝴蝶,一张美绝人寰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弯弯的柳眉,散发着万种风情的双眼,红润的双唇……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完美的组合在一起,加上那魔鬼一般的身材,更显出无与伦比的动人和美丽!飘雪也是一个美人胚子,但是如今在莫言的面前,却又显得那样的苍白。这不是一张属于人类的面颊,而是一张天仙的面容!不禁是风城八卫,就连第一次见到莫言面容的李护法和灵虚都瞬间被那绝美的风姿所震撼!
只觉心魄一荡,卫恒也被莫言那种面孔吸引。但是六年苦修的无上禅心不动心决使得他瞬间归于平静。在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之情……
莫言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手中的天魔丝乃是百炼的精铁,却被卫恒震碎,而且他竟然没有被自己的绝美所吸引!她对自己的美丽十分的了解,如君上那等的修为,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不禁叹为观止,更严令自己不许露出面孔。但是眼前的卫恒却……
一时间,莫言心中除了一种震惊之外,更对卫恒生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感觉。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究竟是如何形容,酸酸的,甜甜的,更有些羞涩!
“殿下的功力令莫言佩服!”莫言轻声说道,话语娇柔无比,甚是悦耳,引人无限的遐思。她努力的将混乱的真气调整,压住翻动的气血,“不过,莫言尚还有一招,不知道殿下是否可以接住!”
“还请教主赐教!”卫恒丝毫没有被对方的美艳夺取心智,他沉稳的说道。
脸色微微一变,莫言双手在骤然中结出一个诡异的虎形印结,她低声的说道:“莫言在幼年之时,曾有一位异人传授给莫言一种功夫,名为九灵附身诀,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领教?”
“在下恭候!”那诡异的虎形结印一出,卫恒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一种刚猛的威煞之气由那虎形结印透出,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好熟悉!在洪荒之中自己曾不止一次的面对猛虎的威胁,俨然和眼前的完全相同。
右脚轻轻向前滑动,卫恒谨慎的捕捉着对方的气机,腰身微微的下挫,秋水灵觉藏身于背后,左手做出剑诀,双眼闪烁着精光,牢牢的盯着眼前的莫言……
微微的一笑,莫言那娇艳面孔顿时透出了无限的风情,衣抉飘动之间,虎形结印一收,樱唇轻启,冷声的说道:“九灵附身诀,虎煞!”
平地中陡然间升起一种狂猛风暴,一股刚烈威猛之气从莫言那娇柔的身躯爆发出来。狂野中带着一种藐视天下的王者之气,莫言顿时变得格外的不同,狂猛真气涌动之间,她的双眼透出一种寒芒,阴冷的寒芒……
这是什么功夫!卫恒心中不断的呐喊,他只感到自莫言那娇柔身躯中爆发出一种强绝的气势,就如同当年面对凶猛的老虎一般,震撼人的心魄。他知道莫言此刻那娇柔体内正在不断的聚集着力量,当那力量爆发之时,将是无比的强猛。但是自己的身体似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那感觉好生的可怕!
口中发出一声与莫言那身体极为不协调的声响,狂风涌动之间,莫言身体飞扑,那娇柔的身体带着强猛绝伦的气势向卫恒攻去。
身体被莫言那狂绝的气势所震撼,卫恒全身几乎无法移动,双足牢牢的焊在地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言那强猛的一击向自己袭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卫恒闭目不动……
“恒儿,诸法空相,人世间的种种欲望,皆是来自心猿。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本是一片空相,其实只要心中空荡荡,又何须为那诸般的虚相而忧烦?”就在卫恒闭目等待莫言一击之时,慧真那平和的声音在他的心海中回响不绝,就在这一瞬间,卫恒脸上露出一抹极为祥和笑容……
“空寂无边,诸法空相!”卫恒口中在不自觉之中轻轻的转动,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极为玄异的向右横身一转,心中所有的恐惧在瞬间一扫而光。莫言那狂野的一击顿时落空!没有半点的由于,莫言身体微微的一展,横里硬生生的向卫恒撞去,这种本来多是男人所用的招式此刻在她的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更有一种轻灵之感。
秋水灵觉瞬间交于左手,卫恒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平和笑容,右手虚空画圆,一掌击出……
“轰-!”平地再起一声巨响,卫恒身形凝立当场,巍然不动。嘴角鲜血直流,但是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半点的改变。莫言那娇柔身躯在空中连续无数翻滚,轻落于地面。她的脸色此刻格外的苍白,鼻中也流下了两行血印,眼光微微有些涣散,她看着卫恒口中娇喘不停!虎煞那狂猛的力量将她的身体破坏不轻,虽然将卫恒击伤,但是她本身同样受伤不轻!
“教主,是否可以结束了!”卫恒声音一片平和,但是听在莫言的耳中却显得有一丝戏谑之心。脸色微微的一变,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看着卫恒,恨声说道:“还没有!”说着,双手再次结印,若隐若现之间,她的身体骤然生出腾腾的烟雾……
“教主!”李护法心中的惶急无法形容。她曾经听君上说过,教主身怀一种奇异的武功,威力极为强大,但是由于莫言的年龄关系,还无法完全掌握,若是冒然施展,势必将会造成体内的伤害。如今莫言已经是身怀伤势,若是再用教中的密法,势必引发体内伤势,那时……
虽然李护法只是教中众多护法之一,地位并不是很高,但是由于她和很多教中权威之人都有一腿之交,所以她知道这莫言乃是君上耗尽心思所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若是她有任何的不测,那么到时候自己……
“原来是你!是你命人暗杀与我!”看到莫言那奇怪的结印,卫恒神色大变,他大吼一声:“幽冥密忍!原来你就是幽冥密忍的教主!”话音未落,身后的风城八卫已经冲上前来,虎视莫言三人……
卫恒更是催动体内真气,一口鲜血喷出,他感到心如刀绞,刚才的一击之中虽然和莫言看似平分秋色,但是实际自己身上的伤势绝不比莫言稍轻!但是他依旧催动真气,手中秋水灵觉瞬间发出凄厉的轰鸣之声!
“慢着!”莫言突然开口,身上的腾腾烟雾瞬间消失,她看着卫恒,脸上露出了疑惑神色,轻声说道:“殿下,你我这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听到李护法几人说你功力卓绝,所以才前来与你相见,怎么会对你暗杀?不错,我是幽冥密忍的教主,但是却从来没有下命令要和你作对,你我打归打,但是话最好说个清楚!”
“昨夜我夜宿驻马关,四名幽冥密忍突然间对我发动攻击,之后接应之人被人离奇灭口,难道这与你无关?”卫恒冷声的说道。
脸色瞬间数变,莫言看着卫恒,好半天轻声开口道:“殿下,我知道在众多人的眼中,幽冥密忍是一个极为邪恶的组织。但是有一点,幽冥密忍虽然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是敢作敢当,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你所说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我也是在昨夜刚从总坛赶到这里,对于这边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真的?”卫恒看着莫言那真诚的面孔,沉声说道。
点了点头,莫言想了一想,低声说道:“若是殿下信得过,我们之间的决斗推迟一些。我离开教中之时曾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对殿下有所不轨,但是看来……我教中看来有些问题,我需要马上回去解决,待我解决之后,我们再作了断,如何?”
看着莫言,好半天,卫恒点了点头,“那么本王就相信你一次,呵呵,教主,你的功夫果然厉害,虎煞之威非同反响,但是却……假使过了数年,教主能够完全领悟,那时本王再来领教,如何?”
“好,一言为定!”莫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么本王还要赶路,告辞了!”卫恒说着,拱手向莫言告辞。
“祝殿下此次入京一路顺风,本座会立刻命令江南密忍不许对教主有任何不轨的举动!”莫言也笑着说道。
“多谢教主!”卫恒说着,一挥手,众人翻身上马,他更是一把将飘雪抱起,飞落在马上,一行人绝尘而去……
莫言看着卫恒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突然间,她的脸色一冷,冷声问道:“李护法,连护法可好?”
“教主,连护法虽然受到卫恒的真气攻击,但是他似乎手下留情,并没有下绝狠手,所以,并没有性命之危,只是需要修养数月!”听到莫言的问话,李护法立刻恭敬的说道。见识了莫言的功夫之后,她的心中对莫言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恐惧……
“很好!不过刚才卫恒所说之事你能否给本座一个解释?”
“这……”李护法有些迟疑。
莫言冷笑着看着面前的李护法和灵虚,“本座知道你们以为本座年龄小,好欺骗,所以虽然口中叫本座教主,但是心中却不一定真正的服气!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和那个狗屁蒋兴权之间的关系,嘿嘿,本座只是没有时间收拾他!关于卫恒一事,君上曾有严令,不得对他有任何的举动,想来蒋兴权连君上也没有看在眼中吧!”
“教主,此事确与我等无关呀,这都是内监大人的命令,我们虽然劝说过,但是……”李护法和灵虚两人脸色顿时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不已的说道。
“我就知道!哼,你们最好明白究竟谁才是你们的主人。嗯,李护法,立刻送千里加急快报,将此事报于君上,蒋兴权,你得意的日子不多了!”莫言的语气中透着杀气,脸上笼罩着一种绝美的阴冷之气。
李护法和灵虚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叩首说道:“我等誓死效忠教主!”
嘴角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容,莫言嘿嘿的不停冷笑着。她看着卫恒逝去的方向,骤然间双腿一软,几乎跪在地面上,一口鲜血喷出……
“教主!”
摇了摇头,莫言示意无妨,她脸上带着绝美的笑容,突然间轻声的笑道:“卫恒,果然厉害!看来所有人都看错你了,我真的是有些期望与你下一次的交手呀,嘻嘻……”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八章流水之憾
怀抱着飘雪,卫恒策马狂奔,身后的风城八卫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路上荡起了滚滚的尘烟……
双手一勒马缰,狂奔了十余里之后,卫恒将马势止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飘雪,此刻她的双颊红润,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的群卷。她脸上带着一种陶醉的神情,不过呼吸有些急促!卫恒心中一惊,做为一个在洪荒中生活了六年的他,又怎么会了解这小儿女的心思,一时间还以为伤势发作,顿时有些着慌。
“飘雪-!”卫恒刚开口叫了一声,只觉心头气血翻涌,嗓口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温热的血滴撒在了飘雪的面孔之上,她睁开眼睛,看到卫恒那衰败的脸色,惨淡如金,心中顿时一阵大乱,“殿下-!”她失声的喊道。
身后的风城八位早就冲上前来七手八脚的将卫恒从马上搀扶下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出紧张的神色。卫恒微微的笑了笑,“没有事情,你们不要紧张!”说着,他强自运功,将体内的气血压下,好半天才沉声的说道:“呵呵,没有想到这丫头九灵附身诀竟然有如此的威力,虎煞刚猛威煞之气尽在其中。我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功力可以抵挡,但是没有想到那丫头竟然在虎煞的刚煞之气中又融合了密忍的阴柔,一时不察……”说到这里,卫恒再次自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如玉的面庞上显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润……
“殿下,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冲动……”飘雪眼中带着泪水,呜咽着说道。
风城八卫更是脸上带着惭愧之色,好半天,贺君缓缓的说道:“殿下,这其实都是我们太弱小了!在风城之时,原以为自己的功力已经可以横行天下,那知道才一走出风城,就……殿下,我明白了,其实千岁娘娘的意思不是为了让我们保护你,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个世上的奇人异士之多,万不可生出狂傲之心!”
笑着点了点头,感到自己的肺腑间好象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的痛苦,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烤的干净。卫恒脸上依旧是保持着自己的笑容,轻声的说道:“贺君,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这也不枉费我带你们出来的一场。其实我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原以为自己从云雾山出来,武功之高绝已经可以和天下间众多的高手媲美。但是初到王府,先败给了母后,后来师从慧真大师,以为自己的武功虽然无法称雄,但是在年青的一辈之中应该也是翘楚。嘿嘿,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自大,那叫做莫言的丫头,功力之高,招数之奇乃是我从所未见,其实我今天已经是败给她了!”突然间,卫恒的神色一肃,他看着众人,沉声的说道:“贺君,张绝,各位兄弟,还有飘雪。你们听好了,虽然你们的武功也算是在我们这个年龄中的翘楚,但是如果再遇到那个叫莫言的丫头,记住,千万不要和她交手!她的一招虎煞就已经有如此的威力,若你你们不能超越过我,那么永远也不要和她动手,明白吗?”
风城八卫脸上羞红,他们同时跪在卫恒的身前高声的说道:“属下定当遵从殿下吩咐,自今日起卧薪尝胆,绝不敢再有半点的傲慢之心!”
卫恒笑了,他靠在飘雪那温软的怀中,看了两眼眼前的风城八卫,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张绝,赤红烈,你们两个立刻飞奔离这里最近的城池,拿着我的令牌求见他们的太守。我已经走不动了,呵呵,偷个懒,我也摆上一个威风,叫他们前来接驾吧!”说着全身再也没有半点的力量支撑,身体软软瘫在飘雪的怀中,卫恒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
当卫恒再次醒来之时,他已经身处在一个华丽的房间里,虽然房间是用木头制造,但是可以看出这里确实是费了一番心思在里面。身体躺在床上,却感到有些微微的摇晃,卫恒的耳边不停的回响着流水的呜咽,他的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
挣扎着做了起来,他盘膝在柔软的大床上缓缓的调息,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较之昏迷前暴涨了许多,体内被慧真以无上功力封印的那蛇王之力,又和自己的真气融合了许多。真气游走之时,那种玉珠滚盘的感觉让卫恒感到无比的畅快!他感到自己的整个灵觉似乎更加的清晰,虽然身在房中,但是却准确的感受到自己如今是在一条大河之中行进,房外的一切在一瞬间和他的精神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卫恒的精神进入了一种与天地合一的玄奥境界!
突然间,灵台一丝颤动,卫恒清楚感受到了飘雪那轻柔的脚步在走廊中飘动,慢慢的向自己的房间走来。她的脚步声显得十分的小心,似乎是怕将自己惊醒一样,但是她气机却有些散乱……
难道她的伤势发作了?卫恒有些不解,从她的步履间可以感受到她气机的饱满圆融,但是为何又是这样散乱,似乎有着什么样的心事一般。卫恒将那一丝灵觉收回,从禅定中清醒过来,而就在此时,飘雪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飘雪那婀娜的身姿出现在了卫恒的眼帘。看到卫恒做了起来,飘雪先是一愣,脸上瞬间闪过了惊喜的神色,手中的茶盘‘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收捂住自己的嘴唇,眼中泪光闪动……
有些感到奇怪,卫恒实在不明白飘雪为何是如此的模样,那样子惊喜异常,他也不由得微微的一愣。“飘雪,你怎么了?”卫恒微笑着看着她,轻声的问道。
竭力的让自己那激动的心情平息,但是泪水还是抑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好半天,飘雪用颤抖的声音叫出声来:“殿下-!”随着她的这一声呼喊,飞扑向卫恒的怀中……
眼前的飘雪看上去怪怪的,好象没有往日的矜持和羞涩。卫恒更加感到奇怪,他轻搂着飘雪那娇弱,心中在不经然之间竟然有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轻轻的拍着飘雪的背,低声的说道:“飘雪,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呵呵,你一哭让我有点头晕!”
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飘雪离开的卫恒的怀中,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润,她低下螓首,轻声的说:“殿下,你这一昏迷就是近三十日,可是把我们吓坏了!”
“啊!我已经昏迷了三十天了?”卫恒吃惊的看着飘雪。
“嗯,已经不止三十天了!一路上不但贺君大哥他们担忧,就连沿途的官员也是担惊受怕。他们已经以千里加急的快报将殿下你的情况送往京城。这三十天里,所有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阳江说你要再醒不过来,他就不活了!”飘雪低声的说道。
卫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声的说道:“胡说,这个阳江天天嘴里把不住门,满口的胡言乱语!且不说我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了事情,他也不能有此种想法。这个家伙,回头要好好的说道他一顿不可!”说着,他话锋一转,轻声的对飘雪说道:“飘雪,那你呢?”
双颊顿时似朝霞一般的通红,飘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的说道:“我,我,我当然也担心了!你是主子,若是你有任何的事情,那,那,那我回去怎么向娘娘交代呢?”
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明的失落,卫恒看着眼前这个俏丽的丫头,久久的不语。好半天,他才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飘雪,若我不是殿下,不是风城王,不是你的主子,你,你是不是就不关心我了?”
闻听卫恒的话语,飘雪顿时惶急不堪,急急的说道:“殿下,你别这么说。就算你是一个乞丐,我也会跟着你!我怎么会不关心你?从我来到王府的第一天,你送给我一个苹果,从那天开始,我就,我就,我就……可是我只是一个奴婢,而殿下你是万金之躯!”飘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卫恒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高兴的双腿依旧盘膝,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虽然他平日里总是保持着一种沉稳,但是却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他虽然还不懂得那许多的男女之事,但是心中却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
“飘雪,我好高兴!”卫恒丝毫没有理会飘雪的惊异之色,他笑呵呵说道,那语气简直和他平时的稳重显得截然不同。从床上下地,卫恒拉着飘雪的玉手,兴冲冲的就向屋外跑去。飘雪连忙的喊道:“殿下,你刚好,怎么能下床呢?赶快回去,赶快回去!”
“呵呵,飘雪,你看,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身体好的很!现在我们是在哪里?”卫恒笑着问道。
“嗯,我们现在正在兰婆江上向钟祥行进,估计今日傍晚可以到达钟祥!”
“兰婆江?我们现在在兰婆江?”卫恒的身形突然止住,他扭头看着飘雪,心中顿时想起来在驻马关那刺客在最后告诉自己的话语:小心兰婆江!突然间,卫恒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警兆,他看着飘雪连声的问道。
不知道卫恒为何突然脸色大变,飘雪疑惑的看着他,低声的说道:“是呀,我们在三天前到达了彭门,这条船是彭门守将为我们准备的。如果我们行走陆路,要绕一个很大的圈子,想要送殿下你回去,可是那些官员说朝廷有令,要殿下马上入京,说圣上对殿下是望眼欲穿,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向升龙城前进,走水路,他们说是最快的路了!”
“是彭门守将给我们的船?哦,那我就放心了!”卫恒轻轻的出了一口气。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彭门守将是绝不敢对自己耍什么手段的!否则……
“殿下,你刚才的脸色好难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飘雪轻声的说道。
“没有,呵呵,没有!是我自己瞎想罢了……”卫恒笑着对飘雪说道。不过虽然如此,他的心中却总是有些不安,“飘雪,我们上甲板去看看吧!从上一次看兰婆江到现在,我已经整整八年没有见到了,呵呵,心中好怀念呀!”
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卫恒,“殿下,你真的没有事情?”
“呵呵,放心吧!我这一躺,其实是进入了一种先天的胎息状态,在胎息之中,我的真气没有停止流动,同时将我体内的伤势治愈。所以我现在不禁没有事情,而且功力更有精进,嘿嘿,如果再遇到那个莫言,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样的本事!”卫恒轻笑着。
没有想到飘雪的脸色微微的一变,她看着卫恒,低声的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很想再见到那位莫言姑娘?”
没有察觉到飘雪语气中的酸气,卫恒呵呵的笑道:“是呀,嘿嘿,这个丫头的功力当真是诡异,我在云雾山中六年的苦练,却依旧无法挡她虎煞一击!哼,我很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样的本领!”说到了最后,卫恒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服气的意味。
心中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下,不知道为什么,飘雪对那个美艳的莫言心中总是有些抵触,倒也不是莫言的手下将她打伤,而是……反正只要卫恒没有那个念头,她也就可以放心了!而且那个莫言是幽冥密忍的教主,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知道,飘雪心中更加不是一个滋味。她脸上再次露出了盈盈的笑意,看着卫恒,默默的不做声响。
“我们去看看兰婆江吧!呵呵,飘雪,当年我和母后一同渡江,就是在这条江上,母后当场吟唱了好多首诗词,唉,可惜那个时候我实在是年龄太小,一首也记不得了!”说着,他再次拉起飘雪的手,大步向屋外走去。
艳阳高照,天空中白云悠然漂浮。江面上没有半点的波澜,豪华的战船在江面上稳稳的行驶着。卫恒一走出船舱,立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风城八卫的脸上带着无比的笑容,他们围在卫恒的身边,欢叫着,跳跃着……
飘雪依旧是默不作声,她无言的将手从卫恒的手中脱出,向后退了两步,静静的看着和风城八卫闹成一团的卫恒,眼中闪烁着一种少女的难言情怀!
缓步的走到了船头,卫恒独自站在那里,凝视着远方,风轻轻的吹拂着他那一身白色的长衫,发髻有些散乱的披散在肩头,此时的卫恒在众人的眼中,突然有一种和天际合一的感觉,是那样的虚幻,却又那样的真实……
耳边呜咽着江水的流淌声,卫恒看着一往东去的江水,心中豪气顿生。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歌以咏志的情怀,可是嘴巴张了两张,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的脸色在瞬间阴沉了下来……
“殿下,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好象有心事!”飘雪轻轻的走到了卫恒的身后,她一直都在注视着卫恒,当卫恒那勃发的豪情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漠落时,她的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疼痛。
“飘雪,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什么都不懂!”沉默了许久,卫恒轻声的说道。
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她扭头示意身后叫嚣不止的风城八卫不要说话,她低声的问道:“殿下,你为何有如此的说法?”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卫恒双眼依旧凝视着前方,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透出了一种迷茫的光彩。“飘雪,你也知道,我流入玄天大阵之时年龄仅仅只有八岁,在洪荒之中,我苦练了六年,练成一身的本领破阵而出。原本以为能够在父皇的膝下享受天伦,和四哥一起纵横沙场。但是……”说到这里,卫恒的脸色十分的苍白,他负手而立,眼神直直的盯着天际,出神的说道:“可是我突然发现,虽然我有一身的武功,但是却是什么都不懂。我所知道的那些东西,还是母后在我幼时教给我的。六年,我整整荒废了六年的时光,我现在所能够依靠的,只有我的那点小聪明!飘雪,我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只有这样才不愧是我父皇的儿子!可是,要做出大事业,光是凭借着武力是不行的,还需要很多方面的东西。可是我除了武功,什么也没有……”
“殿下……”听着卫恒的话语,飘雪不知道为什么也感到了难过,她不知道如何的安慰卫恒,只是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从玄天大阵出来,慧真师父虽然教给了我许多东西,但是光是有那些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更多的知识。嗯,等我们从升龙回去了,我就让母后为我找一个老师,我要好好的跟他学习,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就在瞬间,卫恒的眼中又射出了坚定的光芒,他自信满满的说道。
“嗯,殿下,你一定可以的!”飘雪看到卫恒的笑脸,她的心情也顿时开朗了起来。
“谢谢你,飘雪,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学习,呵呵,你也可以帮我少挨一些那些先生的板子!”卫恒笑着对飘雪说道。想起来早年间为了掩饰自己,故意装作顽劣的卫恒是如何的与那些古板的先生们强词夺理时,飘雪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飘雪那娇艳的笑容,卫恒心里想到:“其实飘雪比那个莫言也不差多少,呵呵!”想着,他的笑容突然间凝固了,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眼角的余光恰恰的看到船上的一个梢公显得格外的紧张,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行动间诡异无比……
“嘿,那个人!”卫恒突然指着那个梢公大声喊道。随着卫恒的喊声出口,那梢公一头向江中湍急的流水中投去。
“拦住他!”卫恒的话音还没有落,那梢公已经跳入了江水之中。船上的众人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婆江,兰婆江!果然是在兰婆江!”卫恒跺脚恨声的说道,但是他马上又大声的对发楞的风城八卫喊道:“马上搜索整条船只,我估计情况有变!”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风城八卫飞闪而逝,在片刻之后,他们脸色有些苍白的走了回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那些船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溜掉了,如今这大船之上,就只剩下我们了!”贺君急急的向卫恒说道。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呢!”张绝和博杰龙迦两人脸色极为阴沉的走了上来,他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对博杰龙迦说道:“龙迦,还是你告诉殿下吧!”
“龙迦,说!“
“殿下,刚才我到船舱中看,船舵已经被毁坏了!而且根据现在的水流情况,估计在向下游最多五里的地方,我们就会碰到暗流漩涡!“博杰龙迦看着卫恒,语气极为的沉重。
“都是我大意了!”卫恒听罢博杰龙迦的话语,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当日那刺客告诉我说要小心兰婆江,我只注意到了那些幽冥密忍,却没有想到……彭门的守将应该就是他的手下,这次我真的是大意了!”说着,他看了看船上脸色发白的众人,沉声的向博杰龙迦问道:“龙迦,你估计我们还要有多长时间才会碰到那个暗流?”
没有立刻回答,博杰龙迦站在船舷边上,看着江中逐渐湍急的流水,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看着卫恒说道:“大约只有半个时辰!”
“这里都有谁会水性!”卫恒看着众人又接着问道。
除了张绝,博杰龙迦和裴风举起了手,还有卫恒身后的飘雪也无力的举起手来,轻声的叫道:“殿下……“
“嗯,我知道了,飘雪!那么张绝,龙迦和裴风,你们两人一次能够带几人泅渡?”
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三人想了一想,博杰龙迦和裴风说道:“两人!”
“我只能带一人!”张绝低声的说道。
“那就够了!我的水性也不是很好,不过估计依靠着我的内力,应该可以泅渡过去。你们立刻收拾行礼,我们在到达漩涡之前离开这条船,泅水到岸上!”卫恒斩钉截铁的说道。
风城八卫立刻齐声答应,纷纷下去准备。卫恒再次走到船头之上,他微闭起眼睛,在一瞬间强大的精神力和呜咽的江水融合,在那一丝灵台轻动之中,他看到了……
“快点-!”卫恒厉声的大吼道,“立刻弃船!前面就是漩涡交汇的地方……”他话音还没有落下,远处已经传来了无尽的江水轰鸣之声!
谁也不敢再犹豫,张绝,博杰龙迦和裴风抓起身边的人纵身跳下江水。卫恒大步向前,走到船舷,扭头大声的对飘雪吼道:“飘雪,快!”
哪知飘雪怯生生的站在船边,看着卫恒低声的说道:“殿下,我,我,我不会游水!”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九章谭门女子
“什么?”卫恒有些感到头晕,他回身大声的斥责道:“飘雪,那你刚才为什么举手?”
“我,我是想告诉殿下,我不会水!”受到卫恒斥责的飘雪显得有些胆怯,她怯生生的回答道。此刻,江水已经愈发的湍急,船身在水流的激荡之下,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在激流的撕扯之下,发出一阵阵的呻吟之声。
远处的漩涡已经清晰可见,卫恒甚至可以听到那暗流涌动发出的欢叫声,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责备飘雪,他飘身来到飘雪的身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大声的说道:“飘雪,不要说了,我们拼一拼,愿天神护佑我们!”说着,卫恒飞身跃起,口中的飘雪大声的喊道:“抱紧我,不要松手!”
大船在瞬间似乎受到了一股强绝的力量撕扯,在暗流激涌的漩涡中挣扎着。“轰-!”的一声,在一声巨响之后,船身被那漩涡的力量飞甩一边,船底与暗礁发生剧烈的碰撞,在一片木屑飞溅之中,粉身碎骨……
落入了水中,卫恒就感到自己在不由自主之间被那强绝的力量牵引,身体在水中丝毫不见半点着力之处。飘雪的脸色此刻也已经变得惨白,她紧紧的搂在卫恒,将头埋在卫恒的胸腔。卫恒使出当年在灵觉谷中那一弯湖水中所练就的游水的功夫,奋力的想要摆脱那强大的漩涡的吸引,他一手挥动手臂,一手将飘雪搂在怀中,全力的挣扎着……
人的力量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比较,有些时候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任是卫恒如何的挣扎,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那漩涡的强大牵引,几乎是在原地不动,两人的身体渐渐的向江底沉去。秉住了呼吸,卫恒体内的真气瞬间进入了一种先天的循环不息的状态,低头看了一眼飘雪,此刻她的双眼紧闭,在身体没入江水之后,她已经完全的放弃了抵抗,神智陷入了一种昏迷的状况之中。没有犹豫,卫恒低下头,一口吻在她冰凉的嘴唇上,体内一股阳和的真气渡入了飘雪的口中,在她的体内循环最后流回自己的体内。在卫恒真气的救助下,飘雪睁开了眼睛,她马上明白了卫恒的用意,真气运转,她也逐渐的回复了镇静。
水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卫恒只觉得自己的脚下一震,似乎踩到了一块实地。就在那感觉传来的瞬间,身体中那暴戾的真气陡然间窜起,游走全身经脉。卫恒全身都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如果不宣泄,他会感到无比的痛苦……
“轰-!”一声巨响之后,江面之上陡然间窜起一道冲天的水柱,卫恒体内那暴怒的真气在水底爆发,身体也随着强大力量冲天而起,飞出江面,随着水柱直飞半空。宛如江面上一抹诡异的轻烟,他闪掠不止,只在瞬间离开了激流的牵引,向江岸飞掠而去……
此刻,张绝,裴风和博杰龙迦带着五个人已经接近了江岸。卫恒在江面上飞窜,体内的真气在做着一次次的完美的循环。每一次的循环,都使得他将那暴戾的真气融一分于自己的真气。眼见江岸已经在眼前出现,他心中的欢愉无法形容。
骤然间,那游走在体内的暴虐真气,再次的狂野涌动,似乎不安于就这样被卫恒融合,于是在他的体内飞转,经过了洪荒锤炼的柔韧经脉,竟然无法承受那真气的涌动。一阵撕心裂腹的疼痛传来,卫恒身形一滞,原本游走于全身的真气骤然间消失不见,就像被抽空了空气的气球,他扑通一声栽进了江中。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从内心深处发出,看了一眼怀中的飘雪,此刻她正用吃惊的眼神看着卫恒,那双大眼睛中透出了一种柔情的关怀。
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消失,卫恒看着飘雪。这个小妮子,呵呵!卫恒心里苦笑着。
“殿下-!”只感到自飘雪的双手传来一股柔和的真气,她也感到了卫恒的不对劲。原本惊异于卫恒那突如其来的力量,但是那力量瞬间的消失,使得飘雪感到卫恒的气机越来越散乱。在一连串的静变之后,这个平日里羞涩的丫头,开始成熟了起来,她瞬间将自己体内的真气传入卫恒的体内,试图来稳定卫恒那散乱的气机。但是飘雪的真气在卫恒体内显得那样的无助,对于那散落在卫恒体内各处的真气而言,她传入的真气不过对卫恒来说捕获是杯水车薪罢了。
“飘雪,记住,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冷静,会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在那眨眼之间,卫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较。在飘雪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他猛然将她传来的真气切断,然后双手一震,硬生生将飘雪的身体震开,双手顺势一松,一股庞大的力量自卫恒的双手发出。对卫恒突如其来的话语有些不明白,只觉自己的真气骤然间被切断,一股强绝的力量自卫恒的双手传来,她瞬间被那力量托起,身体在空中飞起……
“殿下-!”飘雪顿时明白了卫恒的最后话语,想要旋身将卫恒飞掠,但是体内的真气被卫恒那强绝的力量压制,一时间丝毫无法施展。耳边再次响起卫恒的声音:“飘雪,借力向岸上走,别担心我,我会回来!”
泪水在瞬间流淌下来,飘雪的身体在空中飞掠,当卫恒那股力量消失的时候,体内的真气瞬间运转起来。在身体接近水面之时,足尖在水面上轻轻的一点,借力再次腾身而起,向前继续飞掠。当她再次向下坠落之时,江岸就在眼前五六丈有余,借着前冲之势,飘雪的身体在水面滑行,当身体没入水中时,陆地就在她的眼前……
站在岸边,飘雪看着江中,张绝等人已经登上了陆地,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精疲力竭,但是挣扎着来到了飘雪的身边。刚才的一幕都看在他们眼中,此刻他们的心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一样,眼睛在江面上搜寻着。
江水滔滔,但是却看不到卫恒的身影,奔腾的江水翻着浑浊的水花,一往无前的奔流着!
“殿下……”贺君几人大声的喊道,一边的张绝,裴风三人试图再次跳入江水,可是看着精疲力竭的他们,飘雪将他们制止住。她的眼中流淌着泪水,低声的说道:“贺君,我们立刻前往钟祥,命令钟祥守将立刻将彭门太守捉拿。我们走,前往钟祥!”
“飘雪-!”看着那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任由泪水流淌的飘雪,贺君几人都有些诧异了,“可是殿下……”
“殿下说过,不论什么事情,首先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立于不败!我们在这里哭泣没有半点的用处。张绝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寻找殿下,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赶往钟祥,向他们求助。这里距离钟祥只有半日的路程,我想也许他们可以给我们帮助!”飘雪的冷静让所有人感到吃惊,在那一瞬间,他们感到无比的震撼,用陌生的眼光看着飘雪,好半天,贺君才点了点头。
“殿下说过,他会回来的!”飘雪看着江水,用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玄天大阵,洪荒之地也没有将殿下难住,小小的兰婆江水,又怎么会是殿下的对手?我们要把彭门太守先捉拿,然后等待殿下的回来!”她的声音渐渐的冷漠起来。
“飘雪,钟祥是否会……”张绝有些担忧的问道。
转眼间露出笑脸,飘雪沉声说道:“放心,钟祥现在的守将宣凌宇乃是济州的老人,他跟随先帝争杀多年,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人物!娘娘说,他是属于北地兵马司杨总督的一系,所以他会处理的!”说着,她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风城八卫相互的看了一眼,他们看着飘雪的身影,眼中在同一时刻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意味……
卫恒睁开了眼睛,一种强烈的无力之感蔓延在全身。阳光透过窗纸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感到一阵难言的轻松。仔细的打量自己的所在,这是一个十分扑通的农家小屋,陈设十分的简单,只有简单的一床一几,最醒目的莫过于在墙边一个木制的硕大书架,那书架十分的粗糙,但是上面却放满了书籍。这庞大的书架放在屋中,更在简朴之中透出一种儒雅的气息。但是最让卫恒最让卫恒留意的,还是一柄挂在墙上的长剑……
那长剑看上去古拙无比,长有五尺,漆黑的剑鞘,上面刻有龙纹。剑柄与众不同,厚重而又奇特,剑柄中央精心镶嵌了一个纹饰,乍看上去纹路负责,却又显示出一种特殊的含意。那纹饰是一个怪兽的头像,粗大的角和闪烁着异光的圆眼看上去极为诡异。说是头,却又像是一个旋涡形的图案,让人难以辨别,但看上去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脑海中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光闪过,卫恒看着那一把古拙的长剑,不知为何却感到十分熟悉。这柄长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不过,虽然挂在墙上,但是卫恒依然可以感到那长剑中隐约间散发出来的杀气……
这是什么地方?卫恒躺在床上,打量完了屋中,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在他最后的记忆中,似乎是飘雪那凄厉的叫声和一个滔天的大浪,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下来!卫恒想到这里试图坐起,但是却感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自己的一条胳膊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软绵绵的无力之感使卫恒明白,自己身上还有伤。连忙运转体内的真气,他发现真气显得格外的饱满,念头刚一升起,那真气瞬间流转于全身的经脉之中。那种圆融和饱满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舒服。
坐起了,卫恒缓缓的走下了地面,双脚踏在凝实的地面,使得他心中有了一种安全感。他自嘲的笑了笑,没有想到自己刚一走出风城,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一件比一件显得诡异,呵呵,看来自己的这一趟入京之行一定会十分有意思!
缓缓的走动,那种力量的回归感让卫恒十分的高兴。他慢慢的来到的门边,手刚一放在那把手之上,心中顿时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这种感觉的来源,只是感到十分的怪异,缓缓的打开了屋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遮掩。缓缓的,他逐渐的适应了艳丽的阳光,走出了房门……
一个极为寻常的渔家小院,院中一棵古槐枝叶茂盛异常,几张破烂的鱼网挂在那里,一个背影俏丽的女子静静的站在鱼网前,飞针走线的缝补着鱼网……
宁静的小院,苍郁的古槐,俏丽的少女,构成了一副极为美丽的画面。卫恒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副画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静逸的感觉。
“你醒过来了?嗯,看来你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悦耳的声音在卫恒的耳边响起,那少女没有回头,手中的阵线不停,她背对着卫恒,声音却是从她的身上发出。
心中感到一惊,就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沉雷般在耳边响起。这个少女的身手不简单!卫恒心中想到。虽然自己受伤,但是内力不但没有丢失,反而又有精进现象。走动之间,步履也十分轻,而且气机隐藏。但是却依旧没有瞒过眼前的这个少女,这现实出她精湛的功夫,她是谁?
“不用惊奇,你在江边昏迷,我和父亲将你救回来了!也不用担心,我是练过武的……”少女似乎明白卫恒心中的惊异,沉声的说道,但是却依旧背对着她,认真的缝补着鱼网。
直到此刻,卫恒才发现那少女缝补鱼网的手法令人眼花缭乱,纤纤的玉指轻捏鱼针,飞针走线中,透出极为玄异的手法,刺、挑、捺、闪更显出高深的剑法,在寻常中却暗符上乘的武道。一根寻常的鱼针在她的手中运走,在卫恒的眼中却像是轻柔的风掠动……
“好剑法!”卫恒失声的喊道。
身体微微的一振,那少女似乎没有想到卫恒竟然能够看出自己所用的是一种剑法。手中鱼针顿时止住,那种突然间的中断,就像夏日凉风骤然消失一般,令卫恒陡然间生出了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他看着那少女背影,心中惊异不下于眼前的少女……
“好眼力,你是谁?”少女的声音十分的冰冷,她在不经然中缓缓回身,看着卫恒。看到那少女的面孔,卫恒顿时惊呆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章无盐丑女
出现在卫恒眼前的,是一张极端丑陋的面孔。有些病态一般惨白色的皮肤,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焦黄。两只眼睛很小,朝天的鼻孔下一张大嘴。她的面色平静如水,站在卫恒的面前,使得卫恒根本无法和早先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联系在一起,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回答。
似乎已经习惯了众人眼中那种厌恶的眼光,少女丝毫不介意卫恒那惊异的眼神,沉声的问道:“你是谁?”卫恒张嘴刚要回答,少女却接着说道:“不要欺骗我,虽然我很丑,但是我并不蠢!不要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行商,被坏人打劫之类的话,那是骗小孩子的话语。你能够看出我的手法乃是脱胎剑法,说明你也是一名用剑的高手。在你上岸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兰婆江最为险恶的神仙渡,你能从神仙渡那鬼门窝里面出来,那说明你的内力绝非一般,这一点在我给你把脉之时已经证明。还有你的身上的衣着华丽,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够穿着的,那一件天蚕锦衣乃是大陆上稀有之物,不过好象你还没有了解它的用处,否则你不会内力耗尽!说,你究竟是谁?”
看着少女那冷冰冰的面孔,耳中回响着她一连串的问话,卫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回答,他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位大姐……”
“别见人就叫大姐,第一我不见得比你大;第二,不要岔开话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来历,别的不需要多说!”少女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模样。
卫恒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和眼前这个少女交流。她的刁蛮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说话也十分的呛人,这让从小都是只有教训别人的卫恒有些无法习惯。如果不是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恐怕卫恒早就已经翻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冷静了一下,沉声的说道:“既然姑娘如此睿智,那么在下也不再隐瞒。我本是升龙帝国的皇子,先帝卫夺乃是家父,当今圣上乃是我的亲兄长,我是风城王卫恒!”
丝毫没有被卫恒的话震惊,少女的脸色只是微微的一振,但是随即又回复了平静。她看了看卫恒,突然笑了,“听说风城王卫恒是一个十分顽劣之人,怎么看你也不象传说中那样的无礼呀!呵呵,听说你曾经将那个号称当今儒林之圣的陈基气的回家之后大失仪态,不知道可有此事?”
突然间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童年时期的趣事,卫恒心中顿时对眼前少女生了许多好感,那丑陋的面孔也显得可爱了许多。笑着点点头,卫恒笑着说道:“那个陈基老头,天天的满口仁义道德,其实虚有其表。当日我让我们风城的两个风尘女子前去逗引他,老家伙丑态百出,丢尽了天下儒生的脸。嘿嘿,亏他有脸自称什么圣人,去他的圣人,第二天连我的面都不敢见,灰溜溜的离开风城。儒林之圣,我呸!”
少女闻听,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面容缓和了许多,声音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是却柔和了许多,“是呀,陈基老儿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靠着他的兄长才成就了今日的名声。就连他的兄长也从来不信奉他那一套。整日里只知道空谈,满嘴道德文章,一肚子男盗女娼,张口圣人之学,闭口圣人之治,呸,他知道什么叫做圣人学说?若是梁秋老祖宗知道有了这么一个学生,恐怕也要气的吐血……”
顿时心中大有知己的感觉,卫恒看着少女,好感更深。他连连的点头,笑容满面。少女笑了一阵,又仔细的打量了卫恒两眼,“嗯,你这个家伙倒是不错,嘻嘻,不像那些当官的,整日里只知道对我们这些小百姓大吼大叫。真的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皇子!”
卫恒笑了笑,他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回答这少女的问题。其实他心里面何尝不明白少女所说的话语。朝廷中是有那么一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对百姓作威作福,可是临了要他们做点实事,却又一个个不知所措。升龙帝国建立十四年,根基尚不稳固,而且父皇的突然去世更让帝国百姓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少女所说的现象,不止是这一个小小的渔村中有,就连风城,当年自己刚去的时候也是一样。那些官员身后都有着不一般的靠山,呵呵,母亲就是让自己去出面去为难那些父母官,然后再向朝廷请求撤换官员。就是这样一批批的换成了现在风城的官员……
“难道这里的官员很坏吗?”卫恒看似随意的问道。
“嗯,以前的那个钟祥太守是这样的,那个家伙我们都叫他孙老鼠,那一双老鼠眼盯着谁,谁就会遭殃!不过现在的钟祥太守是一个从济州调来的人,是个武将,好象叫,叫叫什么我也记不住了!人是有些粗鲁,不过确实是个好人,这些年钟祥一带的百姓确实是受益非浅……”
“这里是钟祥?”卫恒吃惊的问道。
“呵呵,是呀!出了村子向东二十里,就是钟祥。你不知道?唉,真是不知道你这个皇子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问道,她笑着说道。
卫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起来也真的是有些丢人,好歹自己也是一朝的皇子,居然……唉,被人杀的都有些后怕了!这时少女从院落中找到一张凳子,递给卫恒,笑着说道:“我说卫大皇子,你坐吧!”
卫恒伸出手结果凳子,看了看上面的尘土,也没有太在意,放在地上,然后团身坐下。少女的眼中温和之色更重,她笑了笑,和身坐在地面上,看着卫恒,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被少女看得有些感到不好意思,卫恒脸上露出了赫然之色。这个少女虽然丑陋,但是所表露的飒爽风姿却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如果说有相似的,那恐怕就是和自己拼斗的那个叫做莫言的少女。想到莫言,卫恒不由自主的将她和眼前的少女比较了一下。两个人的相貌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所表露的风姿却丝毫不差。不过莫言虽然漂亮,但是却让人感到无法接近,而且更有一种十分阴骘的气息让卫恒感到有些反感。而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十分丑陋,但是相处久了,就会觉得她其实也并不是那样的丑陋,甚至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含在其中。这种美丽和飘雪那种楚楚动人不一样,她是一种包含着无比的生命力,对世上的一切都有着无比向往。这种美丽是一种永生的美丽,是一种接近于生命的美丽……
不知道为什么,卫恒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少女的大胆,冷静和开朗,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而最让他感到吸引的,还是少女的那一双明亮而又深邃,带着睿智光芒的眼睛,那一双眼睛卫恒似曾相识,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样。对,就是母亲,那种睿智,那种沉稳!
“你看着我做什么?”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将卫恒从沉思中惊醒,卫恒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反问道:“是你先看我的,为了公平其间,所以我才看你!”
“嘻嘻嘻,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有趣!”少女笑了,“而且你真的不像一个皇子!”
“哦,为什么这么说?”卫恒说着,故意做出一种十分矜持高贵的模样,“我怎么不象一个皇子了?”
“呵呵,你不用这样做作。嗯,一个皇子,他不会象小市民一样坐在这样的环境中和一个没有半点地位的平民说话。而且是像我这样丑陋的女子!嘻嘻,你知道吗,不只是那些官员们,就连我们村子里面的那些人看到我,都会象躲苍蝇一样的走开。可是你没有,你不在乎这里的环境,坐在这样脏的凳子上,而且和我这样面对面的交谈……”少女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卫恒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十分难过的感觉。少女虽然是笑着告诉他这些,但是他依然可以从那笑容的背后感受到少女的那种悲伤。怪不得她词语锋利,怪不得她显得格外的不近人情,其实都是因为人,因为人的眼光……
“其实你一点也不丑!”卫恒由衷的说。
“嘻嘻,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长相我自己知道。其实看到村子里面那些漂亮的女人,我心里也不舒服。有时候我真的是想将她们的脸全都划破,后来我父亲告诉我说,漂亮的外表不过是一种表面,总有一天那种美丽会消失,能够永恒的,只有智慧,那种可以洞察世间一切的智慧……”少女轻松的说道。
卫恒听了少女的话语,顿时心中的那种敬意更加的浓重。他看着少女,不止是对她,更对她的父亲产生了一种格外的好奇!“我不是安慰你,真的,其实你很美丽,只是你的美丽不是让那些凡夫俗子们欣赏的,你的美丽是一种永恒的,我感觉得到!”卫恒低声的说道。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神采,她突然笑了,虽然她笑起来更加的难看,但是卫恒却感到了一种更加夺目的美丽。看着卫恒,少女笑着说,“知道吗,皇子大人,呵呵,你是除了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第一个这样称赞我的人!不论你是安慰我也好,还是实话也好,我都十分的感激……”她的声音渐渐的低落了下来,脸上的漠落让卫恒的心不由得一抽搐。
“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少女的声音突然间开朗了起来,她看着卫恒微笑着,“因为我觉得父亲没有骗我,人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有信心!”
这一句话一出口,卫恒顿时感到一种强大的自信从少女的身上发出,他看着眼前丑陋的少女,不由自主的也被她那灿烂的笑容感动了……
突然,少女站了起来,她对卫恒说道:“我说皇子大人,嗯,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卫恒,叫我卫恒就可以了!”卫恒也站起来,笑着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卫恒,你刚才能够看出我的剑法,说明你的剑术造诣也不低。我很想和你切磋,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少女看着卫恒,沉声的说道。就在那一瞬间,卫恒感到了一种自己从来没有领略过的剑意从少女的身上发出,在这一刻,卫恒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觉,眼前的少女俨然就是一把锋利的出鞘利剑,全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剑气!
少女手中的三寸鱼针轻轻的指着卫恒,那细小的鱼针竟然发出强猛无比的气息,卫恒顿时感到心中一惊!苦笑着看了看自己那被纱布裹的严实的右臂,卫恒心中也很想和少女一战,但是却……
“我说,姑娘,你看我这胳膊能和你斗吗?”卫恒苦涩的说道。
微微的一皱眉头,少女好象有些不耐,她看着卫恒,沉声的说道:“卫恒,一个剑术高手,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都不会因为身上的原因而推却一个剑手的挑战。剑是世间兵器的君子,他拥有着天地间的灵气。即使是一把最普通的长剑,也有着自己的灵性。如果你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剑手,首先就要和你的长剑融为一体,不论手中是否有剑,记住,你的身体就是一把利剑!”
卫恒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又一次皱了起来,他看着少女,细细的体会着少女的话语。轻身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剑指遥指少女,沉声的说道:“多谢姑娘的指教!”就在他话一出口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涌动,他可以感受到秋水灵觉在附近的某一个地方与自己的气机唱鸣。也就在那一刻,一股强绝猛烈的剑气从卫恒身体内透体而出……
少女的脸上笑容更加的浓重,她看着卫恒,突然间向后一退,手中的鱼针放低,身上那强猛的剑气顿时收敛。
过了好长的时间,卫恒缓缓的从那一抹诡谲的神游之中清醒过来。躬身向少女深深的一礼,“多谢姑娘对我的指点,是我明白了剑道之中的神妙。他日我如果剑道有所成,都是今日姑娘对我的赐教!”
“嘻嘻,大皇子,你不用客气。如果你自己没有天分,我即使说再多也没有用处。其实也不是我要对你指点,而是我父亲说你体内有一种十分诡谲的力量,不但无法熟练的运用,而且还会对你的身体有一种伤害。不过你似乎修炼的是佛门的功夫,嗯,应该是你卫家的洗髓易经功,所以才能够用你禅门的空相之气,引导融合。不过若是能够悟出剑灵的心法,那么即使你那诡谲力量再强大,也可以引导宣泄!”少女笑盈盈的说道。
“多谢姑娘,和姑娘的爹!”卫恒躬身不起。
“呵呵,都说让你不要多礼了!”
“嗯,因为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这……”
“嘻嘻,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将来你走了,很快就会忘记我的!”少女轻声的说道。
“不会的,绝不会的!”卫恒躬身连声的说道,“还请教姑娘的名字?”
“你先起来!”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起来!”卫恒发扬了大无畏的精神,坚持道。
“你不起来,我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少女反击。
“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在起来!”
“……”
两个人就这样争论着,卫恒突然间有了一种孩提时的那种快乐的感觉。最后少女被卫恒磨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摇头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真不知道你这个皇子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叫谭真,记住了!”
“多谢谭真姑娘!”卫恒如愿以偿的直起身子,他看着少女,眼中流露着浓浓的笑意。少女谭真此刻也是笑意盈盈,两个人互相看着,突然间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
“真儿,什么事情让你怎么开心,在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呵呵!”一个苍老,带着雅致的声音从院外响起。谭真脸色一变,对卫恒说道:“我父亲回来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一章初露心声
一个年龄约在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缓步的走进了小院之中。清瘦的面颊,带着一种悲悯的情怀,个头中等,全身上下透出一种淡淡的书卷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看上去比卫恒略大一些的少年,身材魁梧,全身透出一种剽悍的刚猛之气。两人一进院,看着卫恒和谭真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父亲,他就是那个傻子皇子,呵呵!”谭真看到两人走进的院中,连忙飞扑过去,从中年人手中接过了渔具,然后腾身飞踹那个少年……
遭到突然袭击的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身体纵身闪过,在空中做了一个美妙的旋身,轻声的笑道:“妹妹,怎么还是这一招,三天前你就已经用过了,老套了!哈哈哈,啊……”就在他笑声还没有落下,从谈正手中飞出一道银光,那银光来的十分突然,丝毫没有半点的预兆,措不及防之下,银光在少年身体一闪而没,一声惨叫之后,他跌落在地面上。
谭真的脸上带着狡佶的笑容,嘿嘿的说道:“哥哥,这两招可是都是以前用过的招数,还是没有躲过,笨!”
被谭真和那个少女这种怪异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卫恒看着两人,久久没有说出话来。那中年人好象倒是司空见惯一样,任凭谭真的狡佶的诡笑和那少年的呼救声在耳边回响,他缓步走到了卫恒的身前,仔细的打量了卫恒两眼,突然沉声说道:“在下谭方!”
卫恒一愣,顿时缓过神来,恭敬的说道:“在下卫恒,见过谭真前辈,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卫恒,你就是卫恒!”谭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看着卫恒,突然间开口问道:“慧真师父好吗?”
卫恒闻听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谭方的中年人,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一直以来,慧真这个名字几乎对外界都是保密的,很少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也很少有人了解慧真和自己的关系。可是眼前这个中年人,竟然……
看着卫恒那狐疑的目光,谭方笑了,他拍了拍卫恒的肩膀,和声的说道:“呵呵,殿下,你不要紧张。我与慧真师父是多年的方外至交,当年他前往风城之时,还是我送他过江的。前段时间他给我来信,说起了你。所以……呵呵!”
卫恒闻听如释重负,他笑了笑,看着谭方,恭声道:“晚辈卫恒见过谭先生,慧真师父很好,佛法日渐高深。卫恒代慧真师父谢过谭先生了!”
谭方用十分奇特的目光看着卫恒,久久不语。好半天,他缓缓的点头:“嗯,废物皇子,白痴王爷!呵呵,慧真师父的眼光果然不一般,哈哈哈……”卫恒有些不明白谭方的话语,但是却不好相问,于是只能呵呵的陪着傻笑……
“爹,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屋呀!”这时谭真十分畅快淋漓的收拾了那魁梧少年,脸上带着笑容走到了卫恒两人的身前。她的这一打岔,倒是缓解卫恒的尴尬,他十分感谢的对谭真笑了笑,眼光一扫,不由得微微一愣。只见那魁梧少年的眼圈乌青,样子狼狈不堪,方才初进院子时给卫恒的那种剽悍之气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跟在谭真的身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呵呵,你看你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殿下还请见谅,一时想起了慧真师父的话,倒忘记了礼数。来,我来介绍一下,小女谭真已经不需要我来介绍了,这是犬子谭青。呵呵,谭青,来见过殿下!”谭方笑呵呵的一指少年,对卫恒说道。
“谭青见过太子殿下!”少年彬彬有礼的对卫恒一礼。
卫恒连忙回礼道:“呵呵,谭家哥哥,不许如此。叫我卫恒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我们进屋再说!”一旁的谭方笑着说道,然后他扭头对谭真道:“真儿,赶快去做饭,我和你哥哥都有些饿了!嗯,还有,青儿,你去把殿下的东西拿来。”说着,他肃手请卫恒向屋中走去。
进了堂屋,两人客气了一番,谭方坐在主位之上,对卫恒问道:“殿下,在下心中有些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卫恒连忙欠身道:“先生,请不要如此称呼卫恒,您是慧真师父的朋友,说起来卫恒还要称呼您师叔。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需要如此的多礼!先生您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卫恒一定如实禀告。”
谭方笑了笑,“殿下,虽然我与慧真大师是朋友,但是这礼数不可费!你是皇子,乃是万金之躯,我一个小小的百姓,如何能忘却这上下之分。呵呵,殿下,你不必再说,这样吧,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大家都不要在这些许细节上在争论不休了!”谭方制止了卫恒的争辩,他想了想,沉声问道:“殿下,在下心中十分疑惑,你怎么会落水失足?我见到你时,你昏迷不醒,在救治之时我发现你身上还有不轻的伤势,莫非……”
卫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先生,这皇家之事想来你不清楚。呵呵,我虽是皇子,堂堂帝国的风城王,但是……此次我奉皇兄之命前往升龙,但是这一路上,唉,也当真是凶险万分!”
谭方笑了,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卫恒的意思,看着他,沉默不语……
“师叔,你可知道幽冥密忍?”卫恒神色十分的严肃,看着谭方沉声的问道。
听到了幽冥密忍四个字,谭方的脸色微微一变,一种十分凝重的神情瞬间笼罩在面孔之上,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殿下莫非碰到了幽冥密忍?”
“是的,在驻马关驿站之中,幽冥密忍对我刺杀袭击,不过好在我将他们击败。不过后来在离开驻马关后,我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年龄和我相差无几的少女,武功不但诡异,而且更有一种九灵附身诀的诡异武功,威力十分庞大,我就是伤在了她的手下!”
“什么,九灵附身诀!”谭方突然间失声的喊道。
“是的,正是九灵附身诀!我隐约记得她好象用的是虎煞,那威力之刚猛无铸,实在非同小可。虽然我将她击退,但是……呵呵,那少女自称是幽冥密忍的教主!”卫恒说到了虎煞之时,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种震撼之色。
谭方站起来,来回在屋中踱步,好半天他神色狐疑的说道:“不可能呀,九灵附身诀,那是东海论剑阁的不密之传,怎么会是幽冥密忍的功夫?不可能,不可能!”
“哦?先生说的可是那修罗帝国时期三大高手之一,南宫月所创的论剑阁?”卫恒闻听也不禁一愣。
谭方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不错,正是那个论剑阁!当年南宫月融合修罗许正阳的修罗斩、东海观潮剑和昆仑派的武功,根据星宿斗转,创出了观星论剑决,自成一派。在东海紫竹林修真,建立了论剑阁!四百年来,论剑阁几乎从来不涉足江湖中事情,但是每一次出现,必然会引起天下震动。上一次论剑阁出山,是在两百年前,天岚帝国龙帝司马啸天时期。那时论剑阁弟子司马清月受人蛊惑,数次将司马啸天险些置于死地,后来她武功被人废去,于是潜休三年,以天地九灵为根本,以精神力和结印召唤,自创出了几乎是和观星论剑诀相若的九灵附身诀!那九灵是以龙、虎、狮、象、鹤、猿、狼、熊、蛇九种动物为基本,招引他们的精魄溶入己身,就成为了今日的九灵附身诀!”他一边说,一边来回在客厅中走动,显示出神色间的焦虑和狐疑,“论剑阁和幽冥密忍乃是天敌,自二百年前两边就有了深仇大恨,所以这九灵附身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幽冥密忍中人的身上呀!”
卫恒一边煞有兴趣的听着谭方的话语,一边心中惊奇他的见识。虽然卫恒已经知道谭方和慧真两人乃是方外之交,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连这百年前的密闻也能琅琅上口。突然间卫恒心中升起了一种十分奇怪的念头……
“先生,这个我想您不用担心,那个少女也说九灵附身诀乃是她幼年之时一个异人所传,想来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幽冥密忍的教主!呵呵,再说,就算她论剑阁和幽冥密忍联手,又能奈我怎样?我依旧完好,呵呵,我看下次再见之时这胜负之说尚且两可!”卫恒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了一种发自于内心的强大自信。
谭方看着卫恒,突然间笑了,“呵呵,殿下好豪气!不错,就算论剑阁和幽冥密忍联手,恐怕也奈殿下不何。我观殿下功力,虽然尚不精纯,但是却已经有了很好的根基,而且殿下年龄尚小,再过个七八年,那么殿下的武功恐怕,呵呵,是在下多虑了!不过此次殿下落水,莫非也和这幽冥密忍有关系?”
脸上露出一丝赫然神色,卫恒呵呵的笑了笑,“说来惭愧,这个和幽冥密忍倒是没有关系。说起来这都是卫恒自己大意,没有想到对手会敢如此的大胆,竟然在船上做手脚。我一直都在对幽冥密忍防范,却没有防范……呵呵,而且那刺客在临死之前,也曾经提醒过我,没有想到竟然还是着了对手的道。”
谭方笑了笑,刚要开口说什么,此时谭青手捧着一个狭长的包裹走进屋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谈话,卫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谭青手中的包裹,虽然没有打开,但是他已经感到了秋水灵觉对自己的召唤。
谭方从谭青手中接过那包裹,将外面的白布扯开,里面正是卫恒的秋水灵觉。谭方手抚长剑,看着卫恒,轻声的说道:“殿下,这长剑不知道殿下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那是卫恒身陷云雾山玄天大阵之时,从一头不知名的洪荒怪兽身上取来的。”卫恒的神色十分恭敬。没有想到谭方的脸上突然抽搐了起来,“玄天大阵!可是云雾山的那个玄天大阵?”
“正是!”
谭方的神色更见激动,他的面孔极度的抽搐着,神色突然变得很不自然。好半天,他平缓了自己的情绪,沉声的说道:“这长剑乃是以洪荒异兽剑齿虎的脊骨所制。剑齿虎全身坚硬无比,骨骼更是可比金刚。而其中最为珍贵的,莫过于这一根脊骨。不但坚硬,而且还十分的锐利,脊骨之上有九孔,以内力催灌,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若是用之于作武器,乃是天下间最上等的材料!”说到这,谭方突然停住了话语,看着卫恒沉声的说道:“不过这长剑似乎蕴涵其他的力量,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
卫恒点了点头,他想了一想,“先生,那玄天大阵之中有一个十分诡异的神殿,乃是大阵的唯一出口。神殿之中,有一条几乎要成精化龙的大蟒。我在出阵之时,曾有大蟒一场拼斗,后来昏迷过去。醒来之后,那大蟒已经不见,秋水灵觉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吸精石,一定是吸精石!”谭方轻声的念叨着。他用手轻抚秋水灵觉,长剑骤然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他抬起头,看着卫恒,“秋水灵觉,呵呵,可是此剑的名字?”
“正是!当日我在玄天大阵之中,根据秋水流动,创出了上善归真决。而我所在的小山谷,我起名叫灵觉谷,所以……呵呵!”卫恒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上善归真,秋水灵觉!”谭方轻声的念道,突然他眼中闪烁着精芒,沉声问道:“殿下,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先生请问!”
“不知殿下身上的那件天蚕锦衣可也是从玄天大阵中得到?”谭方语气中有些兴奋。
卫恒的神色突然间显得十分的庄重,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是的,那天蚕锦衣乃是千年之前文圣梁秋所遗留下来的。我也是于偶然间得到,同时还得到了文圣爷爷的龙绞筋和一式龙行天下的散手绝学!”
“当真?”谭方神色间更见激动。
卫恒点了点头。谭方抬起头,长出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千年了,已经有千年!谭门弟子总算有听到了祖师的消息……”
看着卫恒疑惑的神情,谭方笑了笑,“殿下可是有些奇怪?”
卫恒再次点头。“呵呵,殿下可知我谭门和文圣祖师是何关系?”谭方笑呵呵的说道。
卫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谭方呵呵的笑了,“谭门先祖,乃是梁秋祖师门下十大弟子之一,子谭!当年祖师门徒过万,但是得到祖师衣钵亲传的只有十人,先祖正是其中之一。但是先祖所学不过是祖师的十分之一,而且心中一直追求祖师所推崇的王道之治。呵呵,炎黄千年以来,人心不惑,王道之治不过是一种梦想罢了!所以先祖也就一直躬身于这兰婆江边,从未将自己所学透露……”
“先生原来是文圣弟子后人!”卫恒失声的叫道,他连忙起身,躬身对谭方一揖到底,“先生请受卫恒方才失礼了!”万万没有想到卫恒会如此的大动干戈,谭方一愣,连忙伸手将卫恒扶起,连声说道:“殿下,这,这,在下小民,怎能担的起殿下如此大礼?”
“先生,当日我在神殿之中得到了文圣爷爷的亲笔信件,心中一直对文圣爷爷十分敬佩。想文圣爷爷当年座下弟子上万,若是用来一统天下,也绝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却甘心于清苦,游说各国,推行自己的理想。到了最后,他为了自己的理想,宁可放弃那尊崇的皇位,如此的胸怀,让卫恒,让卫恒实在是敬佩不已。卫恒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同样是对文圣爷爷所说的仁之道十分的向往!”卫恒也显得十分的激动。
谭方笑了,他看着卫恒,凝视了许久,低声的说道:“殿下,我看你心中所想的,不简单的是仁之道,而是整个天下的仁道之治吧!”
卫恒闻听,心中一惊,他看着谭方,久久的不语……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二章逐鹿宣仁
“卫恒不明白先生所说何意!”卫恒看着谭方,沉声说道。也就是在这一刻,从他的身上发出了一种逼人的杀气,顿时简朴的客厅之中,弥漫着一种紧张气氛。谭青也觉察到了卫恒的那股杀气,横身挡在谭方身前,双眼中的凌人斗志燃烧不止,左脚和右手前探,而左手隐于他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卫恒……
“青儿,退下!”谭方丝毫没有理会屋中的紧张气氛,他看着卫恒,轻轻一笑,用手轻拍谭青的肩膀,低声说道:“为父与殿下在谈论事情,你不要插手!去看看你妹妹,帮她做饭去,为父早就有些饿了!”
“父亲!”谭青急急的叫道。
“怎么,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谭方语气严厉,狠狠的瞪了一眼谭青,右手在不经意间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轻轻摆动,顿时将卫恒那弥天的杀气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感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平和真气在斗室之中悄然的流动,那庞大的真气强绝而又十分的和煦,卫恒的真气也似乎在瞬间被凝固了起来,他看着谭方,眼中流露着内心的震撼!
谭青不情愿的瞪了一眼卫恒,转身走了出去。看到他走出房间,谭方微微的一笑,将左手的秋水灵觉递给了卫恒,脸上显得十分的和善,沉声说道:“殿下莫要责怪,小儿年少不更事,呵呵,做事难免有些冲动,还请殿下见谅!”
一方面震撼于谭方那超绝的功力,在卫恒的印象中,恐怕自己的师父慧真也无法象谭方那样在不经意中完全封死了自己的招数。而且那深沉的真气不可探测,卫恒知道自己绝非眼前谭方的对手!而在另一方面,他也感觉到谭方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伸手接过了秋水灵觉,卫恒剑指轻轻叩响剑身,双眼看着谭方,久久不语。就在这种无言的沉默中,秋水灵觉发出了一阵不规则的声响!
“先生请恕卫恒刚才的失礼!”许久,卫恒沉声说道。
“呵呵,无妨,也是谭某说话有些放肆,太过突然。殿下也请恕罪则个!”谭方微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几上的一杯茶水端起,放在嘴边轻轻的泯了一口。
卫恒沉吟了一下,他看着谭方,许久才说道:“卫恒不明白方才谭先生所说究竟何意?还请先生赐教!”
“呵呵,殿下,你我都是明白人,虽然谭某较殿下痴长三十,但是说起来心机,殿下恐怕不会比谭某稍让多少!”谭方微笑着说道。
卫恒勃然变色,“先生,虽然你是卫恒的救命恩人,也是慧真师父的好朋友。但是一再如此说卫恒,卫恒会很不高兴!”谭方丝毫没有理会卫恒的震怒,他看着卫恒,许久,轻声说道:“殿下,谭某如此说你,并非是贬义!你生长皇宫,从一生下来就不可避免的与权利争斗分开。自古以来,皇宫之中,是世间最为肮脏丑陋的地方,也是最为吸引人的地方。呵呵,在那高高的城墙后面,有的人知道以退为进,谋机而后动,有的人却是只知向前猛冲!殿下,德妃娘娘,也就是你的母亲就是后一种人,她知道怎样才能保全你的性命,她选择了一块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却实际上将西南一地蛮荒铁骑控制于手中。呵呵,为何有人要除去你,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就是因为你母亲手中的那种力量!”
卫恒不敢相信的看着谭方,他有些无法理解谭方的话语,毕竟他回到风城仅仅数月时光,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佛光寺中渡过。对于母亲这些年来的事情,丝毫都不知晓。听到谭方如此一说,他不禁心中一动……
“呵呵,殿下可是疑惑为何我一介小民竟然知道如此多的事情?”谭方笑意盈盈。
卫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呵呵,你知道慧真大师乃是我的好友,而德妃娘娘在风城六年来的做为很多是出自慧真大师的策划,而慧真大师的每一步计划,却要先征询我的意见!”谭方说到了这里,他陡然间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却有一种无言的气势骤然间发出,他看了看卫恒,接着说道:“自殿下深入玄天大阵之后,德妃娘娘和慧真大师一次长谈,使得德妃娘娘一改以往低调的作风,开始着手在风城布置。炎黄历二一四一年九月,西羌王昆达龙杰携带亲子昆达尔灿前往风城,朝见德妃娘娘。嘿嘿,他在风城住了足足一个月,然后自己独身悄然离开。殿下,对昆达尔灿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根据慧真大师的信件,他现在应该就是殿下你麾下的风城铁卫之一。二一四一年,呵呵,我记得就是在那一年,先帝归天了……”
卫恒惊呆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更想不到自己手下那个呆憨无比的昆达尔灿,竟然有如此的背景!堂堂的西羌顺位王子,竟然是自己麾下的风城铁卫!更让他吃惊的是,眼前这个貌似平常的中年人,却是母后一切行动的策划者!
谭方在屋中轻轻的踱步,良久,他停下来,“谭氏一门自祖师归天之后,千年来没有出现江湖!就连当年狼王曹玄同是文圣门下,也没有出手襄助。为什么?就是因为先祖子谭和狼王曹玄的师父子韵两人的政见并不相同。呵呵,千年的隐没,不是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而是在寻找一个能够实现自己理想的人!慧真大师当年南渡之时,曾告诉我说,一个真正的仁者,是应该可以背负天下的骂名,即使是有千般的罪孽,但是如果胸怀天下,那么即使一切背负一切的罪孽,也应该一往无前……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了我谭门千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仁”究竟是何意义。也就是那一次谈话之后,我才明白了我谭门整整错了一千年!狼王曹玄,修罗许正阳,还有魔神司马啸天,他们都是仁者!或许他们当初并不是为了‘仁’字而去谋夺天下,但是他们却做到了真正的仁。因为他们为炎黄大陆的生灵带来了无尽的和平……一千年,我谭门苦苦追寻了千年的仁的真谛,却是在杀戮中实现!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的机会……”
说道这里,谭方的泪水在眼中打转,语气也越发的激动……
卫恒站了起来,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谭方的话语,但是其中的含意,他已经明白了!面对着这个千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着仁道之治的谭门子孙,他体会到了他们这千年来的苦闷和悲伤……
谭方努力的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笑了笑,转脸对卫恒说道:“呵呵,刚才谭某失态了,还请殿下原谅!”卫恒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先生,我明白先生的悲苦,我明白……”
谭方点了点头,脸上瞬间显出一种极为肃穆的神情,“多谢殿下的体谅。呵呵,那么就让我们回到正题之上。当年祖师为了仁字,放弃的统一天下的机会,为什么?是因为祖师的时代,人们的心中还藏有一份古拙的朴质,他认为可以用教化来推行他的王道之治。但是他忘记了人类的欲望是永远也不会停止的,原始的那种的朴质,不过是一种后世之人的理想。历史在前进,他永远也不会倒退!殿下,祖师虽然圣明如天神,但是却依然无法看透这一点……到了后来,祖师随着年龄增长,见识也愈发的深邃,他看透了这一点,于是安排了子韵来完成他的理想。这一点,子韵做到了,他的弟子曹玄给炎黄大陆带来了六百年的和平盛世!之后的许正阳,司马啸天都也做到了,但是却没有曹玄那样做的彻底!身为祖师的三代弟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祖师法治的理念。而今天,人们心中的欲望比之祖师时期更加的强烈,人性也更加的丑陋不堪,所以如果要推行自己的理想,出了法治,更要有强有力的手段。殿下,权利是一切欲望的根源,但是它也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将会造福苍生……”
“卫恒受教了,只是不明白先生方才为何那样的评价卫恒!”卫恒沉声的说道。
“呵呵,殿下可是心中有些不满?其实有心机不是坏事,只要用的好,也是一件美事!谭某之所以说殿下心机深沉,也是有原因的。当年殿下以五岁幼童的年龄,能够明白宫廷丑陋,装疯卖傻以求得自身保全,难道不也是一种心机?”
“这个,是母后让卫恒这样做的!”卫恒辩解道。
谭方闻听不由得哈哈大笑,“殿下,你以五岁幼龄,能够做到如此的逼真,使得天下人都以为你真的是一个白痴,真的是一个笨蛋,这难道不是一种本事?呵呵,后来在风城的两年,白痴王爷的名字几乎普天共知,恐怕殿下心中也不仅仅是为了单纯的保全自己吧,难道心中就没有一份打算?”
卫恒沉默了……
“慧真大师曾经有过一句话,若论心机深沉者,举世当今,无人能出殿下左右。只是殿下不自知罢了!但是想想为何殿下入京一路之上有许多的险阻?呵呵,恐怕看到这一点的,不止是谭某和慧真大师吧……”
卫恒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许久深深的一揖,“卫恒愿闻先生高见!”
负手走到了屋中的悬挂在墙壁上的长剑之前,谭方停下了脚步,眼睛凝视着那把式样极为古拙的长剑,久久不语……
直到此刻,卫恒才注意到那墙壁上还悬挂着一柄式样奇特的长剑。那长剑外表古拙,长有五尺,较之普通的剑器长了许多,倒是和自己的秋水灵觉相差不多。剑鞘上刻有龙纹,剑柄与众不同,厚重而又奇特,剑柄中央精心镶嵌了一个纹饰,乍看上去纹路负责,却又显示出一种特殊的含意。那纹饰是一个怪兽的头像,粗大的角和闪烁着异光的圆眼看上去极为诡异。说是头,却又像是一个旋涡形的图案,让人难以辨别,但看上去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卫恒直觉的感到从那长剑之上传来的凌厉杀气……
“殿下可是感到此剑有些奇怪?呵呵,和殿下你的秋水灵觉有些相似!”似乎感到了卫恒心中的震惊,谭方没有回头,轻声的说道。
卫恒没有回答。谭方想了一下,轻声的说道:“殿下,此剑名曰清风鹤舞,乃是当年祖师随身的兵器!”
浑身一震,卫恒看着那一把长剑,依旧不语。
“清风鹤舞,乃是祖师自出道就佩戴的佩剑,此剑已经沉默了千年。它的上一代主人,乃是当年的狼王曹玄!后来,曹玄弃剑用刀,其中还有种种的变故,时隔太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此剑当年在狼王手中,享有无上的威名,但是……我想它就要重新出现在炎黄大陆了!”谭方声音显得格外的厚重,他用一种十分感性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柄清风鹤舞的剑鞘,深藏剑鞘之中的长剑在骤然中发出龙吟的剑鸣,就连卫恒手中秋水灵觉也不停的颤抖,轻声回应……
“轩辕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殿下可明白这其中的含意?”谭方低声的问道。
挠了挠头,卫恒当然知道这一句话语的含意,但是却无法说的十分清楚,有些尴尬,卫恒沉默不语……
“当年轩辕王朝圣帝建立了天下第一个王朝,虽然统一了大陆,也给黎民带来了无尽的欲望。他在统一天下之后,将天下金铁尽收与己,铸造大鼎一座,上面尽刻炎黄山川。呵呵,用天下金铁铸造一座大鼎,殿下可以想象那大鼎有多大!当此鼎建成之时,他曾得意满满的对天下宣称:若取天下,先问此鼎!嘿嘿,问鼎天下,就是从此而来……“谭方扭过头,看着卫恒,笑着说道:“呵呵,这座大鼎确实是帮助轩辕王朝创下了近千年的盛世,但是后来七国争雄,天下大乱。就在这个时候,狼王曹玄横空出世,大魏帝国崛起于西恒之地,曹玄以无上的魄力,以二十年的时间,将天下尽收于己手,惟独没有动轩辕王朝,这也是他之所以被称为王,而没有被称为帝的原因。这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但是狼王之子曹林在即位之后,立刻率兵挺进轩辕王都。为了此时,曹林曾和麾下群臣做过一次辩论,他做了一个比喻:炎黄大陆,就像一直鹿。一直以来轩辕王朝将这只鹿占为己有,但是现在这只鹿已经不再属于轩辕,自七国时期,所有的人都在争夺此鹿,现在这只鹿是属于他曹家的了!呵呵,也就是这个比喻,使得大魏帝国雄起于炎黄。于是轩辕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句话就传了下来……”
“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卫恒显得有些迟疑,他看着谭方,轻声的问道,“呵呵,殿下,你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谭某,慧真大师,还有你的母亲德妃都希望那个得到鹿的人是你!”谭方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卫恒勃然作色,他腾的再次站了起来,厉声的说道:“先生,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你也敢说出?先不说卫恒年龄尚幼,如今天下在我皇兄治理之下苍生安定,而你却让我谋取我皇兄的天下?信不信我立刻就可以将你处死!”说话间,他手中秋水灵觉发出一阵强猛嗡鸣,一股强大的气场骤然间将谭方牢牢的笼罩……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三章壮志初露
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神色,谭方浑然不在意卫恒那逼人的杀气。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衣袍轻抖之中顿时将卫恒那强大的杀气消弭于无形之间……
“呵呵,殿下何必妄动无名之火?”谭方笑呵呵的说道:“谭某所说的乃是事实,其实殿下自己心中也十分明白,那一头鹿只有你才能得到!”
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压制,卫恒感到自己的气场瞬间被硬生生的压回了自己的体内,真气被压制在丹田之中,丝毫无法运行。他神色陡然一惊,感到自己手中的秋水灵觉也在这刹那间失去了和自己往日的切合,就像一把没有生命的死剑!对谭方更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卫恒无奈的做了下来,但是眼中却依旧充满了敌意。
“殿下,请恕谭某无礼!其实殿下心中何尝不明白我所说的话语?殿下之所以如此的惊恐,是害怕!害怕我的这些话语被他人所知。不过今天谭某刨心沥胆,还是要将话语说明。我不怕殿下之怒,在这斗室之中,若是用武力,凭殿下如今的修为,恐怕三个也不是我的对手;若论人数,我谭门三人,而殿下一人,想要逃走,也是难事;说到权势,殿下虽然是一国皇子,但是恐怕每日也是如履薄冰,呵呵,就算殿下要对谭某用兵,想我不过是一介寒士,隐身于炎黄,恐怕殿下就是动倾国之力也难找到。今日谭某所言,出我口,入君耳,殿下若是觉得有理,那么就听我说完,若是觉得无理,那么就当谭某胡言,如何?”谭青看着卫恒,语气极为诚恳。
卫恒缓缓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
“殿下,其实你也知道,当今圣上乃是一个柔弱的国君,先不说他的身体,但是说他的性格,自他登基以来,数次在朝堂上被臣下攻击,但是迄今为止,他只杀了一人!不可否认,他的这种柔和的性格,若是在盛世之时,得贤臣辅佐,将会是一个守成之主。但是在如今,他的这种性格却会让他受到无穷的困惑!”谭方看着卫恒,低声的说道,“不知道殿下是否同意在下的意见?”
卫恒点头,他默默无语。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兄长那柔和的性格了,说柔弱是有些好听,其实说懦弱一点也不为过。卫恒至今清楚的记得,当年自己还在京师之时,自己和卫宏两人在无意中将当时最受父亲宠爱的淑妃娘娘的一个花瓶打破,想那个时候兄长已经是太子,但是那淑妃却仗着自己是父亲宠爱之人,口出无礼之词。兄长在她的喝骂声中竟然默默无语!当然后来这淑妃娘娘的下场并不好过,张敏当权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淑妃四肢剁断,斩成一个人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自己在出山之后,这是母亲告诉自己的。虽然当时自己有些可怜那淑妃,但是想想却都是咎由自取,不过若是兄长当年强硬一些,也许那淑妃就不敢如此的气焰嚣张……
谭方看到卫恒点头,继续说道:“殿下,皇上之所以能够安定住如今朝廷的局面,其实全赖太后的睿智和过断。她长袖善舞,将乐清河等一干悍将收拾的服帖,但是太后毕竟是人,多年的操劳,还有宫廷的争斗,都会让她折寿不少。若是太后一去,殿下认为皇上能否镇住朝中的局面?”
轻轻的摇了摇头,卫恒低声说道:“恐怕不能!但是若是先生以此理由让卫恒谋夺皇兄之位,卫恒还是无法接受!”
“呵呵,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点,皇上的身体究竟如何?这一点恐怕殿下比我更加的清楚。据我所知,皇上当政三年,虽说勤勉,但是由于身体原因,却大半时间无法临朝。如此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恐怕只有老天才明了!”
“这……”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语,皇上若是归天,恐怕就是殿下你的机会了!”谭方微笑着说道。
“我?”卫恒感到十分的惊异,他看着谭方,突然笑了,“先生真是说笑了,若是皇兄归天,卫恒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在世,怎么回轮到卫恒来主掌朝廷?”
“呵呵,这个……到时自然会有分晓,殿下到那时自然知道!”谭方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他卖了一个关子,轻声说道:“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打一个比方,若是到时殿下登位,殿下可知自己将面临如何的局面吗?”
“愿闻其祥!”卫恒沉声说道。
“第一,殿下首先要面对的是乐清河,乐大元帅!他如今之所以对朝廷忠心,其实大部分的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是看着太后的面子,若是太后不在,恐怕乐大将军绝不会这样的安分!”
“这个卫恒就有些不太同意先生的意见了!若是乐大将军不安分,哪里有我登基的时候?”卫恒狐疑的问道。
“呵呵,这个,殿下可以想想,若是他要谋夺皇位,第一个不能同意的恐怕就是驻守在济州的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杨陵跟随先帝起兵,乃是我朝的老臣,对卫氏忠心不二。而且北地兵马司麾下二十万大军,长年与闪族交战,悍勇异常,若是打将起来,呵呵,乐大将军虽然掌控中土五十万大军,恐怕……而且,朝中老臣陈星等人也不会让他得逞,那个时候,他就需要一个傀儡,一个可以安抚天下的傀儡!”谭方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卫恒看着谭方,“先生的意思就是要让我做那个傀儡,而且是一个对乐清河没有半点威胁的傀儡!”
“殿下果然是妙人!呵呵,除去了乐大将军,还有八大王爷和江南杨陀,然后就是北地的闪族兵马,这些都会给殿下造成麻烦!”
感到有些头疼,卫恒从来没有想到有这样许多的麻烦事情,他看着谭方,低声说道:“先生,如此多的大敌,这让卫恒如何是好?”
“呵呵,殿下若是想要推行自己的仁道之治,这些人都将是殿下你的大敌!如果不除去他们,那么殿下的仁道之治恐怕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谭方的脸色十分肃穆,他站起来,青青的走到了门口,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斜阳,沉声说道:“殿下,这一切都要看你如何应对!谭某心中有一计,若是殿下真的心怀天下,谭某必将拱手献上,若是殿下无意天下,那么就当作谭某什么也没有说过……”
腾然站起,卫恒眼中闪烁异彩,他看着谭方,久久不出声。好半天,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卫恒咬牙说道:“既然先生如此坦诚,那么卫恒也不妨实话告知!只要不是从我皇兄手中夺取江山,那么这个天下就只有我才配来掌控!”
“殿下难道不担心你的那些兄弟吗?”
“哼,他们何尝以我为弟?在皇城之时,若不是皇兄几次维护,恐怕他们早就将我置于死地!先生,你说的不错,那皇城之中确是丑陋,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亲情可言。除了我母后和皇兄之外,再也没有一人值得我来留恋。若是他日皇兄驾鹤,那么我将全力争夺天下……”卫恒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的阴冷,他的眼中流光闪烁,再无半点的柔和之气。
“哈哈哈,谭某等得就是殿下这一句话!”谭方突然大笑起来,他扭头看着卫恒,眼中充满了欣慰之色,“殿下,当日慧真大师前往风城之时,曾告诉我说,帝星西照,此乃千年的轮回!当年曹玄起兵西恒,争霸天下,而今西方将会再起帝星!当时我还不太相信,呵呵,今日一番谈话,我不得不佩服慧真大师的睿智……”
卫恒闻听又是一愣,他看着谭方,低声的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慧真师父前往风城佛光寺,就是为了卫恒而去?”
笑着点了点头,谭方沉声说道:“殿下,还是话归正题。慧真师父的事情,将来你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缘由。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事情,就是若殿下要夺天下,有一人不能不争取!”
“谁?”
“杨陵!”谭方显得十分严肃,“此人将是殿下你争夺天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他掌控北地兵马司三年,数次击退闪族的攻击,在北地享有极高的声誉。此人没有太大的野心,对他来说,能够让百姓安定,就是他最大的愿望!倘若殿下能够有他暗中支持,那么天下将得半壁!”
“可是如何让他支持呢?”
“呵呵,这个要靠殿下你自己想了!此次殿下入京,将可以见到此人,他也会入京述职,那时你们自然就会碰面。对于杨陵,我劝告殿下一句话,那就是万不可玩什么心机,如实相告,成败在天!”谭方一字一顿的说道,卫恒轻轻点头……
“对于八王与江南王,我给殿下八个字:平抚江南,镇压八王!”
卫恒怔怔的看着谭方,似乎不太理解他话中的含意。谭方微微的一笑,“我知道殿下如今尚不明了,但是话我现在只能说到这里,因为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殿下如今要小心的是如何平安从升龙脱身,然后如何来对付你眼前的大敌,乐清河!”
“这个……”卫恒刚要开口,就听到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悦耳清脆的声音响起:“爹,你们怎么说个没有完了,呵呵,饭已经做好了,快让那根木头去洗手,准备吃饭!”
卫恒连忙收声,谭方笑了笑,对卫恒说道:“殿下莫要怪那丑丫头无礼,呵呵,平日里她谁也不理睬,殿下能平等和她说话,她心中难免高兴。话语中或许有些不敬,但是却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卫恒也笑了,“先生实在客气了!其实人的外表并不重要,谭真姑娘或许面貌有些丑陋,但是我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善良。而且如此睿智的姑娘,我想任谁都会妒忌的!只是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和眼光,能够将谭姑娘娶来做妻子!”
“谁要你在这里卖好!”说话间,谭真手中捧着托盘走进屋来,她脸上带着一分羞涩,但是眼中却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看着谭方和卫恒,她大声的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去洗手?”
谭方笑了笑,看了一眼卫恒,“殿下,我们还是遵她的命令吧!”
卫恒也笑了起来,两人大步走向屋外……
洗手进入屋中,谭青已经坐在桌旁,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小鸡,一盘翡翠丸子和一个清素的清炒芦荟,中间是一盆汤,不知道是用什么菜做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谭青已经是口水直咽,看到谭方和卫恒进来,他大叫道:“爹,快来呀,今天妹妹做了好多的好吃的,就等你了!”
谭方笑着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对卫恒笑着说道:“殿下,看来我们可是沾了你的光了,呵呵,我这丫头平时可从来不这么费事的……”
“爹,你吃你的饭吧,就你话多!”谭真的脸上闪出一抹红霞,她低声的说道。
“好,好!我不说,吃饭!”谭方笑了,给卫恒让座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卫恒用左手拿筷子,感到十分费力,谭真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卫恒的碗里,“大皇子,真是麻烦!”
卫恒呵呵的笑了,他感谢的看了一眼谭真,低头吃饭……
这一顿饭虽然简单,但是却是卫恒吃的最惬意的一顿,四人有说有笑,宛若一家人一样。天色放晚,谭方和卫恒两人坐在客厅中低声的交谈,谭青早早的回到自己的房中,进行自己每天的功课,究竟是怎样的功课,卫恒不知道,虽然想问,但是却没有开口。谭真一人独坐在油灯下,缝补着衣裳,小屋中充斥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氛……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马蹄阵阵,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一般,宁静的渔村顿时沸腾了起来,卫恒站起身来,看着谭方,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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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四章君子之约
屋外的骚乱声阵阵传来,不时听到有士兵喝问的声音。卫恒心中一紧,难道是对手不放过自己,所以……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向眼前的谭方看去。谭方丝毫没有半点的慌乱神色,他站起身来,缓步的走到屋外,在院中闭眼倾听。过了一会,他扭头对卫恒说道:“殿下,看起来好象是来找你的,不过听这个架式,似乎是钟祥的守军,殿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疑惑的看着谭方,卫恒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能够凭借耳朵就可以听出来敌是什么地方的军队。谭方笑了笑,“殿下不必惊奇。呵呵,若是其他地方的军队,此刻村子里面早就乱成一团了。钟祥守将宣凌宇御下极严,他的兵都是从北地带来,所以军纪严明。你听这骚乱之声片刻就没有了,说明他们并没有对村民过多的骚扰,呵呵,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兵将,恐怕……”
卫恒陷入了沉思,谭方的话语虽然说的十分轻松,但是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心中似有领会,卫恒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谭在不在?”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卫恒的思路,接着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谭方示意卫恒回到屋中,自己缓缓走去将院门打开,只听得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老谭,你前天是不是曾经救过一个人?”
……
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魁梧的壮汉大步走进屋中。他一身的戎装,行走间虎步生风,虽未开口,但是一种萧瑟沙场的血腥之气瞬间在屋中弥漫。他看着坐在屋子正中的卫恒,然后大步上前,恭声说道:“敢问阁下可是风城王卫王爷?”
卫恒看了一眼这个魁梧的壮汉,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末将钟祥守将宣凌宇,参见卫王爷!”那壮汉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倒在地,恭声的说道。卫恒神色显得格外沉稳,突然间冷笑了起来,“宣将军真是辛苦呀,在这小村之中,宣将军也能找到本王,恐怕费了不少的心神吧!”
听出了卫恒的弦外之音,宣凌宇语气格外的惶恐,“启禀王爷,末将在接到王爷麾下侍女和侍卫的报告,一面派兵前往彭门,捉拿彭门守将;一面与几位侍卫大人分头寻找。末将是顺着兰婆江的下游一路寻来,沿岸的村庄挨个的询问,到今日才找到王爷,还请王爷明察!”
听到自己的手下没有事情,卫恒缓缓的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宣凌宇,缓缓的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那是本王误会了,宣将军请起吧!不过你我从未见面,你如何一见面就认出本王来的?”
“王爷,王爷的麾下曾将王爷的特征详细描述,他们说过王爷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您的那双眼睛。末将一进屋,就感到王爷的与众不同,之后发现王爷和贵属下所形容的一样,所以冒昧拜见!”宣凌宇连忙说道。
卫恒笑了,没有想到这个貌似粗鲁的家伙,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觉。卫恒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眼宣凌宇,好半天,他和声的说道:“那么本王多谢宣将军费心了!”
“还请王爷随末将回钟祥,王爷的侍女在钟祥已经是望眼欲穿!”宣凌宇恭敬的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想了一下,“宣将军,请你在屋外稍作等候,我有些话要和谭先生他们说。”宣凌宇诧异的看了一眼卫恒,然后躬身退出房间……
屋中只剩下了谭方和谭真父女,三人相互凝视着,好半天,谭真低声的问道:“你要走了?”卫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谭真再次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你的那个侍女是不是很漂亮?”
卫恒再次的点了点头,好半天,他又解释道:“谭姑娘,我不在乎外表的美丽与否,飘雪很美,但是最重要的是她那颗善良的心。否则就算她有千般的美丽,也对我奈何不得!谭姑娘,其实你也很美,你的美在你的心里,不是普通人可以发现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冒昧,于是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
谭真的脸上飞抹上一道红霞,她的头几乎已经埋在了胸间,低声的说道:“真的吗?”
卫恒点了点头……
谭真默默走出了屋子,卫恒几次想要出声,但是最终忍住了。他看了看谭方,谭方此刻脸带笑容,也正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卫恒突然一揖到地,恭声的说道:“先生,卫恒能够遇到先生,是卫恒三生之幸!不知道他日是否还有机会再与先生盘衡?”
谭方笑着拍了拍卫恒的肩膀,许久之后,他低声说道:“殿下,你此去升龙,还会遇到许多的风险,望你小心谨慎,不可大意半分,他日你我自有再见之时!”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着说道:“殿下,想来你临来之前,慧真大师曾和你说了很多,但是谭某还想再说上一句:殿下,你天资聪慧,更能隐忍。望你继续保持以往的低调,但不可过于做作!你武功高强,不需隐瞒,而且也绝隐瞒不了。你聪慧也不需隐瞒,因为你的敌人也很聪明,记住我的话,率性忍辱,笑骂由人。另外,此次入京有两个人必须要打理清楚,一是司空陈星陈大人,此人虽然有些奸猾,但是倒不失为朝廷的一个能臣,用人不可只用贤臣,只要他能帮助你,那么即使人品有再多的问题,也不用理睬。第二个就是杨陵,他手握北地兵马,将会在武力上给你很大的支持,对此人要倾心结交,不可有半点的机心!若是有此两人襄助,再加上随机应变,再大的风险,也可以过去……”
卫恒默默无语,他将谭方的话牢牢的记在心中。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日交谈,但是在内心之中,卫恒已经认定谭方会是他将来不可或缺的良师。眼中泪光闪动,他有些动情的说道:“先生,您的话卫恒都记在心中,绝不敢忘怀。今日一别,他日待卫恒再次回转风城,一定再来请教先生!”
“呵呵,殿下不必多此一举。你今日离开之后,我的身份也会有所暴露,我明日一早就会离开此地,另觅他地。若你我有缘,我们自然会再相见!”谭方笑着说道,但是他的眼中也在不经意间闪烁的一层水雾……
“先生-!”
“殿下,你去吧,一路小心!谭某不再相送。”谭方努力的笑了笑,重重的拍了拍卫恒的肩膀,沉声说道:“殿下,谭某向你保证,你我还会再次见面的!”
“先生,一言为定!”卫恒伸出手来。
“君子之约!”谭方笑着伸手击在卫恒的掌心。卫恒点了点头,他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谭真走进了房中,“傻小子,这个给你!”她手中拿着一个包裹,递给了卫恒,轻声的说道:“这是你的天蚕锦衣,记着穿上。天蚕锦衣可以防火避水,而且可以抗击一切内家掌力,若是以真气鼓荡,还可以如生双翼,凌空飞翔。你拿着吧,别再掉水里了……”
此刻谭真的眼中也闪烁着泪光,她低声细语,那丑陋的面孔上带着不舍的韵味。不知道为何,卫恒觉得此刻的谭真真的很美,美的让他心动!双手接过谭真手上的包裹,卫恒点了点头,“谭姑娘,你也多保重,他人笑骂,就由他随风,何必在意许多?卫恒期待着与姑娘的下次见面!不过,希望下次姑娘不要再叫我傻小子了,呵呵。”
抬起头,谭真强笑着说道:“傻小子,就是傻小子!叫你一声傻小子,你这一辈子都是傻小子!记着,别被京城的那些美丽姑娘迷惑了大脑,她们也并不是一些简单的人物……”
卫恒点头,看了一眼谭真,然后又向谭方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屋外,宣凌宇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卫恒,恭敬的请他上马,一行人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父亲,我们还会再见到他吗?”谭真痴痴的看着卫恒消失的背影,低声的问道。谭方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搂在怀中,“真儿,我们会再见到他的,呵呵,一定会的!”
父女两人默默无语,半晌之后,谭方沉声的说道:“叫你哥哥,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否则明日,我们恐怕就会有麻烦了!”
“是-!”谭真应声而去。
看着卫恒消失的方向,谭方突然笑了,“殿下,也许我们下次见面,会是在你极为意想不到的场合之下……”
……
卫恒跟随这宣凌宇风驰电掣一般的向钟祥疾驰而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话,各怀着不同的心事,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钟祥。
钟祥古城,是一个已经有千年的城池,这里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江南一线的重要之地。历代的朝廷,都派遣重兵把守此地。也正是因为这样,钟祥形成了一个以军事为主,商业为辅的城市。这里联系着南北两地的商贸,只要是经商之人,他们都一定会知道钟祥。
钟祥划分三地,屯积近十五万大军,帝国的水师更是在此地驻扎。所以小小的钟祥主将,虽然只是一个三品的将军,但是却比之那些地方大员,丝毫不差。更重要的是,钟祥守将,控制江南两岸军队,手中握有生杀大权,任何三品以下的官员,他都有权执掌生死,所以钟祥的守将,不但要有对帝国的忠心,还要有足够的军功和高尚的品德才能担任。宣凌宇,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他出身平民,跟随杨陵多年,也是卫夺当年手下的一员爱将,不但武功高强,更是对帝国忠心耿耿。在济州之时,他多次率领麾下铁骑,与闪族铁骑交战草原,从未有过败绩。而且他虽然貌似粗鲁,但是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水晶心窍,不但武功厉害,而且用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杨陵当年倚仗宣凌宇甚多。后来,宣凌宇奉命驻守钟祥,两人书信依旧不断,说起来,宣凌宇乃是杨陵最为忠诚的部下。
此次接到卫恒出事的消息,他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宫廷之战中。他相信那彭门太守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亲王,所以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撑腰。皇上是不可能对卫恒有所行动,因为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几乎满朝皆知。卫宏执政之后,几次不多的发火之中,就有两次是朝中的大臣要削去卫恒的藩禄,结果被卫宏当场击杀朝堂之上。所以每一个人都知道,皇上对卫恒的关切,较之对江山更为强烈……
此次若是缉拿彭门太守,那么势必要和他背后的势力作对,但是如果不这么办,卫恒只要回去对皇上一言,那就足够他宣凌宇吃一壶的。在短暂的考虑之后,宣凌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皇上的一边,他下令若是彭门太守反抗,就地格杀!同时密令,不论那太守是否反抗,都杀无赦!这样虽然杀了那彭门太守,得罪了他身后之人,单色想来那人也会对他感谢非常的。否则在朝廷的刑部大堂三木之下,恐怕就是铁打的人也会融化!
不过,让宣凌宇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个被称为废物王爷的卫恒,丝毫没有给他半点的废物感觉。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卫恒虽然年龄尚幼小,但是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光是那轩昂的气宇,还无法完全征服他,但是站在卫恒的面前,从他身上发出那种杀气和深邃的眼神,让宣凌宇感到无比的惶恐……
两人就是这样,默默无语的疾驰,天刚朦朦发亮之时,两人到达了钟祥古城。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帅府之中,等候在帅府中的风城八卫和飘雪见到卫恒,其中的欣喜自然不需言表。一番寒暄之后,宣凌宇借口请卫恒休息,自己想要退下。但是却被卫恒叫住……
卫恒神色显得格外的沉静,他将风城八卫派了出去警戒,然后屋中只留下了飘雪和宣凌宇。他坐在大厅中的主位之上,沉默的看着宣凌宇,好久沉声说道:“宣将军,首先本王要感谢宣将军费了如此的周折,将本王找到!”
“末将不敢!彭门守将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实在是令末将吃惊,同时更感惭愧。说起来彭门乃是末将的管辖范围,却……请王爷责罚!”宣凌宇恭声的说道。
卫恒看着宣凌宇,嘿嘿的冷笑了起来:“宣将军,先不说那彭门守将是否和你有关系,本王也没有兴趣知道,本王想知道的是那彭门守将现在何处?”
“启禀王爷,末将已经在两日前派人缉拿,应该就要回来了!”
“恐怕是一具死尸吧,宣将军!嘿嘿……”
卫恒的话让宣凌宇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着卫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五章收服猛将
自从与谭方一席话之后,卫恒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未来,他不再如刚出风城时候的那般迷茫,对于事情的考虑,也更加的成熟。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宣凌宇,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眼中闪烁着寒芒……
“末将不敢!”宣凌宇没有想到这个传言中如同白痴一般的王爷,竟然一言道破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在瞬间额头冷汗直流,他低着头,不敢向卫恒凝视,口中低声的说道。
“是吗?”卫恒看着眼前这壮实的中年人,脑中急速的旋转,思考着应该如何来对付这个看上去十分粗旷,但是却有着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心思的宣凌宇。在回转钟祥的道路上,卫恒一直在考虑眼前的局面,谭方说过,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就必须要得到杨陵的支持。但是自己却和杨陵没有半点的交情,要想得到他的支持谈何容易?所以自己就必须要想办法有一个敲门砖。眼前的这个宣凌宇,无疑就是一个上佳的敲门砖!
突然间展颜一笑,卫恒脸上的冷漠神色一扫而光,“宣将军不要如此拘谨,本王不过是随口一说,呵呵,想来那彭门守将既然敢暗算与我,那么必然有着周密的安排。或者,在他的身后,也有着不凡的背景。恐怕不等宣将军到,如今已经被人灭口。刚才本王是和宣将军开一个玩笑,宣将军莫要往心里去呀,哈哈!”
暗自将额头的冷汗拭去,宣凌宇的心中感到无名的恐慌,这卫恒笑骂无常,完全无法摸到他的习性,这使得宣凌宇完全无法施展以往自己的聪明。而且,卫恒与传闻中形象也似乎完全不同,谈笑之间,将自己的心思说的通透无比,丝毫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相反宣凌宇倒是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久经政坛的老将在交锋。稳了稳心神,宣凌宇暗自的吁出一口气,低声的说道:“这个,末将就不清楚了!末将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命令属下前往彭门,想来应该可以比他人的速度快上一些,彭门守将鬼迷心窍,竟然敢如此的胆大妄为,实在是末将没有想象到的事情,这都是末将平日御下不严,才有如此的事情发生,还请王爷责罚!”宣凌宇一边说,一边向卫恒偷眼看去,却看到卫恒的脸色极为平静,看不出有半点喜怒之色,那冷冰冰的面孔下,宣凌宇无法猜测到他的真实想法……
卫恒微微的闭上眼睛,“宣将军不需如此的惶恐,其实其中的奥妙你我都心知肚明。彭门守将为何敢如此的胆大妄为,其根本原因你我都是十分清楚的。呵呵,他后面的人物你惹不起,本王同样也惹不起!但是他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棋子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死了也就死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不会觉得稀奇。宣将军,本王并不是要责怪你,你镇守钟祥,保我升龙兰婆江一线的安危,乃是我朝的大功臣。呵呵,你对朝廷的忠心,我十分清楚,但是人在这个世上,就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困扰,为了自保也难免会做出一些违心的事情,这本来也是平常。不管如何,宣将军,你如此费心的寻找本王,说明你心中还是只有朝廷,而不是某一个人的鹰犬,这一点本王还是很欣慰的。久闻杨陵总督麾下将士都是一群忠肝义胆的豪杰,看来没有半点的错误,宣将军,此次我到了升龙,见到皇上后,定然会为宣将军请功!”
“末将愧不敢当!”宣凌宇被卫恒的这一番话语说的心血沸腾不止。自己所有的心机都被卫恒说的十分清楚,再有任何的隐瞒,就显得十分无趣了。想到这里,他翻身跪倒在卫恒的身前,恭声的说道:“殿下,多谢殿下的深明大义。末将是有一分的小心,在派人前往彭门之时,已经命令属下将那彭门的守将就地处死!为的是想让此事就此结束,不要在闹下去了。殿下既然把话已经说的如此的清楚,末将若是再有半点的隐瞒,就显得矫情了。想起来,杨陵大人经常告诉我们要心怀坦荡,但是末将却……想起来,末将真的是有愧于杨陵大人的教诲!”
卫恒笑了,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伸出手将宣凌宇扶起,“呵呵,宣将军,不必如此。本王说过,这些事情都本是正常,你没有跟随那人的步伐,就说明你的忠心。其实在这钟祥之中,乃是你的地盘。你若是刻意将此事隐瞒,谁也不会知道。你现在将真相说出,本王非但不怪你,还要向皇兄为你请功,我帝国正值风雨飘摇之时,所需的正是像你这样的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正直之人。呵呵,不过宣将军可知道你其实如此做,反而是将你陷入了一场危机之中?”
宣凌宇闻听一愣,他看着卫恒,呆愣了半天,疑惑的问道:“千岁,您的话末将不懂!”
“呵呵,宣将军,彭门似乎是你钟祥的辖区吧!”卫恒笑着看着宣凌宇,在刚才将他扶起的瞬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眼前之人彻底的收为己用。看到宣凌宇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宣将军,那彭门守将也应该是你的麾下,呵呵,此次出现谋杀本王的事情,想来朝廷也不会不知道。钟祥历来都是我升龙命脉所在,除了其丰富的资源之外,更有驻守于两岸的数十万雄师。许多人对钟祥是虎视眈眈,因为他们知道能够控制了钟祥地区,就等同于一方的诸侯,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是明白钟祥这重要的战略地位!宣将军,你这个位置让很多人都会感到眼红的!”
宣凌宇默不作声,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看上去他十分平静,但是从他那闪烁的目光中,卫恒看到了他心中一丝惧意。依旧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卫恒看着宣凌宇,好久,就着说道:“宣将军你隶属于杨陵总督一系,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来不和朝中的权贵结交,呵呵,这一点每一个人都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朝廷将钟祥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你来把守,乃是对你极大的信任。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如此做为会让许多人感到不满,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来收拾你。而这一次,就是一个极好的借口。你杀了彭门的守将,表面上看上去是为了不得罪朝中的某些人,但是恐怕某些人并不会因为此而感谢你,他们会借着这个机会,给你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说彭门的守将就是出于你的指使来谋害本王。虽然本王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毕竟是一朝亲王,你只要被牵扯进此事,就绝不可能轻易脱身。你杀了彭门的守将,反而会被人说成是杀人灭口,呵呵,想来这些小小的把戏,不需要本王向宣将军你详细的说明吧!”
宣凌宇听着卫恒的话语,冷汗在瞬间湿透了衣衫。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原以为杀了那彭门守将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但是如今听卫恒如此一分析,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卷入了一场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宫廷阴谋之中,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将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但是卫恒没有让他继续多做考虑,冷声说道:“到那个时候,不但是你宣将军,恐怕连杨陵总督也会陷入这一场纷争之中。嘿嘿,你宣将军乃是杨陵总督的人,想来出任这钟祥太守一职,也是杨陵总督的大力推荐,你杀一个人,却实际上将杨陵总督一家大小也推上了断头台!”
“千岁,千岁救我!”宣凌宇突然跪在卫恒的身前,惶恐的说道:“千岁,都是末将一时糊涂,只想能够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但是却没有想到其中这许多的缘由。千岁,宣凌宇一介武夫,无所谓这生死之事,但是杨陵总督却绝不能被某些人陷害。杨总督对我帝国忠心不二,在这数年之中镇守济州,废寝忘食,谋划如何将平息闪族的动乱。杨总督今年不过四十,但是昼夜的操劳,看之如同六旬的老人一般。他绝不能……”说着,宣凌宇的泪水不由得流下。卫恒不禁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宣凌宇跪下是为了杨陵的安危,如此粗豪的一个大汉,象一个孩子一般的跪在自己的面前,那情形看上去真的是有些……
没有等卫恒开口说话,宣凌宇先行说道:“千岁,宣凌宇是一个粗人,自镇守这钟祥之后,也是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说实话,千岁所说的某人,宣凌宇也十分明白,当年末将前来钟祥,杨总督曾经告诉末将,为人要顶天立地,不可贪图富贵,攀附权贵。所以那人曾几次来游说末将,但是都被末将用各种的借口搪塞过去。此次末将一时糊涂,竟然做成如此的大错,那人绝不会放过末将,末将性命是小,但是杨总督绝不能被牵扯进此事,他是我帝国的栋梁呀!”宣凌宇哭诉着,泪水已经流满了面孔,“千岁既然如此说,想来已经有了主意,宣凌宇还请千岁救救杨大人!”
卫恒温和的将宣凌宇扶起,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宣将军,你先起来。杨总督是何等样人,本王心中明白。本王身陷云雾山洪荒大阵六年,出阵之后曾听母后说过,当今我帝国的支柱,就是杨大人,宣将军这些年镇守钟祥,成绩卓著,母后也是十分的赞赏。本王虽然愚鲁,但是也知道忠臣和能臣是我帝国的根本,既然说出此事,那么就自然会一力担之,宣将军不用担心!”
“德妃娘娘曾提过末将?”宣凌宇坐了下来,看着卫恒惊奇的问道。
卫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自我回到风城之后,母后曾和我细数升龙诸臣,说如今升龙帝国中,杨大人乃是最为忠诚的能臣,而杨大人一系所出,也各个都是忠贞之臣,要我此次入京多多和你们结交。呵呵,所以刚才本王才出言提醒宣将军!”
“多谢德妃娘娘的厚爱!”宣凌宇显得有些激动,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卫恒的母亲,但是赵倩儿自镇守风城以来,所做出的种种事迹,让他也不禁感到佩服。他钟祥麾下有不少来自风城的士兵,每次提起赵倩儿的时候,总是用一种极为尊敬的口气。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宣凌宇早就将赵倩儿当成了整个帝国中除去杨陵之外,唯一佩服的人。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将一个破烂不堪的风城整治的成为西南重镇,而且数次和西羌交锋中始终保持着优势,这让他一个大男人也感到无比的佩服……
卫恒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只觉得身后的飘雪轻轻的拧了一下自己。心中暗笑不止,但是脸上依旧是凝重神色,“宣将军,从钟祥到彭门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启禀千岁,若是走陆路,大约需要十五天时间,若是水路,大约七天左右!”宣凌宇恭敬的回道。
“不知道宣将军所派的人马是走的水路还是陆路?”
宣凌宇脸上一派惭愧神色,“千岁,末将原来想给那彭门守将一些时间,若是他聪明,就应该趁机逃走。所以,末将麾下走的是陆路!”
“那好,你立刻派出人马,走水路赶在你第一批手下之前赶往彭门,将那彭门守将收监押送至钟祥。嘿嘿,记住,你要把那彭门守将牢牢的看护好,万不可让他死,也万不可让他逃走。对上面就说要严加拷问,若是那人要你将人交给他,你就说本王要向皇上禀报,皇上已经有了旨意,除了皇上的圣旨之外,任何人不得过问此事。本王入京之后,将向皇兄为你请一道圣旨,着你全权处理此事。嘿嘿,想来那人还不敢违抗皇上的旨意……”说到这里,卫恒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然后宣将军要好好的保护此人,不可让此人有半点的差池,若是那人要找你的麻烦,你就以此来威胁。但是却不可向皇上报告真相,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那人,明白吗?”
宣凌宇若有所思,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半天,他拱手说道:“千岁,多谢千岁指点,末将立刻着人前往彭门,将那彭门守将收押。若是他已经离开彭门,末将就是撅地三尺,也会把他挖出来……”说着,他站起身来,就要告辞离去。
卫恒也不阻拦,他也站起身来,笑着对宣凌宇说道:“宣将军,一切就要看你了!呵呵,本王明日一早就离开钟祥,前往升龙。宣将军,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千岁明日就走?”
卫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本王奉命入京,如今许多的事情已经耽搁了我的行程。皇兄在京城之中恐怕早已经等得心急,本王不敢在耽搁太多时间,所以明日一早就必须启程!”宣凌宇脸上露出一抹不舍之色,他低声说道:“末将本来还想请千岁在钟祥盘衡两日,多多向千岁请益,但是千岁这一走……”
“呵呵,宣将军,你我将来必然会再次见面的!他日我从京师回来,必然要路过钟祥,那时在好好的和宣将军谈上一谈!”
“那末将就等候千岁平安返回!”宣凌宇深深的一揖,他话中带着别样的意味,看着卫恒,轻声的说道。
“呵呵,宣将军,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卫恒笑了,“宣将军还是去忙吧,明日不必前来送本王,钟祥乃是帝国的重地,宣将军多费心了!”说着,卫恒也是一揖还礼。宣凌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深深的看了卫恒一眼,眼中的寓意不许言表,转身大步离去……
卫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微笑起来……
“殿下,你说谎话,嘻嘻,娘娘什么时候提过此人?”飘雪这时笑着说道。卫恒也不禁笑了起来,“飘雪,有些时候,母后的一句话,比我的话更有作用。此人看似粗鲁,但是也是一个心思灵巧之人,否则杨陵也不会推荐他来镇守这钟祥重镇!他手中十数万的兵马,加上杨陵手中二十万的兵马,将是我们将来的本钱。而且他会是我们和杨陵结交的一个重要棋子,只有让他完全的臣服在我的手中,我才能有和杨陵谈判的本钱……”说着,卫恒的眼中在不自主间闪过一抹的寒芒。
飘雪看着卫恒,眼中突然显得十分的陌生,她默不作声,但是脸色极为苍白。卫恒看着她,低声的问道:“飘雪,你怎么了?”
“殿下,你变了!这两日不见,你的身上多了一种让人感到害怕的阴骘。你开始变得……”飘雪没有说下去,但是卫恒知道她要说什么。心中也不禁有些黯然,但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向飘雪解释。低着头,许久之后,他沉声说道:“飘雪,有些时候,我们并不能控制自己。从风城出来,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我们遇到了许多事情,也使我明白了如果想要保护你们,保护母后,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不想害人,但是如果有人要害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用更狠毒的方法。飘雪,这就是生长在皇家的苦闷……”
看着卫恒那黯然的神色,飘雪心中不由得一痛,悄然的拉着卫恒的手,她悄声的说道:“殿下,我知道,我知道你心底是善良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飘雪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但是飘雪只有一个要求,别为了那权利而忘记了心中那一份悲悯,飘雪不想看到殿下变成一个可怕的……”
“我答应你!”卫恒看着飘雪,他拉着飘雪的手,低声的说道。
飘雪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低着头,任由卫恒拉着自己的手,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蜜……
烛火摇曳,屋内静悄悄的,两个少年少女,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们的心中突然间多了一份无法形容甜蜜……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六章欲望平原
乐清河站在那大厅中,负手卓然而立于那一副硕大的字幅前,久久默不作声。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躬身走进大厅,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是从他轻巧的步伐中,可以看出他的轻身功夫绝非一般。他来到乐清河的身后,躬身说道:“主公,钟祥快马急报!”
“讲!”乐清河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那人,低声的说道。
“驻马关幽冥众刺杀失败,四名一等杀手全部身亡。原本接引幽冥众的接引使者也被发现,无奈之下只有灭口。”下人轻声的说道,话语间显得格外的轻柔,一种难言的阴骘气息却在无形中散发……
“哦,幽冥众已经失败了?”乐清河虽然没有转身,但是语气中所透出的吃惊却是无法掩饰,“是卫恒那小子一个人的做的?”
“是的,卫恒独力搏杀了幽冥众,并发现了接引使者的身份,着人跟踪。我们的人只能在无奈之中将那使者击杀!”下人低声道,“而且,在卫恒离开驻马关后,遇到密忍的教主,两人荒野中一场恶战,教主身受重伤,但是卫恒也受伤不轻,在彭门上船之时,还是昏迷不醒!”
“嗯,后来呢?”
“彭门守将安排人在途中下手,但是却被卫恒发现,卫恒虽然落水,但是却被人救起,后来钟祥守将宣凌宇找到了卫恒,并将彭门守将捉拿收监。”
“废物!”乐清河陡然间转身,对那下人厉声的说道,“那现在如何?”
“根据消息,宣凌宇并没有处死彭门守将,反而将那人收押,说是要严加拷问!”
乐清河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他看着眼前的下人,一副沉思的神色。好半天,他突然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宣凌宇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呵呵,他没有杀了那个废物,是他聪明。没有想到,一个看似粗豪之人,竟然能有如此敏锐的感觉。我小看了他,杨陵所属果然不同反响!”乐清河轻轻的点头,接着对那下人说道:“拿我的牌子,前往钟祥,就说那废物涉嫌谋杀亲王,皇上要亲自对他审问!”
“是!”下人恭声的答应,“主公还有什么吩咐?”
“呵呵,没有了,去吧!”乐清河挥手示意那下人退下,然后自己转身来到大厅的另一侧。那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庞大的升龙山川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明了升龙帝国所有的版图,他一边看,一边轻声的笑着,“卫恒,你这个小杂种,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会演戏。嘿嘿,几乎将所有的人都骗了!能独力搏杀幽冥众四名一等杀手,你小子不简单呀。没有想到,连她也不是你的对手,看来我要好好的对你再估量一番了!”手指轻柔的在地图上移动,乐清河突然狠狠的砸在一点,“小子,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真是期望能够在升龙和你见面呀,嘿嘿……”
在乐清河的拳下,标有一片广阔的平原,上面有四个大字:欲望平原!
乐清河冷笑不止……
‘阿嚏-!’卫恒打了一个大喷嚏,轻轻的揉了揉鼻子,他笑着看着身边的风城八卫和飘雪,轻声说道:“一定是母后想我了,呵呵,打了这么多的喷嚏……”
众人不由得都轻笑了起来,飘雪默默的递给了卫恒一帕洁白的手巾,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殿下,你从昨天就这样不停的打喷嚏,是不是不舒服?”
“呵呵,哪里有的事情?想我堂堂的风城王,武功高强,怎么会得病?飘雪,你不要胡说呀,这举头三尺,神灵默查,说不定真的就……”卫恒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飘雪不由得笑了起来,“知道我们的王爷千岁武功高强,身手敏捷,嘻嘻。”飘雪的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神色,引得众人再次大笑了起来。
看了看身后的数百名战骑,贺君将笑容收起,对卫恒庄重的说道:“殿下,钟祥派了这数百骑兵护送我们,会不会……”他话语中有些担忧。卫恒轻轻的摆了摆手,拍了拍贺君的肩膀,笑着说道:“贺君,不用担心,这也是宣凌宇的一番好心,我想他还不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否则我们在钟祥的时候,他有很多的机会动手。现在我身上有伤,一只手暂时无法使用,所以有这数百铁骑照应着,我们会很安全的。”说着,他放眼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眼前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障碍物。天是兰的,云是白的,在加上尽收眼底的美景,卫恒心情不由得大好,低声的说道:“贺君,你看这欲望平原,一望无际。这里是我们升龙帝国的粮仓,也是炎黄大陆上最为肥沃的土地。多好的一片土地呀……”
贺君默默不语,但是脸上却显得有些沉重……
“只是可惜这一片大好的山水,如此肥沃的土地,由于连年的征战,只能任由杂草丛生。贺君,你说可惜不可惜?”卫恒突发感慨,眼中流露着一种莫明的怅然之色。贺君看了一眼,低声的说道:“殿下,如此平原,没有半点的障碍物,若是有人安排马队,对我们进行……殿下,我们连躲得地方可是都没有!”
卫恒眉头微微一皱,贺君的担心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欲望平原乃是一马平川之地,最适合于马战奇袭。在炎黄大陆的千年之中,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的惨烈的战役,每一场大战都是血流成河。其中最为著名的,莫过于狼王曹玄带领西羌铁骑千里驰援王都,西羌铁骑和闪族铁骑的一场大战;修罗许正阳率领火凤军团千里追杀当年的拜神威大军,和魔神司马啸天的魔神王骑血战欲望平原。三次战役,近百万的将士倒在了这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在这一望无际的欲望平原中,丝毫没有半点的遮掩,一旦奇兵突袭,绝无半点回转余地,唯一的方法就是拼死血战……
但是卫恒不愿意去想这么多,他看着贺君,低声的说道:“贺君,这欲望平原,乃是我帝国的领土,这些年来皇兄数次派兵剿灭平原的马贼,马贼几乎已经绝迹,呵呵,如果哪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想要在这里对付我,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我皇兄的严责!”卫恒自信满满的说道,然后他用手一指身后和张绝轻声说话的昆达尔灿,低声对贺君说道:“而且说起骑战之术,又有谁能够比咱们的昆达尔灿更为擅长?我相信数百铁骑在他手中,会变成一支无敌的铁军!”
贺君缓缓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十分赞成卫恒的话语,但是他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退到了卫恒的身后,神色间显得格外的紧张……
心中轻声的叹息着,卫恒何尝不明白贺君的担心,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再让这一群和自己大小相差无几的少年费心思。于是他纵马缓步徐行,遥望远处的山水,一时间也陷入了一种莫明的沉默之中!
……
天色渐渐的昏暗了下来,斜阳将余辉撒在平原之上,给欲望平原平添了一种哀伤的气息,也给一行众人的心头平白的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止住队伍的行程,卫恒看到奔走一日的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于是命令钟祥骑队的将领就地安排驻扎。而他则自己独自的在平原上策马行进,来感怀先人们血战平原的心情。
曾经有多少的人的倒在了这里,这里也成就了多少人的不落威名,可是到了最后却都是归于黄土之中。卫恒坐在一个低矮的土丘上,清风从身边徐徐的吹过,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泥土腥味,好一派寂静的平原之夜。可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卫恒却无法让自己的心头平静。想想自己这一路上的诸多遭遇,想想那什么的幽冥密忍和那个千娇百媚的莫言,还有兰婆江边,谭方和自己的一席长谈,他不由得有了一种感悟,心中平添了一份和他的年龄极为不相称的沧桑感觉。躺在土丘上,卫恒半天没有半点的动作,在这一刻,他觉得好累!
马蹄轻响,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在空中弥漫,卫恒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那人跳下战马,轻手轻脚的向他走来,在距离卫恒还有三尺的距离时,卫恒突然开口说道:“飘雪,你怎么跑来了?”
好象一个恶作剧被抓住的小孩,飘雪的脸上红通通的,她缓步走到了卫恒的身边,轻声的问道:“殿下,你好象有很多的心事?”
卫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阵,飘雪轻声接着说道:“不知道飘雪是否可以知道殿下的心事?也好为殿下你分担一份忧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卫恒看看飘雪,低声的说道:“飘雪,我在想一个人!”
微微的一愣,飘雪看着卫恒,有些不解的问道:“想一个人?不知道殿下在想谁?”
沉默了许久,卫恒做了起来,他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明月,低声的说道:“飘雪,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我们在驻马关外遇到的那个自称是幽冥密忍教主的莫言?”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飘雪脸色显得格外的阴沉,好半天才闷声的说道:“当然记得,人家长得那么美,我怎么会忘记呢?哼!”听出了飘雪话中的醋意,卫恒只是微微的一笑,他没有做太多的解释,低声的说:“飘雪,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莫言看上去有些面熟?”
“我没有!”
“飘雪,别耍小孩子脾气,我是说真的。这两日我一直都在想那神秘的幽冥密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上一次他们出现的时候,是在两百年前,如今又再次出现,而且还十分的正大光明,我觉得不简单。我一直在想,他们的身后,是不是有什么势力在支持他们?另外那个莫言,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面熟。按理说我绝对不会认识她,但是却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卫恒说话间若有所思,他的眼光透出一种莫明的深邃。飘雪顿时明白自己真的是误会了卫恒,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羞愧的神色,低声的说道:“对不起,殿下,飘雪还以为你……”
“呵呵,以为我喜欢这个女人吗?”卫恒笑了起来,“说实话,这个莫言的确十分美丽,但是全身上下却透出一种诡异,我对她总是在不由自主间会产生一种排斥。之所以突然提起她,是因为我觉得十分奇怪,我为何有那样的一种感觉。我这十几年其实过的十分的简单,从升龙城的皇宫,到风城王府,然后在云雾山生活了许多的日子,照理说来,我认识的人很少,但是反复的和我所认识的人仔细的比较,却没有一个人和她想象。飘雪,你说奇怪不奇怪?”
听卫恒这样一说,飘雪在不经然之间长出了一口气,她低着头轻声的说道:“殿下,是不是你想的多了?”
“呵呵,我也希望是我想的多了,但是直觉告诉我,她一定和我所认识的某一个人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但是一时之间我还无法想到。”说着,卫恒挠了挠头,低声的说道:“飘雪,你跟随母后很久,母后常说你十分的聪明,你也帮我想想!”
“那是娘娘千岁对奴婢的夸奖,殿下你怎么能够当真呢?”飘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既然殿下觉得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想来也不会有半点的虚假。不过,既然想不通,那么就先不要想,我想我们迟早还会和这个莫言见面的,到那个时候,也许一切的疑问就都可以解开了!”
卫恒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土丘上。许久之后,飘雪突然失声的叫道:“啊,殿下你看我都忘记了,我是叫你来吃饭的,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卫恒闻听,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嗯,你这一说,我也觉得肚子有些饥饿了,我们赶快回营吧,想来他们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飘雪点了点头,两人飞身上马,飞快的向临时的营地驰骋而去……
大帐中,风城八卫和钟祥骑队的将领都有些等得心焦了,看到卫恒走进了大帐,他们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了飘雪两句,众人都坐了下来,卫兵将饭食端上,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卫恒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心中好象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好象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般。但是却又说不出任何的理由,他食不知味的咀嚼着口中的饭食,心中却想着别的事情……
突然间,大帐中饭桌上的餐具在轻轻的颤抖,卫恒微微的一皱眉,立刻起身站起。此时帐中的众人也都感到了有些不对,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报,启禀千岁,大事不好!”一个卫兵神色极为慌张的冲进了大帐,他单膝跪倒在卫恒的面前,颤声说道:“千岁,前方三十里,发现有大队的骑兵行进,目标正是向着我们的大营……”
卫恒一听,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七章平原马贼
左手一把抓起放置在桌上的秋水灵觉,卫恒二话没说,闪身飞出帐外。众人紧紧的跟随着卫恒,也眨眼间冲出了大帐。早有卫兵将战马带过来,卫恒飞身上马,打马飞驰到辕门之外,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看去……
在夜色中,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烟尘滚滚,耳中马蹄声隆隆作响,卫恒心中的不由得已经!“连将军,你是否可以估计出马贼据我们还有多少的路程?”卫恒回身向从钟祥护送自己的军官说道。
那连将军眯起了眼睛,默默的估算着双方的距离,没有等他开口,一直不做声的昆达尔灿突然开口说道:“殿下,从烟尘来看,对方全速奔行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两刻钟!”
连将军惊奇的看了一眼昆达尔灿,也不禁默默的点头,表示同意昆达尔灿的判断。卫恒手搭凉棚,沉吟着向远处眺望,过了许久,他低声的说道:“昆达尔灿,若是你为领军,该怎样袭击我们?”
“殿下,若是昆达领军,绝不会做此如此长途奔袭!”昆达尔灿的回答十分奇怪,就连那连将军也没有听出他的回答和卫恒的问题有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卫恒的眼前一亮,他微笑着看着昆达尔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昆达尔灿想了想,轻声说道:“殿下,敌人如此长途奔袭,实在不是聪明的举动。若是想要借助战马强大的冲击力一举拿下我们,那么应该是在百尺冲击,在这样的范围内,最有利于让战马发挥最大的冲击力。但是他们在三十里外就造成如此大的烟尘,显然已经开始全力出击了!若是他们照这个速度前进,预计在一刻半钟就可来到这里,但是马匹的冲击力绝对会大大的减弱!”
卫恒点了点头,他突然对连将军说道:“连将军,本王想让我的这名手下指挥后面的战斗,不知连将军意下如何?”
连将军心中对如何击退来敌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看了一眼昆达尔灿,想了一下,缓缓的点头。卫恒笑着的昆达尔灿说道:“昆达,从现在开始,这满英将士皆归你调遣,就连本王也服从你的命令,请昆达将军下令吧!”
“殿下,这昆达不敢……”昆达尔灿心中一惊,看着卫恒心中有些迟疑。
“昆达,不要再犹豫了,论起这平原马战,天下间谁能超过西羌铁骑和闪族勇士?呵呵,连将军镇守钟祥,擅长的不是骑战,这里只有你最为合适。昆达,不要再犹豫了,对方马上就要到达,你赶快下命令吧!”卫恒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语气中却有着让昆达尔灿不敢违背的威严。昆达尔灿看了一眼卫恒,有扫了一眼众人,突然大声的对连将军说道:“连将军,请你立刻召集兵马,以五十人结阵为队列,分成数拨人马,听候我的命令!”
连将军微微一愣,但是他毕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马上飞马召集部属,按照昆达尔灿的命令前去布置。昆达尔灿神色凝重的立马于营地之前,伸手将背后的包裹拿下,把外面的一层白布撕开,露出了三根长约三尺的铁棒。看到卫恒疑惑的目光,昆达尔灿恭敬的说道:“殿下,此乃是我西羌昆达一族的宝物,名曰烈火枪!枪身以火玉融合精铁打造,相传是四百年前修罗帝国麾下第一猛将向南行的兵器……”他一边向卫恒解释,一边灵活的将三根铁棒接连成一柄长有九尺的大棍,探手在尾段一拧,啪的一声自大棍的前段探伸出近两尺的枪头,枪刃赤红,在黑夜中散发夺目的光彩,更透出一种火热的气流……
虽然心中对昆达尔灿手中的长枪很有兴趣,但是卫恒更感兴趣的是昆达尔灿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他镇静的问道:“昆达,你打算如何对付这不知名的敌人?”
昆达尔灿的眼中顿时闪烁出一道寒光,他冷冰冰的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拼!”
“什么,小将军,你可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安排好手下的连将军恰巧听到昆达尔灿的这句话,他失声的对昆达尔灿说道。昆达尔灿冷冷的一笑:“将军,你认为如果我们向后逃跑,是否能够躲过对方的追击?”
连将军摇了摇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骑战的第一条要领。我们不能逃,那只有死路;也不能守,因为如今我们身处平原,无险可守!那么既然不能跑,也不能守,就只有一条路,从对方的阵营中杀出去!”昆达尔灿的语气显得格外的坚决,他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是……”连将军还是有些迟疑,他开口说道,但是却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来。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昆达尔灿还是明白他的迟疑,接着说道:“我采用的是我们西羌和闪族最为常用的骑战之术。在西羌,我们是以百人为队,第一队冲击至敌人阵前,突然折回,这次的冲击会让敌人减缓下速度,而我们则趁机偷袭;然后第二队冲击,扰乱对方阵脚,马上折回,第三轮冲击紧接跟上,和第二轮攻击的目的相同。如此反复,直至冲散对方的阵脚。但是我们的人数较少,所以只能以五十人组队,五百人分成十队,以六队冲击对方阵脚,一旦他们乱了阵脚,殿下率一骑队杀入对方的阵中。我们之中以殿下的功力最为超绝,敌人在轮番接受我们的冲击之后,殿下的这一队人马杀人,会彻底搅乱他们的阵营,而后我们趁机在殿下身后掩杀,一鼓作气,冲出对方的骑阵……”
“若是无法冲散对方的阵脚,那该如何?”连将军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那……”昆达尔灿看了他一样,突然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只有等死了!”
他的话语虽然十分的幽默,但是却无法让众人笑出声来。卫恒缓缓的将右手上的绷带取下,舒展了一下自己的五指,冷声的笑道:“那么就让我们给这些无知马贼一次迎头痛击!”话语清冷,却有着无可动摇的决心,顿时众人心中大感镇静,所有的人都立马凝立当场,向飞驰而来的马队看去……
烟尘越来越近,渐渐的已经可以看出对方的身影。一色的黑衣,标准的马贼打扮,但是骑队在行进之中,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完好的队形。马匹和马匹之间始终保持在一个既可以相互呼应,却又互相不打搅的范围之内。卫恒一看这阵形,顿时眉头皱在了一起,虽然心中早就已经猜测到了这马贼的不简单,但是看到如此训练有素的队形,他还是轻声的一叹。
“殿下,这好像不是马贼呀!”一旁的贺君轻声的说道。卫恒狠狠的瞪了贺君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帝国自建立以来,数次对欲望平原的马贼进行围剿。如此大规模的马贼,又怎么会逃得出来?如果是这样,你就未免是在小看乐清河元帅的能力了,只是他亲自指挥剿灭马贼就有两次,这平原那里还来的马贼?”
贺君不再说话,他已经明白了卫恒的话中之意,是呀,如此训练有素的马贼,还真的是少见呀……
昆达尔灿却丝毫没有被对方的阵形撼动自己的心神,他的眼中在马贼出现的那一刻,突然闪烁着兴奋的神采,那种兴奋融合着热烈,渴望,紧张。手中的烈火枪握得紧紧的,他在等待着他一生中最为严峻的考验!
马贼越来越近,卫恒的身体犹如绷紧的利箭,牢牢的盯着前方飞扬的尘土……
昆达尔灿手中大枪骤然在空中一摆,冷声的喝道:“出击!”随着他的话一出口,身边的连将军丝毫没有迟疑,对列队营地之前的骑队一挥手,五十人组成的骑队猛然发出一声大喝,如同利箭般向马贼冲击过去!
就像黑夜中的一支白色利箭,身穿着藤甲的骑兵飞一般的扑向对手。北地兵马司的强大战力在瞬间展现,骑士们御马如风,手中强弓张开,箭雨纷飞,他们所展现出的精湛骑术,让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昆达尔灿也吃惊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卫恒一行人会如此大胆的对自己发动攻击,那些所谓的马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纷纷将速度减缓,企图列阵抵抗。在黑夜之中,他们无法看出卫恒这一拨人马的到底有多少人,虽然根据情报上说不过百人,可是眼前的这一支马队,在奔行中却似乎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漫天的鹰翎箭射翻下马,尸体被后来的马队践踏,瞬间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泥。不过这些马贼毕竟是训练有素,立刻从慌乱中镇静下来,马队结阵,瞬间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具的阵形。但是正当他们准备已经这第一轮的冲击之时,飞驰的马队骤然停住,向后回转,从他们的身后又杀出一支骑队,向马贼的阵脚冲击而去!
如此反复数次,马贼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马贼的中间响起:“兄弟们,他们没有多少人,如此反复冲击,只是虚张声势,兄弟们,给我冲……”
就在这声音响起之时,昆达尔灿眼中的寒光一闪,对卫恒大声说道:“殿下,马贼首领在阵中偏右,请殿下出马,将其斩杀!”话音未落,卫恒的身边响起数声暴喝,阳江一挥手中的车轮大斧,发出一声震天的暴喝之声:“小贼们,你家阳江爷爷来了!”话音刚起,他的身影骤然如利箭离弦一般向对方冲去,声音方落,他的人影已经冲到了马贼的阵前,大斧一轮,一声暴喝:“滚轮九杀!”手中两把大斧犹如雷公手中的雷锤一般,瞬间发出隐隐的轰鸣之声,大斧一前一后,看似速度不同,却在瞬间一同劈出,斧刃上寒光闪烁,一股强绝的劲气宛如有形一般,似乎要劈开天地,阳江那憨厚的面孔上呈现狰狞的神色,只听两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挡在他面前的两个马贼手中的兵器被阳江一斧劈断,气势不减,大斧毫不费力的从两人的头上劈下,连人带马斩成两半,鲜血夹杂着血肉飞溅,顿时将阳江的全身染红!
如同厉鬼一般,阳江浑身是血,手中大斧圆绵转动,带动一道道的寒光,在黑夜之中犹如闪电一般,倒在他身前的尸体几乎没有完整,全部都是血肉模糊……
就在阳江冲入了马贼的阵中之时,卫恒、贺君、张绝几人带着五十人的马队已经冲入了敌阵。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此刻发出若同飞瀑般的巨大轰鸣之声,长剑剑势绵转,带着无铸的气劲,乳白色剑光闪动之间,血光飞溅。没有人能够阻挡住卫恒那强绝的剑式,宛如虎入羊群一般,卫恒马前几乎无一合之将,手中的秋水灵觉发出欢快的歌声!
跟在卫恒身后的贺君和张绝,此刻也将他们全身的本领施展。贺君手中的那两柄短戟,一轻一柔,刚柔相即中,柔和了威猛无比的杀伤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劲相融和,发出强大的爆炸力,几乎每一个挡在他马前的马贼,都被他那一对镔铁短戟连人带马的跳飞;而张绝赤手空拳,一双赤红的手中散发灼热的气流,神色轻松,每一拳击出必然带起强猛的气劲,并且在他的双手之间,隐隐闪烁点点的寒芒,那夹杂在一片火红之色中的银光煞是好看,却又诡异非常,每一次寒芒闪动,必然有人翻身落马……
在三个主将的带领下,身后的五十人也格外的勇猛。卫恒这一支骑队如同利箭一般劈波斩浪的在马贼中冲击,马蹄踏踩着血肉,向敌阵中央飞扑而去!
这一次狂野的冲击,顿时将马贼的阵脚搅乱,马贼的首领也没有想到卫恒会如此大胆的直袭中军,而且一行人所展现出的强绝武力,是他事先没有估量到的。虽然听到了驻马关幽冥密忍行刺失败的消息,他只是以为是幽冥众的行动不缜密所造成的,但是现在看来,传言中的那位废物王爷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厉害。而且钟祥铁骑所表现的强大战力也是他没有估计到的。一直以为钟祥守军只是擅长水战,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骑射之精湛,连自己这些经常在这平原上操练的士兵也无法相比,那首领也不由得暗自的佩服,佩服宣凌宇不愧是北地兵马司中的第一猛将!
看着向自己逼近的卫恒一行人,马贼的首领手一挥,中军中一支百人铁骑闪电般的冲杀而出,这是他的亲卫军,他相信这些亲卫军可以将卫恒等人拦住,神色显得格外的镇静,马贼的首领稳坐马上,眯着眼睛向鏖战在一起的双方骑队,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
此刻冲击在最前面的六队铁骑共三百人已经和整队的马贼交锋,钟祥铁骑采用的是闪族最为常用的铁锥战阵。传闻着铁锥战阵乃是出自四百年前修罗帝国的创始者许正阳之手,三人为组,相互配合。后来闪族魔神,也就是天岚帝国的魔神大帝司马啸天将这种战阵改善,使得铁锥战阵更加的完美,杀伤力也更大。升龙帝国的兵马曾经和闪族多次交锋,在这铁锥战阵之下吃亏不少,后来杨陵抛弃种族之念,也采用了这种铁锥战阵,并推广在整个北地兵马司,此后杨陵麾下的骑队也都是用这种铁锥战阵与闪族的铁骑抗衡。宣凌宇当年奉命调至钟祥,杨陵将一万北地兵马司的骑兵送与宣凌宇,就是提醒宣凌宇万不可忽视了这骑战之术,所以宣凌宇自镇守钟祥之后,虽然一方面加强水师的训练,另一方面更强化手中的铁骑,可以说钟祥铁骑丝毫不弱于天下任何一支骑兵!
钟祥铁骑穿插不停,他们不会聚集一处,三人一组,犹如一体,各自而战,几个冲刺间已然将马贼的阵形撕开,他们也不出声,各自挥舞手中的兵刃,配合默契的和马贼们厮杀在一起……
马贼的首领看着钟祥铁骑那整齐的队形,简捷的杀法,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不已。如此精悍的骑队,恐怕在炎黄大陆上,只有闪族铁骑,西羌铁骑和北地兵马司几支人马可以与这一支铁骑相比,幸好自己今天带来了两千人马,否则……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中原地区的兵马虽多,但是这些年来实在是太过于安逸了!同时,他死死的盯着在对方临时营地之前独自立马横枪的昆达尔灿,这个少年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却已然有了大将之风,在他的身后,那黑黝黝的营地中,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兵马?首领不由得感到有些担忧,所以他一直没有让大军冲击,就是在等待昆达尔灿那最后的一击!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冷厉的大喝,“海神一啸!”随着那一声暴喝,一声惊天的巨响在身前响起,马贼的首领就感到一种强猛的杀气冲天而起,气劲弥天,扑面而来,虽然相隔尚有一段距离,他依然感受到了那真气的猛烈。看着眼前弥漫的烟雾,首领不由得愣住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八章浴血平原
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闪烁着乳白色的妖异光芒,其中更有墨绿和淡淡的黄色光芒含于其中,三种不同的色彩突然迸发,饱饮鲜血的秋水灵觉此刻发出诡异的历啸之声。卫恒隐隐感受到手中的秋水灵觉似乎渐渐的失去了控制,但是心中和秋水灵觉的那种感应却越发的强烈。在千军万马的喊杀声中,他好象听到了秋水灵觉中一种暴戾的杀气在蔓延,甚至自己体内的奇怪真气也随着蠢蠢欲动……
“剑灵!”卫恒心中暗自的喊道,在兰婆江边和谭真一番谈话,虽然让卫恒初悟剑灵,但是之后自己似乎再也无法感到到那剑中的灵魄。但是在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秋水灵觉和自己血脉相容的那种感觉,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身后的骑队已经死伤过半,而贺君和张绝也是满身的伤痕,但是身边的敌人却还像潮水一般的涌动,卫恒知道这将是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刻,身体陡然间腾空而起,如同夜鹫一般在空中飞旋不止,真气鼓荡之间,白色的长衫顿时鼓胀起来,天蚕锦衣在这一刻发挥了它独特的作用。仿佛肋生双翼,卫恒身体在空中飞翔,手中的秋水灵觉脱手飞出,却在身前三尺出停滞住,在月光的照应下,秋水灵觉那森寒诡异的光芒更显出一派杀机……
对身外的震天喊杀声充耳不闻,卫恒虚空凝立,双手在胸前不由自主的做成一个一个奇怪的手印,自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杀气,和身前的秋水灵觉遥相呼应!秋水灵觉骤然间声响更猛烈,真气的鼓荡,带动着空气的流动,自秋水灵觉剑身上的九孔穿行,如同一尊杀神降临世间,卫恒那双本是柔和无比的眼睛此刻闪动着森冷的寒光,丝毫不去理会身前的长剑,用一种极为阴冷的声音沉声喝道:“海神一啸!”
随着那阴冷声音出口,秋水灵觉骤然间发出惊天的鸣啸,几乎将战场上的喊杀声覆盖,秋水灵觉在空中诡异的舞动,虚空的画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圆圈。圆和圆相套,圆和圆相连,就在一瞬间,方圆十丈之内似乎被笼罩在这无穷无尽的圆中……
酷戾的一笑,卫恒双手在胸前诡异的变化,秋水灵觉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在不停的转动。双手骤然间一合,战场众人耳边突然好象响起了无尽的潮声,汹涌奔腾将天地笼罩,一股强绝,可以吞噬天地的弥天真气勃然自秋水灵觉发出,积压着,肆虐着,让人无处可以躲藏!
“轰-!”一声巨响,漫天飞舞着肉糜、肝脏……
就在那十丈的方圆之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原先活生生的骑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般的消失了,满地都是流淌的鲜血,和混合着肝脏器官的血肉。数百名原本围着卫恒一群人的马贼被卫恒那强绝的一击化成一团没有生命的血肉,在空中飘散!卫恒依旧虚立空中,身上那件白色长衫鼓荡不止,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任由血雾飘散,却无法沾上他的衣衫半分污点……
马贼的首领被卫恒这强绝的一击惊呆了,在他的记忆中,如此威力惊人的一击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也许传说中的修罗、夜叉和魔神曾有过如此威力惊人的一击,但是那都是他们在成年之后所做的事情,而卫恒,一个年龄尚未成年的少年,竟然能够做成这样一击,那么他将来会……
首领不敢再想,自升龙帝国建国以来,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他的主公,但是他的主公很少在外人的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功,所以就连他也不知道如自己的主公,是否能够做出如此天人的一击。战场上有些安静,没有人说话,那些马贼和钟祥铁骑也呆呆的看着如同杀神一般凝立在空中卫恒,眼中流出不同的情感!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假冒马贼前来袭击本王!”卫恒在空中冷冷的看着不远处呆愣的马贼首领,声音冰冷异常,随着他那一字一顿的话语,仿佛浮云一般漂浮在空中的秋水灵觉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剑身微微一颤,稳稳的指向那马上的首领。
坐在马上的马贼首领骤然觉得自己的气机被牢牢的锁住,不但是他,就连他身边的那些马贼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秋水灵觉所散发的出的暴怒,那狂疟的杀气让他们心中不由得同时在颤抖不停!
“什么假冒?我们本来就是马贼!久闻你在风城作恶多端,所以今日要将你除去,为苍生除去一害!”那首领颤抖着说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卫恒冷笑着看着黑压压的一群马贼,“是吗?本王自八岁入云雾山,身陷玄天大阵六年,在月前才脱困而出,你说说本王如何的作恶多端?拜托你用脑子想想,想一个好一些的理由之后,再说出来!另外,本王入京,所走路线都是保密,你又如何知晓,并在这里伏击本王?还有,虽然你们一身的马贼打扮,但是所用兵器,马匹都是良品,帝国官制这些多年,你们又如何能够得到?嘿嘿,本王倒是不信,你们这些行进暗暗符合我升龙帝国军队编制的马贼,是如何逃过帝国的围剿,如果是这样的话,天门关一线守将,全部都要处死!”
“这……”那首领在不觉间哑口无言。
“你们都是帝国的军队,竟然敢袭击本王。按照帝国的律法,此罪论同谋逆,乃是抄九族的大罪,难道你们不怕王法制裁?”卫恒冷声的说道。
战场上一阵轻微的骚动,可以看出那些假扮马贼的士兵显得有些紧张,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的目光都盯在了那稳坐马上沉默的首领……
“兄弟们,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打下去是死,不打也是死。为了我们家人,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杀死在这里!”突然间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顿时马贼们开始恢复了镇静,那首领也苦涩的一笑,“千岁,既然你已经看出了我们的来历,那么我就明着说吧,不错,我们正是帝国的军队,但是今日你一定要死在这里!”说着,他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但是马贼们的动作显然有些不情愿,他们犹豫着你看我,我看你……
“兄弟们,他就是一个人,刚才的一击已经耗去他的不少力量,我们一举杀过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本事!兄弟们,想想我们的家人,杀呀!”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夜空之中,卫恒眉头一皱,秋水灵觉破空而出,呼啸着向那声音的来源之处射去!
一声惨叫,血光之中,一个马贼翻身倒下马来,从那一声惨叫中,可以听出此人就是一直在挑动的那人……
没有想到那飞溅的血光却顿时激起了马贼们的野性,他们一声呐喊,催动坐下马匹,叫嚣着再次冲向已经结成一个圆阵的钟祥骑兵。与此同时,就听嗡的一声,自中军射出漫天的箭雨!
杀机在胸中蔓延,卫恒的眼中暴射出寒芒,他看着汹涌冲来的士兵们,狂野的大笑起来,笑声中,秋水灵觉飞落他的手中,如同一抹轻烟一般,卫恒杀入了战阵之中……
秋水灵觉发出巨大的声响,带着强绝的劲气,卫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贺君张绝众人更是显得勇猛异常,他们跟在卫恒的身后,出手更加的凶狠。但是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马贼们也显得格外的悍勇,他们纷纷的冲上前来三五一群,将卫恒等人分割包围,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一时间喊杀声响彻了夜空!
卫恒虽然勇猛,麾下的钟祥铁骑虽然悍勇,但是对方的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那样悍不畏死的冲来,他们渐渐的无法抵挡。卫恒的刚才的一击,耗用了不少的真气,那样威力庞大的一击,对他来说,一次已经是显得有些吃力。好在刚才的那一击对马贼所造成的震撼是巨大的,所以他稍显轻松。但是这种轻松只是相对而言的……
看着渐渐落入下风的卫恒等人,昆达尔灿知道不能在等待下去了,他对身后的连将军交代一声,率领一支五十人的骑队,向马贼冲击而去。手中的烈火枪散发出灼热的气流,昆达尔灿带领着众人眨眼间杀入了敌阵
受到昆达尔灿冲击的马贼有些慌乱,但是眨眼间就将昆达尔灿众人包围起来,凭借着众多的人数,他们迅速的将昆达尔灿的马队分割起来,一场鏖战呈现出胶着的状态……
卫恒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偷眼看了一眼正在搏杀的钟祥骑兵和自己的几个侍卫,他们都是浑身的伤痕。但是马贼们依然是不停的向自己涌来,如此的局面如果持续下去,自己这些人不被杀死,也会被对方累死。看了一眼在中军不停指挥作战的那名首领,卫恒知道他才是这一场拼斗的关键,只要能够将他斩杀,那么己方将会轻松很多。想到这里,卫恒不在犹豫,手中秋水灵觉就势一划,将挡在身边的数名马贼砍翻马下,身体腾空而起,若同浮云流动,向那首领杀去。
就在卫恒将要接近对手的时候,从那首领的身边骤然飞起数条身影,刀枪呼啸,从数个角度将卫恒牢牢的罩住。心中一急,卫恒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和对方交手,长剑一领,秋水灵觉再次发出沉雷轻啸,剑势绵转,平空幻出无数的剑影,剑影与剑影之间较之成了一个剑网,迎向扑击而来的几人……
一阵雨打琵琶的剧烈响声中,卫恒感到心脉乱颤,方才一击耗力过多,如今和这几人交手,卫恒竟然感到有些吃力。心中一横,身体在空中诡异的扭曲着,在极小的空间中,卫恒躲过那几人的攻击,秋水灵觉剑光闪烁,在瞬间劈出三剑,每一剑劈出都用尽了全力,而每一剑都那样巧妙的砍在前一剑的断力之处,三剑合一,秋水灵觉发出响绝的轰鸣,犹如激流飞落三千尺,强大的气势冲散了那几人的杀气,在震撼中,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中一凉,翻身摔落在地面之上……
去势不停,卫恒犹如闪电一般的飞射那首领之人,秋水灵觉瞬间爆出强猛的气劲。那首领脸色一变,一催跨下的坐骑,手中的大砍刀挥舞迎向卫恒,身边一群中军护卫紧紧跟随他的身后,向卫恒冲击而去!
卫恒飞射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骤然停止,他单脚在前,一脚在后,冷冷的看着扑向自己的那首领,脸上露出了一种诡谲无比的笑容……
那怪异的姿势让那首领心中一阵,卫恒此刻双膝微微的弯曲,长剑剑尖朝下,看似没有半点的防卫,但是给那首领的感觉却是极为的怪异。微微的一皱眉,首领没有停下,他大喝一声,手中的大砍刀带着呼啸的气劲扑击卫恒。
双方的距离很近,在如此近的距离中,首领的那一把砍刀却做成数种精妙的变化,看到化成如山的刀影,劈砍卫恒。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卫恒清冷的一笑,剑尖依然抄下,剑柄朝上迎向首领的那把砍刀。只听一声轻响,两把兵器相交,那首领手中的砍刀被一股强猛的劲气荡开,卫恒手中的长剑却在一个不可思意的角度中突然翻转过来,剑尖向前突刺……
一个十分简单的招式,没有任何的变化,秋水灵觉的声响突然停止,如同一道闪电般向那首领刺去。快,已经无法形容这一剑的速度,这一剑已经超越了人力所能达到的速度,就像一抹流光……
心中大惊,但是首领毕竟也是一个久经战阵的人,他丝毫没有慌张,手中的砍刀顺势一个旋转,刀柄硬生生的磕向卫恒手中的那一道流光。没有半点的声响,那首领看到手中的砍刀明明的挡在了卫恒的长剑之前,耳中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心中一慌,他立时明白不妙,想要抽身后退,却在这时耳边响起卫恒那柔和的声音,“镜花水月!”
随着那声音传入耳中,首领只感到眉心之处一道微风拂过,卫恒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动过。心中正在犹疑,却依稀感到自眉心处缓缓的流下一道温热的液体,伸手一抹,却是满手的鲜血……
“你可以去了,放心,今日的事情本王知道你是受命为之,此事到此就可以了解,本王绝不再追究下去了!”卫恒看着那首领迷茫的神情,轻声的说道。
伸手拦住身后的护卫,首领示意他们命令马贼停止攻击,到目前为止,虽然自己略占了上风,但是卫恒营地之中却似乎还有不少人马尚未出动。他不知道这样打下去是否还有意义,而自己已经看不到结果……
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卫恒阻止飞扑上来的风城八卫,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那名首领。“为什么?我明明挡住了你那一剑,为什么……”首领此刻满脸的鲜血,看着卫恒呆呆的问道。
“那只是一道残影,你挡住的只是我长剑的残影,既然名为镜花水月,那么一切都是虚幻,我真正的一剑是隐藏在这一剑的下方……”卫恒轻声的解释道。
“你说过……”全身的力量似乎被抽空了,首领指着卫恒,断断续续的说道。
“本王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追究你们!我身后还有数百铁骑,一直没有出动,要想将你们杀绝,也并非难事。虽然你们的人多,但是失去了你的这些士兵,已经没有了指挥,你知道那后果是什么,我不需向你欺骗!”卫恒温和的说道。
满脸鲜血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首领挥手示意让已经没有了斗志的马贼们退去,自己轻声的笑道:“千岁,你真的是一个……”话没有说完,他翻身栽倒地上……
马贼缓缓的退去,首领的几名护卫上前将他的尸体抱起,他们又看了一眼卫恒,转身向已经离开的马队飞驰而去!
看着渐渐离去的马队,卫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身体一歪,险些栽倒地面。那最后的一击,已经使得卫恒再无半点力量,如果那时马贼冲上,他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身边的几人连忙将他扶住,卫恒苦笑着说道:“这些家伙真的不好对付,如果不是我强行将那首领斩杀,今日你我势必要死在这里!”
大家都默默无语,昆达尔灿纵马来到卫恒的身前,飞身跳下马来,“殿下,都是昆达不好,让殿下如此的涉险!”
“昆达,你做的好!你的这个策略使得他们无法猜透我们的实力,所以我们才逃得性命,好样的,昆达!”卫恒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张绝的身上,对众人说道:“呵呵,这一次我们的进京之路,还真的是磨难重重呀!”
众人都默默的点头,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知为何大家的心头都格外的沉重……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袅袅的仙乐之声,那乐声是用洞箫演奏,犹如一道清泉流淌众人的心头,大家的精神都不禁为之一振!
卫恒更是感到那乐声似乎和自己体内的真气流动暗暗的相合,隐约间引导着自己已经枯竭的真气缓缓的穿行百脉,只在眨眼间,卫恒觉得自己的真气似乎恢复了不少!
“敢问何方的高人襄助?卫恒请求一见!”卫恒拜托张绝的搀扶,大声的说道。声音在夜空之中回荡,合着那袅袅的仙乐之声,与整个战场上那弥漫的血腥之气显得格外不协调……
“论剑阁颜柔儿,向风城王殿下问好!”一个清雅恬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前传风城少年第三十九章东海传人
漆黑的夜空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如同一抹白色的轻烟,骤然闪现在众人的身前。站在卫恒面前的是一个年龄和卫恒差不多大小的少女,她出现的格外的突然,丝毫没有半点的痕迹,但是却有如同在千百年前就已经站立在那里,让人丝毫没有感到突然……
夜空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微风轻轻的吹拂,将少女的裙角拂起,一身白色的锦袍在夜风之中猎猎的抖动。她一出现,顿时若同一股清流涌动,将战场上那血腥杀气扫的精光。脸上带着淡泊的笑容,更显出她不凡的风姿,微微向卫恒一欠身,“东海论剑阁弟子颜柔儿见过风城王千岁!”
面对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女,卫恒始终保持了一份警惕,虽然她刚才以曲音襄助自己,使得自己的功力有所恢复,但是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出现,卫恒不能不小心的戒备。看看身边的众人,一个个都是显得疲惫不堪,出了裴风几人尚有再战之力,其他人都显然已经无力再战了……
见到这少女向自己施礼,虽然已经知晓了她的来历,但是卫恒依旧不敢大意,拱手一礼,“多谢姑娘方才的以箫声助我行功,卫恒感谢万分。不过不知姑娘深夜在此出现,是否是为了卫恒?”
对于卫恒那戒备的神色,颜柔儿丝毫不介意,她微微的一笑,对卫恒说道:“千岁,颜柔儿奉师命下山,寻找帝星踪迹。前些日子在三柳山上巧遇卧佛寺的清月大师,他告诉我说,让我今日在此地等候,帝星自然会出现。颜柔儿来此已经数日了,每日都在观察此地过往的行人,方才听到平原之上喊杀声震天,所以前来观看,却没有想到恰巧看到千岁大展神威。嘻嘻,所以颜柔儿冒昧求见,还请千岁万勿见怪!”
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卫恒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清月大师的名字他从自己师父口中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慧真每每提到清月大师之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崇敬丝毫不带半点的掩饰。所以卫恒当听到这少女提到了清月大师之时,对她的来历也多少的放心了一些。当下微微一笑,卫恒沉声说道:“原来颜姑娘是论剑阁弟子,请恕卫恒方才多疑了!不过卫恒实在有些不明白姑娘你所说的帝星到底是何意,还请姑娘赐教!”
“嘻嘻,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师父让我找帝星,我也不知道谁是帝星。不过既然清月大师让我来此地,想必就是见你,所以我想跟着你一定可以找到所谓的帝星。我想和千岁一起入京,不知道千岁是否同意呢?”颜柔儿温和的说道。
“和我一起入京?”卫恒看着颜柔儿有些发楞,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身边都十分疲惫的众人,“姑娘,你也看到了刚才的厮杀,想来也听到了我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我这入京将有许多的凶险,你跟着我们可能会沾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只要殿下你不反对,颜柔儿不害怕!我自信还有自保能力,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的!”颜柔儿笑呵呵的说道,她对卫恒的话显得根本就不在意,并且在话语中透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皱了皱眉头,卫恒看了看颜柔儿。他当然相信颜柔儿的话,东海论剑阁的弟子,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只是这一路的风波让他已经感到有些担忧,自己是否可以全身而退?想起这些,他就有些担忧……
“殿下,既然颜姑娘想要和我们一起,那么就让她跟着我们吧。”一直默默站在卫恒身后的飘雪看出了卫恒的为难,她低声说道:“颜姑娘既然是论剑阁的弟子,武功自然是高强无比,有她襄助,也许对我们会有所帮助的!”
“是呀,是呀,多谢这位姐姐!”颜柔儿的耳朵很尖,虽然飘雪的声音很小,但是依然无法逃过她的耳朵,她欢快的说道,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既然飘雪已经如此说,虽然卫恒心中不愿将颜柔儿扯入自己的麻烦中,但是他看到颜柔儿那天真的笑容,也只好点了点头。飘雪说的没有错,颜柔儿出身论剑阁,武功想来不会太低,也许真的可以帮上自己一些……
整顿了一下兵马,一场血战下来,钟祥跟来的五百骑兵,死伤超过了半数。而马贼的死伤也几近千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卫恒突然感到有些伤感。这究竟是何苦来哉呢?吩咐连将军将尸体就地掩埋,自己带着众人返回了营地之中。卫恒在自己的营帐中缓缓的调息着,他似乎感到经过一场血战之后,自己体内的真气和那一股暴戾的气劲开始了初步的融合。心中有了一种莫明的感悟……
功行九转,卫恒感到自己的身体稍稍的恢复,起身走出了营帐,此刻天边已经闪现出了第一抹的光亮,天际微微的泛着鱼肚。缓缓的伸展了自己的身体,看着都显得十分疲惫的士兵们,他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一场血战。走出了营地,卫恒在曾经鏖战的战场上徐步而行,看着还沾满血迹的土地和远处林立着的坟茔,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那种感觉。站在原地,卫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千岁,起的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卫恒的耳边响起,抬头看去,只见飘雪和颜柔儿两人手牵着手缓缓的向他走来。只是这一会的功夫,两个女孩子就象一家人一样的亲密,似乎已经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缓缓的走到了卫恒的身前,颜柔儿看着卫恒笑着说道:“千岁,昨夜见面之时你看上去十分的憔悴,没有想到这片刻功夫,你已经恢复了。嘻嘻,千岁的武功果然高强,伽蓝神剑的名字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伽蓝神剑?”卫恒闻听一愣,看着颜柔儿有些疑惑的问道。
“嘻嘻,千岁,你人虽然没有到达升龙,但是驻马关一战,剑斩幽冥密忍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升龙。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当年的顽劣王爷学的一身的好功夫,嘻嘻,王爷现在可是升龙城的名人!”颜柔儿笑着说道。
微微的一皱眉,卫恒心中感到有些不妙,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显然是有人蓄意制造。自己和幽冥密忍之战,知道的人并不多,难道是杨陀?他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样做的结果,只能让自己陷入众人的焦点之中,那不是让自己更加的危险?
似乎感到了卫恒心中的隐忧,颜柔儿展颜笑道:“千岁,是否因为自己成了名人而感到有些担忧?”卫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颜柔儿和飘雪相视一笑,轻声的说道:“其实如此一来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使得有些人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付殿下,至少殿下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在明里对付千岁。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殿下不需要再去担忧如昨夜那样明目张胆的袭击,要防的就是来自暗处的毒箭了!”
眼中闪烁一抹奇异的光芒,卫恒看了看身前的这位少女,突然间笑了起来,“颜姑娘,你可真是一个可人。呵呵,卫恒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样的毒箭来对付我!”
颜柔儿笑而不答,她拉着飘雪的手,对卫恒轻声说道:“殿下,你自己多加小心就可,嘻嘻,其实颜柔儿也是多嘴,想来千岁早就有了相宜的对策!”
卫恒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去,看着遥远的天际,再次陷入了沉思……
“殿下,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过一会我们就要走了。前面就是天门关,过了天门关,我们就进入京师的范围了!”飘雪轻柔的说道。
卫恒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看了一眼卫恒,颜柔儿轻轻的一拉飘雪,两人飘然向营地走去。
升龙城的金銮宝殿之中,卫宏稳坐于丹陛之上,面沉似水。他看着朝堂上的一干大臣,脸色显得格外的阴冷。辉煌的宝殿之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声息,分列两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虽然卫宏没有说话,但是从他那羸弱的身体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经让所有的人感到一种恐惧了……
这是卫宏登基以来的三年中,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百官按照惯例前来早朝,当他们走入皇城之时,就感到了气氛有些不妙。御林军盔甲鲜明的从午门一直列队到了大殿之外,一个个面容肃穆,杀气腾腾。在大殿的雕龙宝柱旁,站着数十名大内侍卫。金銮宝殿中,一股冲天的杀气传出,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寒。走进了大殿之中,却发现从来都是迟到的卫宏早早的坐在丹陛之上,一手握着一块沉木,一手拿着一把闪烁寒芒的三寸雕刀!
百官跪见,山呼万岁。按照常理卫宏应该让群臣免礼。但是这一次,当群臣呼喊完毕之后,丹陛上静悄悄的,竟然没有半点的声息。没有皇上的吩咐,群臣都不敢站起,他们贵族丹陛之下,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大殿中回荡卫宏手中的雕刀和沉木碰撞发出了轻响,合着众人的沉重呼吸之声,显得格外的沉闷。过了许久,只听得龙案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卫宏将手中的沉木重重的放了下来。“朕自先皇归天以后,至今登基已经有了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面,朕因为身体不好,对许多事情都不曾过问,对许多人的不敬都容忍放纵。三年来朕尽量少开杀戒,是因为自帝国建立以来,已经流了很多的血,朕不想再见鲜血了!”卫宏那柔弱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着,话语虽然轻柔无比,但是却透出一股任何人都可以察觉到的怒气。
“吾皇仁厚,臣等感恩不尽!”百官同时高声的说道。
“是吗?哼,你们真的感恩吗?恐怕不是吧!朕登基以来,三年一共处死两位大臣,那是他们有必杀的原因。对于许多人,朕都是尽量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能够改过自新。但是朕发现朕错了!朕对你们的慈悲,被你们当作了软弱,朕给你们机会,你们以为朕不够心狠!嘿嘿……”卫宏的声音显得十分的阴冷,冷的让人感到恐惧。
所有的大臣们都不敢再开口,他们不知道这个平日里看上去羸弱的皇帝,今日为何如此的动怒,从那大殿外的阵势来看,今天的早朝恐怕是不会十分的平静……
“兵部尚书乐战!”卫宏突然沉声喝道。
“臣乐战恭请圣上圣喻!”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壮年人跪行走出,随着他的行动,宽大的绿色官服随着他的身体微微的抖动,他匍匐于丹陛之下,颤声的回道。
卫宏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冷笑,“乐尚书,自朕请皇弟卫恒入京以来,近三个月中他连遭袭击。先是驻马关被刺客偷袭,然后竟然有朝中官员企图在兰婆江将他致死,前些日子,风城王更是在欲望平原遭到马贼袭击,不知道乐尚书是否知道此事?”
“臣,不知道!”乐战颤声说道。
“是吗?嘿嘿,驻马关遇刺一事我们可以放在一边,那是江南王杨陀的辖区,自先帝以来是自治之地,朕不怪你!兰婆江彭门守将赵煦乃是你亲自推荐的人物,他竟然企图谋杀皇亲,你也不知?自升龙千里之内的兵马调度皆是由你掌管,欲望平原风城王遇袭,听说是马贼所为,朕就感到有些奇怪,这欲望平原马贼已经围剿数年,却还有如此大批的马贼出现,你能否给朕解释一下?”卫宏的声音格外的柔和,但是殿中的所有大臣们都听出了在那柔和平静的声音下面,所隐藏的杀机。
“臣确实不知呀。皇上,赵煦是臣推荐,但是自从他镇守彭门以后,臣就没有和他联系过,他的所作所为臣并不清楚;至于欲望平原,臣也不是十分清楚这股马贼是从何处来的。想来是那些漏网之鱼所为,与臣没有半分的关系!”乐战的声音渐渐的平静下来,说话也再不颤抖,他沉声的辩解道。
卫宏突然间发出一阵大笑,丹陛之下的众臣可以清楚的听到他握拳之时,关节所发出的嘎崩声响,显示出他的怒气已经到了无法在忍耐的地步……
“堂堂的帝国兵部尚书,军机处的一品要员,竟然不知道自己所辖内发生的事情?要你这兵部尚书是做什么的!”卫宏苍白的脸上飞过一抹病态的潮红,他那羸弱的身体微微的发抖,一手扶在龙案之上,他盘膝而坐,口中不断的发出冷笑声,“风城王此次入京,乃是朕亲自所发圣喻,天下人皆知。如今屡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天下人都以为是朕要除去自己的兄弟。嘿嘿,乐尚书,你这个官做的倒是清闲,麾下发生如此众多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那好,朕来问你,镇守在升龙城外五百里的神风骑大营,为何在月前有两千兵马突然离开,而且一去没有半点的音信?”
一句话让乐战那矮胖的身体一颤,他显得有些慌乱,低声的说道:“这个,臣不知……”
“好个你不知道!神风骑乃是京城外围的重要部队,隶属升龙城九城兵马司管辖,除了九城兵马司以外,只有兵部有权调动。朕命人查过,九城兵马司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面,根本没有对神风骑发出过任何的命令!而你现在又告诉朕你不知道,那就是说神风骑所属乃是擅自离开,是也不是!”卫宏一字字的吐出,声音愈发的尖锐高亢起来。
乐战颤抖的更加厉害,说话也更加的结巴起来,“这个,这个,臣……确实不知!”
“乐战,到了此时你还给朕抵赖!”卫恒厉声的喝道,“朕在接到风城王欲望平原遇袭的消息之后,着令内务府彻查此事。彭门距离京师遥远,你不清楚其中缘由或许说的过去,但是神风骑距离京城五百里,任何调动都要经由你手中,你也不知道?五十天前,神风骑接到兵部的密令,没有说明任务,只是要调动两千兵马,而且指明要轻骑营千户廖明远带兵出征,乐尚书你也不知道此事吗!”
“这……”乐战没有想到卫宏会查的如此彻底,身体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当初他接到了命令,让自己设法除去卫恒,当时自己也没有多想,立刻派人前往神风骑,着令廖明远出征。这廖明远乃是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将官,乐战对他十分信任,并且告诉廖明远将密令销毁,没有想到……
想到这里,乐战的额头冒出一层碎汗,他跪在大殿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乐战,你真的是大胆!朝廷待你不薄,你却敢如此大胆妄为。嘿嘿,朕平日实在是过于心软,对你们一再的姑息,以致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乐战,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臣,罪该万死……”乐战颤声的说道。
“嘿嘿,你也知道知道罪该万死?”卫宏冷笑不停,他看着有些瘫软的乐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杀机。他当然知道光凭眼前这乐战绝无半点的胆量去刺杀朝廷的亲王,他后面一定还有别人。那别人其实不用想卫宏也知道是谁,虽然自己早就看那人不顺眼,但是母后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自己能登上这皇位,全靠的是那人的力量,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对那人轻易动手。而且卫宏也知道,那人手中掌控天下兵马,势力非凡,自己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绝不能动他。如今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自己也许可以除去那人,这也是为了……
想到这里,卫宏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乐战,朕知道你还没有这个胆子刺杀朝廷亲王,要知道按照帝国律法,此乃是凌迟之罪,而且株连满门。朕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朕是谁指使你如此胆大妄为,朕也许可以饶你不死!”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乐战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磕头,口中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卫宏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寒声喝道:“乐战,回朕的话!”
“臣罪该万死……”
“好,既然如此,乐战,你非要怪朕无情,来人,将乐战除去官服,拉出午门,凌迟处死!”卫宏怒声的吼道。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章权臣之威
殿外的侍卫在卫宏一声怒吼之后,眨眼冲进了大殿,如狼似虎的扑向已经瘫到在地的乐战,三下五除二的将乐战一身官服扒去,拖着他就向外走。大殿之上的群臣无人敢出声,他们都被今日卫宏那暴怒的神情惊呆了,一个个匍匐在地,一声不发。大殿中只回响着乐战那凄厉的喊叫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
“且慢,请皇上手下留情!”当侍卫走到了殿门前,突然一个清雅的声音响起,随着这声音,乐清河怀抱铁鞭,大步走入大殿。随着他走入金銮宝殿,大殿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拖着乐战的侍卫们看了看乐清河,又看了看身后坐在丹陛之上,脸色铁青的卫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做为一等忠勇亲王的乐清河,是升龙帝国少数几个被封王的外姓之人。历数升龙帝国建国以来,除了江南王杨陀之外,也只有乐清河位列王位。除了他手中驻扎在中原的数十万大军之外,更是和卫夺一同征战天下的功勋之臣。在卫夺归天之后,太后张敏下的第一个懿旨就是将乐清河封为忠勇王。如今的乐清河住持军机处,权倾天下。军机处虽然说是由乐清河,陈星和杨陵三人住持,但是由于杨陵长年驻守济州,统领北地兵马司,而陈星在这几年里身体愈发的衰弱,也很少理会军机处的事务,所以整个军机处就等于被乐清河一人把持,势力更加的庞大……
从年初开始,乐清河就已经向朝廷请了病假,很少再上朝,如今这突然的出现,卫宏心中也不由得微微的一震!对于乐清河,卫宏心里是又恨有敬,当初自己能够登上皇位,平息朝中的隐忧,多亏了乐清河的大力支持,他的心里十分的感激。但是后来由于乐清河的权利愈来愈大,卫宏已经感到自己有些无法控制,更加上他发现自己母亲和乐清河之间似乎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后,他更加的讨厌乐清河。今天的早朝,说是处置乐战,其实不如说是要对付乐清河!
乐清河刚一走进大殿,已经瘫软一团的乐战突然不知道从何处来了力量,他挣脱抓着自己的侍卫,扑到了乐清河的脚前,大声的喊道:“叔父救我,叔父救我!”
乐清河眉头微微的一皱,他看了一眼乐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上的袍服轻轻的抖动,乐战只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一股几乎是不易察觉的柔和真气震开,手一滑,原本爪死的袍服从自己的手中轻轻的滑过……
大步走到丹陛之下,乐清河欠身微微一躬,“臣,乐清河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中有些紧张,卫宏强露笑容,“忠勇王爷不必多礼。王爷自初春就很少上朝,朕几次想去看望,但是由于自己的身体也是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成行,想起来实在的惭愧。王爷劲来身体可好?”
“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尚无恙。皇上龙体保重,万不可太过于劳累了!”乐清河恭敬的说道。君臣两人表面上都是一团的和气,但是话语之后已经开始交锋,朝堂之上此刻更加的寂静……
“呵呵,王爷言重了。朕虽然身体欠安,但是却不能因此而荒废了国事。先帝交给朕的这一片大好江山,朕怎么能够偷懒呢?”卫宏笑了起来,“王爷多日不见上朝,不知今日来有何事起奏?”
乐清河的神色更见庄重,他轻咳一声,沉声的说道:“皇上,臣前些日子听说了风城王欲望平原遇袭之事,心中大惊。欲望平原经臣平剿,却依旧还有马贼出现,实在是臣的失职,这些日子来一直难以安睡,故今日前来向皇上请罪!”
“哦,原来是这个事情。呵呵,朕已经查清此事,王爷不必心忧,此事和王爷无关。欲望平原马贼经王爷征剿之后,早已灭迹。此次袭击风城王的乃是官军所扮,与王爷没有半点的干系,请王爷放宽心!”卫宏低声的笑道。
“哦?竟有此事!”乐清河神色间显得格外的吃惊,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卫宏,“皇上,此事可已经查实?”
卫宏轻轻的点了点头。乐清河更显疑惑,他看着卫宏,沉声说道:“皇上,非是臣不相信,而是有些奇怪,官军为何要袭击风城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吗?”
卫宏冷笑了两声,“是呀,朕也十分的奇怪,为何会有人如此的大胆,竟然敢袭击朝廷亲王,难道他们不怕死吗!”他看着乐清河,眼中透出一种诡谲的杀机。
乐清河丝毫没有害怕,他还是一脸的茫然之色,看着卫宏,他轻声的说道:“皇上,不知皇上是否知道是哪一路的官军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主掌军机处,却不知道麾下的兵马如此的大胆妄为,请皇上告知臣,臣一定严惩!”
“嘿嘿,这个不用王爷操心了,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乃是神风骑轻骑营千户廖明远!”卫宏冷声的说道。却没有想到乐清河更加的吃惊,他连连的摇头,“皇上,这不可能呀,廖明远乃是上期的武科举子,由于没有什么背景,险些被排挤出科场。臣怜其一身的好本领,且对朝廷忠心耿耿,所以收他为座下。自他在神风骑任职以来,一直都是尽忠职守,没有半点的不臣之心,怎么会袭击风城王千岁?”
“是吗?呵呵,这个朕倒是不十分了解,原来王爷和这廖明远竟然还有此关系!不过这廖明远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此事后面当然还有主使之人!”卫宏冷冷的看着乐清河,沉声说道。
“不知皇上可曾查清是何人主使?”乐清河那脸上的迷茫之色,让人不由得相信他真的不清楚此事。卫宏心里明白,这就要开始正题了,他冷冷的一指瘫坐在殿门前,被侍卫牢牢抓死的乐战,寒声说道:“就是那位坐在殿门前的乐战,乐尚书!”
“不可能!”乐清河失声的喊道,“乐战乃是臣的小侄,他和风城王根本没有见过,怎么会命人袭击风城王千岁?而且廖明远怎么会听从如此大逆的命令?不可能!”
“是吗?朕也奇怪此事。风城王离开京师之时,乐战还是一个普通的三品将军,根本没有见过朕的皇弟。他为何会如此做,朕也是十分的怀疑,但是乐尚书方才已经承认了此事乃是他所为,这满朝文武都是亲耳听到的,朕不会冤枉他。而那廖明远,朕就更不清楚了,他在五十天前接到兵部的密令,带领麾下的兵马离开神风骑的营地后,至今不见踪影。而风城王在二十天前遭受伏击,却恰巧是被两千人伏击,朕也很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据天门关守将所报,被风城王斩杀的那些所谓的马贼,所用的都是帝国统一的兵器,而人数也恰好是两千。嘿嘿,朕就像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没有想到卫宏的这一番话让乐清河放声大笑,他那花白的胡须随着笑声微微的颤抖,看着卫恒,他轻声的说道:“皇上,臣想是皇上误会了。臣在五十天前接到了济州送交来的快马急件,说是济州如今兵马奇缺,着臣尽快的解决此事。于是臣就让人请兵部侍郎卫越卫侍郎安排神风骑廖明远押送兵器和马匹前往济州。由于如今路上并不平静,所以臣就让廖千户秘密行动,如今应该已经到了济州了吧!”
“什么!”卫宏双手扶案而起,他看着乐清河,似乎要看透他的内心。乐清河脸上依旧平静,柔和的看着卫宏,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好半天,卫宏缓缓的座下,手指轻敲龙椅扶手,沉声说道:“是吗?那为何朕着令内务府前去查探之时,兵部竟然无一人知晓此事?卫越也没有向朕禀报?”
“呵呵,臣知道自己的这个小侄乃是一个草包,胸无点墨,之所以能够成为兵部尚书这一品大臣,乃是太后对臣这多年功劳的体谅。其实兵部之事大多都是由卫越卫侍郎一手操办,乐战并没有什么大的功劳。所以臣所下的手令大都是给卫侍郎,乐战并不知道此事。而卫侍郎之所以没有说此事,想来一是当时臣告诉他此次的押送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告诉他人,二来兵部事物繁忙,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吧!”乐清河侃侃而谈,他看着卫宏,眼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卫宏的脸色铁青,他怒极而笑道:“是吗,可是刚才乐战已经承认此事,不知王爷有何解释?”
“是吗?”乐清河微微的一笑,转身看了看瘫坐在殿门的乐战,清冷的说道:“乐战,你刚才承认了吗?你是不是因为害怕,所以一时口不择言,使得皇上误会了你的意思?”
“是,是,是!”乐战不是笨人,否则也不会在这兵部尚书之位呆了这许多年,他立刻明白了乐清河话中的含意,连忙大声的说道:“皇上,臣冤枉呀,臣确实不知道此事。方才臣说罪该万死,乃是一时害怕,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在臣的辖内有此兵马调动,臣竟然一无所知,而恰好又出现了袭击风城王千岁的事情,臣真的有些慌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来了劲头,爬在地上,跪行向卫宏,一旁的侍卫将他死死的按住,他一个劲的磕头说道。
“你……”卫宏被乐战的话气的有些头晕,他脸色铁青看着乐战,眼中流露出森寒的杀机。再看了看带着微微笑容的乐清河,心中压抑依旧的怒火突然间的爆发了出来。“乐战,你方才不说,现在看到你叔父来了,却如此说话,是不是因为有了靠山,以为朕就不敢杀你了!”
“皇上,此话差矣!”乐清河大声的说道:“皇上,乐战无能乃是事实,他平日就不太喜欢说话,胆小无比。今日皇上又摆出如此的架式,他心中自然感到害怕。皇上,臣早就说过,乐战才能不足,实在不足以在朝堂显身,但是皇上当时没有听从臣的意见。皇上,不是因为臣来了,乐战胆子大了,而是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你……”卫宏指着乐清河,右手轻轻的放在案上的刻刀之上,脸上杀机更显出狰狞之色……
“皇上,臣以为为君者应胸襟宽阔,不可因为些许的小事而嫉恨臣下。乐战有失朝廷礼仪,才德不足,臣以为实在不应再担当兵部重任。但是其罪不致死,还请皇上三思!”乐清河跟着大声的说道。
“还请皇上三思!”一直沉默的群臣突然间也大声的回应着。
“你们……”卫宏的身体微微的发抖,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平静下来,“朕今天不想三思,乐战袭击亲王事实已经敲定,朕要将他凌迟处死!来人,将乐战拖出午门……”
“皇上!”乐清河突然收起了笑容,他那清瘦的身体突然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势,脸上一脸的庄肃之色,大步向丹陛走了两步,看着卫宏,突然间将怀中的铁鞭举起,“皇上,臣受先帝之托,辅佐皇上。这打王鞭上打昏君,下斩逆臣,乃是先帝亲口御封。如今皇上已经可以主事,臣这辅佐之职也已经尽到,请皇上收回此鞭!”
卫宏一愣,他看着乐清河,不知道乐清河要唱哪一出戏,于是静静的也不开口。乐清河接着说道:“皇上,臣自辅佐皇上以来,尽心尽力,丝毫不敢懈怠,为的是要让皇上成就千古的帝业。可是如今皇上一意孤行,臣知道皇上其实是针对臣而来的。风城王遇袭,臣心中也十分的震惊,但是臣以为这绝不是乐战的过失。皇上想要针对臣,请皇上明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点臣心中十分明白,但是若是为此而枉杀大臣,臣实在不忍!皇上,请收回此鞭,臣愿一死表明臣对皇上的忠心,但请皇上明察,不可枉杀臣子,使天下的臣民寒了心。只要皇上能够息怒,那么臣一死也是值得的!”
乐清河话一出口,满朝大臣立刻慌乱起来,大臣们相互看了看,一起走到丹陛之下,伏身跪地,大声的说道:“皇上,忠勇王忠心耿耿,实乃朝廷百官之表率,皇上三思呀!”
“你们……”卫宏脸色铁青,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好!乐王爷,你果然厉害!”说着一掌狠狠的击在身前的龙案之上,龙案轰然塌倒,他大袖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群臣伏在大殿之上没有半点声息。乐清河缓缓的直起腰来,脸上带着一抹冷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将地上的一个木偶捡起。那木偶雕刻的活灵活现,正是卫恒的样子,此时他那一双柔和的大眼睛正看着乐清河……
“风城王,你好本事呀!”乐清河抬起头看着消失在丹陛之后的卫宏,眼中电射出一道寒芒,手中那木偶瞬间化成飞扬的粉末……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一章深夜密谈
卫宏怒气冲冲的走进了乾宁宫中,坐在榻椅之上,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端起身旁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气,马上又喷出了口中,甩手将茶杯扔出了屋外,大声的怒吼着:“混蛋,这么凉的茶水放在这里,想要害死朕吗?”
茶杯摔落地面,碎片四溅,他的怒吼声在空荡荡的宫中回荡,显得格外的苍白。站在宫外的宫女和太监们在卫宏走进来时已经发觉了他的情绪不对,如今卫宏的这一举动,顿时让他们感到有些惊慌!自卫宏登基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见到皇上如此的震怒,一时间都显得有些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宫中,匍匐在地上脸上的说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卫宏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了看地上那惶恐的太监和宫女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你们出去,朕想一个人静一下!”
太监和宫女们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外,将大门掩上。乾宁宫中再次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四方的沉木,卫宏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一晃,从袖中滑落一把寒光四射的刻刀。他一手轻握刻刀,一手拿着沉木,神情一派肃穆。沉思良久,他突然诡异的挥动手中的刻刀,左手的沉木灵活的转动着,木屑飞溅,却丝毫看不到刻刀与沉木接触。在这一刻,卫宏的心情格外的平静,似乎要将心中的所有的屈辱从手中的刻刀发泄,他将整个心灵都溶入了那把寒光闪烁的刻刀之上!
手腕轻颤,刻刀在卫宏那修长的手中灵活的转动着,看似随意,但是却又似乎暗合某种莫明的规律,修长的手指每一次的颤抖,无论是从时间,角度,轻重,快慢都显得十分的讲究,在那手指的轻颤中,一尊活灵活现的雕像渐渐的成型,那雕像俨然就如同真人一般,赫然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乐清河……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卫宏看着手中那乐清河的雕像,眼中闪烁出森冷的杀机,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的自语,“乐清河,乐清河,你真的是朕的心头大患呀!”说话间,那乐清河的雕像骤然冒出一股淡淡的轻烟,仿佛燃烧一般,从卫宏的手上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流,整个乾宁宫在刹那间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热流之中!
……
“太后驾到!”突然间一声高亢的声音将卫宏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着已经焦黑的乐清河的雕像,卫宏陡然一惊,真气回转,他恢复了以往那种羸弱的病态。将手中的雕像放在桌上,卫宏连忙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乾宁宫大殿的殿门缓缓的被推开了,张敏一身华贵的宫装,气质雍容的走进来。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上去好象有些不开心,走进了大殿中,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的耸动了一下鼻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难看。她看了一眼卫宏,眼中带着一种责备。
“孩儿参见母后!”卫宏走过来向张敏见礼,张敏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宫女沉声说道:“你们退下吧,哀家要和皇上谈话,你们在宫外守候,任何人都不得打搅!”
“是!”宫女们同声应道,缓缓的退出了乾宁宫。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了卫宏和张敏两人……
脸色微微的有些缓和,张敏看着卫宏,将他轻轻扶起,有些责怪的沉声说道:“皇上,你是不是刚才又动用了真气?”
卫宏没有说话,张敏脸色有些难看,她痛惜的看着卫宏,“宏儿,你天生九阴脉象,自幼不能修炼武功。当年你父亲为你洗髓易经,传你九乾离火真气之时,哀家就不同意。你的身体和经脉根本无法运行那种至阳至刚的真气,时间长久对你只有害处。这些年来你身体愈发的羸弱,体内经脉阴寒脉象更见明显,哀家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能运行真气,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卫宏的脸色依旧是十分的阴沉,他沉默不语,始终不说一句话。
“皇上,你为何不出声?”张敏也感到了有些不对,她今日听说卫宏在朝堂上对乐清河大发雷霆,最后拂袖而去,心中难免对卫宏有些不快。毕竟那乐清河是她的情人,如今她母子能够稳坐着皇城之中,乐清河出力不少,卫宏那样做当然让她的面上有些无光。于是当她听到卫宏回到宫中大发雷霆之怒之时,立刻赶了过来,本意是要好好的训斥卫宏一顿,结果一进门她就感到了那种熟悉的热流,心中大惊。再看卫宏现在这副模样,她不由得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张敏此刻再也无心训斥,她关切的问道。
冷冷的看了张敏一眼,卫宏眼中流露的那种寒意让张敏感到了一种莫明的寒冷,她微微的打了一个冷颤,低声的问道:“宏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着张敏那关切的模样,卫宏突然不忍心去指责自己的母亲,他长叹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张敏,低声的说道:“母后,孩儿问你,恒弟遇袭之事,是不是你主使的?”
张敏闻听不由得身体一震,她当然知道卫恒三次遇袭但是均是转危为安的消息,心中也早就做好了被卫宏指责的准备。但是卫宏如此直截了当的问话,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也不知如何说出口来……
看着张敏的神色,卫宏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果然是你,母后,果然是你!当我听到了恒弟在驻马关遇刺的消息之时,我已经想到了是你,在兰婆江恒弟坐船失事,我就更加的确定!彭门守将赵煦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的妄为,他身后必然有人指使。他是乐清河的旧将,但是我也想过,乐清河与恒弟没有半点的恩怨,他怎么会好端端的对恒弟下手?只有你,母后,只有你才对恒弟始终心存别念!”
“宏儿!”张敏被卫宏说的哑口无言。
缓缓的回到了榻椅之上,卫宏显得有些疲惫,他轻靠在椅背之上,长叹道:“母后,孩儿知道你如此做是为了孩儿的这皇位。以前你对付淑妃,对付其他的那些兄弟,孩儿没有多说什么。虽然那淑妃咎由自取,但是母后你将她做成人彘,手段实在有些狠辣。孩儿第一次看到那淑妃的惨状之时,一病月余,心中总觉有些不舒服,但是孩儿没有说什么,母后可知道为什么?”
张敏缓缓的走到了榻椅边,坐在了卫宏的身边,沉默不语……
“母后,这皇城之中乃是天下最无情无义的地方,孩儿生在这皇城之中也是无奈。淑妃和那些兄弟各有取死之道,而且多次和孩儿作对,说实话,孩儿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亲人。当皇帝,本就是要灭绝七情,孩儿从坐在龙椅的那一天就十分的明白,所以那些人杀了就杀了,孩儿不难过,也不阻止!”卫宏寒声说道,他的语气显得格外的冰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的情感,那阴冷的声音让张敏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颤栗。
“但是,母后,孩儿是人,不是动物。孩儿也需要朋友,也需要亲情!孩儿是看着恒弟长大的,从他出生落地,到他离开升龙,六年的时间,恒弟是孩儿最亲密的兄弟。孩儿至今还记得,那年德妃姨娘生产之时,母后你是最热心的人,带着孩儿在九玄阁外等候。当奶娘将恒弟抱来之时,恒弟一直都在哇哇的大哭,可是看到你我母子,他竟然笑了。母后,那个时候我心里真的是好感动,我知道他是我的兄弟,也是我一生一世的兄弟!我不知道母后你是否还记得父皇那个时候告诉我的话,他拉着我的手说:宏儿,这是你的兄弟,他将来长大会是你的臣子,他将会帮助你成为一个千古的令君!你要记得,你们永远都是兄弟……”说道这里,卫宏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看着张敏低声的说道:“母后,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张敏默默的点了点头……
“从恒弟会说话的那一天,他第一个叫的就是你,那个时候我记得母后你笑得多开心!我,恒弟还有阿信,我们三个成了最好的朋友,阿信没有娘,母后你将他收养,那个时候父皇和你开玩笑说你为我找了两个能臣。”卫宏看着张敏,他显得十分的动情,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母后,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你变得那么多疑,那么残忍,先是将阿信送到了军中,说是要给他磨练,其实我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阿信豪爽,他剽悍,他在宫中拥有很好的口碑,你害怕他会威胁到我的皇位,嘿嘿,阿信死了!”说着,卫宏眼中流下两行的清泪。
“不要说了,宏儿,母后求你不要说了!”张敏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她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母后,今天就让我们把话说个明白!”卫宏擦了一把泪水,他看着张敏,坚定的说道:“母后,后来你开始怀疑恒弟,因为恒弟聪明,他太受父皇的疼爱,于是你开始对他不满。我不管恒弟那一场大病之后是否真的傻了,但是我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恒弟不是那个样子的话,恐怕他如今也成了一杯黄土!赵姨娘为了让你放心,她带着恒弟远走他乡,离开升龙,其实我知道,她是为了防止你对恒弟下手。呵呵,可是就算是他们守在那贫瘠的风城,母后你还是对他们不放心,派出人前去监视……”
“宏儿,母后这也是为了你呀!”张敏泪流满面。但是卫宏冷冷的说道,“母后,你不是为了我,你其实也是为了这太后之位!哼,后来恒弟身陷云雾山,没有半点的音信,你认为他已经是死了,所以你开始和赵姨娘交好,因为赵姨娘已经再也无法威胁到你。可是当你听到恒弟重新走出云雾大山之时,你有些慌了,你害怕恒弟会再次对我产生威胁。于是你假意让我宣恒弟入京,但是在路上一路的暗杀……”
“宏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母后不是担心你的恒弟,而是担心他的母亲呀!”张敏大声的说道:“德妃自到了风城之后,镇守风城八年来,风城面貌大变,俨然西南的一个升龙城。西荒的羌人臣服她的手下,她风城弹丸之地,却可以随时调动数十万的西羌大军。在西南之地,人们只知道有德妃,有风城王,而不知有升龙城的朝廷。如此的心腹大患,宏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要造反,将会有多大的威胁?”
“母后,那是你多心了!”卫宏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柔和,“母后,赵姨娘镇守风城,八年改变风城面貌,使得我帝国不需在为西南一地费上半点的心思。近三年来,风城不但没有向我帝国要上半分的钱财,反而岁贡多多。同时她镇守西南一地,收服西羌,却恰好节制了江南王杨陀的发展,这三年来杨陀的发展速度明显的缓慢下来,为什么?因为赵姨娘以武力威震西南,若是他太过明目张胆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不需朝廷出兵,仅西南一地就可以将他整个江南搅得天翻地覆。母后,西南人只臣服于他们心服的人,不管什么朝廷。当年的狼王曹玄威震西南,羌人同样只知狼王,不知轩辕,而后的修罗帝国夜叉梁兴,同样收服了西羌众人,那个时候他们只知道夜叉,而不知道修罗!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对他们的朝廷有半点的野心。母后,让赵姨娘镇守风城,乃是先皇订下的一个大方针,就是要节制杨陀!”
张敏一愣,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羸弱的儿子,好象突然间十分的陌生,过了许久,她低声的说道:“宏儿,这件事情母后怎么不知道?”
卫宏叹了一口气,“母后,此事制定之时,只有孩儿和父皇知道。当时赵姨娘提出要离开升龙,前往风城之时,父皇曾将孩儿叫到书房,问孩儿赵姨娘是否能够镇守风城。当时孩儿想了想说,赵姨娘虽然平日沉默寡言,处世淡泊无争,但是胸中自幼乾坤,其才能非我们可以探察。镇守风城,一定可以将西荒之地收服。当时父皇沉吟许久告诉孩儿说,他担心的不是西荒,而是江南杨陀。若是姨娘和恒弟能够收服西荒,则我南方杨陀势力在二十年内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平息。而我帝国可以全力收服闪族之地,则炎黄大陆再无任何的战乱之事……”
“你父皇当真如此说话?”张敏惊异的看着卫宏。卫宏缓缓的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母后,你和父皇都是睿智之人,同样对江南一地担心不已,但是处理的手段则完全不同。父皇的意思是要以怀柔手段将杨陀的势力慢慢的蚕食,而你则是完全听从乐清河的意见,对杨陀百般的刁难,这样反而使得杨陀心中更有怨恨之心……”
张敏突然站了起来,她在屋中来回的走动,显得心中十分的焦躁,突然她停下来问道:“宏儿,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父皇说,恒弟大才,不可一味压制,若是一味的打压,反而会适得其反。以兄弟之情相待,恒弟则会成为我帝国的栋梁,若是对他过于防备,反而会冷了他的心……”
“宏儿,你是说你父皇早就知道你恒弟那是装出来的病症?”张敏失声的问道。
卫宏点了点头,他突然笑了起来,“母后,你当时是当局者迷,反而不若我这旁观者清。呵呵,恒弟以六岁幼童,即使再会演戏,也难免会有破绽。这一点不仅是父皇,连我也看了出来。只是当年你实在太过于重视那权利,难免会有所偏差,所以恒弟才能逃过一劫!”
张敏突然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卫宏,突然笑了起来,“宏儿,母后真的是老了,母后差你父皇太多了……”
卫宏坐直了身体,他看了看张敏,突然拉着张敏的手,低声的说道:“母后,你并不差,是孩儿太过无能了。当年你击杀卓利,何等的风姿,孩儿到今天也没有忘怀。但是母后有时却过于偏执,反而不若孩儿在一旁看得清楚。在我帝国平稳之前,只要孩儿在世一天,那么恒弟绝不会对孩儿产生半点的威胁,相反,他会是孩儿的一大助臂。其实,我帝国如今最大的威胁不是恒弟,而是另有他人!”
张敏闻听身体一震,她看了看卫宏,有些犹疑的问道:“不知道皇上说的是谁?”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卫宏脸上闪现出浓浓的杀机,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了乾宁宫的殿门之前,默查四周确实没有他人之后,缓缓的回身,一直榻椅旁的几案,寒声的说道:“母后,就是他!”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二章心腹之患
顺着卫宏手指的方向看去,张敏的目光停在那几案上焦黑的木偶上。看了一眼卫宏,她伸手将那木偶拿起来,脸色不由得瞬间数变。虽然那木偶焦黑,但是依稀还是可以看出乐清河的模样,张敏抬起头看着卫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久久没有说话……
卫宏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母亲和乐清河的谣言早就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能够明白母亲的苦楚,如果不是今日乐清河所为已经到了让他忍无可忍的地步,他绝不会拿那乐清河如何。母子两人对视许久,张敏突然长叹一声,“宏儿,乐将军对我母子忠心耿耿,如果没有他当年襄助,你也根本无法坐稳这一片江山。他或许有些不对,但是何来这威胁之说?”
卫宏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母后,恐怕乐清河忠心的并不是朕!嘿嘿,孩儿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并不能说明朕的脑袋也不好。朕自己知道朕的性格有些柔弱,有些时候许多事情朕都是能忍就忍了。这么多年来,朕放手朝政,将帝国军机大事一手扔给了乐清河,可以说对他已经是十分相信了!如今乐清河身为我帝国仅有的两位外姓亲王,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朕却感到乐清河的野心越来越大,大的已经让朕无法容忍!”
张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卫宏的第一句话似乎有所指,让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看着卫宏,张敏低声说道:“宏儿,母后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你所说的到底何意?”
负手在乾宁宫中轻轻的走动,卫宏心里十分的矛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来。对于母亲和乐清河之间的事情,是让他最感为难的事情。想了许久,卫宏抬起头,冷声的说道:“母后,你可知道如今这宫中有很多的传闻!”
张敏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好半天她咬着牙沉声说道:“有什么传言?”
“许多人都说朕之所以能够坐稳这江山,靠的是母后你和乐清河……”卫宏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他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明白。张敏沉默了,她看着卫宏,神情显得格外的尴尬,面对自己的儿子,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来解释自己和乐清河那一段畸形的感情。好在卫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种极为不协调的安静之中。
“母后!”过了好久,卫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轻声的说道:“其实孩儿明白,孩儿什么都明白。父皇归天的消息传到京城的那一夜,母后你离开了皇城,几乎一夜没有回来,朕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朕的性格很柔弱,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心里对很多的事情都很明白的……”
“宏儿……”张敏吃惊看着卫宏。
卫宏转身看着张敏,“母后,孩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阻止,但是孩儿也知道母后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自从淑妃入宫以后,父皇就没有去过你的宫中,孩儿心里十分清楚的。当日一来没有乐清河的帮助,你我母子都恐怕要面临极大的危机,二来孩儿也希望母亲你能够得到幸福……”说道这里,卫宏停下来,低头轻声说道:“可是我们都错了,乐清河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他之所以到今天还老老实实,是因为他始终忠于母后你,可是他并不是终于朕。母后你的睿智都去了哪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如果有一天母后你离开了,第一个造反的一定就是乐清河!”
“宏儿,你……”
“母后,我想你今日前来是听到了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呵呵,你一定以为是朕太过分了,但是你没有看到乐清河究竟有多大的势力,那势力大的让朕感到害怕!”卫宏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本来朕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杀了乐战,一来可以除去乐清河手中的一份力量,二来也是为了恒弟出一口气。本来乐清河没有来之前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从他一走进大殿的时候,整个局势就不在朕的控制范围之内!就连朕的那些侍卫在没有朕的命令下,擅自停下了手脚,嘿嘿,好大的威风呀!他三言两语就将乐战的死罪变成了一个免职,两千已经不见的铁骑却说成了前往济州。朕不知道杨陵怎么回事,但是朕想这一定是乐清河与杨陵之间的一场交易……”
张敏震惊了,她看着卫宏,有些怀疑的问道:“宏儿,你不是想说连杨陵也……”
卫宏摇了摇头,“母后,你误会了。对于杨陵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朕知道杨陵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才同意了这一笔交易。至于事实真相,朕想再过十天杨陵就要入京述职,那时也许他会给朕一个交代!”
张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杨陵乃是你父皇的老臣,若是连他也……这样哀家就放心了!”眼中的寒光一闪,卫宏抬起头来,看着张敏,沉声说道:“母后,恐怕我们还不能放心!”
“哦,皇上此话怎么说?”
“乐清河在和朕争论之后,朕一力要杀死乐战。嘿嘿,杀死乐战,其实是朕的第一步,朕是要借此机会将兵部清洗一番,趁机消弱一些乐清河的力量。那乐清河也十分明白,他竟然以交还打王鞭,代替乐战一死为要挟,迫朕让步!”卫宏说起来,心中就有团火在燃烧。
“哦,有这样的事情?”张敏的眉头也不禁皱起来,她看着卫宏,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卫宏冷笑一声,“哼,还不止这些,母后可知道后来如何?”
“后来如何?”张敏问道。
“哼,满朝文武都站在了乐清河的一边,一起为乐清河求情,并让朕三思!”卫宏咬牙切齿的说道,“朕给他们了富贵,但是如今他们却站在了朕的对立面。母后,你难道还不明白,如今满朝之中,没有一个忠臣,他们都不过是一群墙头草,哪里力量强大,他们就会站在那一方!不但这些大臣,就连我们宫中的这一干侍卫,朕不敢说他们都已经站在了乐清河的一边,但是至少有一半不再是忠于朕了!”
“当真!”张敏这一次真的吃惊了,她站起身来,看着卫宏失声喊道。
卫宏点了点头,他看着张敏,许久之后低声的说道:“母后,虽然孩儿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孩儿有这种感觉!母后如果你一旦有一日归去,那么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乐清河。我卫氏所创的升龙帝国,将要在你我手中灭亡……”
“那么皇上你的意思是……”张敏在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思索着,看着卫宏轻声的问道。卫宏冷冷的一笑,“母后,你所希望的是孩儿能够在这龙椅上坐稳,你也希望张氏一族永保荣华,但是这些不能够靠着乐清河来实现,一旦他实现了自己的野心,那么首先遭殃的必然是卫张两族。孩儿的身体不好,母后其实十分清楚,孩儿在世的时间不会长久,母后只想到眼前,但是却没有想想以后,若是孩儿在母后归去前不在,那么谁将会成为下一个帝王?朕没有子嗣,那么只可能是别的兄弟。而这一群兄弟中,朕有一种预感,能够制住乐清河的,恐怕只有恒弟,也只有恒弟能够保住我卫张两族的世代繁荣……”
“皇上,哀家现在脑子有些乱,让哀家好好的想想!”张敏脸上露出了一种痛苦的神色。
“母后,不是孩儿逼你,恒弟再有几天就要入京了,若是母后你还是秉着以前的想法,那么孩儿立刻下令命恒弟返回风城,孩儿陪着母后在这升龙城中做这升龙的千古罪人;若是母后你改变了想法,孩儿就命令恒弟尽快入京,也许他可以搅乱这一团死结……”卫宏决绝的说道。
“皇上,你这是在逼哀家呀!”看着卫宏苦笑不已,张敏脸色阴晴不断,她手中握着乐清河那焦黑的雕像,在屋中不停的走动……
“母后,原谅孩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如今的决定将会影响到我升龙的百年基业,孩儿以母后马首是瞻!”卫宏突然间长袍一撩,屈身跪在了张敏的身前。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被卫宏这突然的举动闹得有些手忙脚乱,张敏连忙伸手去搀扶。卫宏真气微微运转,将张敏的双手震开,沉声说道:“请母后决定!”
站起身来,张敏长叹一声,她缓缓的走回了榻椅,坐在榻椅之上,看着卫宏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对乐清河,她确实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从少年时期一起学艺,然后两人在卫夺的身边一同作战;卫夺死后乐清河更是一力的支持自己,这数年来始终尽心尽力。对于这些,张敏是无法忘记的。更何况她和乐清河还是……
但是如果真的如卫宏所说,那么乐清河当真是一个十分难以对付的敌手。除了他那手中数十万驻扎在中原的大军,如今更有满朝的文武对他苦苦的支持,就连这宫中的侍卫也……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要反,恐怕无人可以阻止。而自己的手中呢?只有自己弟弟张宾手中那只有数万人马的九城兵马司!而张宾也实在不是一个大才,他的才能如果不是自己在后面一直支持,恐怕九城兵马司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如果那个该死的傻小子卫恒真的如自己丈夫和儿子所说,也许可以……
想到这里,张敏眼中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卫恒身后有风城数万兵马,还有西荒二十万的羌人铁骑,再加上他那个睿智的母亲,也许可以和乐清河斗上一斗,如果可能,最好两人是两败俱伤,这样既可以削弱了卫恒和乐清河的力量,使得卫宏皇位无忧,也许还可以保全乐清河的性命,如此美事,而自己却不需要费上半点的力气,何乐而不为?
手中那焦黑的雕像在不经意间渐渐的化成了粉末飘扬,卫宏看着张敏,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三章卫恒入京
乐清河已经站在炎黄地图之前,虽然眼睛盯着那墙上的地图,看书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别有心思。今日在早朝之上和卫宏的一番争吵,他也是冒着极大的危险,他想要看看他和卫宏之间到底有多大的鸿沟。从天门关传来卫恒平安脱险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之时,他就一直盯着卫宏的动静。渐渐的,他感到了一丝的威胁,卫宏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是有所指,所有的矛头好象都是在针对自己。这让乐清河十分不满,如果不是张敏站在那里,恐怕他早就发作了。但是几经考虑,他知道目前自己和卫宏闹翻,还远远不到时间,先不说张敏如何,但是那一群卫夺的老臣子们,就让他感到有些心烦。而最让他担心的莫过于北地兵马司的杨陵。虽然在军机处之中杨陵和陈星都要低他一头,而且爵位也远远的低于自己,但是那手中二十万强悍的北地骑兵让乐清河感到了一丝威胁。他试探性的和杨陵联系,试图将廖明远一事转到杨陵那边,出乎意料的是杨陵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而且没有半点的推脱。乐清河知道,自己已经欠了杨陵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要怎么还,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结果了……
今日的早朝,乐清河已经看出卫宏对自己已经是十分的不满,这让他且喜且忧。让他高兴的是他不但救出了自己那个笨蛋侄子乐战,而且意外的发现满朝的文武基本上都是以他为马首是瞻。有了这些大臣,再加上皇城中的那些心腹,乐清河知道自己绝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但是如此一来,等于彻底和卫宏翻了脸,自己以后的行动要更加的小心。否则一旦让卫宏抓了把柄,恐怕张敏那时也保不了自己!
看着眼前的炎黄地图,乐清河眼中透出了一抹寒光……
“主公,柴桑快报!”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乐清河身后,他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声的说道。乐清河恍若未觉,他没有转过身子,依旧盯着眼前的炎黄地图,好半天低声的说道:“柴桑有什么消息?”
“主公,自小姐回到柴桑之后,多次为难统领,让统领十分难做。统领着人向主公请示:如果小姐这样对他刁难下去,他很难保持在柴桑的威望,请主公定夺!”黑衣人低声的说道。乐清河的身体一震,过了好久,他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那黑衣人沉声问道:“他是在向我威胁吗?”话语中,透出了一股浓烈的杀机,乐清河面似秋霜笼罩。
黑衣人似乎感受到了乐清河的杀机,身体微微的一抖,低声说道:“主公,统领大人绝无此意,只是小姐过于胡闹,使得统领无法放开手脚,如此下去确是有些为难!”
闭上眼睛,乐清河脸上露出了一种少见的柔和,“小球儿是有些任性!呵呵,也难怪,从小将她送到了柴桑,她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难免会有些误会。嗯,君上是怎么说的?”
“君上着小人告诉主公:小姐天资过人,如神人一般。就连君上在三十以后才悟出的玄冥密法,小姐以十四的年龄已经悟透。下一步就是教中最为高深的神冥大法,若是小姐能够练成,天下将无几人可以是她的对手。本来君上的意思是要小姐在二十岁时再开始修炼,但是现在小姐和统领成水火之势,所以君上的意思是能否让小姐提前开始……”说着,他偷偷的看了一眼乐清河。
乐清河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意,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小球儿果然厉害,呵呵,当年我将她托付给君上之时,也是出于无奈,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突然停住了话题,沉思了一下,对黑衣人低声说道:“神冥大法所需尘世的历练,小球儿虽然天资聪明,但是却没有半点的经验,我想还是暂时不要让她修炼此法。嗯,不过她从小任性,要是和谁作对的话,那人一生难有安宁,这确实是个问题。这样吧,你告诉君上,让小球儿离开柴桑,出来好好的历练一下,也许对她修炼神冥大法更有好处……”
“是,小人一定将主公的意思转达给君上!”黑衣人恭敬的说道。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乐清河低声的问道。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他有些犹豫的说道,“主公,君上还要小人向主公道歉!”
“道歉?”乐清河轻声的笑了起来,“你先起来,呵呵,我和君上两人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我能够拿到的东西,有一半就是君上的。她为何如此的客气?呵呵,道歉,这个可不是她的性格呀!”
黑衣人看到乐清河如此的说笑,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低声道:“主公,您和君上的交情,君上告诉过小人。不过此次君上让小人道歉,是为了上次您交代的事情。君上因为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事情,烦恼的许多时日,此次小人前来,君上让小人请示主公,是否还要继续进行……”说着,他做成一个刺杀的手势。
乐清河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告诉君上,事情已经有了变化。那小子不简单,竟然连杨陀都帮他说话,呵呵,我实在是太过小看他了。如今在做刺杀的行动,未免有些时机不对,而且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小子。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家伙,嘿嘿,看来这一次我要好好的认识他一番!”
“是,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把主公的话完整的转达给君上。那么小人告退!”说着,黑衣人就要离开。
“慢着!”乐清河突然阻止了黑衣人的离去,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屋中角落的柜子前,将柜门打开,取出一个包裹,转身走到黑衣人身前,“把这个让君上交给小姐。邵阳,我要你向我发誓,要用你的命来保护小姐,你可以做到吗?”
“主公,小姐如主公一样,都是天下大才,小人能够为主公和小姐卖命,乃是小人天大的福气!”黑衣人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好半天,他低声说道:“主公,只要邵阳尚有一息,绝不会让小姐收到半点的伤害!”
乐清河微微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包裹放在黑衣人的手中,然后又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一同递给黑衣人,“邵阳,这是我一生武学的精粹,上有我引以为傲的炙阳真气。本来这心法是不能传给外人的,但是你也知道小姐的身体并不适合修炼这种至刚至大的功夫,我不愿这功夫就我而失传。君上的武功虽然天下难寻敌手,但是她的武功尽走阴柔一路,并不适合男子修炼。自你开始做使者与我联络,已经有八年了,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炙阳真气就交给你,你好好的修炼,不要让我失望!”
“主公!”黑衣人浑身颤抖不已,他接过了乐清河手中的册子,突然翻身跪倒,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邵阳此生尽属主公与小姐,即使粉身碎骨,也难报主公这份知遇之恩!”
“起来!”乐清河弯腰将他扶起,“邵阳,你接过了我这炙阳真气,小姐我也就拜托你多多的费心了!”
“主公,若是小姐受到半点的伤害,邵阳誓不为人!”黑衣人激动的说道。
乐清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去吧,好好的修炼。我会通知君上,以后另让他人来负责这联络之事,你就守在小姐的身边吧!”
“邵阳明白!”黑衣人躬身一礼,将包裹背在肩上,转身离开……
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乐清河眼中闪烁这晶莹的泪花,“小球儿,若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否会明白为父的这一番苦心呢?”他轻轻的呢喃着。
……
擦了一把泪水,乐清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神色,转身看着墙上的炎黄地图,再次陷入了沉思之状。过了好久,他突然喝道,“来人,请颜威先生!”
门外一声轻轻的回应,风声轻响,骤然又没有了声息……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个年龄在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走进了屋中。他走到乐清河身后,躬身一礼,低声的说道:“主公,不知何事叫颜威来此?”
乐清河转身示意他坐下,这时门外的亲兵走进了屋中,点燃屋中那几根巨大的红烛,屋中立时明亮了不少。乐清河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尊敬的神色。颜威是他的智囊,从自己起兵只是就跟随着自己,历年来自己所做的各种事情,必然要先请教颜威。乐清河看着颜威,轻声问道:“颜先生,不知清河今日早朝和皇上的事情你想必已经听说了!”
颜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颜先生,不知道您怎样看这件事情?”
颜威沉思了一下,看着乐清河低声的问道:“主公,你可是要听真话?”
乐清河神色一肃,他恭声说道:“颜先生,清河请先生来,当然是为了听真话。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微微的点了点头,颜威想了想,“主公,颜威以为你今日之举确是有些冲动了!”
“哦,为何如此说?”乐清河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怒之色,轻声的问道。
“主公,颜威实在看不出那乐战有什么价值值得主公你和皇上闹翻。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势力虽然强大,但是却还不够强大。自卫夺起兵之后,建立了升龙帝国,其麾下的悍将也是无数。主公你虽然贵为大元帅,主掌军机处,但是实际上控制的只有中原地区八十万的兵马。五十万兵马,听起来十分厉害,但是却久不经战阵,对于两军搏杀之事早就有些生疏了。真正开始操练起来的,还是在主公您住持军机处之后的事情,短短不过数年。而这八十万兵马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恐怕主公你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呵呵,其中三十万还一直控在卫家的八王之手,如果打起来的话,恐怕主公您可用的兵马不足五十万。而帝国最为剽悍的兵马基本上都在北地兵马司的控制之中,主公,好象您和杨陵之间并不是十分的友好吧!”
乐清河点了点头,没有插嘴。颜威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主公你在此种时候,正是要和皇上交好,不可让皇上对主公有任何的猜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时间来拉拢其他的力量,同时壮大我们的力量。可是您却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没有半点用处的乐战和皇上闹翻,到了最后皇上要杀乐战之时,您还以交还打王鞭为要挟,同时更引得朝中的那些废物一起支持。呵呵,如果主公您是皇上,遇到此种情况,你心中又会作何种想法?”
乐清河脸上露出了赫然的神色,他看了一眼颜威,低声的说道:“颜先生,乐清河也不想如此做为,但是你也知道乐战乃是我唯一的侄子,而且此次的事情还是听我所命才去做的。如果我不救他,岂不是会冷了麾下将士们的心?”
颜威点了点头,“主公你如此想,乃是将士们的福气,但是你可以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来处理呀。如果当时您找到太后,由太后出面说情,皇上就算在不高兴,也不能不给太后几分面子。而您又不需要冲在这风头之上,不也是很好?”
眼中一亮,乐清河随即又露出黯然的神色,他低声的说道:“颜先生此计当真是是上策,嗨,都是清河不好,行事有些太过鲁莽了,当时若是向先生多多的请教,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的局面!”
颜威听了之后,顿时笑了起来,他沉声说道:“主公是太过于在意他人的想法了,而一时失去了主见。呵呵,这也没有什么!”
“嗯,颜先生,您看这如何来补偿呢?”乐清河的话语更显出恭敬,他低声的问道。
眉头皱成了一团,颜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的走动……
乐清河的眼光也随着颜威身体的移动,不断的移动着……
好半天,颜威停下来脚步,看着乐清河低声的说道:“主公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您想要和皇上恢复旧好,恐怕也是很难了。不过我们要是想补救一下,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哦,颜先生请说!”乐清河立刻来了精神。
手指轻轻的抚摸下颌,颜威再次沉吟了一下,“主公,我想您最好还是向在太后那里做上一做文章,呵呵,也许通过太后的说辞,您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可以得到一些缓和。只是不知道太后是否会为主公你说项……”
“嗯,颜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想太后应该是会相信我的!”乐清河低声的说道。
“那就好,有了太后的说项,我想皇上和您之间不会那么明显的不和。同时主公也应该做出一些姿态,向皇上示好,比如说……”
颜威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乐清河顿时勃然大怒,怒声的吼道:“什么事情,难道不知道我和颜先生说话之时任何人不能打搅吗?”
屋外迟疑了一下,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主公,探马传来消息,风城王卫恒已经到了升龙城外五十里的集镇之上,今夜就在那集镇休息,明日一早赶赴升龙城,估计在午时可以到达……”
……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四章兄弟相会
乐清河闻听不由得一愣,他呆了半晌之后,看了看颜威,又沉声问道:“不是说还要有几天才能到,怎么突然就已经到了?”
“启禀主公,据斥候所说,卫恒一行人晓行夜宿,一路马不停蹄,从天门关出发以后,根本没有走寻常的官道,而是从小道行进,所以路程就少了许多……”门外的人恭敬的回答道。乐清河突然笑了起来,他看了看颜威,轻声说道:“看来这小子是让吓怕了,所以才如此的行进,呵呵!”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沉声问道:“他不是还有二百多的士兵护送,听说都是一色的骑兵,走小道怎么行军?”
“主公,没有护军,跟随风城王的只有八男两女,再也没有别人了!”门外的人轻声回答,“听说原先那钟祥的护军在离开天门关后十几日返回了天门关,说是风城王的吩咐。”
“知道了,下去吧!”乐清河冷冷的说道。门外没有了声息,他扭头看着颜威低声说道:“颜先生,你怎么看?”
颜威沉吟半晌之后,突然间笑了起来,“主公,这可是你向皇上示好的机会呀!”
“哦,此话何解?”
“呵呵,卫恒一行人如此举动,必然是因为这一路的袭击而不敢在大胆的行进。呵呵,他这一路小心潜行,秘密的到达了升龙城外,必然是害怕再有敌人袭击。那两百的护军随同他一起离开天门关,不过是一个幌子,为了就是让我们无法摸清他的行踪。呵呵,想来他此刻一定的提心吊胆,主公为何不趁此机会,以皇上的名义派出亲军,将驿站守卫,这样也可以是卫恒放心下来,而明日皇上必然亲迎,那时说起来此事,呵呵,主公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颜威笑着说道,“卫恒虽然用了心机,但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哈哈,小孩子的把戏怎么能瞒过大人!”
乐清河连连的点头,他站起身来,走出了门外……
过了一会,他再次走进屋中,对颜威笑着说道:“颜先生,清河已经派出了兵马,呵呵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驿站。我命令领兵的将领在驿站外十里先行驻扎,他自己亲自向卫恒小儿禀报,以免惊吓了那小子,呵呵!”
“嗯,如此甚好!”颜威笑着说道。
乐清河想了想,神色突然间变得十分的肃穆,“先生,卫恒这小子武功高强,不可小视。不过毕竟是个孩子,我们不需将他放在心中。嗯,先生刚才说道让清河与皇上和好,话到了一半又被打断,不知道先生所说的是何意思?”
手指轻扣桌面,颜威沉思半晌,低声说道:“主公,颜威以为此次你与皇上的关系闹僵,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朝中那群废物的表现。这使得主公你陷入了一种十分不利的局面,皇上更因此而对你猜忌深重。所以要想缓和与皇上的关系,你必须要做到下面的几点:第一,主公不能在和朝中任何的大臣有接触,颜威所说的接触是密切的接触,同朝为官,总是难免有些干系,但是那只是在朝堂之上,私下之中万不可有半点的接触,如此虽不能完全消除皇上对你的猜忌,但是在短期之内不会再有任何的恶化!”说罢,颜威看着乐清河沉声说道,“不知主公以为如何?”
乐清河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杨陵再有一些时日就会入京,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还想趁此机会和杨陵……”
“主公万万不可如此!”颜威大声的说道,他长出一口气,沉声道:“主公,你应该知道那杨陵是卫家的一条狗,一条忠实的狗。他除了卫家,不会对任何人臣服,主公可以和他做平常交往,但是万不可有半点的逾距!”
“可是他前不久还……”乐清河低声的说道。
“主公!”颜威再次打断了乐清河的话语,“我知道前段时间因为廖明远的事情主公已经和杨陵有了接触,但颜威以为那必然有其他的原因,否则以杨陵的性格必然不会答应主公你如此的要求!所以,主公不要对杨陵心存任何的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乐清河沉默了,他咬着嘴唇,久久不出声……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沉声问道:“那么第二点呢?”
颜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点,那就是主公必需要为今日的举动做出一些补偿。当日你让皇上十分的难堪,在群臣面前无法下台而拂袖而去,所以你必须要为皇上找回这个面子……”
“哦,那要如何找回?”乐清河眉毛轻扬,看着颜威低声说道。
“明日卫恒到达升龙,皇上必然要大摆酒宴,为卫恒洗尘压惊,呵呵,这百官作陪的事情也不会少了,我的意思是……”说着,他压低声音,在乐清河耳边低声细语。乐清河的脸色瞬间数变,他双眼圆睁,看着颜威大声的说道:“颜先生,如此一来我乐清河还如何做人?不行,不行!”
“主公!”颜威突然站在了乐清河身前,单膝跪地恭声说道,“主公,颜威以为此事绝不会弱了你半点的威名,反而会传为一段佳话。主公如此一做,一来给足了他卫宏面子,二来群臣会认为主公这样是虚怀若谷,呵呵,这将会在升龙史书上非常重要的一笔!”
“当真?”
“主公,颜威何时害过主公?”
乐清河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久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既然如此,那就给那卫宏小儿一个面子,我也豁出去我这一张老脸,呵呵,只要能够为我们将来的大业做成好事,我拼了又如何!颜先生,清河就依你所说!”
“主公圣明!”颜威站起身来,看着乐清河,此时乐清河也正看着他,两人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
炎黄历二一四五年四月十五日,卫恒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升龙城下。
从天门关离开之后,为了一路的安全,卫恒在离开天门关没有多远的地方和钟祥的护兵分开,钟祥护兵继续沿着大道前进,而自己和风城八卫、飘雪、颜柔儿共十一人走小路向升龙城进发。卫恒十分清楚在到达天门关之后,自己其实已经是十分的安全了,但是他还是认为要谨慎一些。护兵行走大路,自己的目标过于庞大,实在不宜与自己,而且还要在应付各关卡的迎来送去,卫恒是对此感到不胜其烦。所以他玩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诡计,那就是自己一行人先行前进,而护兵缓缓行进,在行进五天之后,就可以回转天门关……
这样一来,卫恒等人的行进速度确实快了许多,一路上少了那些官员的虚礼,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日夜兼程,卫恒提前八天来到了升龙城外!
昨夜住宿在驿站之中,在半夜突然来了一队兵马,自称是皇兄卫宏派遣而来。卫恒倒是没有想太多,在这升龙城外,想来无人敢在驿站之中对自己不利。于是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卫恒过了一个自从离开风城之后最为舒适一晚。宽大,温软的床铺,美味可口的佳肴,一路上的疲劳似乎一扫而光……
天色刚亮,卫恒一行人就离开了驿站,一路打马飞驰,向升龙城前进。天正午时,还没有到达城下,就看到升龙城外张灯结彩,站立了很多的人。城门大开,在城门两边,两列御林军气虚轩昂的站在那里,一个个盔甲鲜明,精神抖擞。在城前,一个大黄伞盖下,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中,一个年龄在三十左右的男人脸上带着微笑,远远的看着自己……
“皇兄!”离老远卫恒就已经认出那人就是自己的兄长,升龙帝国当今的皇上,卫宏!
快马加鞭,坐骑闪电般向城门冲去,在距离卫宏尚有数十丈,卫恒突然飞身离开马背,身体如同空中流云飘动,又恰似闪电飞掠,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在卫恒的这飞身一跨之间却显得格外的和谐,丝毫没有半点的别扭。
城门口顿时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升龙城的人都知道当年的那白痴王爷回来了,但是这一次回来,却绝非是那个离开时的无知幼童。看着衣抉轻飘,飘然飞闪卫恒,就像一个踏祥云而来的仙人,那种卓然孤绝的超然风姿顿时将众人折服,再加上卫恒那一手惊人的轻功,人还未到城前,却已经带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卫宏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对于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而又有八年未见的兄弟,卫宏始终有一种近乎于父性的关爱。而如今,那个整日里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的兄弟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是那样漂亮。卫宏心中的喜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身形飞落在卫宏的身前,卫恒倒头就拜,“臣,风城王卫恒,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还是那已经听得耳朵长了茧子的话语,但是在卫恒的口中却变得格外的动听。卫宏心中大喜,一把将卫恒拉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清秀中却有一种难言的剽悍蕴涵其中的兄弟,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但是那一双深邃柔和的眼睛确是卫宏一生难以忘怀的,在不自觉中,卫宏的眼角湿润了……
“恒弟!”卫宏动情的叫道。
“皇兄!”
卫宏突然抓着卫恒的双手,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多少的欢愉,显示出了他心中的快乐之情,转身对身后的百官说道:“呵呵,这就是朕的兄弟,你们很多人当听过他,那个充满了神奇的风城少年,风城王!”
“参见风城王千岁!”百官同时高声的喊喝着,一旁的御林军也大声的回应,一时间,城门处风城王的声音回响不绝。
卫恒眼角轻轻一挑,看了一眼卫宏身后的百官,并没有理睬许多,只是拉着卫宏的手笑个不停……
对于卫恒,百官并不熟悉,当年他的顽劣乃是整个升龙城出了名的,即使去了风城之后,也不断有各种的消息传来,最为有名的,莫过于就是把当代的大儒陈基气回升龙城。据说当年陈基回到升龙之后,曾对天发誓若是世上有比这风城王更为顽劣的弟子,他陈基甘愿赤身行走升龙!如此有名的人物,如此有名的事件,所以百官对卫恒的这一举动倒是十分平静。
“来,恒弟,与朕一起入城!”卫宏丝毫不介意卫恒对百官的无礼,笑着拉起了卫恒,走向身后的金撵……
“哦,皇兄,我告诉一下我的部下!”卫恒低声说道,说着,他转身来到了跪在身后的八卫和飘雪、颜柔儿的身前,刚要说什么,就听卫宏笑着说道,“恒弟,让你的部下们跟在金撵之后,随朕一起入城!”卫恒一愣,他看着几人,沉声说道:“那你们跟好了,皇城中十分复杂,你们千万不要乱走!”
说完,他转身上了卫宏的金撵,两兄弟坐在车中,仪仗缓缓的向城中驶去……
“兄弟,你还和皇兄装?”卫宏坐在车上,突然笑着对卫恒说道。卫恒一愣,但随即也笑了起来,“皇兄睿智,呵呵,臣弟就知道瞒不过皇兄!”
“嗯,恒弟,你长大了,像个男人了!”卫宏再次仔细的打量一下坐在身边的卫恒,突然笑着说道。卫恒挠了挠头,呵呵的笑了两声,面对着眼前这个多年没有见过的皇兄,卫恒多少显得有些拘束,好半天,他低声说了一句,“皇兄,你有白头发了!”
“臭小子,呵呵!”卫宏开心的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昨日的种种不快都瞬间消失不见,他再次看了看卫恒,突然神秘的笑了,“恒弟,你那两个侍女很不错呀,不知是姨娘为你选的,还是你自己……嘿嘿!”
“皇兄,你误会了!”卫恒显得有些尴尬,呵呵的笑了笑,低声说道:“皇兄,左边的那个是我母后的义女,说起来是臣弟的义妹,可不是我的侍女!”
“呵呵,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卫宏一副了解的模样,“现在是义妹,以后……”
“皇兄,没有的事情!”卫恒的脸通红,他低声的说道,“另一个乃是东海论剑阁的弟子,是臣弟在欲望平原遇到的……”
“哦!”卫宏神色一震,他看了看卫恒,随即又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呵呵,东海传人,没有想到……”
就在这时,金撵突然停住了,卫宏站起身来,挑开车帘看了看,扭头笑着说道:“恒弟,我们到家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五章杖杀悍奴
卫恒跟着卫宏走下了金撵,抬头看去,巍峨的皇城依旧壮丽,肃穆。突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卫恒的心中在不经然间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不甚懂事的孩童,那个时候自己离开是为了逃避。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离开的那天,父亲卫夺带着不舍的神情将自己送出了升龙城。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使在玄天大阵中的时候,卫恒面临着死的危险之时,心中挂念的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就是父亲卫夺。多少次在梦中,卫恒曾梦回幼年时在父亲怀中的那种安全的感觉。正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卫恒咬着牙走出了云雾山,走出了那一片人间鬼域……
可是,当自己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升龙城,来到这熟悉的皇城家园之时,迎接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大哥!父亲已经不在了,四哥卫信也不在了,幼年时的那些伙伴也没有了,如今的皇城是否还是自己的家?
似乎感受到了卫恒心中的那份忧伤,卫宏站在卫恒的身边久久没有出声,身后的侍卫大臣们此刻也静静的站在他们的身后。过了许久,卫恒强作笑颜,扭头对卫宏说道:“皇兄,臣弟想去父皇的灵柩一探!”
拍了拍卫恒的肩膀,卫宏赞赏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恒弟,你有这份心很好。父皇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恒弟你的这份孝心,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父皇的寝陵在城外三柳山上,如果要去,朕改日同你一同前往,今日就先休息一下……”
卫恒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突然间笑了,“皇兄,你看臣弟这是……呵呵,今日我兄弟重逢,正是高兴的事情,我却提起了这种伤心事,呵呵,真是……”卫宏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恒弟,百善孝为先。你的这份心思,皇兄能够理解。呵呵,这才是朕的兄弟,我升龙帝国以仁孝治天下,你自幼离开京师,心中却始终挂念父皇,这份心已经足够了!”说着,他伸手一拉卫恒的手,“来,兄弟,让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里还是我的家吗?卫恒心里默默的念道,但是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柔和的笑容,随着卫宏大步走入午门……
身后,百官大臣们静静的跟随着两兄弟鱼贯而入!
金銮宝殿上又是一番虚礼客套,卫恒在卫宏的指引下与百官一一见过。不过他始终保持着那份高傲的神情,对于大臣们的行礼,不过是微微的一点头,丝毫没有半点的礼仪可谈。除了他认识几位老臣子,那是跟随自己父亲一起征战天下,创下了升龙帝国的功勋之臣,卫恒稍微客气的寒暄了两句,其他之人他是一改不理。一场朝会下来,卫恒的无礼已经是传遍了整个皇城……
没有理睬那些大臣脸上的不满,卫宏依旧温和的看着卫恒,然后宣布当晚设宴为卫恒接风,百官必须作陪,不得以任何的理由来推辞。说完之后,卫宏拉着卫恒向后宫走去,将一干面带不满之色的大臣们扔在了金銮宝殿之上。
……
“恒弟,你今日对那些家伙可是真的不客气!”将侍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卫宏一边走,一边笑着对卫恒低声说道。卫恒听了,也露出了笑脸,他脸上带着不屑神情,轻声对卫宏说道:“皇兄,对于那些无聊家伙,臣弟是没有半点的兴趣。要不是有几个大臣是跟随父亲的老人,我至少要给父皇几分面子,否则我根本就不会理睬那些家伙!”不知为什么,卫恒对于那些在朝堂上和自己虚礼应对的臣子们显得格外的厌恶,说话间丝毫不留半点的情面。卫宏不由得微微一愣,“恒弟,你为何如此对他们厌恶?”
沉默了好半天,卫恒低声说道:“皇兄,恕臣弟放肆,这一路上我尽走炎黄,从风城跨越江南,渡兰婆江,穿欲望平原,过天门关,到达这升龙城。皇兄你可知百姓生活如何?”
卫宏沉默了,他扭头示意身后的侍卫离开,拉着卫恒走到一颗槐树之下,坐在树下的石凳之上,低声说道:“恒弟,你所说的朕从来没有听说过。每日早朝之上,百官所报都是我升龙帝国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安定,难道有什么……”
叹了一口气,卫恒脸上露出气愤神色,“皇兄,臣弟知皇兄身体不好,无法亲理太多朝政。但是这百官乃是皇兄你的耳目,手足,但是这些人却只知报喜,不知报忧。自天门关出来,臣弟没有走官道,而是和手下隐姓埋名,遍访民情,就是想看看我帝国如今究竟如何。结果臣弟所过之处,所见都是衰败不已的场景。村庄荒芜,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说句心里话,臣弟以为中原百姓所过生活,比之江南杨陀等人领地的百姓要差上许多。可是今日一看百官,皆是满肚肥肠的酒肉之徒,皇兄,若是如此下去,我帝国……”卫恒没有说下去,但是话中的含意卫宏又怎么会不了解。卫宏在这一刻也沉默了,好半天,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恒弟,这……唉,都是朕无能呀,只知每日坐在朝堂之上聆听百官的阿谀之词,却不知……朕愧对父皇的在天之灵呀!”
“皇兄,这并不是你的错!”卫恒低声的说道:“皇兄,为君者并非要事事由自己亲自来做,设立百官,本就是为了皇兄你分忧,可是如今这些官员非但没有做到这一点,却……臣弟斗胆,皇兄,此一批大臣,不要也罢!”
“呵呵,恒弟,你说的哪里那么容易?大臣们所出都是功勋之后,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不同的背景。而且他们也确有些本事,若是轻易将他们放弃,那么又有谁来接替?呵呵,朕也在想如何才能找到能够真正辅佐朕的肱骨之臣呀!”卫宏低声轻叹,突然间又转颜笑着说道:“恒弟,你这个家伙真是的,呵呵,如今怎么不傻了?和朕谈起这治国之事,丝毫不见有半点的轻浮之状,呵呵,你这个家伙!”
卫恒也笑了起来,“皇兄,你当知道臣弟当年之所以这样做,乃是……”
卫宏制止了卫恒的话语,低声说道:“恒弟,你不需解释,呵呵,朕心里十分明白。这皇城之中时刻要保持一份清醒,你若是那是不如此做作,也许今日你我兄弟就不会再此长谈。呵呵,这一点朕很明白,当年父皇也十分明白。朕欣慰的是,恒弟你始终待朕如亲生手足,在朕的面前没有半点作假,这很好。若是你在朕的面前也那样的做作,朕会十分不高兴的!”
连忙站起身离,卫恒一脸的惶恐之色,单膝跪地,低声说道:“皇兄,臣弟对皇兄的感情乃是出自真心。臣弟始终记得,当年皇城之中,最为疼爱臣弟,除了父皇,就是皇兄你,和四皇兄,如今四皇兄和父皇都已经不在,这皇城之中,臣弟也就有皇兄这一个亲人。对臣弟而言,凡与皇兄为敌者,皆是臣弟的敌人,臣弟今日所谈,句句出自肺腑……”
“好了,好了!”卫宏笑着将卫恒拉起来,“朕当然知道,你这家伙从哪里学的这一套?呵呵,朕知道你所言都是为朕好,朕不会责怪你。唉,当年父皇曾告诉朕,他为朕留下了两个帮手:上阵杀敌,搏杀两军之前,四弟无人可敌;辅佐朕将升龙治理,处理天下大事,运筹帷幄者,非恒弟你莫属。可惜四弟走的过于早,如今朕能相信的,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可惜你现在的年龄还幼小,若是能再过及冠之年,朕一定会向姨娘把你要回来,帮助朕来打理这一片大好的江山。可惜呀,恒弟,朕不怕告诉你,此次你来这升龙城,和朕聚上一聚之后,就赶快离开吧。也许风城才是让你成长的好地方……”
“皇兄!”卫恒拉着卫宏的手,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暖流,皇兄还是皇兄,他始终都没有变,即使他变成了一国之君!两人静静的互望着,都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的走到了卫宏的身前,他的眼眶乌青一块,恭声说道:“皇上,按照您的吩咐,奴才已经为风城王安排好了休息的府邸,还是当年德妃太后所住的上清殿。风城王的几位属下如今已经在上清殿,不过他们似乎有些……吵着要见风城王,宫中的几个侍卫因为知道皇上在和风城王千岁说话,所以想要阻止,结果……”他呐呐的看了一眼卫恒。卫宏笑了,“哦,结果如何?”
“启禀万岁,千岁的几位属下身手极为高绝,那个看上最为柔弱的女子,单人赤手将十几名带刀侍卫一个照面制住。奴才想要上前劝说,结果一个小个子上来就是一拳……”说着,他用手一指自己的乌黑眼眶。
卫宏不由得大笑起来,卫恒也有些感到尴尬的笑了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塞给了那太监,有些歉意的说道:“公公,真是抱歉,本王的那几位的属下有些鲁莽了,那些银两你拿去买些药水。”
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那太监似乎没有想到卫恒与传闻中的有些不同,看了看卫恒,他又看了看卫宏。卫宏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既然王爷赏给了你,你就拿着吧,如果惹得王爷不高兴,小心你的那一只狗眼,呵呵!”说着,他又扭头对卫恒说道:“恒弟,你我还是赶快去上清殿吧,否则你的那些手下可能把朕的这皇城拆了……”
卫恒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皇兄莫要怪,臣弟这些手下平日都是跟在母后身边的人,脾气难免有些……还请皇兄恕罪!”
卫宏爽朗的笑了笑,拉着卫恒大步向上清宫走去。
“对了,恒弟,你说跟着你的那两个女孩子,一个还是东海论剑阁的传人,她怎么和你走在一起了?”在走向上清宫的路上,卫宏突然问道。卫恒一愣,他当然不能说颜柔儿是为了寻找什么帝星和自己走在一起的,于是低声的说道:“皇兄,说起来乃是巧合,呵呵,那个女孩子是臣弟在欲望平原上遇到的,她和臣弟一起血战马贼,看臣弟的功夫不错,非要和臣弟较量,臣弟不答应,结果她就死活跟着臣弟,呵呵!”
“哦,恒弟,论剑阁的武功在炎黄大陆别树一帜,自四百年前成立以来,虽不常走动炎黄大陆,但是却始终享有极高的威望。四百年中论剑阁一共出现了四位弟子,呵呵,每一个弟子走动炎黄大陆必然掀起滔天巨浪。恒弟的武功能让论剑阁的人看中……呵呵,朕突然间很想见识一番呀!”卫宏眼中闪过一道奇光。
卫恒笑了笑,没有回答。卫宏这时脸色突然间一肃,轻声问道:“恒弟,听说你这一路之上遇到许多麻烦,可否和皇兄讲讲?”
“哦,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呵呵,皇兄,你我还是到了上清殿之后,一杯清茶,慢慢诉说如何?”卫恒笑着说道。
卫宏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的向上清殿走去,卫恒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似乎在畅游自己的幼年时光,不时的和卫宏谈起自己的童年,这让卫宏心中大快,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上清殿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但是人还没有到达,却听到从上清殿传来一阵喧闹之声。这使得卫宏的脸色微微一变。
……
上清殿的宫门之内,数十名大内侍卫手执兵器,虎视眈眈的戒备着。一个身材不高,清瘦的太监站在他们的身前,正在大声的说话,看打扮似乎是一个首领太监。他的对面,风城八卫和飘雪、颜柔儿神情各异,看着他那口沫横飞的模样,脸上露出盈盈的笑意。颜柔儿此刻手中执着一把通体碧绿的玉箫,放在手中轻轻的把弄,在她的脚下,十几个侍卫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在她的身后,飘雪显得有些紧张,但是俏脸上已经闪现出薄薄的怒意……
“你这个家伙说完了没有?本姑娘可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些个家伙阻挡我,本姑娘就给他们些教训,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在这里大喊大叫?小心惹恼了本姑娘,将你的那狗舌头割下!”颜柔儿似乎有些不耐烦对方的话语,轻声说道,声音清雅无比,在不经意中更透出一种杀机……
“你这个小贱婢,竟然敢如此对杂家说话!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亲王女婢,而且是那个废物的麾下。杂家乃是宫中的首领太监,对杂家的不敬,就是对皇上的不敬,和杂家作对,就是和天作对!你等一干家伙,在宫中私斗,杂家要将你们送到内务府好好的给你们些教训……”那太监声音高亢尖锐,大声的说道。
颜柔儿脸色一冷,寒声说道:“你个奴才,竟然敢和本姑娘如此说话,信不信本姑娘立刻杀了你!一个没种的太监,竟然如此嚣张,就算你们皇上亲来,看看又能耐姑娘如何!”说着,她作势就要飞扑,那太监身体一缩,吓得向后连退两步。没有想到颜柔儿身形只是轻轻的一动,并没有扑上,看着那太监的模样,颜柔儿脸上露出不屑神情,“没有种的家伙,就是没有种的家伙!本姑娘不过吓你一下,就是这个模样,哼!”
“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我拿下!”那太监恼羞成怒,大声的吼道。
……
“吴良渚,你要拿谁?”就在这是一个清幽的声音响起,卫宏和卫恒两人缓缓的走进了上清殿中,卫宏脸色阴沉,看着那太监冷冷的说道。
“参见皇上!”一干侍卫连忙跪倒,而上清殿中的风城八卫和飘雪也跪下。只有颜柔儿依旧站立在殿中,笑呵呵的看着卫宏……
卫恒连忙向颜柔儿施眼色,示意她跪下,但是颜柔儿视而不见,缓缓的走上前来,微微的一欠身,“东海论剑阁弟子颜柔儿参见皇上!”
没有理睬一干侍卫,卫宏示意风城八卫和飘雪站起身来,然后看着颜柔儿笑着问道:“颜姑娘,呵呵,月仙人可好?卫宏可是想念她老人家的紧呀!”
不理会诧异的卫恒,颜柔儿轻柔的说道:“月师叔很好,有劳皇上挂念,此次颜柔儿下山,月师叔还向颜柔儿交代,见到皇上和太后,要代她问好!”
“呵呵,那多谢月仙人的挂念了!”卫宏笑着说道,说着,他转身刚要对卫恒开口,就听那太监吴良渚说道:“皇上,这些家伙违犯宫中律令,竟然殴打宫中侍卫。皇上,按律应当送内务府处置!”
卫宏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他皱着眉头扭过脸看了看吴良渚,沉声说道:“吴良渚,这些人乃是朕皇弟的侍卫,他们不清楚宫中的戒律,也是无意而犯,朕看就算了,你退下吧!”
“皇上,奴才掌管宫中戒律,只要是在宫中,违犯了宫中戒条之人都要受到处置。皇上若是纵容这些人,恐怕奴才以后很难再掌管这宫中的大小事务了!”没有想到这吴良渚丝毫没有理会卫宏的话语,大声的说道。
卫恒在一旁一愣,他没有想到一个太监竟然敢如此和自己皇兄说话,疑惑的看了看卫宏,似乎想要从卫宏的脸上找到答案。卫宏此刻脸色显得格外的难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吴良渚,这位姑娘虽然打了侍卫,但是恐怕也不是你能够管的了的。她乃是东海论剑阁中月仙人的弟子,月仙人对太后和朕都有救命之恩,当年太后曾有诺言,东海传人享有亲王之衔,在宫中可以任意为之。所以朕看还是算了吧……”
“皇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奴才掌管宫中戒律,只知祖宗订下的规矩,不知别的。虽然这位姑娘乃是太后亲封,但是犯了规矩,奴才还是要管,否则这宫中以后……”吴良渚抗声说道。
“大胆,吴良渚,你不要一口一个宫中戒律。这戒律乃是朕订的,朕要怎样就怎样,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奴才如此妄为说话?不要以为你有人撑腰,就敢如此的放肆,朕今日就是要保他们,你又能如何?”卫宏怒声说道。
周围的侍卫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但是吴良渚似乎丝毫不在乎,他大声的说道:“皇上,奴才不是大胆,而是这些人在宫中斗殴,确违犯了宫中的戒律。奴才一心为皇上,绝无半点的他心……”
‘啪-!’正当吴良渚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之时,卫恒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一些原由,根本不容他再说下去,身形一晃,抖手一掌抽在了吴良渚的脸上,身形飞退,又站回了原地。一进一退之间,宛如流光闪动,就连颜柔儿也没有看出卫恒究竟是如何动作,就好象他根本就没有动作一般,若不是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只觉脸上被火辣的鞭子抽过,吴良渚身体被卫恒的掌力带起,倒在地面上,有脸颊红肿一片。他吃惊的看着卫恒,半天没有开口。
“混蛋的奴才,竟然敢如此对皇上说话。“卫恒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吴良渚大声的喝道。
卫恒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本王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废物!好个奴才,竟然对皇上如此不敬。皇上乃是上天之子,这宫中除了太后,没有人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大声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放肆。嘿嘿,还敢辱骂本王!好,要抓本王的人,那么就拿出你的本事……”
“皇上,奴才此举都是为了皇上。这些人没有半点的规矩,若是纵容下去,宫中势必秩序大乱,请皇上明鉴呀!”吴良渚没有理睬卫恒,大声的说道。
“恒弟,教训他一顿就算了,这奴才是乐清河的义子,我们……”卫宏低声的说道。但是卫恒伸手将他阻止,沉声说道:“皇兄,这皇城之中,唯有皇兄你为尊!臣弟眼中只有皇兄,没有什么乐清河!这奴才如此大胆,若是在我风城王府之中,早有人处置。皇兄,你性格过于仁厚,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重重的责罚,让他不敢有半句的话语!”
“恒弟……”卫宏有些犹豫。
卫恒微微的一笑,“皇兄,对付这种满口大道理的奴才,还是让臣弟来对付。臣弟反正背负了一身骂名,杀一个奴才,又有谁敢说话!皇兄,你且退后,这上清殿中,不容有如此嚣张的奴才存在!”
卫宏默默不语,他看了看卫恒,突然间露出笑脸……
吴良渚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他看着对着自己不住冷笑的卫恒,心中有些发毛。“你,你,你想如何?杂家乃是宫中五品首领太监,除宗人府外,任何人……”他颤声对卫恒说道。
“任何人如何?”卫恒冷笑不停,他看看跟随吴良渚前来的一干侍卫,寒声说道:“上清殿乃是皇上赐给本王的寝宫,尔等竟然敢持刀枪前来,当真是不知死活!这上清殿中除皇上和太后之外,以本王为尊,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器,否则休要怪本王不客气!”
众侍卫看了看卫宏,又看看坐在地上狼狈的吴良渚,显得有些犹豫……
“风城八卫,下了他们的兵器,若是有人敢反抗,格杀勿论!”卫恒显得有些不耐烦,寒声说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风城八卫闻听卫恒说话,飞身扑上,但在他们动手之前,一道碧绿寒芒闪动,就听八音齐鸣,颜柔儿早就飞身扑上。晴空之中骤然繁星点点,煞是好看,每一点的寒星闪动,都带着夺魄的杀机……
“观星论剑决!”当那繁星突现之时,卫宏失声的喊道。只听颜柔儿口中低声吟唱一声:“北斗七星!”
自点点的繁星之中,骤然七星齐闪,玉箫发出悦耳清音,七星在空中变幻组合,依照诡异的轨迹飞闪……
“颜姑娘,手下留情!”北斗主死,卫宏心里十分的明白,但听到颜柔儿话语一出,他就已经知道不妙,连忙出声阻止。但是话出口已经晚了,七星组合,相互辉映,强绝的真气涌动,在一片迷幻的星光之中,就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数十个侍卫凌空飞起,身上伤痕遍布,鲜血喷洒不停,飞落地面……
繁星之后,风城八卫扑上前来,却呆愣在一地的死尸之中,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呆呆的看着颜柔儿,却无法想象这个看似娇柔的女子出手丝毫没有半点的回转……
“颜姑娘,你出手太快了,至少留给我一个呀!”阳江大声的喊道。
颜柔儿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观星论剑,剑出无回。北斗星现,何时听说过有人能存活下来?”说完,她脸上又露出娇憨的笑容,看着卫宏轻声说道:“是不是,皇上?”
卫宏看着颜柔儿,无奈的笑了笑!而一直想要一探观星论剑奥妙的卫恒,此刻也被这神奇的北斗剑式所震撼。如此奥妙的剑法,出剑丝毫不见杀机,更无半点的痕迹可寻,比之起来,自己的上善归真诀就显得还苍白了许多……
“你们,你们……”吴良渚颤声说道,他看着卫恒,突然间跪在卫宏的身前,大声说道:“皇上,皇城之内不许见到血光,他们,他们……”
“呵呵,上清殿乃是先皇赐给德妃姨娘的地方,此地乃是风城王的府邸,除非太后,朕也只是一个客人,吴良渚,你好自为之吧!”卫宏突然间笑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吴良渚绝望的看着卫恒,心中的小鼓砰砰作响……
卫恒已经从观星论剑决那恢宏威力中清醒过来,他带着柔和的笑容,缓缓的走到了吴良渚的身前,“吴大总管,让本王来告诉你,这个世上,没有人比皇上更大,也没有人比皇上更有权威。嘿嘿,你不要以为你身后有个什么乐清河在就可以如此放肆,告诉你,本王除了皇兄之外,谁的账都不会买!杀了你,不会有人说皇上半句坏话,因为本王的顽劣早就传遍天下,你个狗头也不去打听一下,当年在皇城之中,本王以六岁的年龄,是如何杖杀一个总管太监的!他比你更有权势,他是先皇的老人,但是对皇上却格外不敬。本王就找了一个借口,命人将他罩在麻袋之中,乱棍将他击杀。呵呵,外边最多说一句本王残忍,但是哪有如何?反正本王的废物之名连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敢说,多一个凶名又能如何?”说着,他扭头对卫宏说道:“皇兄,你说是不是?”
卫宏也笑起来了,他点头不语,神色轻松,就好像是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精彩戏剧一般……
“皇上,皇上救命!”被卫恒的话语吓得脸色如土,吴良渚突然对卫宏大声的喊道,“都是奴才不好,奴才不该如此大胆,皇上,请看在奴才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奴才一命!”
“呵呵,朕已经说过,在这上清殿之中,乃是风城王千岁为主,朕不过是个客人!”卫宏笑着说道。
“千岁,都是奴才不好,请千岁饶了奴才!”吴良渚跪在地上,如小鸡啄米一般的向卫恒磕头说道。
“看看,看看,如果你刚才的态度这么好,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卫恒的声音更加的轻柔,他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放过你,那么将来还会有不知死活的奴才向皇上示威。呵呵,我皇兄性格柔和,不喜见血光,怎么能收拾的了你这种混蛋奴才?所以,今日就让本王帮着皇上一正这宫中的习气,让那些想要成为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奴才们有个借鉴。吴大总管,你就委屈一下,本王会用你一生都没有见过的方法来招待你!”说着,卫恒站起身来,对卫宏说道:“皇兄,是否召集一下这皇城中的各领班太监来这上清殿之中?”
卫宏一愣,但是他没有反对,轻轻的点头,看看身边那眼眶乌青的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没有名字,宫中的人都叫奴才小毛!”那太监此刻脸色煞白,恭声的说道。
“持朕的令牌,命宫中各总管太监和侍卫统领在半个时辰内在上清殿宫外集合!”
“是!”小毛立刻从卫宏手中接过一块玉佩,转身一路小跑,飞奔而去……
“看好这狗奴才,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好好的招待……”卫恒笑着对风城八卫说道。然后肃手对卫宏说道:“皇兄,请到殿上一叙,臣弟还有好多话要和皇兄你说呢!”
卫宏笑了笑,他怜悯的看了一眼已经吓得瘫做一团的吴良渚,轻轻的摇了摇头,和卫恒大步走入了殿中,身后颜柔儿和飘雪紧紧的跟随……
……
自卫宏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如此大张旗鼓的召集宫中的侍卫和太监总管,几乎没有用多长的时间,皇城中的数十位太监总管和侍卫统领纷纷在上清殿的门前聚集。当他们看到已经被风城八卫招待的鼻青脸肿的吴良渚,脸色都变得煞白。他们似乎感到了什么,于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
缓缓的,卫宏和卫恒两人缓步走出了上清殿,冷冷的看了一眼一干人,卫宏没有出声,卫恒看着众人冷声说道:“本王乃是风城王卫恒,想来你们有些人见过本王,有些人听说过本王。本王自幼离开京师,此次入京和皇兄相见,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本王却发现你等这群奴才却变得毫无半点章法,竟然敢对皇上大呼小叫,十分的嚣张。”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吴良渚,笑着说道:“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他对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尚可容忍。但是本王不同,本王最恨的就是这种没大没小的奴才!所以,本王向皇兄苦谏,皇兄本来不愿,但是却耐不住本王的苦劝,所以答应本王将你等召来。嘿嘿,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你们看看对皇上不敬之人是什么样的下场!”
“皇上饶命呀!”吴良渚声嘶力竭的喊道,他再也没有原先的那种趾高气扬,狼狈的喊道,身体在不断的挣扎。一群鼻青脸肿的侍卫将他死死的按住,但是他挣扎的却更加的猛烈……
卫恒皱了皱眉头,他不高兴的看了一眼阳江,沉声说道:“阳江,我以为你已经让他没有精神再喊叫了,结果你……”
没等卫恒说完,阳江红着脸大步上前,抖手一巴掌抽在了吴良渚原本已经红肿的脸上。看似瘦小的阳江,却是力大无穷,这一掌更是他在卫恒责怪之后含着怒气打出,力量更大。红肿的脸颊立刻鲜血迸流,瞬间流淌。吴良渚被阳江这一掌打的几乎背过气去,张口吐出十几个牙齿,嘴巴肿的成了一条缝……
“你他妈的真麻烦,喊什么喊,害的老子被主人骂!”阳江恨恨的说道。
“呜呜呜……”吴良渚被阳江打的再也没有力气喊出来,口中只能发出一阵阵的呜鸣,在加上那满脸的鲜血,凄惨的样子让众人心惊不已……
卫恒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笑了起来,看着吴良渚,他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阳江,然后扭头对大殿下的太监和侍卫们说道:“这不知死活的奴才竟然辱骂本王,还对皇上不敬。听说他身后有什么人撑腰,本王以为若是那人是个忠臣,就不会容忍如此奴才的大胆行径,那么这奴才一定是别有用心;如果那人是个奸臣,嘿嘿,我想皇兄应该立刻下旨,将他满门抄斩!”
众人了卫恒的话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
“本王不知道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和这奴才是一伙的,但是你们可以告诉这奴才的撑腰人,就说本王今日要杀这奴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正我朝廷的纲纪。若是要恨,本王接下了……”说完,卫恒对身后的一干侍卫说道:“将这狗奴才用麻袋给我装了!”
“呜呜呜……”吴良渚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身体拼命的挣扎。但是那清瘦的身体如何敌的过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眨眼间被装入了麻袋。
这时阳江与赤红烈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根朱红的木棍,带着笑意来到了那还在不停蠕动的麻袋之前……
“本王在八年前曾如此收拾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想来不少人应该还记得当初的情形。呵呵,八年了,本王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事情,想来你们也都快不记得了吧!”卫恒此刻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看着眼前一群默不作声的人,冷声说道,“今日就当是本王回味,也是让你们这群奴才知道,什么是至高无上的皇威!”说着,他转身对身后脸上带着不忍之色的卫宏躬身说道:“皇兄,请下令吧!”
经过方才卫恒在殿中的一番苦劝,卫宏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示威机会,他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一咬牙,对手执木棍的阳江两人说道:“行刑!”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六章推心之谈
朱红木棍高高的扬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的向蠕动的麻袋打去,在一声悠长而又凄厉的惨叫声中,众人依旧清楚的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
两根木棍,轮流砸向那麻袋,沉闷的声响不绝于耳,从麻袋中渗透出来的鲜血瞬间将麻袋染红。阳江和赤红烈两人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手中的木棍不停的砸在麻袋上。开始时吴良渚的惨叫声还清晰可闻,但是随着满地的鲜血流淌,他的声息渐渐的停息了下来。但是那凄厉的惨叫似乎依旧回响在众人的耳中。
卫宏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却露出了一种快意的笑容,他冷冷的看着已经停止蠕动的麻袋,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卫恒则是面无任何表情的站在一旁,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虽然他心中十分明白这种手段究竟有多么的残忍,但是毫无疑问,敲山震虎,无疑的稳定目前京师状况的最好方法。
当他还没有到达京师之时,关于乐清河的飞扬跋扈就已经听到不少。他心里暗自担忧,依照自己兄长那柔弱的性格,怎么也不是乐清河的对手。在洪荒之中,卫恒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面对强大的敌人,你只有用更残忍的手段来威慑他!卫恒不止一次的看到一头弱小的风狼是如何将比他大上数倍的剑齿虎杀死,当那风狼一出现之时,就表现了强大的战意,而相对庞大的剑齿虎,却显得有些犹豫。当时卫恒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当他看到风狼满身伤痕的将已经死在它爪下的剑齿虎当着其他野兽的面残忍的嘶咬之时,他明白了!残忍,是一个贬义词,但是在有些时候却有着不同凡响的作用!所以,当他知道这吴良渚乃是乐清河一系的人时,在他的心中,吴良渚已经是一个死人……
“住手!”就在众人脸色苍白的看着已经寂然无声的吴良渚之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随着那声音,张敏脸色十分难看的大步走来……
“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张敏大声的呵斥,她看了看一动不动的麻袋和满地的鲜血,不由得眉头微微的一皱。虽然经过那一夜的长谈之后,张敏明白了许多。但是在心中她始终把卫恒当成一个威胁到卫宏皇位的人,所以当今日卫恒到达京城之时,她没有出宫。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卫宏那一夜的话语,同时放弃已经燃烧了三年的爱火,她一时间还无法做到。可是当她听到卫宏召集宫中侍卫和各首领太监于上清殿前集合的消息之时,她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微微的一震,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带人前往。但是当她来到了上清殿之前,她却看到……
吴良渚是乐清河推荐的人,这些年来在宫中为张敏也出力不少。特别是在张敏的面前,吴良渚都是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从来没有过半点的逾距。而且张敏所吩咐下来的事情,他都能办的妥妥帖帖,丝毫不需要张敏费上半点的心思。所以张敏虽然知道他是乐清河的人,但是却始终没有半点的怀疑,再说自从吴良渚住持宫中的戒律以来,许多的风气好了许多。而他的那些劣行也没有人敢向张敏汇报,张敏始终认为吴良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奴才。可是如今卫宏要杖杀吴良渚,张敏心中感到十分不舒服。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卫恒在后面挑唆,其用心十分的险恶!
看到张敏前来,卫恒连忙跪下参见,“儿臣卫恒参见太后!”
张敏冷冷的看了一眼卫恒,没有理睬。她径自走到了卫宏的面前,面带寒霜,沉声问道:“皇上,不知皇上为何要杖杀吴良渚?”
此刻跟随张敏的一干侍从已经来到了那麻袋之前,解开了麻袋,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传来。将麻袋解开,只见那吴良渚已经是一团模糊的血肉,根本无法看清楚面孔……
张敏看到,心中更是大怒,她冷冷的看着卫宏,话有所指的说道:“皇上,吴良渚乃是宫中的戒律太监总管,不知犯了何等的罪过,竟然让皇上你发如此的雷霆之怒?再说,若是太监有错,或交宗人府,或交内务府,皇上如此私自处以极刑,这皇城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卫宏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当着这么多太监的面,张敏如此的指责自己,让他感到心里十分不舒服。特别是他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可是……
虽然张敏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卫宏已经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看着张敏,沉声的说道:“母后,这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不知是也不是?”
微微一愣,张敏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说的过头,但是一时间不知如何的改口,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皇城是不是以朕为尊,这里是不是也是朕的土地!”卫宏语气格外的森严。
“是!”张敏的声音小了许多。
“吴良渚一个小小的总领太监,竟然敢屡次违抗朕的旨意,更出言不逊,辱骂皇亲国戚,不知朕有没有权利处罚!”
“这,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当然有这个权利!”张敏的声音更小了。
“朕杀不了一个误国的臣子,难道连一个奴才的命也不能主掌?宗人府?他们天天都在做什么?内务府,连一个消息都打探不来,朕要这些废物做什么!”卫宏的声音愈发的冷厉。殿前两府之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颤,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张敏不知该如何的回答。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已经严重的伤害了卫宏的自尊。一直以来她一直以为卫宏并没有什么勇气,但是她想错了。登基三年,卫宏虽然不常上朝,但是做为一个帝王,他已经有了一个帝王应该有的威严。
看到张敏不说话,卫宏的胆气更足,他缓步在殿前走动了两步,示意卫恒站起来。然后看着张敏说道:“母后,吴良渚平日里欺上瞒下,连朕都不放在眼里,朕已经忍他多时了。今日当着朕皇弟的面,他竟然还敢放肆,不但要呈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竟然连母后你的恩人弟子也要处置,朕好言劝说,他却不知死活,难道朕不能杀他?难道朕也要通过宗人府,内务府?如果那样,我皇家的威严何在?”
“恩人的弟子?”张敏显得有些迷茫。
卫宏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月仙人的弟子随风城王来到京师,这个混蛋奴才竟然要那仙人的弟子治罪,母后你说该怎样处置!”
“月仙人的弟子来?”张敏显得有些惊喜,她看着卫宏问道。
“是的,她如今正在上清殿中休息,不过却已经萌生去意。若是她回去向月仙人诉说,那么仙人会如何想呢?当年仙人救母后于危难之中,更将朕从死亡边缘救下。如果朕要不处置那该死的奴才,又如何向仙人解释?”卫宏将语气尽量发的十分的柔和,轻声的说道。
张敏无语了,她默默的看着地上的那一团血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卫恒,脸上现出一抹漠落之色。好半天她长叹一声,“皇上,你已经成熟了,你做的没有错!”她停顿了一下,对卫宏接着说道:“那吴良渚虽然罪该万死,但是人死灯灭,还是着人将他收埋了吧!”
卫宏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一挥手,殿前的太监连忙走上前,将那一团血肉收入了麻袋,匆匆的离开了上清殿。示意众侍卫和太监散去,卫宏肃手请张敏入殿说话。张敏没有反对,她默默的走入了殿中,身后还跟着小心翼翼的卫恒……
……
一进殿中,就见颜柔儿象一只小鸟一样的飞到了卫宏的身前,“皇上,处理完了?好闷呀,在殿里面好闷!为什么不让我和飘雪姐姐出去?”
“你就是月仙人的弟子?”张敏突然问道。
一脸的天真之色,颜柔儿看了看张敏,突然娇憨的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太后!嘻嘻,月仙人是我的师叔,我叫颜柔儿。”
“哦,你怎么知道哀家就是太后?”张敏笑着问道。
“嘻嘻,月师叔说当今太后是一个十分雍容,气质高雅的人。刚才太后进来的时候,连皇上都走在后面,能走在皇上前面的,除了太后,还有什么人?”颜柔儿笑着说道,谈话间丝毫没有半点的胆怯之色。张敏闻听不由得大喜,她拉着颜柔儿的手笑着道,“你这丫头可是真会说话,呵呵,月仙人的弟子果然不凡!不知仙人如今如何?”
“师叔身体很好,不过在柔儿下山之前,她已经准备开始参生死关,所以如今应该已经在闭关之中了!”
张敏长叹一声,“仙人果然不凡,竟然已经忘却了世间一切,生死关一旦参透,仙人飞升将是指日可待!可惜了我们这些俗世之人了……”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漠落之色,然后微笑着看着跟在颜柔儿身后的飘雪,低声的问道:“你一定就是赵家妹子常提到的飘雪姑娘吧,呵呵,果然出落的十分水灵。赵家妹子果然是眼光独到呀……”她话中有话,飘雪顿时俏脸通红,躬身向张敏一礼,“飘雪见过太后!”
一手拉着颜柔儿,一手拉着飘雪,张敏笑着走到了殿中正中的大椅上,示意两人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虚手立在两旁的卫宏和卫恒,好半天她沉声说道:“皇上,你和你的兄弟也坐下吧!”然后她扭头对卫恒说道:“恒儿,你母亲可好?”
“启禀太后,母后很好,在儿臣来之前,母后曾让儿臣向太后问好!”卫恒恭敬的说道。
“有心了!”张敏点了点头,她眯着眼睛,看着卫恒,突然轻声的问道:“恒儿,听说你是今年才回了风城,不知道这些年去了哪里?”
“启禀太后,都是儿臣那时顽劣,私自跑去了云雾山想要探访什么风城的怪兽,结果身陷玄天大阵六年,在今年初才脱困而出!”
“哦,玄天大阵?”张敏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她轻声的说道。
“是的,太后娘娘,玄天大阵是在云雾山中的一块鬼域,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阵,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四时变化。后来那个大阵死门残缺,就变成了一个死阵!阵中全是一些凶猛的洪荒异兽,听老人说那阵中更有一个非常神妙的去处,不过从来没有人去过……”一旁的飘雪轻声的说道。
张敏一愣,她看着飘雪,有些怀疑的问道:“飘雪丫头,此事当真?”
飘雪默默的点头,“嗯,太后,殿下被困在那洪荒大阵之中足有六年,他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只威猛的噬魂兽。本来这次出来小婢想带那噬魂兽一起前来,也让太后看看,可是大威自从和殿下一起进入佛光寺修持佛法之后,变得十分的懒惰,寺里的师父说是大威进入了第二次的成长期,所以就没有一起带来……”
飘雪的声音格外的悦耳,更加上她那温宛的外表,使得张敏不由得不相信她的话语。“大威,可是就是那噬魂兽?”张敏笑着问道,但是眼睛却看着卫恒,久久的不动一下。
卫恒不知为何,看到张敏就感到有些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开口。听到张敏的问话,他抬起头,恰好和张敏的目光相对,不由得心头微微的一颤。
“是呀,太后,那大威十分的通灵,而且很会讨人喜欢,整天都是活蹦乱跳的样子。虽然长相有些吓人,但是却十分的温顺……”飘雪说话渐渐的不再那么拘束,她感到张敏并没有象卫恒说的那样可怕,坐在她的身边,飘雪感到十分的温暖,就像,就像坐在赵倩儿的身边一样……
张敏的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她笑着点了点头,“听你这丫头一说,哀家倒是对这噬魂兽有了一些兴趣,呵呵,改日你一定要带大威入京,也让哀家乐和乐和!”说着,她的眼光不再严厉,看着卫恒倒是带了几分的温情。一旁的卫宏看到这里,心里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的有这个东西?”一旁安静的颜柔儿突然插口说道,“嘻嘻,听师父说过好多次,那噬魂兽十分凶恶,在洪荒异兽榜中排名第二。我老早就像看看,没有想到……飘雪姐姐,你回头要带我去风城,我要看看那个大威!”说着,颜柔儿脸上露出了娇憨的笑容。
飘雪轻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敏目光更见柔和,她看着卫恒,沉声问话,但是却已经少了很多的火药味,“恒儿,那你是如何在那洪荒之中活下来,又如何从玄天大阵中脱困而出的?”
沉默了一阵,卫恒又一次将自己在玄天大阵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将巧得梁秋手书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张敏一边听,脸上在不由自主间也流露出一抹深思之态,许久,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卫恒笑着说道:“如此说来,倒是哀家误会了你们母子了!恒儿你能处乱而不惊,在那片洪荒之中脱身而出,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还自创出上善归真决,嗯,果然不凡!不知恒儿你现在读的是什么书?”
卫恒微微的一愣,他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神情,轻声的说道:“启禀太后,儿臣现在读的是《金刚经》!”
“金刚经?”张敏愣了一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飘雪,疑惑的问道:“恒儿,哀家以为你可能理会错误了!哀家的意思是你现在都学过些什么?”
“启禀太后,儿臣身陷云雾山六年,所学也仅仅是幼年的那些东西。出山之后,由于儿臣体内有一股暴戾真气隐伏,母后说如果不能妥善的利用,将会对孩儿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儿臣出困之后,就拜在佛光寺慧真大师的门下,修习佛法,试图以佛法无上的道行来控制体内的真气。所以,至今未读过什么书……”
“哦,原来是这样!”张敏神色间更显出一种轻松的神色,她看着卫恒,沉吟半晌之后,在颜柔儿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颜柔儿拉着飘雪飞身闪出上清殿,殿中只剩下了卫恒和卫宏还有张敏三人。
“恒儿,如今只剩下我们娘三个,你我不需再如此的拘束。当年你离开升龙城,而后所做之事哀家都已经明白了,不知你心中是否责怪哀家?”
连忙翻身跪倒,卫恒恭声说道:“太后,儿臣心中如今不敢有半点的责怪。说实话,儿臣当年离开升龙之时,确实有些对太后不满,想儿臣是太后您一手抱大的,为何要对儿臣如此不公。后来母后向儿臣诉说了太后您心中的苦楚,这皇位乃是天下最有吸引力的东西,皇兄虽是太子,但是却不知有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皇城中没有亲情,处处都是陷阱,而当年那淑妃也确是横行,数次在父皇面前持宠耍泼。太后您小心提防也本是常理,皇兄性格柔顺温和,对人总是十分的仁厚,与人交往必然倾心结交,若他是平常人家的子弟倒也无事,可是面对步步陷阱的皇权争夺中,如此性格迟早会遭到他人打击。太后您性格刚烈,跟随父皇征战天下,当然无法忍受那泼妇之举,虽然对我等也是十分的敌视,但是却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母后常常和儿臣说,当年皇城之中待儿臣最好的就是太后,儿臣至今也不敢忘却那时的温情,所以儿臣不怪!”
张敏笑了,她笑得十分开心,站起身来走到卫恒的身前,将卫恒扶起,仔细端详了卫恒一番,突然扭头对卫宏说道:“皇上,你可知哀家这最大的知己是何人?呵呵,竟然是那远在天边的赵家妹子,你德妃姨娘!没有想到,赵家妹子非但不怪哀家,反而如此通情达理,唉,想起来也真的是让哀家有些怀念!”说着,她伸手轻抚卫恒那乌黑柔软的黑发,脸上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哀伤之色……
“母后,要不他日恒弟回到风城之后,请赵姨娘入京和您一叙?”卫宏试探的问道。
“呵呵,那敢情好!”张敏笑着点头,“不过你赵姨娘镇守风城,为我升龙帝国把持着西南一线防务,也是一个大忙人!呵呵,你这个恒弟今年才从险地脱困而出,此前六年没有任何的学业修习,虽然他很聪明,但是一来年幼,二来此次回去必然是有很多的东西要学习,你赵姨娘就算是想来,估计十年之内也无法脱身呀!”说着,她轻轻的派了一下卫恒的脑袋,笑着骂道:“是不是,你这个小猢狲!”
听到如此亲切而又陌生的称呼,卫恒在刹那间好象又回到了童年时期那段美好的日子。那时自己还是四五岁的幼童,张敏经常抱着自己,坐在花园中和母亲说笑,就像刚才那样轻拍自己的脑瓜,称呼自己是小猢狲……
“太后!”刹那间卫恒有些动情的叫道。
将卫恒搂在怀中,张敏眼中也闪烁着泪花,轻轻的说道:“小猢狲,都是大娘不好,害的你跑到那么遥远的边城,还……唉,想想真的是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呀!”
卫恒没有挣扎,虽然他的个头已经快要赶上了张敏,但是依旧像个孩子一样的依偎着。一旁的卫宏眼圈也有些发红,他强笑着说道:“母后,你有好多年没有这样抱着孩儿了,看到你如此,孩儿真的有些嫉妒恒弟了!”
“呵呵,你这个大猢狲!”张敏笑骂道,然后放开了卫恒,又仔细的打量几眼,轻声的说道:“象,真的伤痕象呀!”
“当然了,儿常说这一干兄弟里面,只有恒弟最象父皇了!”卫宏以为张敏所说的是象自己的父亲,于是笑着说道。
“胡说,如果像你父皇那样,小猢狲将来恐怕没有人要了!呵呵,哀家是说他象他的母亲,看着这个小猢狲,哀家就想起来了赵家妹子!以前哀家实在小看了赵家妹子,以为她不吭声就是没有什么本事,没有想到,呵呵,赵家妹子的本事可是不小。嗯,小猢狲,你要好好的和你的母亲学学,她那一身的本事够你好好的学上一阵的!”张敏看着卫恒,轻声说道,眼中在不觉间流露出慈爱的光彩……
卫恒用力的点了点头。
突然张敏笑了起来,“呵呵,说起来也是哀家自己的错,当年若是不赶走赵家妹子,也许今日也就不用如此劳心了……”说着,她示意卫恒坐下,然后自己又回到了座位之上,脸上带着沉思的神采,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恒儿,说实话我一直对你十分的提防,因为你太聪明,聪明的让哀家都有些感到嫉妒。而且你很有魄力,这一点在你幼年的时候哀家就已经看出来了。那时你杖杀了跟随你父皇多年的陈公公,哀家就知道你他日必然不是池中之鱼!所以,哀家不断地给你制造麻烦,包括你此次前来升龙一路上遇到的种种危险,都是出自于哀家的主意,你不要责怪你皇兄!”
没有想到张敏说的这样执白,连卫宏也吃了一惊,他看着张敏,久久的不出声,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倒是卫恒神色显得十分的平静,他没有插口,因为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张敏真正要说的话语!
满意的点了点头,张敏对卫恒那平静的神色十分满意,她扭头对卫宏说道:“皇上,不要说哀家说你,你弟弟比你要沉稳许多,你应该向他学学!”
卫宏脸上露出一抹微红,他呵呵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卫恒笑着说道:“太后,非是儿臣比皇兄沉稳,其实儿臣在路上和飘雪她们说起这件事情,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个大概、。那时太后对儿臣心有顾及,不论用什么手段,儿臣都可以理解。至于这沉稳之说,呵呵,是儿臣在洪荒之中练就的本事,因为在那里什么危险都会遇到,所以儿臣必须要学会冷静,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表露内心的想法,有些野兽很会探测对手的想法。不过刚才太后如此执白的一说,儿臣心中也是有些吃惊不小呀……”
“那赶明儿把你皇兄也送到洪荒中锻炼锻炼!呵呵……”张敏少见的幽默了一下,顿时大殿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想了想,张敏接着说道:“恒儿,既然我们已经把话说开,那么就不妨直言吧,恒儿,哀家想要知道你这一路上对朝廷都有什么看法?”
沉吟了一阵,卫恒想了想,轻声说道:“太后,儿臣以为如今朝廷势力分割太多,实际上皇兄手中的权利并非很大,很多事情都是由一些人所把持,如此下去,对我帝国将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张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在殿中走动了两步,扭头沉声对卫恒说道:“恒儿,哀家要听你的实话,你以为你皇兄是否能够将如今的这一局面控制住!”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七章兄弟同盟
闻听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卫恒不由得一愣,他看了看一旁也有些发呆的卫宏,又看了看神色严峻的张敏,沉吟许久,才咬牙说道:“母后,儿臣以为以皇兄恐怕难以控制如今升龙局面!”
此话一出,卫宏的神色大变,他担忧的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害怕卫恒的这一句话惹怒了张敏。但是张敏的脸色显得格外的平静,丝毫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张敏沉默了一会,缓缓的开口问道:“恒儿,你可知你这话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卫恒再次起身跪在张敏的身前,他也显得十分平静,沉稳的说道:“太后,儿臣知道此话有些大逆不道,皇兄也会为此而感到生气。但是孩儿以为,如果真的是为我帝国着想,那么就必须要坦诚相对!”说道这里,卫恒偷眼看了一眼张敏,只见她已经脸色平静如常,于是大着胆子接着说道:“母后,孩儿以为如今我帝国有几大危害!”
“讲!”
“第一,我帝国并非十分的平静,至少不若表面上那样平静。各方诸侯手握兵马,蠢蠢欲动。而其他几位皇兄也是对皇上的位子虎视眈眈,如果有机会,他们绝不会轻易的放过。而且这些地方诸侯手中都握有重兵,兵力总和还要超过我帝国储存的兵力,如此实在是过于危险!”卫恒大着胆子说道。
张敏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有呢?”
“第二,我帝国设有大小官员近十万人,但是身居高位的大臣大都是跟随父皇起兵的功勋之臣或者他们的后人。一个个或是骄横无比,或是胸无点墨,而且大都不服皇兄,如此一群臣子,将是我帝国的另一大隐患!”
“很好,那么第三呢?”
卫恒有些迟疑了,他看了看张敏,又看了看卫宏,迟迟不敢开口。
“恒儿,为何不说了!”张敏沉声问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一咬牙,沉声说道:“儿臣以为这第三是权臣当道。儿臣一路上所见诸关隘守将,大都不是父皇当年的麾下,很多都是……,这些将领手中握有兵权,各守升龙险要之地,如果他们作乱起来,我帝国将毫无还手之力!”
张敏沉默了,她的眼中露出了沉思之状,久久不说话……
“儿臣自从脱困回到风城,虽然没有多长的时间在家,但是每次回到家中,都会听母后说起这帝国中的重臣!”卫恒已经不再感到害怕,他站起身来沉声的说道。
“哦,你母后如何说?”张敏突然间来了兴致,她笑着看着卫恒问道。
“母后说对于帝国的这些诸侯,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量的安抚,不能让他们感到我们的任何不满,同时召集一干能臣,忠臣,将权利缓慢的放给他们,让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和地方的诸侯对抗,然后……”
张敏摆手打断了卫恒的话语,她轻声问道:“那么你母后以为我帝国如今有多少可用之臣呢?”
卫恒似乎在努力的回忆,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母后说第一个能臣是陈星陈大司徒!”
“哦,为何是他?”
“陈司徒跟随父皇多年,说起来也是朝中的元老。当年他足智多谋,几次为父皇谋划,从未有过半次的失误,可谓是老谋深算的人。此老如今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在朝中威望依旧,这些年来托病不理朝政,想来心中可能有些不顺心的事情……”
张敏缓缓的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不错,陈星心中是有些不快,因为忠勇王封王,他感到有些不公,当年他也是跟随先帝一起打天下的人,比之忠勇王还要早上几分。如今忠勇王的爵位比他高上两个等级,想来心中是有些不快!呵呵,宏儿,你回头看看,给陈老司徒再加上一个爵位!”
卫宏连忙起身应是……
“那么除了陈老司徒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张敏接着问道。
“第二个乃是杨陵杨总督!”卫恒想了想,接着说道:“杨总督也是父皇手下的老臣子,曾担任父皇的军机参谋多年,对我卫氏一族可以说忠心耿耿。自他镇守了济州以来,北部兵马司势力越来越强大,麾下铁骑也成为我帝国最为精锐的一支铁骑。此人虽然是以文官出身掌兵权,但是却比很多武将出身的将领厉害许多!”
“嗯,杨陵是一个人物,过些日子他就要入京述职,皇上记得要好生的安慰。至于那两千神风骑的事情,不要提起,就当你不知道吧!”张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重,她扭头对卫宏说道。
卫宏再次点头答应。
“那么还有没有别人?”
“还有就是京师九城兵马司的总督,张宾!”
“张宾?”这下可是出了张敏的意料之外,张宾是她自己的兄弟,有多少的本事张敏比谁都要清楚,听到卫恒突然间如此说,一口茶水险些喷出口,她连声的咳嗽着,好半天笑着对卫恒说道:“恒儿,你不是再逗哀家开心吧!张宾乃是哀家的兄弟,说起来也是你的舅舅,他有什么本事?呵呵,我都没有听说过……”
一旁的卫宏也是露出一抹笑意,在他认为这一定是卫恒想要自己母后开心故意编造出来的话语……
“不,太后,其实你们都看错了!”卫恒正色道:“张舅父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领兵打仗,他确实不行,出谋划策,他也显得不成,但是他出身市井,在父皇尚未成事之前,流离与街头,对于那些下三滥的门道最为清楚。而许多有用的消息,莫不都是从市井中流传,若是让张舅父主掌内监府的话,那么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清楚其中的那些门道!”
卫恒此话一出,张敏脸上嘻笑之色顿时不见,她露出沉思之态,久久没有开口……
“可是如果张舅父住持了内监府的话,那么谁来住持九城兵马司?要知道九城兵马司乃是我帝国……”卫宏开口说道。
“皇上!”张敏打断了卫宏的话语,她沉思着缓缓的说道:“你恒弟说的不错,张宾不适合九城兵马司总督一职,但是却可以另有作为。如今让他担任九城兵马司总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你恒弟所说的是一个思路,我们不能轻视。九城兵马司人选我们可以仔细的考虑,另选他人,但是这市井间的耳目,却更为重要!”说着,她扭头对卫恒说道:“恒儿,既然你母亲如此说,那么不知道是否也告诉你了一些其他的话语?比如说这九城兵马司由谁统领较好?”
卫恒为难了,他还真的不知道什么人物可以担此重任。当时赵倩儿和他说这番话时只是随口谈起,并没有过深的交谈,而他自己身陷云雾山多年,对朝中的大臣们也不是十分的了解,听到张敏如此问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人的面孔,卫恒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脱口而出道:“钟祥守将,宣凌宇可当此重任!”
“宣凌宇?”张敏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卫恒,又看看卫宏,疑惑的问道:“皇上,宣凌宇此人你可听过?”
“母后,宣凌宇乃是钟祥三镇守将。他原本是杨陵所属的大将,后来钟祥的陈强任满后离开了钟祥,杨陵推荐他前去镇守。嗯,此人,孩儿也不是十分了解,知道他还是因为此次恒弟在兰婆江遇险,他拿下了彭门的赵煦后,始终不听从忠勇王的命令,拒绝交出赵煦,并将口讯以密折送交孩儿,孩儿才知道此人!”卫宏也显得不是很了解宣凌宇,凭着一点的记忆,他轻声说道。
“哦?不过能得赵家妹子如此推崇之人,想来也是不凡!”张敏缓缓的点头,“嗯,皇上,你记下这个名字,这次杨陵入京之后你和他好好的谈谈,如果确是可用,那么就找个机会将他调入京师,着令他镇守九城兵马司,如此也可以将张宾脱出来,而且还是一个收买杨陵的好机会!”
“可是钟祥乃是军事重地,如果将宣凌宇调入京师,那么谁可以来替他担此重任?”卫宏急急的说道。
“呵呵,杨陵手下既然有一个宣凌宇,那么一定还会有第二个宣凌宇,第三个宣凌宇!恒儿刚才说的很好,杨陵是我们重要的保障,我们必须要好生的对他。呵呵,你就让杨陵再从北地兵马司中挑选一人,前往钟祥不就可以了?”张敏笑着说道,然后她赞赏的看着卫恒,“恒儿,你果然不凡,呵呵,来到京师尚没有一日,竟然帮助哀家和皇上解决了不少的问题。吴良渚也是咎由自取,和你无关,你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向那群奴才们震了一番,宣扬了皇上的尊严,很好,很好!”
卫恒再次跪下,他恭声说道:“太后,这本来就是卫恒应该做的事情,卫恒恨自己太小,又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不能为皇兄分担忧愁……”
“好了,好了!”张敏笑呵呵的打断卫恒的话语,“恒儿起来吧!你可知道刚才哀家问你话的时候,心中对你还存在一抹疑虑。若是你没有说出实话,那么哀家必然不放过你!因为你皇兄对你非常看重,可是你并没有忠于你的皇兄!”
卫恒心中暗暗的出了一口气,刚才的回答也是着实让他费了一番心思,看来自己的这个宝是压对了!
“不过你能够不惧你皇兄的气氛,而大胆说出心中的话语,显示出你对你皇兄的一片忠心。而且你所说的也确实属实,哀家心中十分的高兴。你皇兄告诉哀家,当年你离开京城之夜,你父皇曾对你皇兄说过:你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对你的皇兄绝不会有半点的贰心。如今你已经证明了你父皇的这些话,很好,很好!”张敏笑着站起来,她缓步走动了两下,扭头正色说道:“恒儿,多年来哀家对你风城一直心存顾虑,所以也有许多不是的地方,你要原谅哀家。今日这上清殿中只有我们三人,恒儿,他日如果你皇兄有危险,你当如何?”
单膝跪在张敏身前,卫恒神色庄重的说道:“母后,儿臣即使赴汤蹈火,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兄!”
“好,有你这句话,哀家也就放心了!”张敏笑了,她扶起卫恒,沉声的说道:“恒儿,你与你皇兄自幼交好,虽然哀家曾多次对你不利,但是你皇兄始终以为你才是他最可信赖之人。以后哀家也不会在对你有什么提防,你只要牢记住今日你对哀家的话,那么你就是哀家的亲生儿子!”
“母后!”卫恒心思十分灵巧,他大声的叫道。
张敏脸上笑意更浓,她看了看卫宏,伸手示意卫宏走来,然后让他们两人将手握在一起,“小猢狲,还有你皇上,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兄弟!当年你三兄弟关系最好,但是卫信孩儿因为哀家心中一时的猜忌,所以将他送到了军中,如今他已经跟随你父皇归天。你们两兄弟此后要互相的友爱,不可以相互争斗!如今我帝国身处飘摇动荡之时,你们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走过难关!”
卫恒和卫宏对视着,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一抹笑意,他们用力的握了握手,将心中的那份信任传递到对方的手中……
张敏也笑了,“小猢狲,你在京城呆上一些时日,就会风城吧,好好向你的母亲学习,好好的为你的皇兄将西南一片江山打理好!他日等你成人,你皇兄还会将你再次召回,那时你们兄弟一定要齐心协力,一起让我们的帝国走向辉煌!”
卫恒和卫宏同时点了点头……
“还有,小猢狲,你此次入京表现的过于显眼,说起来也是哀家的错误。从今天开始,哀家还是会对你一如往常,这是做戏给别人看,否则你会很危险!明白吗?”张敏神色庄重的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笑着将两人搂在怀中,张敏刚要说什么,就听上清殿外钟声响起,一个高亢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皇上,为风城王千岁准备的接风宴已经备好,百官如今在金殿等候,请皇上和风城王入席!”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八章负荆谢罪
金銮宝殿之上,灯火通明,更将大殿映照的金壁辉煌。丹陛之下两侧摆着数排桌椅,升龙帝国文武百官正襟危坐,一个个都显得格外的庄重。自卫夺归天之后,升龙帝国再也没有摆过如此规模盛大的宴席,几乎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大员都受到了邀请。平日里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此刻显得有些拥挤,身着盛装的内侍们频繁的进出,干果点心不断的摆在了大臣们眼前的桌上。
……
随着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同时起座离位,恭敬的跪在丹陛之下,山呼万岁。在那整齐的呼喊之中,卫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卫恒两人举步走入了大殿之中。在他们的身后,颜柔儿好奇的东张西望,对于大殿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好奇。
张敏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因为她不能当众表露出一点对卫恒的善意,于是她回到了慈宁宫,和她一起的还有那善解人意的飘雪小丫头。而卫宏,心中的一块大石已经放下,看到自己母亲和自己最亲的兄弟关系和解,他心中有说不出来的高兴,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重要的人,如今看到张敏和卫恒亲如一家,他怎么会不高兴呢?早些时日的那些不快在刹那间都抛的烟消云散……
走上大殿,卫宏示意内侍在丹陛之上摆下两张桌案,然后又看了看跪在殿中那黑压压的一片,眉头微微的一皱,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升起。对于这一干大臣,卫宏不知为什么总是感到有些别扭。
“众卿平身吧!”卫宏示意卫恒和颜柔儿坐下之后,自己也坐在龙椅之上,沉声对百官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一如往常,再次山呼之后,站起身来,抬头向丹陛上看去,看到卫恒与颜柔儿两人坐在卫宏身边,都不由得感到微微有些诧异。
卫恒坐在卫宏的身边,这可以理解。可是那跟随卫恒前来的小丫头为何也坐在哪里?一时间众大臣心中都画了一个问号。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扫兴的话题,他们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又露出一副正经的面孔,一个个都显得那样的不苟言笑……
卫宏扫视了一眼百官,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幽的说道:“今日是朕与风城王兄弟重逢的好日子。呵呵,风城王千岁在八年前离开了升龙城,与朕一别八年有余,其间又经历了许多的波折。今日我兄弟相见,朕心中十分的高兴,所以召众卿前来,乃是为了与朕同乐!”
文武百官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卫宏为何说出如此的话题,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于是山呼风城王千岁……
卫宏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看了看群臣,接着说道:“风城王千岁此次入京,其中有了不少的磨难,相信众卿都十分清楚。不过好在风城王平安入京了,朕也就不想再追究什么,朕以为风城王也不会对此事总是耿耿于怀!”说着,卫宏笑着看了一眼卫恒。
卫恒也笑了,“能与皇兄相见,臣弟心中已经是十分高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还是不要再提了!再说如果没有那许多的波折,臣弟这伽蓝神剑之名又如何能享誉京师?”
卫宏闻听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群臣立刻高声喊喝道。
“好了,好了!”卫宏笑着一摆手,“今日朕心中十分高兴,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呵呵,今日风城王才一入京,就为朕除去了一个隐患,杖杀了内廷戒律大总管吴良渚,狠狠的杀了那些狗奴才的骄横之心,朕更加的高兴,呵呵,来,众卿,让我们为风城王干上一杯!”说着,卫宏举杯一晃,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尽,放声大笑。
殿上群臣面面相觑,有知道那吴良渚来历的大臣不由得偷偷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卫恒,心头不由得微微的一颤。不论是愿意还是不情愿,他们都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
卫恒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也杯中酒饮下,笑着说道:“皇兄不必如此夸奖臣弟,臣弟只知道奴才就是奴才,他永远不要想爬到主子的头上。如果想要逞威,那么他们的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话语虽然轻柔,但是卫恒那还略带稚嫩的面孔上却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容,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丹陛之下的群臣,虽然距离尚远,但是不少大臣还是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
卫宏笑得更加开心,他挥手对内侍说道:“传朕的旨意,酒宴开始!”
随着卫宏这一句话,内侍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佳肴,放在大臣们身前的桌案之上。卫宏笑着对百官大声说道:“朕自登基以来,一直都被病痛和琐事缠身,今日朕的兄弟不远万里自风城而来,朕高兴,所以朕要多喝几杯!呵呵,众卿不必拘礼,今日不谈国事,你我君臣同乐,一醉方休!”
“吾皇万岁!”百官同时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相敬,卫宏和卫恒也笑着举杯,霎时间大殿之上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众人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卫宏今日显得格外的开心,一杯接一杯的和卫恒与颜柔儿碰杯,久已失去笑声的金銮宝殿中此刻充满了笑声,配合着大殿两侧乐官的轻柔丝竹之声,更显出一派祥和之气。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忠勇王乐清河求见圣上!”
声音一落,金銮宝殿之上立刻安静乐下来,卫宏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群臣也鸦雀无声,原本轻柔的丝竹之声显得格外的苍白。殿内那祥和之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卫恒对卫宏使了一个眼色,卫宏缓缓的平和了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宣忠勇王!”
“宣忠勇王!”内侍那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皇城之内此起彼伏。在这高亢的声音之中,乐清河那清雅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罪臣乐清河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乐清河赤裸着自己的上身,身上还背负着几根藤条,缓步走进了金銮宝殿。这一形象一出现,顿时引得百官议论纷纷,无数道诧异的目光看着乐清河,就连心情不是很愉快的卫宏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步走进了金銮宝殿,乐清河伏身跪在大殿之上,沉声说道:“罪臣乐清河见过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压着心中的惊异,卫宏先是看了看卫恒,然后沉声说道:“忠勇王千岁请起,为何如此形象入殿?”
“臣今日是来向皇上请罪的,所以不敢起身!”乐清河低声的说道,丝毫不理会射向自己的诧异目光。
卫宏微微一愣,“忠勇王起来说话,朕恕你无罪!朕有些不明白,忠勇王何罪之有?”
乐清河依旧跪伏地上,好半天才开口说道:“臣在昨日早朝之时,口出无状之言,顶撞了皇上。臣回去之后夜不能寤,辗转反侧之后,总觉心中有所不安,所以今日负荆请罪,还请皇上责罚!”
话一出口,顿时再次引起殿中的一阵骚动,卫恒的眼中在瞬间闪过一抹寒芒,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罪臣昨日顶撞皇上,也是出于无奈,那乐战乃是臣唯一的侄子,臣不得不倾力相救。皇上,您知道老臣麾下原本三子,如今都已身亡。只有乐战这一个血缘亲人,那是老臣的姐姐在临死之前托付给老臣的。所以老臣……昨日老臣救乐战心切,竟然以打王鞭要挟皇上……回去之后臣想起当年与先皇一起征战的日子,更想起先皇与皇上对老臣的恩宠,就感到惭愧不已!皇上待老臣恩重如山,不但将国事交给了老臣,还赐老臣这帝国之中唯一的外姓王,而老臣却如此对待皇上,老臣实在是罪该万死!”乐清河跪伏地上侃侃而谈。
卫宏不由得鼻子微微有些发酸,看着头发已经灰白的乐清河,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乐清河鼎力襄助自己坐上王位,更想起了自己幼时乐清河对自己的种种好处……
站起身来,卫宏缓缓走下了丹陛,来到了乐清河身前,将他身上的荆条取下,抖手将身上的皇袍脱下,披在了乐清河的身上,双手将他扶起,“老王爷,你如此说,让朕……你是我帝国的元老功勋之臣,当年朕能够走上这皇位,你也着实出力不少。这些年来你我之间越来越生疏,实非朕心中所想的。乐卿家,你是帝国的功臣,朕始终牢记,朕也不想你我发展到今日的局面,只是……唉,不说这些乐,乐卿家,今日是朕的皇弟自风城而来,朕心中十分的高兴,你我就借此机会,将往日的不快一笔勾销,以后你我好好的相处,一起开创我升龙帝国的千古基业!”说着,他一挥手,内侍端来两杯酒,卫宏自己端起一杯,然后又为乐清河端起一杯,送到了他的身前,“乐卿家,人常说浊酒一杯泯恩仇,今日你我君臣就喝下这一杯酒,让以往的事情过去算了!”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乐清河身体微微的颤抖,看着卫宏,他也不禁老泪纵横,颤抖着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君臣两人在这一刻都相视一笑……
“来人,为忠勇王设座!”卫宏大声的说道。内侍连忙在丹陛之下又摆上桌案,卫宏拉着乐清河走到丹陛之下,让他入座之后大步走上丹陛,看着群臣微微一笑:“今日朕真是更加的高兴,呵呵,乐王爷也前来了,除了陈老司徒抱病没有前来和杨陵总督尚未赶到京师,当年跟随朕父皇一起开创这升龙基业的老臣子几乎都来了,哈哈哈,来,让我们再干一杯,为了朕,为了先皇在天之灵,为了朕与乐王爷的和解,也为了我升龙的千万年基业,众爱卿,请满饮此杯!”
就在同一时刻,百官同时举起酒杯,与卫宏一饮而尽,刹那间殿中又恢复了方才那活跃的气氛,群臣不断的举杯相邀,而卫宏则是来者不拒……
卫恒坐在卫宏的下首,冷冷的看着殿中的群臣,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在心中,卫恒不得不佩服乐清河的这种魄力和涵养,虽然有些出丑,但是却在几句话中将卫宏对他的敌意消除了不少,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向乐清河看去。
乐清河也正在看着卫恒,两人的目光交接,在瞬间崩射出火花。乐清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在眼中却闪烁着厉芒,卫恒不由得心头一震。就是这短暂的对视,卫恒感到了乐清河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两人眼光对视,仿佛有一把大槌重重的敲击在自己的心头,卫恒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惊。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乐清河那深邃乌黑的眼瞳中,看不出任何的情感,他的眼睛显得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柔和,柔和的让人感到害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缓缓的平息了心头翻腾的气血,他看着乐清河微微的一笑,而乐清河也在这时对他一笑!
皇兄,你实在是太过仁慈了!卫恒心中默默的念道:乐清河今日前来,显然是早有预谋,他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你心中的仇恨抹去不少,你将来会……
“这位一定就是卫恒侄儿?”突然间,乐清河那清雅的声音在卫恒的耳边响起。没有等卫恒开口,卫宏笑着回答道:“是呀,乐王爷不知道是否还有印象?呵呵,恒弟离开升龙之时,王爷还在安西征战,似乎根本没有见过面……”
“嘿嘿,是呀,老臣一直听说风城王的大名,可惜却没有机会能够一见!不过伽蓝神剑之名这一阵子在京师流传不止,老臣当真是听了不少,呵呵!”乐清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声音恭敬,他慢声回答。
卫恒连忙起身说道:“王爷实在是过奖了,卫恒不过是一个无知顽劣之人,怎能担的起王爷如此的夸奖?呵呵,倒是王爷手中握有我升龙重兵,跟随父皇一起征战,卫恒自幼就听了不少王爷的英雄事迹,每每想要拜见,但是却苦于没有机会!“
“呵呵,少年出英雄,老臣已经老了,小王爷不需如此客气。不知小王爷师从何方高人?”乐清河微笑着问道。
“哦,恒弟自八岁身陷云雾山中,在今年才脱困而出。所以并没有什么师承!”卫宏笑着说道。
“哦,没有师承?但不知小王爷这一身高绝武功是从何而来?老臣从他人口中听到的,小王爷似乎用的并不是先帝的武功呀!”乐清河笑着问道,眼中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道寒芒。
“师法天地,卫恒在云雾山中被困六年,每日与野兽搏杀,都是从与野兽搏击之中学得一星半点的功夫,实在不足为人道。呵呵,卫恒一身只有这内功心法传自先帝,其余的招法则得自于洪荒中的野兽!”卫恒沉声说道。
眼中闪过一抹嘲笑之色,乐清河显得极不以为然,但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丝竹之声再起,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热闹,酒菜不停端上,群臣都显得格外的进行,就在酒过三旬之际,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久闻伽蓝神剑之名,却没有想到风城王武功皆是自悟所得,皇上,微臣想要领教一下王爷那师法野兽的绝世武功!”
前传风城少年第四十九章东海绝学
随着那粗豪的声音,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从大殿的末端站起身来,他大步来到了大殿中央,对卫宏先是深施一礼,然后看着卫恒大声的说道,话语中带着不屑之色,词语之间更有一种嘲笑的气氛含在其中……
“龙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口出如此不敬之言!”乐清河勃然作色,他大声的呵斥道,但是神色间却又似乎并无多少的怒意。那大汉乃是他当年征战天下之时的部下,如今官拜帝国骁骑都统,姓龙名德。此人头脑有些简单,但是一身武功超绝,有万夫莫敌之勇,一把五十斤重的滚轮刀,于万军之中取上将的首级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的轻松。如果不是龙德没有什么头脑,恐怕今天这职位要远远超过一个小小的都统,他是乐清河麾下一名爱将。但是乐清河此刻丝毫没有给龙德半点的颜面,大声的训斥着,眼角却偷偷打量了一眼卫宏的脸色。
卫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宴席之上,竟然有如此的人物敢这样放肆。看样子乐清河并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这龙德也实在是太过放肆了!沉着脸,卫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久久不说话。大殿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种莫明的紧张之中……
“皇上,臣在京中多次听到风城王千岁武功高强,更被人称之为伽蓝神剑,原以为千岁师承什么高人,却没有想到是……嘿嘿,臣心中有些好奇,只听说人杀兽,却没有听说有什么向野兽学习的说法,所以臣想要趁此机会领教一番,也好见识一下这野兽的厉害!”龙德没有理睬乐清河,他看着卫恒,脸上带着轻蔑神色,言语越发的不恭敬起来。
“混蛋!”没有等卫宏开口,乐清河已经越身而出,大声的呵斥道:“龙德,你一小小的都统,竟然在这金殿之上妄言风城王千岁的武功如何,而且出言不敬,信不信本王立时将你毙于掌下!”
“王爷……”龙德显得有些委屈,“王爷,俺龙德是个粗人,只是听说风城王千岁武功高强,而这酒宴之上又没有什么助兴的事情,所以想趁机向风城王讨教一番,也可以为大家助一番酒性。龙德不会说话,但是心中绝无半点轻视之意,请王爷明鉴!”
一番话让卫宏无法发火,他脸色铁青看着龙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乐清河转身躬身对卫宏说道:“皇上,这奴才好生不知趣,请皇上下旨,臣愿代替风城王出战,好好的教训这狂妄的家伙!”
卫宏陷入了沉思,就在他感到有些为难之时,卫恒悄然站起身来,他笑着看了一眼乐清河,心里十分明白这一场戏的来源就是这义正词严的乐清河。如果自己不出战,那么将会让众人耻笑不已!当下卫恒来到卫宏身前,躬身一礼说道:“皇兄,既然这位……哦,乐王爷,这位叫什么名字?”卫恒突然扭头问道。
乐清河愣了一下,轻声的说道:“龙德!”
“哦,这位龙德仁兄想要见识本王武功,那么倒也无妨。嘿嘿,左右这酒吃的也有些闷了,那么就让臣弟和这位龙德将军切磋一下,也好让他见识一番什么叫做师法自然!”卫恒的话语越发的阴冷,他看着龙德,脸上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
“这……”卫宏不好回绝卫恒的要求,他看了看龙德,心中恼怒异常,半晌之后他沉声说道,“那么就依皇弟你所言,不过你多加小心了!”
卫恒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下丹陛。突然间,一直不做声的颜柔儿开口说道:“皇上,千岁,不如这一战就让给我吧!”说着,她站起身来,乳白色锦袍轻轻的抖动,丝毫没有见她有任何的动作,大殿中群臣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颜柔儿已然卓立于大殿之中!
“女人?”龙德瓮声瓮气的说道,他嘴巴微微的一歪,显然极为看不起颜柔儿,对卫宏说道:“皇上,让如此一个女人和俺交手,皇上这是看不起俺吗?”
看到颜柔儿出手,卫宏心中陡然间安稳了下来,他没有看过卫恒出手,只是听别人说起如何厉害,心中多少还没有底。但是颜柔儿的身手是他亲眼所见的,虽然只有一招,但是已经足以让卫宏放心,因为他知道龙德武功虽然高强,但是若是和颜柔儿这个东海论剑阁的弟子比起来,相差还很远……
当下卫宏冷冷的一笑,“龙德,你以为朕是看不起你吗?嘿嘿,告诉你,让朕的这个妹子出手,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闻听卫宏的话语,大殿中人,包括乐清河都不由得微微一愣,众人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眼卓立于灯火之下的颜柔儿。那娇小的身躯在此刻却显出一种非凡的孤绝之气,两手空空,周身上下却又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乐清河的脸色不由得微微的一变,虽然颜柔儿尚未出手,但是从那娇小身体所发出的强绝气场,让乐清河不由得心中暗暗的吃惊。抬起头,带着狐疑的神情,乐清河轻声问道:“皇上,敢问这位姑娘是……”
“呵呵,这是来自东海论剑阁的传人,颜柔儿颜姑娘!龙德,朕听说你常自称是京师第一勇士,嘿嘿,若是你能胜过这位姑娘,朕将为你打造第一勇士的金牌,并亲手挂在你身上!不过,论剑阁的武功想来你也听说过,两人交手,难免会有所伤害,若是你害怕,就给朕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卫宏的话语说的很绝,龙德顿时面孔通红,心中那对论剑阁的一丝惧意瞬间不见,他大声对卫宏说道:“皇上,臣愿意一战!”
说着,他抖手将身上那宽大的朝服扯开,神色显得格外的严肃,看着身前神色悠闲的颜柔儿,半天之后沉声说道:“颜姑娘,请亮出你的兵器!”
微微的一笑,颜柔儿那乳白色的锦袍无风鼓荡,语气轻柔,她笑着说道:“大个子,我的兵器在适当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你放手过来吧!”虽然话语客气,但是却带着不屑的语调,龙德顿时勃然大怒,大吼一声,庞大身躯拔地而起,恰如鹰燕一般在空中飞掠,双拳晃动,化成漫天的拳影,带着威猛的气劲,向颜柔儿扑击而去。
长袖一抖,颜柔儿丝毫没有在意龙德那气势威猛的一拳,神色轻松,整个心神却在瞬间进入了一种古井不波的神奥之中,如同置身于漫天繁星的夜空之中,颜柔儿准确的感受着龙德那拳势之中的气流的划过的痕迹……
骤然间,颜柔儿动了,那娇小的身躯在原地奇诡无比的轻旋,在一个极小的幅度之中做出各种的晃动,闪过龙德的攻击,突然一声娇叱,一拳击出!
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是在眨眼间进行,就在那看似飘然无力的一拳击出之时,乐清河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肃然之色,那飘然的一拳,却让殿中的一干好手感到惊叹无比,而直接面对颜柔儿的龙德,更是感到以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的空间,像骤然塌陷了下去似的令人生出无处力的感觉。
口中发出一声虎吼之声,龙德就象一头落入了陷阱之中的猛虎,四处的挣脱,但是却始终无法拜托颜柔儿这轻柔的一拳。只见颜柔儿这一拳,拳势飘忽不定,却又连绵不绝,在空中组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龙德死死的困在其中,任其横冲直撞,却始终牢牢的锁住了他的气机……
大喝一声,龙德拳势一收,却在收拳之时又是挥掌虚空劈出。这一收一放之间,显出无限的奥妙,令一旁观战的乐清河等人心中大叫一声妙!
掌做刀使,龙德那粗大的手掌在空中一变,横斩而去,向颜柔儿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扫去。掌势在空中不断改变角度和方向,以至乎速度和力道狂扫而去,就像与一个无形的敌人虚空中角斗一般。这一掌也许是龙德一生的杰作,每一个掌势的变化在于要让颜柔儿无法掌握其掌势的根本,更不会因此而削弱半分他一掌的力道……
微微一笑,面对龙德这强绝的一掌,颜柔儿的脸上露出一抹恬美的笑容,身形在瞬间犹如一抹浮云轻轻飘动,顺着龙德的一掌向后轻飘……
“大个子,这一掌还象点样子,嘻嘻,不过如果你只有这样的本事,恐怕你今日决难逃一败!”颜柔儿轻声细语的说道,就在这轻柔的话语之中,右手骤然间缩回,长袖轻轻的一抖,只听‘霍’的一声,那柔软的长袖就如同钢鞭一般抽打在龙德的手腕之上。
众人的耳中至听见一阵骨骼碎裂的轻微响声,龙德凄厉的一声大吼,身形向后飞退而去,左手无力的低垂着,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
就在刚才那看似轻柔的一拂之中,龙德的左手手骨被颜柔儿那强绝的真气震的粉碎,不过那只是皮外伤,真正让他受伤的是顺着长袖传来的那一波波如同潮水一般的凌厉劲气,那真气连绵不绝,就如同是大海涨潮一般,涌动着直撼自己的心脉,只是那短短的瞬间,龙德体内数道经脉尽数被颜柔儿击伤!
微笑着站在丹陛下,颜柔儿依旧是一脸轻柔笑容,“大个子,刚才一直都是你在进攻,现在该我了!如果你能够躲过我这一击,那么也许你才有资格和风城王千岁过招!”说话间,她双手突然在胸前变幻,两只玉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的做成各种印结,最后双手于膻中穴前化成熊形印结,口中低声娇叱:“熊势!”
金銮宝殿中顿时升起一种狂野的杀机,颜柔儿那娇柔的身体在瞬间似乎飞快的膨胀,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兽性的气息,她那绝美的面庞露出了狰狞的线条,盯着龙德,双手突然间张开,两手自虚空抱圆,如同一头威猛的大熊一般,向龙德扑击而去……
若是平时,龙德会十分惬意的享受那温香软玉般的感觉,可是此刻他心里十分明白,颜柔儿这看似简单无比的一扑之中,却带着无上的奥妙,那一双张开的玉手,各守乾坤,将自己的退路完全封死。如果被她那一双手击中,恐怕自己还没有落入那温香软玉之中,身体早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龙德一双环眼猛睁,大吼一声身体团身前扑,在他认为只要能够突破颜柔儿那一双玉手的防线,也许还有一线的生机……
“龙德,快退!”
“柔儿,手下留情!”
几乎是同一时刻,卫恒和乐清河大声的喊道,乐清河更是在瞬间飞身扑上,硬生生插在两人身体之间的空地之上,右手虚空画圆,强绝真气顿时发出,左手轻轻一带,将龙德的身体拉向一旁……
“轰-!”的一声巨响,颜柔儿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被乐清河那圆融一掌击开,娇柔的身体向后飞退,落在扑上来的卫恒的怀中……
而几乎同时,龙德的身体向左飞出,哗啦的摔在桌上,顿时汤水四溅,龙德也昏迷了过去!
“忠勇王,你做什么!”卫宏怒声的喝道。
只见颜柔儿此刻脸色苍白,虽然她的武功高绝,但是与乐清河相比较,还相差很远。刚才的短暂交手,她被乐清河那强绝的真气震的闭过气去。此刻她双眼紧闭,无力的倒在了卫恒的怀中。卫恒连忙将真气缓缓输入了她的体内,好半天,颜柔儿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倒在卫恒的怀中,她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皇上,方才颜姑娘那一击若是击实,龙德绝无幸免!虽然他有些粗鲁,但是却是为我帝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如果颜姑娘失手,老臣害怕……”乐清河连忙辩解道。
伸手阻止卫宏在说什么,卫恒在颜柔儿耳边轻声问道:“颜姑娘,你没有事情吧?”
“嗯!”颜柔儿有些不想离开卫恒的怀抱,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卫恒又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什么,颜柔儿似乎有些不同意,但是最终还是红着脸站起来,飞身向后宫冲去……
看了看乐清河,卫恒转身对卫宏说道:“皇兄,请不要责怪乐王爷,他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臣弟方才看乐王爷的身手,不由得有些见猎心喜,所以想与乐王爷讨教一番!”
卫恒此话一出,再次引起一阵骚动,要知道乐清河乃是帝国第一勇士,武功之高绝,已经接近天人。自十年前,他就很少动手,只有数年前张敏击杀卓立之时,他才有过一次……如今卫恒要和乐清河交手,一个是久不出手的强手,一个是年龄虽幼,却有极高声誉的皇子,两人同是贵为王爷,这一战……
没有人敢去想象后果!
卫宏轻轻的摇头,他刚要开口阻止,但是卫恒已经抢先说道:“皇兄,臣弟知道乐王爷武功高强,臣弟绝不是对手。但是习武之人,遇到强横的对手,如果不好好的讨教一番,岂不是可惜吗?皇兄放心,臣弟手上有分寸,想来王爷手上也会有分寸的!”
感到卫恒那坚决的意志,卫宏有些为难,他抬头看了看乐清河,低声的问道:“乐王爷,你看……”
乐清河也有些为难,他知道卫恒与卫宏之间那种无铸的兄弟亲情,交手没有问题,关键是乐清河心中也有些嘀咕,刚才和卫恒曾有短暂的意念之斗,这少年年龄虽小,但是修为却似乎十分深厚,如果动起手来,一旦自己失手将他打伤,那么今晚负荆请罪的种种苦心都将化为泡影,想到这里,乐清河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转过身来,卫恒向前大跨三步,沉声对乐清河说道:“王爷,卫恒请战!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十章炙阳灵剑
随着卫恒话一出口,一股强猛的战意立时充斥于大殿之中,乐清河首当其冲,当觉气场以卫恒为中心,瞬间爆发,将自己牢牢锁住。那气场圆融柔和,丝毫不见半点的暴戾之气,置身其中恰如置身秋水连绵之中,整个人的精神也似乎沐浴在这连绵秋水之中,变得懒洋洋,举手投足之间,恍如无半点着力之处……
乐清河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严峻,无形的精神力场在圆融的力场之中几经闪破,刹那间和整个大殿合而为一。乐清河面孔显得格外雍容,清雅的说道:“千岁,好一个师法自然,虽然未动,然老臣已感到殿下早已踏入武道门径,也许用不了多少时日,这升龙第一高手之称非殿下莫属……”就在这清雅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边之时,卫恒骤然失去了乐清河的气机。虽然乐清河是那样清晰的站在自己的身前,但是那种怪异的感觉让卫恒的心血一阵翻腾。更让卫恒感到吃惊的,就是乐清河那飘忽的声音,飘飘缈缈,简直无法感到其出处,可是此刻乐清河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脚步连连向后退去,卫恒玄奥无比的连退三步,那种怪异的压抑顿时消失,心中好生的惊讶,在这瞬间,卫恒已经明白了自己母亲曾告诉自己的话语,乐清河武功之高绝,绝非现在的自己可以比拟,如果赤手搏击,自己恐怕难敌其二十招!
就在卫恒向后连退的同时,乐清河也紧跟着卫恒向前连走三步,强横的精神力将卫恒的气机反制,他那步伐间看似毫无半点的玄机,但是却在瞬间透出一股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惨烈气势,加上他那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在自然之间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拒的气度。
嘴角虽然挂着一抹笑意,但是卫恒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自己连退的三步原本恰好推到乐清河气场的边缘,气劲发出,若是乐清河趁机抢攻,那么自己可以先发而至,如果乐清河不进击,那么刚才他所造出的强猛气势将一无作用。但是没有想到乐清河既没有进击,也没有停止不前,所踏出的三步,却好象踩在自己的心脉之上,将自己那三步所造成的有利形势一扫而光,不但如此,那三步玄之又玄的踏在自己气机的滞点之上,一种难受的感觉充斥心中,逆血翻动,卫恒险些一口喷出!
脸色变得煞白,卫恒明白自己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为强悍的对手,一脸肃容,双手虚空抱圆,却与方才颜柔儿的手法截然不同,两手在看似不经意之间轻轻的颤动,掌心对着自己的心脉血液交汇流动之处,掌背遥指乐清河,两足一前一后,更显示出动静结合的无上玄妙。就在卫恒摆出这一诡异姿势之时,乐清河顿时脸色再变,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眼中流露凝重之色。
几乎是在先后不差几息的时间中,大殿中的众人同时失去了乐清河和卫恒的气机,虽然两人站在那里,但是却显得格外的虚幻。
大殿中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半点的声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今日这两人的一战,将是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就在此时,颜柔儿飞身自后宫中闪出,手中执着一柄奇形长剑,高声喝道:“千岁,接剑!”
剑化一刀长虹,秋水灵觉呼啸飞掠,向卫恒激射而来。就在秋水灵觉将要扑到卫恒身前之时,乐清河突然间诡异的闪动,双手瞬间变得赤红,飘然向卫恒飞击而来……
整个精神力场宛如古井一般的平静,卫恒眼中的精光突然间一闪而逝,朗声一笑:“乐王爷果然见识不凡!”说着,他并没有去接飞射而来的秋水灵觉长剑,而是飞身暴射而起,就像经过准确计算一般,秋水灵觉自他的脚下滑过。卫恒足尖轻轻的一点,长剑顿时发出刺耳历啸,一股诡异的螺旋气劲自卫恒足尖发出,秋水灵觉受这一古怪之力牵引,骤然间斜掠而起,而卫恒更是借这一点之力,身形猛然加速,双手起伏连绵,一旁观战众人眼前顿时展现出一副白云起伏的诡异画面。
乐清河脸色更见凝重,飞电流光一般的掌势突然间止住,在瞬间变得极为缓慢,仿佛双手挂着千钧的重物一般,缓缓的迎向卫恒那连绵的掌势。
但是卫恒心里明白,乐清河的掌势并没有半点的减速,相反而是在不停的加快,只是这种视觉上极端的差异让他感到心中气血翻腾不止,一口逆血夺口喷出,双手在空中轻巧的画圆,两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的起伏不停……
“轰-!”的一声巨响,大殿在这一声巨响中轻轻的颤抖。卫恒身体向后飞退,两脚不动,却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而乐清河也被那劲气相交的强横气流逼得向后飞退,脸色在瞬间数变,他两眼陡然射出一种兴奋的光芒,看着卫恒久久不语。
“呜-!”的一声,秋水灵觉在此时奇巧无比的落下,卫恒探手接住长剑,顿时感应到一种血脉相融的奇异感觉自长剑传来,精神瞬间一震!
“恒弟!”卫宏看到卫恒那一口逆血喷出,心中不由得大惊,飞身就要抢上。一旁颜柔儿连忙将他拉住,“皇上,不要动!”
“颜姑娘,可是恒弟刚才……”卫宏急切的说道。
颜柔儿眼中闪射出一抹奇异神光,低声说道:“皇上,不要着急,千岁吐了一口逆血,看似伤势很重,其实并无大碍。你看他的眼神,战意依旧,万岁,如今秋水灵觉在手,殿下绝不会放弃这一场对他来说将是无比重要的一场武道之战!”
疑惑的看了看颜柔儿,卫宏没有在上前,只是担忧的看着卫恒……
……
“殿下,不知道殿下方才那一掌有什么名堂?老臣方才与殿下交手,却感到殿下出手圆融自然,丝毫没有半点的艰涩,但是无论掌势或者真气的流动都已经脱出了炎黄大陆之上数家门派的功夫!”乐清河轻柔的说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伸手将嘴角的那一抹血迹擦拭,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眼瞳却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的乌黑深邃……
坐在地上,他轻声的笑道:“乐王爷的武功果然高绝,卫恒不得不感到佩服。没有想到六年洪荒苦练,经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却依旧无法挡过王爷的一击!不过王爷说的不错,本王进入云雾山之时,年龄仅有八岁,所学除父皇的洗髓易经功之外,就只有母后传授的一套混元球掌诀,呵呵,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的功夫。不过洪荒自然,蕴涵无数奇妙,天地之中,一草一木无不有着神奇的道理。呵呵,卫恒说自己师法自然,确是真实,当年与洪荒之中,卫恒观浮云飘动,看似轻柔,却可以将阳光遮挡。世间一切无不阴阳相生相克,而我的混元球更是讲究阴阳和谐之道。阳未必胜阴,阴也未必能够超越阳,两者各有玄奥,但是相合一起却可以孕生万物,呵呵,所以刚才那一掌乃是卫恒自创的观云诀!”
乐清河眼中神光更显明亮,口中低声的呢喃着:“观云诀,观云诀!”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卫恒,微笑着说道:“千岁,方才是老臣错了。千岁身陷洪荒,若是没有半点功夫,绝无法生存,但是如果功夫强绝,却又无法创出这奇妙的观云诀!呵呵,八岁之龄,恰似一张白纸,可以在上面任意涂画出美丽图案。老臣突然间十分佩服先帝的睿智,哈哈哈!不过,千岁若是仅有这点的功夫,恐怕还不是老臣的对手,观云诀奇妙无比,殿下你已经有了一派宗师的气度。但是殿下你年龄尚幼,似乎还无法体会更多,若是再过十年,老臣绝不是你观云诀的对手!”
奇长的秋水灵觉在骤然间做刀使,卫恒狠狠的一剑劈在地面之上,他腾然站起,脸上露出一股强绝的战意,大笑着说道:“乐王爷,你也是一个武道高手,当知道见猎心喜!卫恒自走出云雾山,所遇高手中以王爷你最为厉害,方才一击似乎王爷你并没有拿出你的真功夫。卫恒来这京师一次不易,若是就此轻易放过如此好的机会,那么以后会后悔终身!王爷,你已经看过了卫恒观云所悟,那么就请在指点一下卫恒这从流水中所悟出的上善剑诀!”
大殿中众人都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卫恒方才那一击已经让他们折服,而乐清河对卫恒的一番评论,更让他们对卫恒不得不另眼相看……
“上善剑诀?”乐清河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方才卫恒的那一剑,如同砍在自己的心脉上,那种惨烈的斗志让他不禁感到心中一惊。脚步向后轻轻一退,“上善若水,想来殿下在这洪荒六年,已经尽得武道玄妙,那么乐清河领教了!”
左手轻弹秋水灵觉,长剑发出一种极为轻柔的流水之声,而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却在这一刹那骤然发出!阳刚与阴柔,如此巧妙的契合,却又显得格外的别扭……
卫恒一声朗笑,长剑几作一道长虹,主动出击。潺潺流水之声瞬间消逝,一股无匹的气劲发出,连绵不绝,势不可挡!
乐清河亦于同一时间,飞身抢上,双手赤红如红玉一般,散发灼热气流,带着强猛之势迎向卫恒。两股无形的剑气掌劲,在交击之前,绞在一起,接着才传来一震毫无花假的硬拼后的真气激响呜鸣。
卫恒骤然飘退,持剑而立。
他依旧是闲逸如常,脸带微笑,白色锦衣浮动之间,更透出一种脱然于尘世之外卓然孤绝。但是心中的惊骇却是无法形容,卫恒自己明白,刚才那短暂一击之中,乐清河双掌中那强绝炙热的真气几乎让他体内的热血沸腾起来,这飘然一退,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乐清河雄立不动,身体不见任何的不适,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卫恒轻声问道:“殿下,方才这一剑不知是什么名堂?”
“上善剑诀,奔流!”卫恒沉声说道。
“大河奔流,一往无前!呵呵,不过殿下方才出手似乎有所顾及,若是能置死地而一击,其威力必然倍增!”乐清河看着卫恒,不知为何却说出这一番话语。
卫恒神色一肃,躬身一礼,“卫恒受教了!”说着,长剑一领,意到首动,一剑向乐清河右侧三寸之处劈去。剑式一出,秋水灵觉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乐清河脸色变了,他万没有想到卫恒竟然是如此的聪慧,更有如此的眼光。方才自己已经将自己的精神力场完全转移,而卫恒这一剑恰是向自己气机的滞点劈出。而这一剑,还是方才的剑式,却让乐清河产生了两种截然的感官,这一剑再无半点的花巧,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却已经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境界!而且这一剑再无半点的回转,卫恒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拼死之态,使得这一剑更添无比的威势。
心中大叫精妙,乐清河脸上再无半点的笑容,此刻他才第一次将卫恒看成了一个对手,而不是一个无能的敌人。他的心中充满了尊敬,这是一种对武道同好之人的一种尊敬……
双目神光闪烁,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乐清河那雄壮的身躯只在丈许的距离游走不停,世人感到他并非直线进击,而是不断的改变角度方向,但是却偏偏有好象只是直线疾进,在涌动的灼热气流之中,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只是旁观就已经叫人感到头疼,与他正面对敌的卫恒此刻是何等的感受如何更是可想而知!
颜柔儿此刻也全神注视交战中的两人,脸上眉飞色舞,一种由心底而生的莫明喜悦油然升起……
卫恒一声暴喝,闪电横移,在乐清河掌势当胸而至之前,不迎反避,来到了对方左侧丈许之处。如潮水般无前的攻势顿然消失,颜柔儿不由得高声大叫声:“妙!”
这看似精妙的一闪,其实卫恒心中有苦难言,其实是他完全无法看出对方的步法,不敢冒进而采取的战术。不过这一避却是深含奥理,恰巧闪到了乐清河掌势最弱的地方,所以绝非落在下风……
“哈哈,当真是妙呀!”乐清河大笑声中,身体竟然猛的向后飞退。
气机相引之下,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化作惊涛骇浪般的剑影,大江倾泻的追击而去。
脸上露出了沉稳的笑容,乐清河仿佛早就预知了这种后果,冷静的象无风无浪的深潭,清瘦的脸颊静若止水,疾退丈许之后,飞身抢回,双掌作势大力沉一击。
这一退一进之间,就像潮水一般自然,本身就已经是浑然天成,教人生出难以言语的奇异感官……
“当当当”,在电光火石之间,肉掌和秋水灵觉相交,发出金铁之声,两人交换三招。
顿时掌影四射,剑气横空。剑芒掌劲,笼罩在方圆三丈之内。乐清河骤然掌势收缓,只是紧守一个狭小空间之中,凭借其诡异步法,在卫恒有如惊涛骇浪,大开大合的剑影之中,鬼魅般的闪动,看似他只守不攻,卫恒站在上风,但是此刻卫恒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要知道凡是以攻为主的招数,最是耗损真气,乐清河那奇异的步伐中暗含一种诡异的气机牵引,使得卫恒攻势不绝,但是却无法完全自控,若是时间长久下去,不需乐清河出手,但是这真气的损耗,就已经足以让卫恒败的凄惨无比!
双手圆融滚动,飘忽间不带半点的痕迹,乐清河双掌之中仿佛有着强绝力量,将卫恒的身体带动不停,脸上也在瞬间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
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必然真气枯竭而死,卫恒心中虽然震撼,但是神智依旧保持一抹清明,秋水灵觉骤然间声响更烈,卫恒在无奈之间发出最为强猛的一击!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十一章
丹陛之上的卫宏和颜柔儿在此刻都已经看出了卫恒那苍白的脸色,心知有些不妙!但是大殿之上的拼斗变化之快根本让两人无法反应过来,只听秋水灵觉发出一声响绝人寰的轰鸣,狂野的剑气弥漫于大殿之上,两旁的桌案被那呼啸的真气掀起,桌案上的汤水四溅,一旁观战的百官纷纷向后退去……
卫恒发出一声大吼,秋水灵觉虚空不断的画出各种不规则的圆圈,圆圈套圆圈,圆圈连圆圈,软绵绵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的力量,但是却带着诡异的劲道,沿着不同的轨迹在空中连结成一个无边的剑网。剑影憧憧,以卫恒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飞散扩展而去!
乐清河脸色一变,就感到卫恒的气机突然间消失不见,双掌再也无法带动对方的气劲,同时更有一种阴煞诡谲的气流在不经意间涌动不止,直撼自己的经脉。心中一动,他不禁有些恼怒,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卫恒,只要卫恒弃剑投降,他也绝不会再行追击。但是没有想到卫恒却有如此顽强的斗志,竟然想要破釜沉舟!更让他心惊的是卫恒那剑上所带的真气似乎与先前完全不同,丝毫不似原先那浩然的真气,这股真气较之先前更显深厚,而且还带着那超乎想象的阴煞之气,就连自己那炙阳真气似乎都无法抗拒……
“留他不得!”乐清河心中暗叫一声,真气骤然间在体内做出完美循环,左手轻灵飞快,右手却显滞涩无比,一快一慢,一刚一柔,看似简单,但是却又蕴涵天下间最为精妙的变化,双掌带着令人目眩的两种完全无法相契合的巧妙变化,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将卫恒的身形牢牢的笼罩!
一声轰然巨响,站在丹陛之上的卫宏
和颜柔儿不约而同感到自己的脚下颤抖不已,一股强绝的真气向两人狂涌而来,那涌动的气流几乎让他们窒息。身体连忙后退,却在此时一条人影凌空飞起,向大殿之上的龙柱砸去。
砰的一声,卫恒的身体沉重的砸在那雕龙大柱之上,无力的滑向地面,手中的秋水灵觉跌落在地面之上。他面如淡金,嘴角挂着一抹血丝,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无神……
“千岁!”颜柔儿第一个反应过来,飞扑上前,一把将卫恒扶起,半靠在自己的怀中。卫宏也在此时匆匆来到他的身前,一脸的忧急之色。
“好功夫,卫恒受教了!”卫恒无神的看着大殿正中卓立的乐清河,吃力的伸出手来,向乐清河竖起了大拇指。他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出口中,将颜柔儿那洁白的锦袍溅的点点猩红。
早先卫宏披在乐清河身上的长袍已经化成片片蝴蝶飞舞,他那如玉一般洁白光滑的身体上数道细长血痕交错一起,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淌不止,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身上的伤痕,乐清河听到卫恒的声音,抬起头向他看去。眼中透出不可思议的光芒,缓缓的开口道:“殿下,请恕老臣出手过重,刚才殿下剑气过于强猛,老臣也是不得已……”说着,他伸手抹了一把身上的血迹,“十五年了,十五年没有人能够在我身上留下伤痕,殿下你是十五年来第一个让我感到疼痛的人!”
口中不断喷出鲜血,卫恒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容,“老王爷,天下第一高手果然是天下第一高手!卫恒佩服……”话没有说完,又是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恒弟,你不要说话!”卫宏感到一丝不妙,连忙阻止卫恒,然后向一旁的颜柔儿轻声问道:“颜姑娘,我皇弟……”
不停将真气送入卫恒的身体之内,但是却感觉不到半点卫恒真气的回应,同时卫恒脸上死气越发的沉重,颜柔儿急得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带着哭腔说道:“皇上,千岁他,千岁他……”
“到底怎样!”卫宏再也顾不得礼仪,大声的喝道。
“千岁的丹田似乎完全被封死,体内的经脉尽数断裂,一身武功恐怕,恐怕无法保住了!”颜柔儿抽泣着说道。卫宏心中一惊,看着卫恒渐渐没有生气的面孔,他扭头大声的吼道:“御医,御医在那里,宣御医……”
大殿上的众人此刻才从震撼中惊醒过来,连忙七手八脚的忙碌起来。卫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乐清河,眼中喷着怒火,大声的吼道:“乐清河……”
“太后驾到!”就在卫宏手中那寸短的刻刀抖手将要发出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喊喝声响起,张敏在飘雪的搀扶下缓缓的从后宫走出来。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卫恒,又看了看赤身站在殿中的乐清河,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张敏声音显得格外严厉,她厉声的问道。飘雪早已脸色苍白的冲到了卫恒的身边,眼中尽是关切的神情……
运功将身上的伤口制住,乐清河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太后,都是清河的罪过,方才清河与千岁交手,一时失手将他打伤,请太后恕罪!”
这时卫宏也走到了张敏的身前,眼睛微红,声带哽咽的说道:“母后,恒弟的武功,他的武功废掉了,而且,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张敏闻听心中一惊,再也顾不得雍容之态,闪身来到卫恒的身前,俯身探手搭在他的脉门之上,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突然间,右手飞快在卫恒身上拍动,掌势轻灵,在眨眼之间遍走卫恒胸前大穴。已经变得气息奄奄的卫恒,在张敏掌势拍过之后,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神变得有些生气,他用十分低弱的声音轻声说道:“儿臣多谢太后!”
眉头轻皱,张敏语带责备的轻声说道:“恒儿,暂且不要说话,好好的休息!”
卫恒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站起身来,张敏面带寒霜,看着卫宏和乐清河,森冷的问道:“有谁能告诉哀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乐清河微微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张敏,他似乎无法理解为何张敏会动如此大的肝火,就在他一愣之际,卫宏已经抢上前,将酒宴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张敏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站在那里的乐清河,眼中的温情一闪而逝,“忠勇王,你也是一把年龄的人了,没有事情搞什么负荆请罪?你前日言词之中虽然略有些激烈,但是皇上难道还会对你如何?你乃是老臣子,更是扶助皇上的肱骨大臣,做事怎么这样没有分寸!还不赶快找一件衣服,堂堂王公,赤身站在朝堂之上成什么体统!”
张敏的话暗含玄机,但是听在乐清河的耳中,却没有半点的刺耳,他连忙躬身一礼,快步走下大殿。张敏又看了看卫宏,“皇上,请你宣百官上朝,哀家有事情要说!”
卫宏一愣,连忙走过去向内侍传下旨意……
趁着这半刻的闲功夫,张敏再次来到卫恒身前,压低声音对卫恒说道:“恒儿,你怎么如此莽撞?乐清河乃是你父皇的师兄,一身炙阳真气护身,天下无敌。就算当年你父皇,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呀……”张敏带着责怪的口气,轻声的说道。
卫恒睁开眼睛,片刻的运功让他已经感觉好了一些,不过丹田依旧是空荡荡没有半点的着力之处,惨笑一声,“太后,非是儿臣逞强,而是乐清河掌劲怪异,牵引儿臣的真气气机,欲罢不能。儿臣不能弃剑,若是那样更丢了父皇的脸面。儿臣生命是小,但是这皇家的威严不能不要!”
张敏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慈爱的光芒,声音更小:“小猢狲,你真的是太过大胆!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有探清,就轻易和别人交手。那掌劲是乐清河的独门绝学,开合劲!专门牵引对手气机,不把对手脱死誓不罢休。不过这功夫虽然厉害,却是后发制人,只要你能够震断你的真气,强行收敛你的气机,他根本奈你不何!不过,这样也好,哀家听飘雪说起你的老师佛法精深,你可以回到风城让他来救治。乐清河只是用他的真气封死了你的丹田,但是却并非没有办法救治,一是让你的师父用他深厚功力冲开他的真气禁制,不过那必须是你师父的武功要高过乐清河。放眼炎黄大陆,单就功力而言比乐清河更为精纯的人恐怕……;二来是你自己勤加修炼。嗯,哀家一直想不出什么理由放你离开,如今恰好是一个绝好的借口……”
卫恒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在这时百官鱼贯进入了大殿……
张敏脸色一肃,一扫方才脸上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之气……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莲步轻移,走上丹陛。看到张敏上来,卫宏躬身一礼,“母后!”
张敏摆摆手,示意卫宏不用说话,她站在丹陛之上,眼睛冷冷的向四周扫射一圈,一言不发。大殿中的气氛显得异常的沉闷,众大臣似乎都已经预感到将会有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乐清河身着朝服,大步走上大殿,在丹陛右首的领头位置站好,静静的一言不发。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哀家很少在亲临这金銮宝殿,为的是不让有些人说皇上是个傀儡,哀家垂帘听政。但是这几年来哀家不上朝,却并不是呆在后宫等死。皇上生性仁厚,对臣下体谅无比,即使做臣子的稍有顶撞,皇上也不予治罪!哀家十分不同意皇上的这种做法,为君者如果过于仁厚,那么就要让做臣子的欺负。不知道是不是,乐王爷?”张敏眼角一斜,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首的乐清河……
乐清河脸上顿时露出惶恐神情,“老臣知罪,前日老臣在朝堂上言词有些激烈,动辄以交回打王鞭威胁皇上。今日老臣上殿负荆请罪,就是想求得皇上的谅解……”
张敏脸色稍稍的柔和了一些,“老王爷,你的忠心哀家十分明白。前日那乐战之事说起来也不怪你,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当年你乐家三子都是神勇无比,但是为了我帝国的万世基业,却……每每想起来,哀家总是觉得对爱卿你不起呀!”
“老臣该死,为了一己私情,竟然……太后,老臣回去之后,立刻将乐战那家伙的人头奉上!”乐清河被张敏的话说的老泪纵横,突然间他觉得还是张敏最了解自己。
“算了,那日皇上也是有不对的地方,乐战充其量就是无能,罪怎么致死?皇上处理也有些莽撞乐!乐王爷,回去之后,将那乐战好生的管教,你乐家一门尽是忠义贤良之士,不要为了一个人而毁了你满门的清名!好好的调教,他日若有所成,哀家以为皇上还是会重用他的!是不是,皇上?”说着,张敏扭头看了看卫宏,沉声说道。
“是的,母后!”卫宏恭声说道。
“多谢太后体谅!”乐清河显得有些激动。
张敏点了点头,突然厉声喝道:“兵部侍郎卫越何在?”
“臣在!”一个相貌清朗的中年人随着张敏的喝声颤声而出。
仔细打量乐一下卫越,张敏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机,“卫越,你辅佐乐战,对兵部之事应该十分清楚。为何当日皇上遣内务府向你询问之时,你竟然推说不知神风骑的事情?你的一句不知,却险些引得君臣失和,你是何居心!”
身体微微一颤,卫越看了看张敏,扑通一声跪在低声,惶恐的说道:“太后,非是卫越故意,而是卫越确实忘记了此事,卫越更没有想到……”
“住口!”张敏厉声喝道,“大胆的卫越,你身为兵部侍郎,象这样的事情竟然忘记?内务府过问之事,必然十分重要,更何况皇上亲授口谕,你竟然忘记了?嘿嘿,那么要你这无用的奴才还有什么用?来人!”
“太后,太后冤枉呀!”意识到了有些不妙,卫越张口大声的喊道,但是殿中的侍卫根本不容他多说,将他一把拉起,捂住了他的嘴巴。看着呜呜挣扎的卫越,张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来人,将卫越朝服脱下,拉出金殿,给他二百廷杖,看他是不是记性能好上一些!”
话一出口,侍卫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拖着卫越的身体就向殿外走去,一旁的乐清河露出一抹怜悯的神色……
“乐王爷,乐王爷救命呀,乐王爷……”卫越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喊道。
“封了他的嘴,你们这群奴才还会不会办事?”张敏对侍卫喝道。
拖着卫越的大内侍卫探手自腰中取出一块沉木木板,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木板雨点般的砸在了卫越的嘴上,一时间血肉飞溅,卫越只能痛苦的呻吟……
“拉出去,行刑!”张敏脸上毫无怜悯之色,眼睛轻轻的扫了一眼乐清河,只见乐清河也正在看着她,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张敏轻轻的向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殿中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大臣们,寒声说道:“皇上对你们仁厚,但是哀家不同,哀家的手段也许你们已经忘记了,嘿嘿,那么就好好想想当年哀家是怎样对付卓利的!对付皇上,就是对付哀家,对付整个帝国,皇上不忍杀你们,但是哀家却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
百官无人出声,大殿外突然回荡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龙德何在?”张敏看着百官,突然再次开口。
“臣在!”经过救治,已经清醒过来的龙德此刻跪在殿外,轻声的回应,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无力,再也没有早先那粗豪之状。
“你过来!”张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挥手说道。
龙德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大殿上,跪伏地上,一声不出。
“告诉哀家,你为何要和风城王千岁比武?”张敏语气轻柔的问道。
“臣,臣听说风城王殿下武功高绝,心中有些不信,所以……”龙德颤声说道,他方才在殿外亲眼看到卫越被廷杖打的血肉横飞,那凄惨的情形让他心头一阵颤栗。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太后不同于卫宏,她心狠手辣,而且更有不让须眉的果断,一个应对不好,自己恐怕……
“那么就是说完全是你临时起意了?”张敏接着问道。
“是!”
“嘿嘿,告诉哀家,你官拜何职?”
“臣官拜御林军骁骑营五品都统!”
“嗯,那你知道风城王是何等人物?”
“这……”龙德无法了解张敏的话意,他愣住了。
张敏眼中闪烁这寒芒,柔声说道:“那么让哀家来告诉你,风城王乃是帝国的亲王,自六岁就离开京师,镇守风城,保我帝国西南一线防务,更让数十万西羌蛮人臣服于他的麾下!你是什么东西,让你来参加这酒宴,乃是皇上给你的天大面子,你却想和风城王比武?你是什么身份?”
“臣该死!”龙德已经听出张敏话语中的杀机,他不由得浑身颤抖不停。一旁的乐清河似有所悟的看了一眼张敏,又看了看正在被御医救治的卫恒,心中好象有些明白了张敏态度转变的原因。
“很好,你也知道该死,嘿嘿,你可知由于你而挑起了风城王和乐王爷之间的斗争,险些让我帝国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肱骨大臣,你一死都难以赎罪,来人!”张敏语气严厉起来,大声的喝道。
“太后饶命!”龙德已经没有半点的主意,他大声喊道。
“将龙德这奴才送到内务府,相信内务府的那群奴才会好好的招呼他的!”张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早有侍卫拖起瘫做一团的龙德,大步走向后廷……
再次看了一眼殿中的文武大臣,张敏冷声的说道:“今日本是一件喜事,结果却有如此的结果,真是让哀家感到惊异。你等都是帝国的肱骨,却在有人向皇上权威挑战之时无人出来阻挡,哀家看你们真的是让皇上宠坏了!或者从明日起,哀家应该陪着皇上一起临朝,哀家很想看看如果皇上的仁慈不能让你们感到舒服的话,那么哀家的钢刀会让你们舒服一些!”
“臣不敢!”百官同时跪在殿上,颤声高喝。
冷冷的哼了一声,张敏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群臣,她走到了卫恒的身前,挥手示意将卫恒抬走,自己则在卫宏和飘雪、颜柔儿的簇拥下,向后廷缓缓的走去。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乐清河,叹了一口气,“你们真是给哀家找麻烦,如果风城王有半点的危险,哀家这下又要费上一番口舌了,唉……”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銮宝殿,大殿上只剩下有些发呆的乐清河站在那里,身后还有一群跪伏地上的大臣!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十二章巧言设局
“太后,你好厉害呀!”飘雪和颜柔儿象两只小鸟一样在张敏身前不停的飞舞着,嘴里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对于张敏方才在大殿上的做为,两人是从心里的佩服万分,在不动声色之中不但打击了乐清河的威望,同时还削弱了他的势力,更妙的是还让乐清河感到万分的感激。这种本事可不是她们两个小丫头可以做到的……
张敏被两个小丫头吵的有些头晕,她笑着看着身前这两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小丫头,一种岁月消逝的无力之感瞬间涌上自己的心头。笑了笑,她示意两个丫头都坐下来,自己斜靠在榻椅之上,轻声的问道:“怎么样,那个小猢狲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连连的点头,飘雪轻快的说道:“太后,御医刚才已经说了,殿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只是……”说着,她那娇艳的面颊在不经然间流露出一种愁苦之色。
“太医说什么?”张敏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一紧,她急急的问道。
“御医说殿下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全身经脉被乐王爷那雄浑真气全部封死,恐怕很难再有复员的机会!”颜柔儿一旁插口说道。
“哦,这样呀!”张敏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小丫头都露出愁苦神色,她突然间笑了起来,“你看看你们这两个丫头,呵呵,太医只是说小猢狲很难复员,并没有说完全不能复原,瞧你们急得,呵呵,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张敏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很有内涵的笑容。
“太后,瞧你说的!”两个小丫头都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张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放心,恒儿天资聪慧无比,福缘深厚,不会有事情的。当年他只身陷入洪荒之中,不也是走了出来?呵呵,再说他的母亲也不是等闲之人,定然会想尽办法为他治疗。嗯,不过乐清河的功力深厚,也许恒儿需要一些时日……”说着,她转颜笑道:“再说这武道上的事情,本不是用常理可以说明,一破一立,其间自有巧妙。当年修罗帝国国主修罗许正阳和夜叉梁兴两人合斗几近无敌的高手苍云大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许正阳不也是武功尽废?呵呵,后来他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功力不但尽复,而且更达到天人之境,东京一场恶斗,击杀天下第一高手扎木合,呵呵,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说实话,哀家一直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让你们离开京师,不过如今恒儿武功尽废,倒是让哀家想到了一个借口!”
“太后要我们离开?”飘雪吃惊的说道,“可是我们才刚来……”
“飘雪丫头,你这个孩子聪明,温顺贤淑,这很好,但是你心思太过单纯,如此下去迟早要吃亏的!嗯,其实哀家也不妨把话说明,此次你们入京,哀家本来就没有想过要你们回去,依照哀家的意思,我定要将你们击杀于这皇城之内!”
飘雪显得有些吃惊,相反颜柔儿却似乎平静许多,两人看着张敏,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半天,张敏轻声说道:“但是现在哀家改变了主意。一来哀家知道皇上和恒儿两人亲如手足,恒儿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如果哀家杀了恒儿,恐怕哀家就要失去另一个儿子了!不过现在很好,哀家不但没有失去儿子,反而又多了一个,呵呵,说不定还要再多两个媳妇……”
“太后,你又……”两女娇颜通红,口中娇嗔道。
“呵呵,这二来,哀家发现真正对我帝国的危险不是来自恒儿母子,其实是来自于哀家一直信任的乐清河。唉,都是哀家过于放纵了,竟然使得乐清河势力做大。而恒儿母子远在风城,也许是哀家母子的一大保证!所以,哀家决定要你们回去……”张敏说到最后,神色显得极为严肃,“不过,飘雪丫头,哀家现在变了主意!”
显得有些不解,飘雪看着张敏,眼中充满了疑问。
微微的一笑,“飘雪丫头,哀家要你在这里陪哀家几年,等你将来真正成熟了,哀家再让你回去!”
“为什么?”飘雪脱口而出。
伸手将飘雪拉到自己的榻上,张敏又示意颜柔儿坐在自己身边,“柔儿奉师命下山,本就是要历劫修炼,她东海一门本就是要历劫而行,所以哀家倒不是很担心。但是飘雪你心底过于善良,这可不行。哀家要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的调教一番!说起来你主子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但是她自幼修炼玄门功法,对于世事无欲无求,那清玄之学不适合你。虽然你主子也会使用权谋,但是在风城一隅,又怎比的这皇城中的险恶人心?飘雪丫头,哀家要你好好的跟着哀家学习,等将来去风城辅佐恒儿为哀家镇守西南!”张敏语气坚定无比,飘雪默默地点了点头……
拍了拍飘雪脑袋,张敏轻笑着,“小丫头,其实你可知你主子让你此次跟着恒儿前来是什么意思?就是要你跟着哀家,好好的学习。呵呵,只是这话是哀家自己说的罢了!说起来这后宫之中,哀家也时常感到寂寞,皇上虽是孝顺,但是很多事情哀家却不好和他说,你这小丫头哀家看见就感到欢喜,呵呵,你不会怪哀家吧!”
“太后,您让飘雪陪你,那是飘雪的福气,飘雪欢喜还来不及,只是……”
看着飘雪微微泛红的脸颊,张敏没有说什么,用手拍了拍她的手,呵呵的笑了笑。
……
“启禀太后,忠勇王乐清河求见!”突然内侍在门外高声的叫道。
张敏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哼,果然来了,呵呵!”说着,她示意飘雪和颜柔儿两人离开,自己整整衣衫,正襟危坐,沉声说道:“宣!”
“宣忠勇王乐清河!”
随着一阵高亢的声音,乐清河大步走进房中。一进屋,乐清河就向张敏深施一礼,“乐清河参见太后!”
“呵呵,清河,你我何必如此客气?”张敏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身边的盖碗,轻巧的将碗中的茶沫撇开,“清河,这么晚找我什么事情?”
“敏敏,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一时有些迷糊。敏敏,你好象对那个小子……”乐清河没有往下说下去,但是话中之意已经表露无疑。张敏何等人,她怎会听不出乐清河话中的意思,不由得长叹一声,“清河,哀家也是没有办法而为之!”
“此话怎讲?敏敏,这小子武功高绝,与传言之中的那个废物完全不同,我真的有些感到不妥!”乐清河沉声说道。
“嗯,这小子的武功确实高强,他能够受你全力一击而不死,已经让我吃惊不少!但是清河,我以为我们现在不能杀死他!”
“为什么?”乐清河吃惊的问道,“敏敏,他现在在京城,我们要杀死他易如反掌,难道敏敏还想让他回去不成?”
张敏缓缓的点头,“清河,你想过没有,杀死这下子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是后面的事情恐怕就……”
“后面的事情?”
“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清河,这小子身后有他母亲远在风城,麾下统领着西羌数十万铁骑。如果我们杀死他,那么不说别的,赵倩儿如果领西羌铁骑杀入中原……”张敏脸上露出一抹忧虑之色。
乐清河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敏敏,我看你是多虑了!就凭那个女人杀入中原?呵呵,先不说江南还有数十万杨陀的兵马不会那么容易放她入中原,就算来了,凭她一介女流,我挥本部兵马也可以将他们……”
“清河,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张敏出言制止乐清河继续说下去,“你想过没有杨陀当年归顺我们并不是凭借我们的实力。这些年来我帝国一直和闪族交战,国库亏空不少。而杨陀在江南却是风调雨顺,他招兵买马,手中也有数十万的大军,如果他和赵倩儿联手,你以为如何?”
“这……”乐清河犹豫了。
张敏笑了笑,接着说道:“好,就算你可以打败他们的联军,清河,你以为你手中还有多少可用之兵?我帝国势力将会变得如何?不要忘记了北边还有一个闪族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以疲惫之兵,是否还能抵抗闪族那狼虎之军?”
“不是还有杨陵的北地兵马司!”乐清河有些不服气,他出言说道。
张敏微微笑了笑,“清河呀,你有时聪明,有时糊涂。杨陵如今忠于我们,是因为我手中有你这数十万大军保障,他不敢如何!可是如果你不再拥有强势兵力,你以为杨陵还会听从我的命令?嘿嘿,为了权势,恐怕可以让任何一个忠臣变成逆贼!”
乐清河无语了,他默默的点头,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不过那卫恒确是有些……”好半天,乐清河开口说道。
“有些危险是吗?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不过清河你今日做的很好,嘿嘿,废掉了他的武功,等于歇去了他的爪子!”
“可是他还有牙齿呀!”乐清河用手指了指脑袋,那意思是说要小心卫恒的智谋。没有想到一句话引得张敏笑了起来,“清河,这一点你我都过虑了!呵呵,这小子身陷云雾山确是事实,我已经派人打探,同时今日我和他的贴身丫头谈了谈,当年他确实是进入了云雾山,呵呵,那可是一片没有人烟的洪荒。我就在想,一个八岁孤身陷入绝地的小孩子,六年没有见过人,也没有任何的老师,他会什么?”
“嗯,那倒是真的!”乐清河缓缓的点头,表示赞成张敏的话语。
“呵呵,我今日向他询问读的什么书,你猜他说什么?”张敏脸上的笑意更浓。
“哦,读的什么?”乐清河整个人变得十分的轻松,不禁好奇的问道。
“呵呵,读的是金刚经!”说完张敏大笑起来。
“金刚经?”乐清河也不禁笑了,“这小子难道想去当什么和尚吗?哈哈哈……”
“清河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最佳的学习年龄是在八岁以后,可是这小子在八岁以后就陷入洪荒,一个人呆了六年,你难道还会害怕……”
没有等张敏说完,乐清河勃然作色,他站起身来,“敏敏,你这是什么话!莫说他一个小孩子,就是他满腹的经纶,乐清河也不会怕他!”
“嗯,呵呵,所以我已经决定放他回去。不过为了谨慎其间,你最好再去打听一下关于他幼年的事情!”张敏点了点头。
“这……好吧,不过敏敏,这小子可真是不简单。这一路上让我损兵折将,我总是怀疑他是装的!听你这一说,我心里多少放心下来,不过还是有些……嗯,敏敏,你说让我去哪里打听?总不成让我去风城吧!”乐清河还是有些迟疑。
张敏想了想,“嗯,我想那不过是一时的神来之笔,呵呵,这小子毕竟有一个那么聪明的母亲!让我想想,听说当年陈星司徒的弟弟陈基曾经去风城去教那个小子,清河,我想你可以问问那个老夫子!”
“对,就是那个老酸夫子!”乐清河笑着一拍大腿,“我这就回去,找那老夫子聊聊,看看那小子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有消息我马上来告诉你,不过敏敏,如果放他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走?”
张敏沉思半晌,抬起头沉声问道:“清河,杨陵还有多长时间会回到京师?”
“八天!”
“那么就让他三天后身体稍稍复原之后,去祭拜先帝的寝陵,然后就让他离开,不能让他和杨陵碰头!”张敏抬头果断的说道。
“敏敏,你难道担心他……”乐清河神色间若有所思。
“不,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他的母亲!”好半天,张敏沉声说道。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十三章风城遇故人
升龙城外十里,离亭!
大队的人马静悄悄的列队于离亭之外,卫恒和卫宏两人坐在亭中,颜柔儿和风城八卫站在亭外凝神警戒着……
初升的太阳将温暖的阳光撒在厅中,照得人暖洋洋的,但是卫恒心中却是一片凄然。
卫宏静静的看着石桌上的酒杯,一言不发,两人就是这样面对面的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亭中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恒弟,此次你入京,本想你我兄弟好好的聚一聚,可是没有想到……”好半天,卫宏才开口说道,但是话才一出口,他就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再次沉默了下来。卫恒看着眼前这个自幼和他一起长大,比他大了许多的兄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卫宏抬起头来,脸上强作欢颜,“恒弟,你这一路尽多波折,来到京师没有多少时候,就要离去,还落得一个功力全废,都是我这个兄长无能呀!”
“皇兄……”卫恒有些动情的叫道。
摆手示意卫恒不要插话,卫宏想了一想,接着说道:“朕恨不得能够与你日日相聚一起,可是母后说的对,你身在京城,会有许多的麻烦,特别是你现在武功尽废,而又声名远播,这对你十分不利。京师之中风云变幻,太多的势力纠缠在一起,一个不好,你反而会有性命之忧。朕想,也许风城对你来说,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卫恒静静的看着卫宏,耳中回响着卫宏那轻柔,体贴的声音,眼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层水雾笼罩……
“母后不好出面送你,她让我告诉你,你的武功并非是全废,只是被封在丹田和经脉之中,还有复原希望。纵论炎黄大陆,武功失而复得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所以你万不可有半点的颓废!”
“皇兄,请你带臣弟谢谢太后,就说卫恒必然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卫恒神色显得极为的恭敬,低声说道。卫宏点了点头,“飘雪就让她留在京城,母后说她现在跟着你,非但没有好处,相反还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暂且留在她老人家的身边,跟着母后好好的学上几年,将来定然会是你一个强有力的助臂!”
“臣弟明白!”
卫宏笑了,他站起身来,走到亭口,看了看那一轮骄阳渐渐的升起,好半天,转身过来,走到桌前,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恒弟,多的话朕就不再说了,来满饮此杯,你迎着这一轮朝阳,启程吧!”
“皇兄!”卫恒端起酒杯,看了看卫宏,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泪水却在不自觉间流淌下来……
卫宏也轻轻的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笑着说道:“呵呵,古人说的好,相见虽欢,离别却难!一直以为你这个小子都是很坚强的,没有想到比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要不如,也惺惺然做起小儿女之态!”
卫恒身体微微的轻颤,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拉起卫宏的手,仔细的看着自己的这个皇兄,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此后再也无法看到这个疼爱自己的哥哥了……
“兄长,现在你我是兄弟,我也不去再遵从那什么劳什子的皇家称谓。哥哥,你的身体一直不好,不要太过劳累了,不然我会担心的!”卫恒轻声的说道。
卫宏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子,呵呵,放心,我还要看着你来将飘雪接走,看着你将来成家,呵呵,放心吧!”卫恒点了点头,他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哥哥,我再说两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性格看似柔弱,但是其实却是刚烈无比。可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柔弱,什么时候该刚烈。朝中的局势复杂,我在京师虽然只有数日,但是却已经感觉到了。对于那些臣子,你不要总是一味的仁厚,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一味的姑息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过于软弱!但是面对乐清河他们这样的权臣,哥哥,你尽量不要和他们起任何的冲突,在我看来,只要太后在世一天,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可是你如果一旦和他们强着来,那么很有可能会……”卫恒没有再说下去。
“兄弟,我明白!放心吧,我会改的。哥哥这身体不好,性格也不适合做一个帝王,如今在这里不过是强撑着!现在哥哥等的是你,我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回去后好好的跟着姨娘学习,将来我升龙帝国的强盛,哥哥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皇兄……”卫恒抓着卫宏的手,重重的摇了摇。
“去吧,兄弟,等你下次再来之时,哥哥要和你好好的弹词歌赋,如果你再答不出来,呵呵,我可是要打你的屁股的……”
再次重重的点头,卫恒看了看天边的朝阳,对卫宏轻声说道:“哥哥,那我就走了!你多保重吧!”
说完,他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离亭……
刚跨上战马,卫宏突然又出声叫道:“恒弟,且慢!”说着,他大步走出离亭,来到卫恒的马前,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偶,递给了卫恒,脸上带着笑容,他轻声说道:“呵呵,恒弟,这个送给你,别小看他,这个是我这八年中最得意的作品!”
卫恒探手接过木偶,那木偶逼真动人,却恰是一个自己的翻版,不知不觉中,卫恒泪水还是流了下来。跳下马来,卫恒向后一摆手,贺君纵马上前,卫恒转身从贺君的马上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了卫宏,“兄长,这是臣弟在玄天大阵中得到的一件宝物,天蚕锦衣。你以后穿着它,可以避开任何的内家掌力,同时非是天下间的名器,休想动你分毫!兄长,你穿着它,就像臣弟在你身边一样……”
卫宏接过来,突然间笑了,“呵呵,没有想到你这个小混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早点给我献上!他日你再入京城,我定要好好的在你身上挖一番宝物!”说着,卫宏的泪水也流淌了下来……
两人默默相视,都似乎要将对方的样子刻在自己的心中,半晌之后,卫宏突然爽朗一笑,“恒弟,你我不要做小儿女态,他日重逢,你我再杯酒言欢!你启程吧……”
卫恒点了点头,翻身再次上马,强笑着说道:“皇兄,你保重,臣弟走了!”
卫宏也笑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催坐下战马,卫恒打马如飞,飞驰而去,身后颜柔儿和风城八卫向卫宏欠身一礼,紧紧的跟随!
“饮散离亭西去,浮生长恨飘篷。回头烟柳渐重重。淡云孤雁缘,寒日暮天红……”耳边回响着卫宏那轻柔的声音,卫恒的泪水飞洒空中:皇兄,我一定会回来,我一定会帮助你成就我帝国的万世基业……
卫恒打马如飞,身后荡起漫天的飞尘……
离升龙城越来越远了,离自己的兄长越来越远了……
卫恒一行人晓行夜宿,跨越了兰瑙山,穿越欲望平原,横渡兰婆江。没有在驻马关停留,卫恒径自向风城疾驰而去。一路上十分平静,但是他始终沉默不语,心中总是回绕着卫宏那离别时的诗句。在路上,他曾经偷偷的向颜柔儿请教,明白了那诗词中所表达的深重的离愁别绪,那一份浓浓的兄弟之情,卫恒已经明白了……
这一路上众人心中都各怀心事,来时的那种欢悦心情早已不见。几乎在同时,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自己今后将要面临的严峻考验!
离风城越来越近了,卫恒的心情逐渐的开朗了起来,他开始说话,虽然话语还不多,但是比起前一段时间的那种消沉,却已经好了许多……
风城终于到了,在那雄伟的城墙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之时,所有的人都同时欢呼起来。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漫天的灰尘中,从风城方向,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张绝眼尖,他笑着对卫恒说道:“殿下,主母派人来迎接我们了!”
卫恒抬头看去,那风中飘扬的,正是自己的旗号,卫恒笑了,他扭过头对颜柔儿说道:“颜姑娘,我们到了!”
话意刚落,那一队铁骑骤然在卫恒等人前方停下,一名将领一身戎装飞马上前,来到卫恒的身前躬身一礼,“千岁,太后娘娘有令,请千岁一行人不要停留,立刻前往王府,太后等人在王府等候!”
神色一肃,卫恒沉声答应,扭身对众人说道:“呵呵,兄弟们,让我们回家吧!”
风城八卫一声呐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卫恒又看了看颜柔儿,颜柔儿也对他点了点头,口中一声呼哨,卫恒打马扬鞭,率先向风城急驰而去……
身后,铁骑驰骋,带起了飞扬的尘土!
卫恒不敢有半点的倦怠,他径直来到了风城王府外,跳下战马,大步向王府内走去,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震天的吼叫,一道黑影电射向他飞扑而来,几乎来不及反应,卫恒已经被大威扑翻在地!
伸出舌头不断的舔舐着卫恒的脸颊,大威有些委屈的呜鸣不止,卫恒只觉得脸上痒痒的,不由得笑骂道:“你个懒东西,醒过来了,赶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此时颜柔儿等人也来到了王府中,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副极为诡异的画面:一头硕大的黑色野兽,将卫恒扑翻在地,两爪按住卫恒的双肩,低着脑袋不停的舔着卫恒的脸颊,而卫恒则是笑个不停……
“这就是那头噬魂兽?”颜柔儿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扭头对贺君说道。
风城八卫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威。贺君笑着说道:“不清楚,应该是吧,呵呵,能把少主这样折腾的野兽,恐怕也只有它了!”
“大威,赶快滚开,给你介绍美女!”卫恒的脸上沾满了大威的口水,他大声的吼道。但是大威抬起头看了看颜柔儿和风城八卫几眼,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又爱搭不理的低下头,欢快的呜鸣,舔舐着卫恒。
“哈哈哈!”众人看着卫恒那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同时笑了起来……
“大威,来吃东西!”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只见一个年龄在二十六岁的美貌女子从王府大厅中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沙果。
“吼!”大威立刻将卫恒扔在了一边,夹着那柔韧无比的尾巴,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那女子的身前,脸上露出了一副讨好的面容。
“我呸!”卫恒坐起来,伸手将脸上的口水擦掉,看着在哪里摇头摆尾的大威,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那女子说道:“小玉姐姐,大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记得它以前可是比现在有骨气了许多呀!”
小玉先是对着颜柔儿等人微微一点头,笑着对卫恒说道:“殿下,你可不知道,你走了没有多久,大威就醒了,没有看到你就天天在佛光寺撒野,后来回到王府,也是不停的捣蛋,还是主母想尽办法,最后才用这个方法将它给收拾了,呵呵!”说着,她将手中的沙果扔给了大威,缓缓走到卫恒的身前,弯腰将他扶起,“去吧,主母在里面等着你呢!”
卫恒点了点头,转身刚要介绍颜柔儿,没有想到小玉笑着说道:“这位一定就是东海传人颜姑娘吧,呵呵,主母有令,请你和少主一同进去!”说着,脸色一变,对风城八卫说道:“你们几个,跟我来,主母说你们这次的表现让她很失望,从明日起,开始特训!”
风城八卫愁眉苦脸的跟着小玉向外走去……
卫恒肃手一让,和颜柔儿大步走入了大厅!
赵倩儿脸上带着笑容,雍容华贵的坐在大厅之中,慧真坐在她的下首,两人含笑看着走进来的卫恒两人。
卫恒连忙上前要去请安,赵倩儿笑着摆了摆手,她先示意颜柔儿坐下,然后对卫恒说道:“恒儿,不用多说了,你先坐下吧!”
卫恒恭敬的坐在一旁。赵倩儿和慧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对卫恒说道:“恒儿,你这一路上的事情哀家都十分的清楚,你做的很好,呵呵,比哀家想象中的还要好!前些日子升龙城传来圣上的旨意,奉你为风城王,总领风城以西三千里西羌领地,同时太后也给哀家来了一封信,她对你大加赞赏!”
“多谢母后夸奖!”卫恒恭声说道。
“你不要得意,太后虽然对你十分的满意,但是也提出了一些问题,嗯,都是很好的建议,你可否想知道?”
“孩儿聆听母亲的教诲!”卫恒身体微微的一震,恭声答道。
赵倩儿笑了,“太后说你武功虽然高强,心智也十分厉害,但是却有些不学无术!连一个最基本的文章都……”
卫恒一听,顿时一脸的羞红之色,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你自幼离开风城,身陷云雾山鬼域之中,没有受到什么教育也是正常。而在这之前,为你请来的老师大都是应景而已。如今太后既然对我们母子屏弃前嫌,那么你就要好好的开始学习,哀家为你请了一位老师……”
没有等赵倩儿说完,卫恒骤然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母后,孩儿不要老师!”
“大胆!”赵倩儿勃然作色,顿时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的肃重,颜柔儿不由得微微一颤。“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才,是神童?无师自通?以前是为了防止太后对你怀疑,所以不得已哀家也没有对你过多的管教,可是现在……”
“母后,您误会了,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卫恒急急的申辩道,“孩儿此次前往升龙,遇到了一位先生,孩儿以为只有他才能教给孩儿真正的东西,所以孩儿想请母后找到他,让他来当孩儿的老师!本来孩儿此次回来,想去找他的,但是他却已经搬走了……”说着,卫恒脸上露出一抹懊丧的神情。
“哦,不知道千岁殿下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如果是这样的话,老衲以为娘娘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呵呵!”慧真这时开口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赵倩儿也笑了,她脸色温和了许多,轻声说道:“不知道那个能让恒儿你信服的人叫什么名字?呵呵,哀家可以为你找到!”
“他叫谭方,乃是千年前文圣梁秋座下十大弟子之一子谭前辈的后人。孩儿以为,遍数当今天下大儒,可能唯有谭先生,才有资格当孩儿的老师!”
赵倩儿笑得更加灿烂,她点了点头,“嗯,谭方,那好吧,哀家这就为你找来!”
“不过殿下,老衲以为你可以先看看你母后为你找的这位老师,也许不错呦!”慧真也笑着说道。卫恒点了点头……
“请先生来!”赵倩儿沉声说道。
不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就听到一个清雅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殿下,不知道某是否可以做殿下的老师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卫恒身体一震,他急忙转过身去,看着走进大厅那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前传风城少年第五十四章风城少年
一袭青衣,透出一种淡雅的风姿;微微的笑容,却又蕴涵了谭门千年的沧桑,走动间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飘然若乘风欲起,谭方缓缓的走入了大厅!
“谭先生!”卫恒惊声的叫出声来。大厅之中,众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殿下,谭某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哈哈!”谭方爽朗的一笑,闪身来到了卫恒的身前,躬身对卫恒一礼。
卫恒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一边呵呵的傻笑,一边连忙将谭方扶起,“谭先生,你怎么来了?”他惊异的问道。
“呵呵,殿下,谭先生和老衲乃是方外至交,当初你离开谭先生的家中之后,他就立刻启程前来风城和老衲回汇合。老衲或许可以教授你武功,佛法,但是这谋略之术,风月之谈,老衲是大大不如谭先生。所以,老衲将谭先生引见给了娘娘,呵呵,娘娘和谭先生一番长谈之后,决定请他来做你的老师,和老衲一起教授殿下这文武之道!”慧真一旁笑呵呵的说道。
卫恒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欢悦的拉着谭方的手,激动的问道:“谭先生,我这次回来的时候路过钟祥,想去请你和我一起前来风城,结果当我到了那村庄之时,你已经离开!我心中正在懊悔,没有想到,呵呵……”说着,他转身对赵倩儿说道:“母后,多谢母后,儿臣一定会好好的跟着谭先生学习的!”
没有想到谭方眉头突然间一皱,真气陡然运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殿下,你这武功……”他失声问道。
“哦,谭先生,恒儿在京城之时,和乐清河交手,结果被乐清河以开合劲将他全身的经脉和丹田尽数封死。不过太后说也并非没有救治之法,一者可以请比乐清河功力更深厚之人帮他打通经脉,或者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赵倩儿笑着说道。
“太后娘娘,某观这真气之雄浑诡谲,放眼炎黄大陆之上,能够打通殿下经脉的恐怕……”谭方显得有些忧虑的说道。没有想到卫恒丝毫不曾介意,他呵呵一笑,“谭先生,事在人为,若是没有人能够打通我这经脉,那么我就重新再来,就算是没有武功,我也不会害怕,呵呵,只要我能学得谭先生这一身的学问,一样可以有所作为!”
“好!”谭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连连点头说道:“殿下有此心,谭某就放心了,呵呵,谭某还担心殿下会因为失去武功而有所颓废,不过现在看来,是谭某多虑了,哈哈哈……”
赵倩儿点了点头,扭脸对一直拘谨的坐在一旁的颜柔儿说道:“颜姑娘,怠慢了,还请多多见谅!”
“娘娘实在太客气了!”颜柔儿连忙起身,躬身说道。
赵倩儿点了点头,笑了笑,“呵呵,说起来你东海一门和哀家祖上渊源颇深。当年论剑阁祖师南宫月道长曾和修罗帝国的开国圣祖许正阳乃是一对情侣,后来因为种种的缘由,两人分开来,一人成就了炎黄大陆二百年的盛世,一人创出了观星论剑诀,威震炎黄大陆数百年;呵呵,而哀家祖上,乃是修罗前辈的义子,当年被人称作杀神的陆非。呵呵,没有想到我两家在数百年后,竟然又再次相聚一起!”
颜柔儿闻听,显得十分的惊喜,她连忙站起身来,向赵倩儿庄重的一礼,轻声说道:“没有想到娘娘竟然是陆老前辈的后人,当年我论剑阁祖师也曾受教于修罗前辈,此次柔儿下山,家师还曾说过让我留意修罗前辈的后人,说我论剑阁弟子只要遇到修罗前辈的后人,都应以师待之……”
赵倩儿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扶起,笑着对一旁含笑的慧真说道:“大师,这个丫头可是真的乖巧,丝毫不比飘雪丫头差上多少,呵呵,看来哀家少不得又要好好的对她调教一番!”
慧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倒是颜柔儿惊喜万分,要知道当年陆门得修罗传说,三密加持大法威震天下。天岚帝国开国国主司马啸天的正宫皇后伯赏木莲,就曾以三密大法纵横天下,如今……
“师叔,我要学您那三密加持大法!”颜柔儿心思灵巧万分,开口对赵倩儿说道。
“哈哈,这个丫头可是真的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赵倩儿笑得更见灿烂,她扭头对慧真和谭方说道:“你们看,这丫头一提就是我陆门最为深奥的心法绝学,呵呵!”说着,她将颜柔儿搂住,低声说道,“行,丫头,赶明哀家向日仙长说一声,就把这三密加持大法传授给你,呵呵,本来你论剑阁和修罗前辈就是关系非常,这三密大法传授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妥!”
“多谢师叔!”颜柔儿欢喜雀跃不止。
一旁的慧真和谭方都是含笑不语,倒是卫恒显得有些丈二和尚,他疑惑的看着赵倩儿,好不容易等赵倩儿拉着颜柔儿坐下后,开口问道:“母后,你们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呵呵,这个你以后会懂得!”赵倩儿笑着说道,她停了一下,刚要开口,突然间就听到大厅外响起一声凄厉的吼叫……
大威夹着尾巴,一溜烟的跑进了大厅,躲在赵倩儿的脚下,一动不动。正在卫恒诧异之时,就听到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死大威,看到我就跑,你什么意思?难道本姑娘就那么让你讨厌?”说话中,一道人影从厅外电射而入,口中还在不停的喊道。
大威缩在赵倩儿的脚下,一动不动,口中不停的发出呜鸣之声。只见冲入大厅那人,一身朴素青衣,却将她那健美的身躯衬托出诱人的曲线。只是脸孔丑陋,恰如无盐,此刻一脸的怒气,更显得无比狰狞,正是谭真!
一冲进大厅内,谭真看到卫恒微微一愣,止住身形,笑着说道:“嘿,傻子,你回来了!你的那个宠物兽真是过分,看到本姑娘就跑,气死我了!”话语间娇憨无比,顿时引得大厅中一片笑声。
“真儿,不要无理!”谭方沉声喝道。
但是卫恒似乎完全不介意谭真的无理之言,他笑着说道:“谭姑娘,好久不见了,呵呵!”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闹了!”赵倩儿突然笑着对谭真说道,“来,真儿,坐在哀家的身边,呵呵,哀家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谭真似乎十分听从赵倩儿的话,连忙走过去,温顺的坐在一旁。赵倩儿又将颜柔儿和谭真介绍一番,然后开口对慧真说道:“大师,现在我们还是谈谈恒儿的事情吧!”
慧真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卫恒,转脸对赵倩儿问道:“不知娘娘你是怎么想?”
赵倩儿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肃穆的看了看卫恒,脸上露出沉思之态,好半天,才开口向谭方问道:“谭先生,你的武功高绝,而且在炎黄大陆上也走动多年,难道这世上当真没有人功力能比得上乐清河吗?”
沉思了一下,谭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乐清河天纵奇才,一身武功已经超凡,可以说这俗世之中的天下第一高手,非他莫属!他的炙阳真气乃是天下至刚武学,本就十分厉害,但是看他封死殿下的气劲,似乎其中还有别的法门。方才谭某试探了一下,在他那至阳真气之中,似乎还有一种十分阴谲的劲气,而且功力不在他炙阳真气之下。如果但是炙阳真气,以我谭门祖上的九转大法当可以破解,但是那阴谲真气……”谭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赵倩儿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不过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人可解,不过这要劳烦慧真师兄的大驾了,呵呵!”谭方突然抬起头,笑着说道。
赵倩儿一愣,她扭头看了一眼慧真,只见慧真微微的一笑,“谭兄说的可是老衲的师父,清月大师?”
谭真点了点头。
慧真没有回答,也没有理睬赵倩儿那乞求的眼神。他想了想,示意卫恒走到自己的身前,沉声说道:“殿下,你的武功并非不可复原,老衲有两个方法任你选择!”
“请大师指教!”卫恒恭敬的说道。
“第一,老衲立刻前往三柳山卧佛寺,求见老衲的师尊清月大师。清月师尊佛法精深,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比。若是能请得他来,那么必然可以打通殿下你的经脉!如果殿下选择此法,那么老衲立刻动身,就算是求也要将他老人家请来!”慧真沉声说道。
沉吟了一番,卫恒抬起头看着慧真,“大师,卫恒想知道第二个方法之后,再做决定!”
慧真欣慰的笑了,“第二个方法,就是要靠殿下你自己了!佛光寺中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就是罗汉殿。那罗汉殿内蕴涵一套可以夺天地造化的心法,但是没有人能够找到,殿下,若是你能够悟出罗汉殿内的奥妙,那么你武功不但可以尽数复原,而且还可以将你体内的那蛇王之力和乐清河封在你体内的真气融合,若能如此,则殿下将能够尽得武道奥妙!不过老衲要告诉你的是,靠自己,虽然会有很大的成就,但是其中的凶险却是非常大,在这一点上,老衲,娘娘和谭先生都不能帮你,一切都要依靠你自己!所以,殿下还请你仔细考虑……”
卫恒沉默了,他站在大厅中如同一块雕像一般久久不说话……
“傻子,你还犹豫什么,请清月大师来呀!”谭真有些忍不住了,她大声的说道。她知道自己摸索练功,那中间的风险究竟如何,是根本无法预测的!
卫恒依旧没有出声,好半天,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神光,“大师,卫恒选择第二个方法!”
“殿下可要想好!”
卫恒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众人,突然笑着说道:“卫恒一身武功本就是在洪荒中摸索而来,呵呵,其中的凶险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虽然第二种方法凶险,但是不论成功和失败,都是卫恒自己所得!卫恒要做的事情,就要靠自己双手来拼,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双手!”
“哈哈哈,壮哉,殿下!”谭方第一个高声喝道,他放声大笑。
“阿弥陀佛,殿下能有此心,他日成就将无人可比!”慧真高喧佛号。
赵倩儿没有说话,但是她眼中的骄傲之色已经表明了,她此刻心中是多么的自豪!
而颜柔儿和谭真,眼中却闪动这一抹难以形容的情愫,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历经了无数磨难而始终没有被击到的风城少年,不由得痴了……
……
(前传风城少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