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卷鱼龙变第一章冤家路窄(中)

《《神仙大官人》》

开元观,在上京城颇有些名气,香火兴隆。观中有好几株上千年的合欢古树,求子问姻缘甚是灵验,平素来进香祈福的以女性居多,不乏大户人家的名媛贵妇。

次日一早,归拾儿孤身一人来到开元观,在主殿找了个隐蔽角落藏身。

没过多久,大批侍卫在观中执事的带领下进入大殿,将上香祷告的善男信女全部驱了出去,然后退出在外分散警戒。

再过得小半个时辰,灵纪郡主,这时应该称其为灵纪公主了,带着一群宫娥到来。待众宫娥忙碌一番布置好祭祀物品后,灵纪公主将宫娥全数遣出大殿,独自在天尊神像前跪下默祷。

归拾儿悄无声息走出暗处,行到灵纪公主身后,冷冷地说道:“你如今已经是公主殿下了,想要我的脑袋并不是很难,用不着煞费苦心把我引来,好给我安上一条意图强暴公主的罪名。”

灵纪公主身子一颤,也未回头,只低声道:“你怎么会这样说,难道你只认为我一心想着害你不成?”

归拾儿哼了一声,道:“你若不是想害我,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让我来见你?你又不是不楚,我拼了一条命出生入死,才当上了这个有名无实的狗屁卫国大将军,但是你父皇以前的那些嫡系却还因此怨怼忌恨,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与你违禁私下会面,还不趁机对我发难么?”

灵纪公主站起身来,惶然道:“对不起,我一时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你也不用太过顾虑,有我和我大哥保你,那些人决计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保我?”

归拾儿冷笑不已,讥诮道:“先不提我还用不着你来保,再说了,你无缘无故地为我出面说话,谁都明白其中必有蹊跷,你那位出身高贵的未婚夫婿,太尉府上的孙少爷会怎么想?到时只怕他第一个就会拿刀来砍我这个奸夫。”

“他敢?本公主先剁了他的狗头。”

灵纪公主柳眉倒竖,复露往昔几分刁蛮,但转又意识到不妥,忙又低眉顺眼作淑女状,小声道:“我就是为他的事急着来找你的……过些天,是我父皇的诞辰,他会在大宴百官的时候正式把我许给那个林云纵,并尽快定下婚期。”

归拾儿眼角微微一抽,淡淡地道:“哦,你来,就是想让我恭喜你,然后闭紧自己的嘴,对吧?”

灵纪公主瞧见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无由地一寒,慌张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不高兴,所以来跟你说一说,我其实并不想嫁给他的……”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归拾儿又嘲弄道:“那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来表白心迹倾诉衷肠,想抛开林大少爷嫁给我么?”

灵纪公主面上浮现一层红晕,竟是脉脉含情地点了点头。

“嘿嘿,嘿嘿嘿,没想到我归拾儿竟然这么幸运,让一位尊贵的公主心甘情愿下嫁。”

归拾儿极为意外,阴沉沉地笑了起来:“我不是听错了罢?你不是说过,我这样的下流胚子只配娶那些出身低劣的鄙贱女子,永远也别痴心妄想能娶得到你么?公主殿下,你想戏弄我,应该换种方式。”

灵纪公主大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生怕归拾儿不信,又急切道:“自从那天……那样之后,我本来很恨你,恨不得能立刻杀了你,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着你……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我,瞧不起我。”

她偎到归拾儿身旁,仰面痴迷地瞧着他,喃喃道:“那些王公大臣的子弟,个个都贪恋我的地位我的美貌,可是谁也不敢大胆表露出来,都像狗一样围在我身边献殷勤,只盼着我扔骨头,哼,我见着就腻味……只有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骂我,打我,欺负我,侮辱我,一点都不害怕。”忽地吃吃一笑,眸里尽是媚意,腻声道:“嘻嘻,我就喜欢你对我凶,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这位公主殿下的确有点心理变态,喜欢被人虐待,就像以前在飘香院里见到的一些客人,总是央求妓女翻着花样折磨他,受苦受痛甘之如饴,灵纪公主就是有这种倾向的人,归拾儿彻底明白了。当下哪还有半分客气?伸手撩起灵纪公主的宫装长裙,重重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冷笑道:“原来你真是条不要脸的母狗,觉得上次还不够,所以以后天天想被我操,对不对?”

灵纪公主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娇美面容微露痛苦之色,眼中却水汪汪地全是快乐欢悦,再听得归拾儿言语这般鄙贱地羞辱自己,眸里媚态荡意更浓,搂紧了归拾儿低声道:“好人,求求你轻些儿,万一我忍不住疼,让外面的人听见就糟了。”

归拾儿手探得更上,直抵灵纪公主修长大腿的根部,手指在那柔嫩温润的方寸之地揉捏不停,道:“你想嫁给我,你父皇可不会同意,他刚刚登基,需要太尉林琮的帮助稳定朝政,所以才急着把你嫁给他的孙子林云纵,再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来。”

在庄严肃穆的神殿中被侵袭,外面还可能会有人突然闯入,灵纪公主感到极度的紧张与刺激,面上很快就浮现出浓浓的情欲潮红,急促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呻吟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啊,别放进去,我受不了……我死也不嫁那个姓林的,你一定得想个办法……啊,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求你停下来。”

归拾儿微笑道:“受不了很好办,我马上就可以满足你。”将已然全身都瘫软在他怀里的灵纪公主抱起,行向神龛后方,那儿有帷幕遮拦,即使有人走进殿内也看不见他们。

灵纪公主吃了一惊,挣扎道:“不行,这是天尊殿,我们这样已经亵渎了神灵,如果再过分,会遭天谴的。”

归拾儿受狄小石的思想观念潜移默化,对神明的敬畏之心早已极淡,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道:“你不是来求姻缘的么?天尊一定非常乐意成全,又怎么会怪罪?”

殿外,侍卫与宫女等候了很久,还未见公主殿下出来,心中虽觉奇怪,但均无人敢进去或出声催上一催。再守候了很久,才见公主殿下潮红满脸地行步履绵软地行出,犹如喝醉了酒一般,心下更为惊奇疑惑,却也无人敢大着胆子去问上一问,只规规矩矩地服侍行为古怪的公主殿下起驾回宫。

等灵纪公主车辇离去一刻,归拾儿方才溜出大殿,也不走正门,望开元观后院奔去。

开元观后院有一个景色颇为优美幽雅的园子,通常那些进香的夫人小姐祭拜完毕后,都会来园子里散散心欣赏一下风景。这时因为灵纪公主上香将主殿封禁了好一段时间,园子里因而有不少盛装打扮的女子在流连漫步。

归拾儿究竟还是有些心虚,唯恐被有心人盯上自己,从而发现与灵纪公主之间的私情,只埋头匆匆面行。将近后门时,忽然发现一个书生一本正经地捧着一本书在吟哦,但眼角余光却偷偷地窥视着周边的女子,脚步不由为之一顿,眸中霎时射出一股冰冷的寒光,走上前去,冷冷笑道:“赵公子别来无恙,风采更胜往昔啊。”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一章 冤家路窄(下)

这书生可不正是那个下毒暗害许承翰的赵思德?他抬头看见归拾儿,脸色陡然大变,但转又镇定下来,似是非常惊喜,满脸笑容道:“你是小拾,太好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几年不见,你相貌可大变了,我差点就没认出你来。请牢记”

归拾儿不为他的热情所动,只漠然道:“赵公子一边读书一边赏美,真是好闲情逸致,不失风流本色,只不知水仙姑娘现在在哪里?”若是极为亲近之人,定能瞧出他此刻的恨意实是到了极处。

赵思德听问,面色又是一变,眼神忧郁仿佛极为悲伤,戚声道:“小拾,我、我对不起水仙,也对不起你,水仙她,她已经不幸亡故了。”

“什么?水仙姑娘死了?”

归拾儿大感意外惊骇,目射冷酷杀气,当胸一把揪起赵思德,厉声道:“你快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死的?”

赵思德被他抓住,全身丝毫动弹不得,不禁惊得面色煞白,赶紧道:“不是,我怎么会害水仙?小拾你不要冲动,听我慢慢说。”

园中不远处的进香者听到动静,均惊异地望过来。归拾儿稍稍平息胸中怒火,将赵思德放下地,从牙缝中阴森森地迸出一个字来:“说。”

赵思德长叹一声,欲言又止,双目渐渐红了,举袖拭去眼角的泪花,才悲痛欲绝地道:“小拾,当初我带水仙离开飘香院住进一家客栈,本来是跟你约好了第二天在南城门外等你一起走,但是当天半夜,水仙突然间发了急病,我一连请了好几位郎中也没治好,没到天亮,水仙她就去了……”

他愈说愈是痛苦,又抬手拭去一串眼中流下的泪水,哽咽着续道:“水仙这一去,我万念俱灰,把什么都不再放在心上,也忘了去与你赴约,自己也病了,过得好几天才记起这件事。只是,我实在是提不起勇气去告诉你,思前想后,终于还是一个人返回家乡,懈惰学业整日饮酒思念水仙,一直颓废了几年。到了今年,我总算恢复了一些,心想水仙的在天之灵必定不愿意看到我如今这般模样,为了她,我应该振作起来,于是就再次赴京赶考。到了京城,我原本是要去瞧你和水仙昔日的那些姐妹的,只不过,我又想你们一定都以为水仙现在生活得很好,绝不会想听到她的噩耗,于是终究还是没去,不想在这里却遇上了你……小拾,我知道我没照顾好水仙,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你应该恨我,你要骂我打我都随便你,我绝无怨言。请牢记”

听着赵思德喋喋不休地追悔悲诉,归拾儿心乱如麻,思绪难定。

水仙,原是飘香院的一名红牌姑娘,数年前,与进京赶考落第的赵思德一见钟情,意欲从良,私下拿出多年积蓄给赵思德替其赎身,却因飘香院老板不愿放人而受阻。两人不得已,便商议偷偷私奔,找归拾儿相助。

归拾儿本来不肯,但水仙平时对他还算颇为照顾,顾念她的情义,又因为赵思德信誓旦旦地许诺说会带他一同走,日后更会资助钱财帮他安家立业。归拾儿那时年纪尚小,经不起两人的劝说,最终答应下来,帮助水仙偷逃出飘香院。但第二日归拾儿去与他们会合时,却始不见两人踪影,倒是等来了飘香院来抓他的人。

之后归拾儿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若非凤姑等人求情,一条小命铁定就此呜呼哀哉,之后被赶出飘香院自此流落街头。

赵思德一边说,一边打量归拾儿的衣着形貌,见他袍裳精致气色极佳,显然早已发达不再是昔日任人驱使的小厮,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妒嫉。心念飞转,已经有了计较,拉住归拾儿的手,情真意切道:“小拾,那件事一定连累你不轻,这么些年可苦了你了,唉,我真是罪该万死……小拾,此番遇见你可说是天意使然,当初我对不起你,这次不能再逃避自己的罪责。小拾,我决定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把一半家产立据分给你,希望能够稍稍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归拾儿甩开赵思德的手,心神不定,一时难以分辨他话中真伪,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才好,沉吟半响方道:“水仙姑娘葬在何处?”

赵思德眼珠转了转,扮出一幅情伤至深模样,沉痛道:“水仙与我是夫妻,我自然将她灵柩扶送到我家乡落葬,以求能够朝夕相伴。只是我们并未正式拜堂,灵牌无法列位于我家祖祠,唉,实是我心中之憾。”

这赵思德空读圣贤之书,其实是一个极为阴险残忍的卑劣恶棍,当初与水仙相好存心骗取钱财,得手后就迫不及待地下手谋害了水仙,这时将谎言编得煞有介事滴水不漏,暗想就算归拾儿大费周折去自己家乡调查也无碍。

归拾儿盯了赵思德许久,未能发觉出什么破绽,沉声道:“你跟我来。”

赵思德早打好了算盘,闻言也不问去哪,竟是坦然跟随。

到得卫国大将军府,见到府中之人均恭敬行礼称呼归拾儿为主子,赵思德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毒害许承翰之后,深恐被狄小石和慕容世家的人察觉蛛丝马迹追查到身上来,为防万一,连客栈也不敢入住,在开元观附近的偏僻地段租下民房掩匿形迹,整日假作温习功课掩门不出。过得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赵思德认为自己所行之事无人怀疑,便放下了这桩心事,每日到开元观找寻目标,盼望能钓上一位名门闺秀就此飞黄腾达,至不济再碰上一个如水仙那般身家颇丰的青楼女子也是好的,谁知运气不佳,无巧不巧地倒被归拾儿撞上了。

赵思德作梦也想不到,昔日的妓院小厮如今竟摇身变成了大楚的卫国大将军,心中更为羡妒之余,打定了主意,非要使出浑身解数骗得归拾儿的信任不可。

这件往事对于归拾儿来说,是一个不能不解的心结,不查个明白无论如何都难以心安,把赵思德安置在客房中吩咐孙庆刚看管,问明赵思德与水仙当初私奔那晚落脚的客栈,亲自前去查证。

虽然事过数年,那家客栈倒还在,而客栈老板和一个老伙计亦记得此事,证实了赵思德所言非虚,道水仙的确是犯急疾不治而亡,且赵思德也雇了大车扶柩离开上京城,只是去了何处就不清楚了。

回到府中,归拾儿心下烦闷,要想查明此事真相,必须得赶去赵思德家乡,挖出水仙的尸骨加以勘验。查实了赵思德有罪还好,但若是如其所说,惊扰了水仙阴灵清静未免于心不安,更难以自恕,当真有些棘手。

直至晚间,归拾儿仍未能作出决断,连修炼时也心浮气躁,许久也难以入定,只得索性收功,起身到院中散步,驱除心中烦劳。

转了两个圈子,心气稍觉平静,正要回房继续练功,忽有一人悄然出现在身旁,归拾儿一惊,凝神望去,却是多日不见的狄小石,登时惊喜道:“大哥怎么会来,可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狄小石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瞧瞧你的修行进度。今晚你怎么没练功,在这瞎转悠什么?”

既是狄小石见问,归拾儿自无丝毫隐瞒,将与赵思德的过往种种说了一遍。

为赵思德可不就是自己让慕容世家子弟遍寻不获,下毒暗害许承翰的嫌疑人么?狄小石听过来龙去脉,几已肯定他就是凶手,也说了这件事,道:“如果他不是心虚,何必费心隐形匿迹?定然是他无疑了……嗯,要找证据也不难,搜一搜这家伙的身和住处就是了,不过先别惊动他。”

果不其然,在赵思德身上一搜,便从贴身处搜出了几小包剧毒药物,其中赫然就有寸肠断。归拾儿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将赵思德拎出去千刀万剐。

狄小石拦下他道:“别急,这样倒是便宜了他。”

归拾儿恨恨道:“大哥说的是,不叫这个狗杂碎受尽万般痛苦才死,倒真是便宜了他。”

狄小石摇头道:“也先别急着折磨他,留着他这条命以后说不定会有点用处,你不妨暂且装作听信他。”

归拾儿微觉疑惑,不明白狄小石用意何在,但既然大哥发了话,自己自然不能为泄一时之愤去违逆大哥的决定,当下点头道:“听凭大哥安排。”

回到归拾儿房中,狄小石传授他一篇修行口诀,嘱咐他暂停以前的修行功法照此修炼。这却是狄小石考虑了很久,终究还是从令狐轻烟处拿来了能够抑制魔煞之气扩张的修行心法。他为救狐狸精老婆苏素儿而自愿与天工老祖订下协议,早有心理准备,可以无惧永堕魔道,但慕容荻、归拾儿和高二牛三人得他真元筑基也将遭受入魔之厄,却属无妄之灾,定要尽一切办法化解才行。

当然,他也并未对慕容荻三人隐瞒,而是照直而言。三人听后反应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均表示了一个意思,道他们的性命原本最多不过区区百年,到时大不了兵解便是,再怎么说都是赚了,心境之豁达令狄小石颇是无语。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二章 阉兄

上京城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比往年更要来得寒冷。

朔风,挟着细细的雪粒,紧一阵缓一阵地从大街小巷中呼啸而过,路人均裹紧了衣衫,诅咒着这鬼天气,埋头掩面匆匆奔行。

一条偏僻小巷,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宅子里,贾世充双目深陷,痴呆无神地瞧着屋顶发愣。过去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一般,让他现在还无法醒过神来。

他本来在一家商号做三掌柜,老婆是大老板的远房侄女,长得也有些姿色,衣食无忧小日子过得挺舒心。只要他循规蹈矩勤勤勉勉干下去,以后大富大贵虽然指望不上,熬成个小康人家却不成问题。

但后来偶然的一次玩牌,贾世充赢了十两银子,他的生活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一个月做牛做马拼命干活还赚不到五两银子,在桌子旁轻轻松松坐上那么一会,就能拿到平时两个多月的收入,贾世充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大好捷径。

输输赢赢,赢赢输输,不知不觉地,沉溺在赌桌上的贾世充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把多年的积蓄统统扔上了牌桌。他又惊又悔,想就此悬崖勒马,却又割舍不下想着翻本,只是苦于没有本钱。

没了钱,那些原本哥哥弟弟叫得无比亲热的赌友全都换了面孔,只有黄立黄大少够朋友够义气,有求必应,还安慰他说运气有时好有时坏,要想在牌桌上赚到钱,就必须在手气好的时候大捞一把,十分慷慨地解囊相助。

接下来……贾世充再次骇然发觉,自己竟然欠下黄立千来两银子,还挪用了商号的五六百两银子,所有债务加起来将近两千两。他吓傻了,两千两白银,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干上一辈子才还得起。他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可是能怪谁?没人逼着他上赌桌。

他惶惶不可终日,终于有一天,事发了。大老板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来清查他经手的帐款,理所当然地查出了短缺的数额,大发雷霆,狠狠掌了他几十个嘴巴,勒令他三天之内补上,否则就绑去坐监。

他去找够朋友够义气的黄大少,请他借钱渡过这个难关。黄大少没让他失望,但是一时之间凑不出这笔银子,叫他回家让老婆找大老板求求情宽限几天。

贾世充回了家,却竟然看见,老婆一丝不挂地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以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浪态,淫荡地叫唤呻吟。被撞破奸情的老婆并不害怕惊慌,她说,她其实早就不想跟他这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过了,她新找的男人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举人,将来还会有更远大的前程,最重要的是对她一往情深,温柔又体贴,以后她就算当偏房,也强过当他的正室一千倍一万倍。

那个奸夫更为嚣张,竟还一边继续摸贾氏白花花的奶子和大腿,一边叫他滚蛋。

即使是一个泥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污辱,何况贾世充还不是泥捏的,他发了狂,操起一把菜刀要把这对奸夫淫妇砍死,然后自己再自杀。

要是真这样结束也就一了百了,可是正巧有几名捕快从贾家外面路过,听见响动,冲进来制服了贾世充,将他们带去衙门审讯盘问。

后面的事大出贾世充的意料,也让他十分痛快解气。那个奸夫,根本就不是什么举人,而是一个卖屁眼的兔相公,承认自己是想从贾氏这儿骗色骗钱。贾氏听后,当场就疯了。

从衙门出来,贾世充也没有脸再回家,更怕被大老板送进大牢,又再去找到有门路的黄大少,央求他帮助自己,日后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报答。

黄大少确实够朋友够义气,不仅收留了贾世充,特地寻了处隐蔽居所给他藏身,还为他找来三个女人解闷,整日好酒好肉招待。

贾世充不是傻子,他明白,黄大少待他这般好,一定是有什么企图,不过他不在乎。家破了,生活也毁了,除了一条烂命,他还能再失去什么?只要今后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心痛快,即便黄大少让他去杀人放火干什么都成。

“贾兄弟,今天气色不错啊。”

够朋友够义气的黄大少走进房来,笑眯眯地招呼。

贾世充赶紧起身迎上去,道:“大少可是有什么吩咐?只要说一声,小弟拼命也当为大少去办。”昨天,黄大少把那三个女人都叫了走,让贾世充好好休息,他就知道,该是自己卖命的时候到了。

“不急,不急,你先见过一个人再说。”

黄大少掀开棉帘恭敬地说道:“归爷,您请进。”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带入一股刺骨的寒风,使得贾世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也没顾得上细瞧来人的面目,忙讨好地叫道:“归爷好,小人给您请安了。”让黄大少都如此毕恭毕敬的人物,可来不得半分怠慢。

归拾儿漠然扫了这厮一眼,回头道:“力士,你进来吧。”

看到贾力士一步一步缓缓跨入房内,贾世充错愕到了极点,半响才叫道:“小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贾力士面无丝毫表情,只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又慢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柄锋利雪亮的小刀。

贾世充又不自禁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碜,隐约感到强烈的不妙,惊恐地道:“小弟,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力士忽然笑了一笑,牙齿上泛起的光芒如同手中的刀光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用尖细的嗓子慢吞吞道:“大哥,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当年我为你付出的东西,我想请你还给我。”

“你要我还你什么?”

贾世充愈加恐慌,瞧见贾力士逐渐下移的视线,陡然间惊觉过来:“你,你想阉、阉割我?”

贾力士不再作声,只举起小刀行过来。贾世充吓得心胆欲裂,狂叫一声,就待夺门而逃。贾力士随手一捉,就如拎小鸡般将他抓到身前,浑身丝毫动弹不得。

归拾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贾力士什么时候也入了修行之门?

贾世充颤抖不已,拼命哀求道:“小弟,小弟,我可是你亲大哥啊,你怎么能这样害我?”

贾力士眼里闪烁着鬼火一般的仇恨,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迸出来:“娘被你害死了,你就不再是我大哥,只是个与我不相干的畜生。”

感觉到冰冷的寒气一分分逼近下身,贾世充惊恐万状,情急中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叫道:“小弟,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娘,但是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要是阉了我,贾家就会绝后,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贾家的祖宗?”

黄大少在旁边咧嘴乐了:“你放心吧,我保证你老贾家有人传宗接代,秋香她们全有了身孕,三个人再怎么着难道还生不出一个带棍儿的出来?”

看着够朋友够义气的黄大少的笑脸,贾世充霎那间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自家这个原本懦弱卑怯的兄弟怎会变得如此阴险狠毒,而且还能驱使动这样一帮人来算谋自己?

“啊……”心神恍惚间,一阵彻骨的巨痛猝然从下身传来,贾世充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凄厉的惨叫传到门外,转眼就被呼啸的寒风卷得无影无踪。

归拾儿吩咐黄立道:“等他伤好点之后,就扔到贾氏娘家大门口,贾氏已经疯疯癫癫没法再嫁出去,说不定她娘家人还会发发善心,留下他这条狗命来照料她。”

黄大少咂了咂舌,成了阉人,这辈子还要逼着跟个疯妇人朝夕相处,贾世充的下辈子可算没个指望了,要想摆脱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只能瞧这厮有没有勇气自个儿抹脖子了。

心愿得偿,贾力士却殊无欢愉之意。出得院来,他忽地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沉声道:“多谢归爷,今后归爷但有吩咐,贾力士必竭力相报。”

归拾儿将他拉起,道:“一事归一事,日后我可能需要你相助,但决计与此事无关,这是我自愿为大娘尽的一点心意而已。”

贾力士低头默然。

归拾儿又道:“我还另有事情待办,你这便回宫去罢。”

贾力士忽然道:“归爷心中有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归拾儿哈哈笑道:“我虽然有利用你的意思,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也十分清楚,你若是愿意真心帮我,我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关系?”

贾力士大为意外,瞧了他半响,忽然又笑了一笑,道:“小人在宫里很孤单,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也不用急着回去,要是归爷不嫌小人罗嗦,小人倒是想说说一些事。”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三章 生隙(上)

年关又近,一连下了三天大雪,染得天地犹如粉雕玉砌,一片洁白无瑕。请牢记

沐昊一脸阴沉地大步迈出皇宫,将脚下厚厚的积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候在马车旁的侍卫迎上来,觑视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请示:“王爷可是要回府?”

沐昊踏上马车,烦躁地一甩锦帘,喝道:“回什么府?去卫国大将军府。”

“是。”沐昊这些日子的脾气格外暴躁易怒,侍卫不敢再多应半句,赶紧吩咐马夫驱车启行。

夺嫡之战中,功劳最大的当非沐昊莫属,若不是他一力坚持置之死地而后生兵行险着,又笼络到归拾儿等人担当奇袭的重任,鹿死谁手绝对尚未可知。因此,孝成帝将他封为了楚王,赐国名为封号,以示殊恩。

不过,沐昊却并不满足。虽然大楚从未有过皇帝在位时就向天下宣告皇位继承人的先例,沐昊仍自恃功高盖世,意欲打破这个惯例,多次请求孝成帝预立他为太子,然而始终遭孝成帝严词拒绝。

今日沐昊入宫,见孝成帝心情甚好,又再次提起了此事,惹得孝成帝大发雷霆,狠狠训斥一番后将之驱逐出来。沐昊心中又是怨恨又是愤懑,出得宫来,只想找个地方借酒消愁大醉一番,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归拾儿。

到得卫国大将军府,归拾儿得讯忙迎出门,将沐昊请入,命人准备款待酒菜,到外面去叫了几个歌妓来助兴。

酒不过数巡,沐昊便有些不胜,重重一顿酒杯,恨恨道:“父皇这般薄情寡恩,也未免太叫人寒心。”

陡然听得此言,归拾儿不由一惊,道:“王爷醉了。”忙令众歌妓退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诽君怨言要是传了出去,沐昊或许无碍,于他却是大大的不妙。

沐昊哼道:“本王没醉,本王心里清楚得很。父皇对你我看似恩宠有加,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本王自己就不说了,你被封为卫国大将军,表面上是风光无限,实质如何大家都明白,有名无实的空头架子,又有几人当真放在心上?本王实是替你不值啊。”

归拾儿道:“王爷言重了,皇上予我如此殊荣,我已是愧不敢当,何来不值之说?”

沐昊仿佛真醉了,借着酒劲冷笑道:“这儿又没外人,你用不着跟我装傻,难道你就真看不出皇上是在防着我们?他为什么防着我们,你知不知道?”

大楚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子夺父权的逼宫之事,孝成帝不让归拾儿领兵,就是顾忌归拾儿是沐昊的心腹死党,使得沐昊有纂权之机,所以宁可封归拾儿为卫国大将军而不给他实权。

归拾儿不动声色地道:“下官不敢妄揣皇上心意。”心下却亦冷笑,暗道此中缘由我只怕比你更要清楚几分。

贾力士曾在皇陵行宫中听到宣威帝与当时尚是缙王的孝成帝的对话,知悉了一件有关大楚皇室的秘密,后来又告知了归拾儿。这个秘密其实亦是太沌神洲所有皇室的秘密,太沌神洲如今的国土疆域划分完全是修行界各大门派的协商结果。因为君主集权制国家繁荣昌盛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有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为了保持国力不衰,当初得到各修行门派匡扶的第一代皇帝皆立下誓言,每个继承帝位的人必须在所有继承者当中优胜劣汰,剔选出其中最为强有力的一个。

换句话来归纳,这些皇帝就是修行门派为攫取资源所豢养的看家狗,为最大力度地保障各修行门派的利益,这些看家狗的后代们得互相拼斗厮杀,最强壮凶悍的一头,才可以成为领头犬……所以,乌方国明德帝与仁王叔侄之间的血拼,乌方国的国教三阴门听之任之并不过问,后来才导致弄得乱得不可开交。

孝成帝的心意,归拾儿明白得紧,前者这般钳制沐昊,自然是谨尊祖宗遗训,想等自己的其余几个儿子羽翼丰满,日后好有能力与沐昊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这狗咬狗的真相,归拾儿却是不便明着告诉沐昊,否则就得牵扯出贾力士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了,亦不愿介入孝成帝与沐昊父子之间的矛盾中去。

见归拾儿仍自扮聋作哑,沐昊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盯着他沉声道:“你我交情不比寻常,有些话不妨说得直白些。无论怎样,在我父皇或他人眼中,你我乃是荣辱相依,你又何必忌讳于本王?”

他所言确属实情,归拾儿沉默片刻,才道:“下官能有今日,全仗王爷恩惠,请王爷放心,下官绝不会忘记王爷提携之情。”

这话已然表明态度,沐昊却还不满意,沉脸作色道:“本王坦诚相见,为何归将军依然这般搪塞?是嫌本王诚意不够,还是归将军现在已是今非昔比,认为本王不堪托付?”竟是硬逼着归拾儿明言归顺效忠自己。

归拾儿心下暗生怒意,他性子阴沉,面上丝毫不露异色,只道:“王爷且听下官一言。王爷功德威望世人尽知,皇上膝下虽是还有几位皇子,但年幼无知各方面皆不及王爷之万一,是以当今大楚,王爷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之人。也正因为如此,王爷不知不觉就给皇上造成了威胁,皇上才会心生忌惮,王爷若还这般强求,恐怕皇上更会……”

沐昊悚然一震,眼中精光爆射,面上再无半分酒意。

归拾儿略过了后面的话,停停又道:“臣子妄论圣上之事本是死罪,下官今天的话,也是怕王爷对我生出什么误会,才不得已而为之,请王爷听过便罢,以免陷下官于不忠。”

沐昊面沉似水,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才缓缓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归将军,是本王愚钝,差点误了你,也误了本王自己,本王向你道歉,还请归将军莫怪。”又问道:“本王如今境地,不知归将军何以教我?”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三章 生隙(下)

归拾儿淡然道:“依下官之见,王爷不若顺其自然,什么也不要做,比做什么都好……王爷德望明摆着在这儿,日后不管怎么说,那几位小皇子还能盖过王爷不成?”

沐昊有些失望,又问道:“除此而外,归将军还有何良策?如此听而任之,总归不是上策。请牢记”

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归拾儿暗忖,除非你杀了你的皇帝老子,自己来当皇帝。但这话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得的,摇摇头道:“下官愚鲁无能,无法替王爷分忧,还请王爷见谅。”

沐昊情知从归拾儿这里也再寻不出什么良方,喝了几杯闷酒,这才郁郁满怀地起身离去。

出得卫国大将军府,沐昊正待上车,忽有一个身材瘦弱纤细的青衣小厮匆匆行来。那小厮抬头望见沐昊,神色陡然变得甚是慌张,惶惶然低下头奔进卫国大将军府。

沐昊心感疑惑,盯了这小厮一眼,依稀觉得有些面熟,只是不记得在哪见过了。他当时也未多想,上车行出两条街道,忽地记了起来,面色不由一变,掀起车帘怒喝道:“停车。”

随行的侍卫皆吓了一跳,齐声应了,道:“王爷有何吩咐?”

沐昊怒形于色,喝道:“给我去把那个刚才进了卫国大将军府的贱婢……”

他忽然又住了口,脸色阴晴不定,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将心腹侍卫江峻唤到近前,沉声道:“你给我选几个得力的人在卫国大将军府外面盯着,不管归拾儿去哪,你都给我盯紧,随时向我报告他的动向。注意小心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了。还有,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许往外吐露一个字,否则就自己拎着脑袋来见我罢。”

江峻凛然应道:“是。”

沐昊却是忆起,那个青衣小厮竟然是灵纪公主的贴身宫女,她易钗而弁来到卫国大将军府,见了自己又如此惊慌躲闪,不问可知必有不可告人之处。想来很可能是灵纪公主与归拾儿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私情,这件丑闻若是走漏了风声出去,不光皇室颜面无光,更会引起轩然大波,须得再加谨慎处理才是。

第二日一早,沐昊就入宫向皇后请安,不经意地问起灵纪公主的近况和生活起居。请牢记皇后道灵纪公主近来甚好,只是经常出宫去各处道观进香,今日亦打算到开元观上香。

沐昊回到自己府中,没过多久,江峻就遣人来报,道归拾儿不带从人独身去了开元观。

至此沐昊已可完全断定灵纪公主与归拾儿两人之间的关系,心中怒火万丈,狠狠摔碎了一只花瓶,甩门而出。在旁人眼中,归拾儿不啻就是他沐昊的臂膀,灵纪公主已许配给太尉林琮的孙子林云纵,年后就将完婚,若是林家知悉此事,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与归拾儿势不两立,也势必会迁怒于他沐昊。而林家在军中根基极深,反目成仇后转去支持其他皇子,日后沐昊的皇位堪虞。

怒气冲冲到得开元观,远远望见有几个宫中侍卫和宫女守在大殿前,沐昊心念急转,抑下怒火平缓面色,不声不响地行近。

昨日所见那青衣小厮已然换成宫女装束,站在大殿的大门之外四下张望,突然间瞧见了沐昊,不由惊得面上血色全失。刚要装作拜见大声请安示警,沐昊早已瞧破她心思,迅疾飞身上前将之制住,笑道:“本王与公主自幼感情深笃,不用见礼通报,带本王去见她就是。”

众侍卫宫女虽然觉得沐昊的行为有些怪异,但谁也不敢说什么,任他挟着那名宫女进入殿中。

神龛后方,灵纪公主被按在一根圆柱上,宫裙撩在腰间,祼露着雪白的丰臀与修长的美腿,归拾儿伏在她身后,探手在前面大力揉捏那对日益丰满滑腻的玉乳,一边快速挺动,一边呵斥道:“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没事尽量不要见面,你再这样任性胡来,迟早非出事不可。”

灵纪公主脸似火烧,眸中漾满了浓浓欲意,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唇,以免忍不住快感的侵袭发出叫喊惊动了外面的人。等到归拾儿的动作稍缓,才移开手细细呻吟道:“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每天都在想着你,哦……如果太久看不到你,我、哦,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发疯,哦……求求你慢一点,哦,让我先说完好不好……还有,父皇要我尽快与林云纵成亲,我说舍不得离开父皇母后,才把婚期推到年后,你要是还想不出解决的法子,到时我就只有死到你府里去了。”

归拾儿的呼吸也有些粗浊:“你逼我有什么用?这是你父皇的旨意,难道我还能改变……要想摆脱这种局面,就只有一个办法。”

灵纪公主努力支撑已经快瘫软的身子,摇摆雪臀迎合,重重地喘息着问道:“什么办法?”

归拾儿道:“杀了他。”

灵纪公主恋奸情热,只求能跟归拾儿长相厮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毫不犹豫便道:“那你就杀了他好了。”

“好一对狗男女。”沐昊掀开帷幕,脸色铁青,怒极而笑:“我要先杀了你们。”

“大哥?”灵纪公主惊得俏面霎时煞白,浑忘了眼前羞人境地。

归拾儿亦是一惊,暗责自己沉溺情欲大意失警,飞快弹身而起,快速整好衣裳,挡在灵纪公主身前拉下宫裙为她遮好羞处。

沐昊的眼神似恨不能将归拾儿戳出个大窟窿,咬牙切齿道:“狗奴才,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般的狗胆包天。”

灵纪公主急切护住归拾儿,哀求道:“大哥,这全是我的不是,你千万别怪他。”

沐昊怒斥道:“不知羞耻的东西,你还有脸替他求情?给我滚开。”

事到临头,归拾儿倒发觉自己也并不是如何的惊惧,将灵纪公主拉开,缓缓道:“王爷,你待怎样处置我?”

见他似是有恃无恐,沐昊愈发大怒,冷笑道:“狗奴才,本王便将你碎尸万段也是便宜了你,你倒来问本王怎生处置?你若是尚有几分廉耻,就该自行了断,以全灵纪颜面清誉。”

归拾儿低下头去,道:“王爷说的是,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灵纪公主公主大惊失色:“不,你不能自尽。大哥……”

她正待再向沐昊恳求,归拾儿却突地掠前,一掌斫在沐昊颈侧。沐昊身手本也不俗,但不想归拾儿竟敢向自己出手,猝不及防之下,登时被击晕过去。

灵纪公主惊道:“你,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不,不成,他可是我亲大哥,你绝不能杀他。”

归拾儿不动声色道:“你放心,我怎么可能杀他?王爷正在气头上,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所以我才不得已打晕他,等他醒后,火气可能会消点,我再向他慢慢陪不是。”

灵纪公主半信半疑道:“当真?你不会骗我吧?”对于归拾儿的冷酷和不择手段,她可是知之甚深,也因之身不由已地迷恋上他。

归拾儿安抚她道:“当然,杀了你大哥又能怎样?我也难逃一死,何苦做这种蠢事?”

灵纪公主颇觉有理,这才放下心来。归拾儿又道:“你先回宫去,我在这儿守着王爷。”

灵纪公主亦知自己不宜久留,请求归拾儿千万要按捺住性子,别惹沐昊再雷霆大发,这才到外间救醒被沐昊扔在大殿地上的贴身宫女,忐忑不安地去了。

打发走灵纪公主,归拾儿皱眉思忖了良久,也没想出眉目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以沐昊的性情,归拾儿可以肯定,自己如果不自杀,沐昊为了维护皇家尊严可能会暂时掩盖此事,以后再另行设法暗中除去自己,即便自己甘愿弃官而去隐姓埋名,沐昊亦会加以追杀。

思来想去,归拾儿决意先下手为强,干脆先杀了沐昊,只要将沐昊的死讯瞒得几天,自己便可趁着这段时间潜踪隐迹逃出大楚,到时谁也别想再找着他。

打定主意,归拾儿正欲下手,忽又想起应该将此事先告知狄小石。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石,沉入意念。

这晶石却是狄小石为防归拾儿碰上意外危险,特地制了一对对念机,让归拾儿在危急时刻能够找到自己以便及时救援。

了解到这边的状况,狄小石大感意外,不多时便赶至开元观,详细问了情况,亦是皱眉不语。沐昊身为大楚王爷,可不是这么好杀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孝成帝到时遣出大批供奉追杀,归拾儿万一为之丢了性命,却也未免不值。

转了几个圈子,狄小石目光停留在沐昊身上,发觉他与归拾儿身材仿佛,心中不由一动,蓦地浮上一个念头。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四章 箜心神尼(上)

弄影湖上,虽然寒风料峭,仍是丝竹管弦欢歌笑语不绝于耳,灯红酒绿更胜往日。请牢记大楚圣母所开设的青楼,自是生意兴隆顾客盈门。

弄影楼画舫顶楼的一间香闺之中,炉火生温暖意融融,两名眉目如画的绝色佳人坐在锦榻上执子对弈,虽有弦乐欢笑声依稀传入房中,两女却俱听而不闻,只安静地拈子而行。

这二女正是绿绮与舒轻寒。棋至中局,两条大龙纠错盘缠,胜负之势难明,舒轻寒微微蹙眉凝思片刻,在边角投下一枚黑子。绿绮想也不想,执起一颗白子就放在黑子旁边,忽觉不妥,赶紧又欲捡起。

舒轻寒不依,嗔道:“这局棋你已经悔了三着,可不许再赖皮了。”

绿绮美眸一转,狡黠地笑道:“哪有三次?明明还只有两次,是你记错了。”

舒轻寒哪会记错?情知她又在耍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棋力并不比我差,偏偏总是心不在焉,要是你还不把心从别的地方收回来,我可不跟你下了。”

绿绮俏面一红,嘴硬道:“我的心哪有在别的地方,乱说。”

锦帘微动,透入一股冷风,一人跨了进来,笑道:“绿绮的心到哪去了?”

绿绮闻声惊喜地回头,急切起身时将棋盘撞翻,也不顾棋子洒得遍地,纵身投入狄小石怀中,泫然欲滴道:“爷这么久也不来看人家,难道还是嫌弃妾身没能服侍好爷吗?”

狄小石抱住怀中温软曼妙的娇躯,心中也微感歉意,自己虽然将绿绮收为了禁脔,却仍将她留在这烟花之所,数月中也仅来过寥寥几次而已,实在有些冷落了佳人。探手轻抚绿绮玉背,和声道:“对不起,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

见狄小石向自己温言赔罪,绿绮些许哀怨顿时不翼而飞,笑靥如花绽放,搂紧他道:“妾身可当不得爷陪礼,爷事务繁忙,能偶尔来看看妾身,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

舒轻寒亦起身上前,美眸隐含幽怨地瞟了狄小石一眼,裣衽道:“妾身见过爷。”她虽然被狄小石从令狐轻烟手中讨要了过来,然而狄小石还并未将她真正收入房中,有名而无实,颇为自怜自艾。

狄小石瞧出她心思,伸手将她揽到胸前,微笑道:“小妮子是不是春心动了?不要急,过一向我就让你向绿绮看齐。”

他暂时不动舒轻寒有着自己的原因。自从魔欲起后,他的修为增长速度更快,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凝婴初期飚升至凝婴后期,快得骇人,照此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冲破大关隘凝结出元神来。

虽然修为增进得越快,体内魔煞之气随之疯狂增长,自己就可能死得越快,须得尽量抑制速度才是。狄小石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完全走火入魔,迟些日子早些日子又有多大区别?所以索性听其自然。但其中凶险毕竟非同小可,修炼时稍有疏忽便会招致不测,因此狄小石才要来了媚骨天生的舒轻寒,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借助她的元阴疏导魔煞之气渡过险关。

舒轻寒听得狄小石的调笑,不禁羞不可抑,又是喜悦又是期盼,红着俏脸弱不可闻地道:“妾身是爷的人,一切任凭爷作主。”

舒轻寒容颜清丽脱俗,与绿绮的娇艳明媚迥然不同,此时含羞带怯风情极是诱人,狄小石只觉体内的魔煞之气与欲念同时涌动,几乎就此失控想将她就地正法,心下不由一惊。思忖近日来魔煞之气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难以控制,莫不是元神即将凝成?若是修炼出现异状时,万一赶不及来找舒轻寒就不妙了。他皱眉想了想,暗道也顾不得慕容府各位大老爷们的想法了,道:“你们今天就搬到慕容府去与我同住。”

二女又惊又喜,绿绮登时欢呼道:“真的?爷,你不是逗我们开心吧?”

狄小石拍了拍她的翘臀,笑道:“傻丫头,说我是骗子么?小心家法侍候你。”

绿绮装作怕怕道:“爷,妾身知错了,请爷饶了妾身吧。”美眸中却是漾出了一片媚意。狄小石的所谓家法就是脱下裤子打屁股,绿绮盼望还来不及,怎会有丝毫惧意?

舒轻寒心思较绿绮细腻许多,惊喜过后,又略带担忧道:“我们去慕容府,会不会给爷造成不便?”

狄小石知道她忧虑什么,哈哈笑道:“我说了就算,别的你们都不用操心……嗯,令狐老板娘来了,我要跟她说点事,你们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去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令狐轻烟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二女心知有些东西自己不适宜知晓,忙各唤了一声圣母娘娘,然后乖巧地去了。

圣母宫虽已建成,主人令狐轻烟却是很少住在里面,大部分时间仍然呆在弄影湖畔以前所住的一座园子里。狄小石一到弄影楼,她便得到宁达的禀报,清楚狄小石平素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自己必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当即赶了过来。

狄小石随手在房中布下隔音阵,也不废话,直接道:“你有没有办法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听他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令狐轻烟先是一愕,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道:“把一个人凭空变成另一个人办不到,不过,要是将两个人互换一副身体倒还可以。”

狄小石欣然道:“很好,这样就足够了,你把这个法子教给我。”他们之间的关系颇是微妙,客套话皆可一概免除。

令狐轻烟却歉然摇首道:“不是我不教你,而是连我自己也不会,我师尊才有这个能力。”

狄小石皱眉道:“那能不能请你师父帮忙?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令狐轻烟纤眉紧蹙,显是相当地为难,半响才道:“自我拜入师门以来,从未见过我师尊与外人见面,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出手,只能先去问问。”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四章 箜心神尼(下)

“晚辈拜见前辈。请牢记”

狄小石终于在弄影湖湖底见到了令狐轻烟那位神秘的师父。

“你就是狄小石?你的面子可不小啊。”

令狐轻烟的师父盘膝悬浮在空中,身际笼罩着一层不停扭曲的朦胧青光,无论如何也瞧不清真面目,只从话音中可以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狄小石讶道:“前辈此话何意?”

那女子哼道:“轻烟这丫头性子一向倔强,从没向我提出过任何请求,不想为了你,她竟然违反我的禁令一再苦苦为你求情,若非如此,我断然不会破例见你。”

狄小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番曲折,向令狐轻烟望去,但见她无瑕玉面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垂下眼帘避开自己的视线,神色中竟是微含羞意。

那女子细细瞧了狄小石一番,又哼道:“你的资质倒是难得一见,颇具道性慧根,不过却是可惜了……若我眼法无差,你如今等同道魔双修,过得不久你便可修出元神,但元神有成之时,却也是你万劫不复之时,天下无人无物再可救你。”

狄小石心中暗凛,这女子仅打量了他几眼,就对他现在的状况说得丝毫不差,有如亲见,修为境界当真深不可测。

令狐轻烟虽知狄小石修入了魔道,却不知情况有如此之危殆,俏脸不由变色,疾声道:“难道连师父也救不得?”

那女子漠然道:“莫说是我,就算仙佛亦是无力回天。他元神成后,隔一段时间便会迷失神智本性,其后发作的时段越来越密,最终永堕魔道深渊。要想得脱劫厄,唯有一途可行,便是我传你一个兵解密法,能够使你的魂魄在轮回之海里洗炼去心魔,可保得日后转世重修时无碍无挂。”

她瞧向令狐轻烟,道:“你也不用担忧,他转世之后,我自有法子可以找到他的来世之身,到时最多等得十余年,你们便可在一起合籍双修。”

令狐轻烟大羞,欲待否认自己没有此意,但向来敬畏师父,却又无从辩起。

那女子再对狄小石道:“你的时日已经不多,身外之事就不必再管,从今日起,便留在这里随我修行罢。我也不用你感恩图报,只要你来生牢记轻烟这丫头对你的一番情意就够了。”

自己还有机会化解劫难么?狄小石心念急转,问道:“前辈,不知我转世重修之后,是否还会保留今生的记忆?”

那女子摇首道:“为去心魔,你必须在轮回之海洗炼魂魄,今生灵智自然会一并洗去……不过这也无妨,轻烟到时自会告诉你今生一切过往。”

狄小石大是泄气,苦笑道:“没了记忆,那转世又有什么用?那活的根本不是我自己,不过是另外一个人而已。”

那女子讶道:“你不愿意?这可是免你魂飞魄散永堕魔劫的唯一机会。”

“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狄小石微微一笑,慷然道:“对我来说,人生只是一个过程,我其实并不追求长生不老,成仙亦无所喜,成魔亦无所惧。何况即便是魂魄消逝于空虚,又未尝可知那不是另外的一种永生?”

令狐轻烟师徒从未听过这种见论,俱耸然动容,惊诧之余皆陷入深思。

良久,那女子才油然叹道:“这般卓越独特的见解,令人如闻暮鼓晨钟。论修为境界,你远远不如我,但若论对天道至理的领悟,我却是远远不如你了。唉,今天我才相信,这世上原来真有天生就能悟道之人。”

令狐轻烟极为崇慕地看着狄小石,眼神闪闪发亮。

在另外一个信息爆炸的世界里,有这种见识的人只怕满大街上都能随便拎出几个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扮酷的狄小石虽是脸皮厚到了极处,但面对如此赞叹钦慕,却也不禁老脸微红,忙打了个哈哈道:“前辈谬赞了,这只不过是我的胡言乱语而已,当不得真。对了,还不知前辈道号,可否赐告?”

“我的名号?”

那女子似微是一怔,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又幽幽叹息一声,意兴索然道:“我因为受伤,不得已在这湖底闭关修炼千年有余,直至十来年前才出去收了轻烟为徒,名号只怕早已被人淡忘了。”

她在弄影湖湖底呆了千年?狄小石不由吃了一惊,暗道她难道跟天工老祖是同时代的修行者,这样说来,修为岂非高得不可想像?

那女子又道:“其实我并非修道者,而是修佛者,佛道互有悖牾,我身处道教属国之中,本来不宜给外人知晓,但你既与轻烟情投意合,当属我后辈,便告知你也无妨,我的法号上箜下心。”

狄小石这一惊更甚,脱口叫道:“你就是箜心神尼,佛宗的七妙尊者之一?”

那女子浑身陡然一震,两道有若实质的凛冽目光从扭曲着的青光波纹中直射而出,霎时涌出一股海潮般浩不可挡的强大真元力,厉声喝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佛宗的七妙尊者?是谁告诉你的?”

话一出口,狄小石就暗叫糟糕,却是悔之晚矣,只觉箜心神尼所迫发出的浩然威压几乎要将自己挤为齑粉,混元力登时不受控制,疯狂地喷薄而出,才生生顶住箜心神尼磅礴无俦的真元气机,得以缓过一口气来。

箜心神尼其实倒也并非真正出手攻击,但感应接触到狄小石的混元力,立时察出其中异样之处,不由惊噫一声,伸出右臂一划,手中弹出一束耀眼的青色光索,迅疾无伦射至狄小石面前,飞速绕行,将他整个身子密密麻麻地圈了起来,犹如裹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粽子。

见箜心神尼使出了厉害至极的法宝捆仙索来对付狄小石,令狐轻烟惊叫道:“师父,手下留情。”

箜心神尼道:“你放心,我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让他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罢了。”

令狐轻烟心中稍安,又恳求道:“师父,有话你问就是了,何必制住他?他可抵不住捆仙索的威力,恐怕会受伤。”

箜心神尼冷哼道:“你这丫头,倒一心向着外人了。捆仙索自有灵性,他不强行抵抗便无碍……”

话犹未了,紧紧缠绕住狄小石的捆仙索突然慢慢鼓涨起来,箜心神尼奇道:“噫,他身上有着什么法宝,竟能与捆仙索对抗?”

正待加强捆仙索的禁制力度,一道刺眼欲盲的金黄光芒猝然冲天而起,硬生生破去了捆仙索的禁锢。

箜心神尼身形狂震,不可置信地厉叫道:“十三天相轮……”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五章 七妙浮

脱出捆仙索禁制的狄小石飘浮在空中,衣发劲拂,身际的庞然能量怒海狂潮般汹涌澎湃,其中更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凶戾之气,双目射出两道炽烈如火的异芒,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无边无际,令人不寒而栗的暴烈煞气,犹如魔神临世。

令狐轻烟骇然叫道:“师父,他已经魔化了,怎么办?师父,你快救救他。”

箜心神尼却是充耳不闻,只难以置信地盯住了狄小石,喃喃道:“十三天相轮怎么可能在他身上?还与他融合了,这怎么可能……”

狄小石缓缓转动着头部,动作僵硬,面上无一丝表情,明显已然神智全失。待看见令狐轻烟与箜心神尼二人,狄小石眸中异芒更盛,突然邪气十足地怪笑了一声,身形鬼魅般闪掠过来,探出双手便望她们抓来。

“师父……”令狐轻烟急叫,抬手送出一股真元力将狄小石挡下。

“咄。”箜心神尼警觉回神,戟指一骈,捆仙索如灵蛇疾游,复将狄小石紧紧绕住。

“阿弥陀佛。”箜心神尼口诵佛号,双手不急不徐结出繁密无比让人眼花缭乱的大手印,十指不住疾弹,一个个形状古拙的金黄字符应指弹出,迅速加持在捆仙索之上。

狄小石神智虽失,本能却在,感觉到危险,仰天厉声怒啸,暴戾之气骤炽,双臂外撑,捆仙索又即缓缓向外鼓涨。

“般若波罗蜜。”箜心神尼叱咤一声,结印的动作稍许慢下,但更为繁复,后面弹出的金黄字符边际爆出细微的闪电,飞舞盘旋,一个接一个射在狄小石身上。

狄小石愤怒地咆哮起来,拼命挣动,然而却是徒劳无功,身体在捆仙索的强大禁制下动弹不得,因为挣扎得太过剧烈,全身肌肤逐渐变得血红,肌肉不住鼓动,亦能依稀听得见密集轻脆的骨骼微响,仿似整个人随时会像一枚炸弹般爆裂开来。

令狐轻烟惊惶叫道:“师父,他快支撑不住了,你快住手啊。”

箜心神尼喝道:“这个时候怎能住手,你还不用我传你的定魂针制住他?”

令狐轻烟关心则乱,闻言才醒悟过来,赶紧扬手驭出定魂针。定魂针悬在狄小石头顶,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眨眼间幻出无数根细密如丝的光束,密密麻麻飞射入狄小石体内。

狄小石暴怒的厉哮顿止,凶残气焰渐消,不多时便停止了挣扎,安静浮在半空之中。

箜心神尼收回捆仙索,叹息道:“他是初次魔化,还不懂驭使法宝,又恰巧遇上我,才能这么轻易被制服。但他以后的发作会一次比一次厉害,我如今的修为不及全盛时三分之一,到时再想降服他而不伤及他的身体,可就非常困难了。”

令狐轻烟忧心忡忡道:“难道师父真的没法子化解他的魔劫?”

箜心神尼摇头不语,输出精元探察狄小石身体具体情况,半响方道:“原来他是因为融炼了十三天相轮才会入魔,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不过……还是等下再说罢。”屈指打出一个清明咒击在狄小石头部。

狄小石睁开双眸,眼中已无凶戾之气,只是还有些茫然,过了片刻才完全清醒过来,明白到刚才自己发生了什么状况,微微苦笑道:“多谢前辈了。”

令狐轻烟亦收回定魂针,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狄小石运行了一下混元力,又苦笑了一声,皱眉道:“精元又壮大了不少,魔煞之气也相应更难控制,只怕过不了多久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令狐轻烟恳求箜心神尼道:“师父,你刚刚不是说过有法子化解么?请你老人家教教他罢。”

箜心神尼摆摆手,淡然道:“先不忙说这个……狄小石,我且问你,这十三天相轮是谁将之与你肉体融炼的?”

适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狄小石并无印象,陡然听得箜心神尼说出十三天相轮之名,不禁变色,迟疑不答。

见此情状,箜心神尼哪还能不明白?轻叹道:“难怪你知我名号,想必你就是天工老祖的弟子了。”

狄小石定定神,心知箜心神尼既已瞧出十三天相轮,再瞒也是徒劳,又见她并无多少敌意,便道:“我虽蒙天工老祖筑基,但并非他的传人。”

“原来你并非他弟子,难怪他会将十三天相轮融入你体内。”箜心神尼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怎会同意融合?难道你就不知其中凶险么?”

“此乃晚辈自愿。”狄小石道:“晚辈事先已经知悉害处,不过其中细节事关晚辈个人隐私,请恕晚辈不能详细告知前辈了。”

箜心神尼也不勉强,只问道:“天工老祖如今在何处?”

狄小石道:“晚辈虽是知晓,但恐怕他不愿与前辈相见,是以恕晚辈无法相告。”天工老祖曾对他提起过几位强仇的名字,箜心神尼就是其中之一,若找上门去寻仇,天工老祖已属元神体,斗起来自是凶多吉少绝无幸理。

箜心神尼瞧破他心思,喟然长叹道:“想来他已与你说过昔日之事,视我为不共戴天之仇……唉,这件事我问心有愧,原也怪不得他,你既不愿说,也就罢了。”

见她如此大度,并无怨恨怒忿之色流溢,与天工老祖提及她时怒气冲天的模样大不相同,狄小石暗觉疑惑,心想他们之间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箜心神尼转过话题,道:“这魔化发作时毫无理智人性俱灭,只知毁灭杀戮,你也应当明晓当中的厉害之处了,难道就真不想化解掉?”

狄小石苦笑道:“晚辈如何不想化解?但是若只有前辈所说的那种方法,晚辈却也不愿为之。”

箜心神尼道:“我原本不知你的入魔原因,才有此论断,现在既已知是融炼十三天相轮所引起,那又另当别论了。”

狄小石惊喜道:“前辈真有它法化解?”

箜心神尼颔首道:“不错。你可知这十三天相轮的来历?”

狄小石摇头道:“晚辈只知它是佛门密宝,具体来历却是未曾听闻。”

箜心神尼道:“七妙浮图你可曾听说过?”

狄小石惊道:“七妙浮图?那不是天界大势至菩萨留下来的法宝么?”

箜心神尼道:“正是,十三天相轮,却是七妙浮图的一部分,我身为佛宗七妙尊者之一,当初担任着守护七妙浮图的重责。”

“前辈是七妙浮图的守护者?”狄小石意外之极,惊疑道:“这怎么可能?”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六章 惊天之秘

箜心神尼不语,身际的青光如水波般微微颤动,似陷入了千年前的往事当中,许久才喟然道:“是啊,我身为七妙浮图的守护者,别人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监守自盗,否则,天工老祖又怎有机会将十三天相轮盗了去?”

她停停又道:“我原以为,当年的当事人已经全部亡故,只想将之埋在心中湮灭算了,但天工老祖既然尚在,我便说与你听罢,希望你有机会能转告他,以免他始终耿耿于怀……不过,这件事关系太过重大,你听过之后,只能说与天工老祖知晓,决不可再传入他人耳中,否则修行界必将掀起轩然大波……轻烟,你也须切记,不可将此事泄漏出去。”

箜心神尼后面一段话说得无比郑重,显然极之紧要,狄小石凛然应道:“是,晚辈省得。”

令狐轻烟亦道:“是,徒儿谨记。”

当听箜心神尼述说完毕,狄小石与令狐轻烟不禁震撼莫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难以消化。

箜心神尼说得却是,这个宇宙初始形成之际,混沌能量凝结出一件奇宝焭元钥,掌握它便有机会拥有超越这个宇宙位面的能力。数千年前,焭元钥被探明在天界的某一处,于是乎,天界的仙、佛、魔为抢夺这件奇宝,纷纷大打出手。

三方昏天黑地混战了数百年,谁也没能占到上风得到焭元钥,天界架构反而遭到了严重破坏,逐渐崩坏。当众神发觉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别说稳定修复天界原有架构,就算退到人界与地界去都不可能了,想逃过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难,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夺到焭元钥,参悟出其中奥秘再次飞升。

于是众神之间的大战演变得愈加惨烈,伤亡不计其数,很快地,整个天界完全崩溃,到最后仅剩下一块小小的地域能够勉强生存,活下来的众神寥寥可数且俱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胜负的关键就在于各方所能补充的生力军了,但由于人界与天界间的通道被损毁,人界的修行者无法再如以往那般正常飞升,只能通过特殊的方式去到天界,比如佛宗七妙浮图或道宗四煌宝灯此类上古神器的帮助。

听到这儿,狄小石才明白仙佛为什么会突然全部从太沌神洲消失,且数千年来极少有修行者成功飞升,敢情天界已经让那帮修行大佬们玩残了。忍不住问道:“人界天界既已断绝联系,那前辈又怎么会得知详情?”

箜心神尼嘘唏道:“我佛宗中,上一位万家生佛素来悲天悯人仁慈为怀,他飞升至天界后发现了这种情况,趁着飞升通道尚未完全关闭时,甘愿舍去毕生苦修的的法力功德,以无上神通将信息逆传回下界,以免有后来者重蹈覆辙,沦为天界争斗的牺牲品。”

狄小石摇头道:“天界众神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为了一已私欲,不惜将大家通通拉去垫背陪葬。”

箜心神尼长叹了一声,续道:“当时正值我与另一位尊者六戒上人在守护七妙浮图,收到这个消息时,当真是如闻晴天霹雳,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但后来通过分析印证,始信非假。我与六戒上人相议,觉得此事若是披露出去,只怕修行界就从此永无宁日,所以决定将之隐瞒起来。”

狄小石心道不错,修行者摒弃尘世荣华富贵亲情天伦,一心一意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功飞升,如果得知了这个惊天之秘,信念崩溃之下绝对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天下立即就会大乱。

箜心神尼又道:“我与六戒上人掩盖了这个消息,却找不到理由来阻止下一位万家生佛使用七妙浮图,免不了会重蹈覆辙,因此,我们只好想了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狄小石登时恍然,道:“把七妙浮图藏起来或者找人将它偷走?”

箜心神尼点点头道:“正是。我与六戒上人不方便亲自出手,七妙浮图是佛宗传宗之宝,找佛宗中人也不大稳妥。想来想去,我们便找上了修道的天工老祖和问居子两位道友,并且将七妙浮图分为两部分,只教他们盗走其中的十三天相轮。这样一来,他们并不知道偷去的便是七妙浮图的一部分,而且对修道者也并无多大功用,就能将影响减至最低。”

狄小石暗想此计果然大妙,直至如今,十三天相轮已被自己融合,却还丝毫听不到七妙浮图失窃的消息传出。问道:“既然天工老祖和那位问居子是应你们所请去盗十三天相轮,为什么后来会发生意外致使你们反目成仇?”

箜心神尼叹息道:“人算不如天算,天工老祖与问居子道友盗去十三天相轮后,六戒上人忽生贪念,又来与我计议,道既然成佛已经无望,我们辛苦修炼又有何意义?不如夺回十三天相轮,再盗来七妙浮图的另一部分,一人一半凭此炼出金刚不败之体,便可借此纵横称霸修行界。”

狄小石笑道:“这个想法不错啊,要是我遇上这种好事,立马就会同意,可惜这位六戒上人碰上的是大慈大悲的前辈,想必碰了一鼻子的灰。”

令狐轻烟横了他一眼,嗔怪道:“在我师父面前,你少油嘴滑舌。”

狄小石耸了耸肩,又笑道:“是,谨遵圣母娘娘谥命。”

令狐轻烟又好气又好笑,心知拿这家伙没有办法,干脆不再理他。

箜心神尼并不以为忤,只道:“不错,我当时便回绝了六戒上人,加以劝诫。他表面上倒是听了劝,谁知过后便去追天工老祖和问居子两位道友,也不知他怎么说动了问居子道友,两人联手合谋对付天工老祖抢夺十三天相轮,一番恶战下天工老祖身负重伤。我其后觉得不妥,恰时赶至,六戒上人以为我想趁机消灭他们三人独占十三天相轮,分神防范下天工老祖借机遁走。之后,六戒上人与问居子道友不容我分说,合手攻击,我逼不得已唯有反击,最终两败俱伤。他们两人因为与天工老祖恶斗时就先受了伤,最后因伤势过重功消人亡,我不愿也无颜再回佛宗,则藏身于这弄影湖湖底休养至今。”

听完这段往事,狄小石颇是感慨,道:“原来此中竟有如此曲折,我日后定当将隐情告知天工老祖,以免他对前辈再存误会怨恨。”

箜心神尼却摇了摇头,道:“你最好还是别去见天工老祖了,依我臆测,他将十三天相轮与你融炼为一体,只怕并非出于好意。”

狄小石惊讶道:“前辈何来此言?”

箜心神尼道:“我对天工老祖知之颇深,若无好处,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施加恩惠于人,何况他为十三天相轮付出了莫大代价,又岂会甘心便宜他人?这当中定有重大图谋。至于个中原委,我一时却是猜之不透。”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七章 欢喜大法

箜心神尼身际青光闪动,显然正在竭神思索。狄小石也皱起了眉思忖,他融炼十三天相轮之前天工老祖阐明了其中利害,又能包涵什么祸心?欲待不信,但心中又隐隐地觉得箜心神尼所说确实有其道理,自己与天工老祖相处时,[奇+書网-QISuu.cOm]可以看出他绝非施恩不图报的良善之辈,却花费了偌大血本在自己身上,用意决不能等闲视之,暗想一定要查出其中真相才好。

箜心神尼苦苦思索:“天工老祖明知道佛同修凶险无比,免不了会落个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什么还要将十三天相轮与狄小石融合?难道狄小石入魔后他另有秘法控制其行动心神,所以特意将狄小石炼制成不死天魔体为之所用……不对,不对,即便将狄小石成功炼制成不死天魔体,于他也并无多大便利,作用也强不过直接使用十三天相轮多少,不值得如此煞费苦心。除非……”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狄小石道:“我曾听轻烟说过,你要她帮你寻找断情露、黑心草、离火冰萝、赤魂蛟珠、洞幽胭脂璃,想来就是天工老祖修地行仙所用了?”

狄小石暗忖这点无须隐瞒,点头道:“不错。”

箜心神尼疑惑道:“天工老祖并不知天界崩溃之事,他为何不思飞升,反而想着去修地行仙,这可大不符常理。莫非、莫非……”

狄小石心头一紧,暗叫糟糕。果然,箜心神尼双目陡射神光,大声道:“莫非他肉身已然损毁,如今是元神体?”

狄小石心知瞒她不过,好在箜心神尼话中对天工老祖并无几分恶意,想必不会为难自己逼问天工老祖的匿身所在,苦笑一声道:“前辈灵心慧性,所料无差。”

箜心神尼微是点头,道:“若我真的所料无差,你的处境便极其危险了。”

狄小石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令狐轻烟已抢在前面问道:“师父,他怎地危险了?”

箜心神尼不答,放出一道青光罩住狄小石,道:“你不要运功抵抗,也不用害怕,只管放开神念,我想探查一下求证一件事。”

箜心神尼修为不知高出狄小石几许,若她心存叵测之念,抗亦无力怕亦无益。当下狄小石任由箜心神尼施为,但觉她的念力在自己身体内探测了许久,十分细致,无有遗漏之处。

“果不其然,你是天生的混元体。”

箜心神尼收回念力,略略解释天生混元体对失去肉体的修行者的重要性,道:“天工老祖将你与十三天相轮融炼为一体,便是想以你的身体为炉鼎,重铸元神再登无上天道。”

狄小石半响默然,以往的许多疑点终于得到解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换作是他自己,恐怕也会这般行事,何况终究还是天工老祖为他筑其引气,将他带入修行之门,总的说来,狄小石内心中对天工老祖倒并无多少憎恶怨恨。

令狐轻烟怒道:“这天工老祖好生歹毒阴险,他既这般处心积虑来谋害你,你何不索性收了他的元神炼化?”

狄小石摇了摇头,也再无顾忌,将自己跟苏素儿的过往,及与天工老祖的协定说了一遍,向箜心神尼问道:“前辈,你能否相助晚辈救活素儿?”眼下消灭天工老祖不难,重点是能不能将素儿救回来。

令狐轻烟与箜心神尼听后各有所感,后者叹道:“那小狐妖甘愿立下千生成世生死相随的混沌魂咒,对你情意之深重世所罕见,可惜我并无这个能力将她从九幽冥界救出来,看来还得着落在天工老祖身上了。”

令狐轻烟又横了狄小石一眼,微带酸意道:“自己一条小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就只记挂着那小狐狸精。”

只要是女人,无论如何也改不了吃醋的天性,即使当上了圣母娘娘也不例外,狄小石只有装聋作哑当没听见。

箜心神尼道:“不管怎样,你都须化解掉魔煞之气,否则即便到时救回了那小狐妖,你们非但无法相聚,而且你成为了不死的天魔体,小狐妖却仍会每一生都应誓到你身边,从而被你亲手所害,这悲剧从此反复轮回,不知要几生几世方休。”

狄小石悚然生凛,不由浸出了一身冷汗。他虽不惧身死,也不畏成魔,但若到时真如箜心神尼所言,素儿的际遇岂非更惨过永远沉沦炼狱苦海之中?当下诚恳道:“请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日后定当结草相报。”

箜心神尼微笑道:“我也不用你来报答我什么,只要你能记住轻烟这丫头对你的一番心意就是了。”修行者合籍双修并不少见,伴侣多少也未有定规,是以箜心神尼对素儿的存在并无任何成见。

这位前辈虽是尼姑,倒也开通得紧,狄小石瞧瞧令狐轻烟,摸摸鼻子道:“这个不须前辈叮嘱,晚辈亦会铭记于心。”

令狐轻烟羞红了脸,辩解道:“师父,你老人家别乱说,我只不过是念在他帮了我不少忙,这才向你老人家求情罢了,可没对他有什么心意。”

箜心神尼熟知弟子秉性,明白令狐轻烟在自己面前放不开,也不多说,对狄小石道:“魔煞之气等闲极难化解,是为修行者第一等的大劫。好在你的魔劫是因为融炼了十三天相轮所引起,我当年守护七妙浮图,对它的功用有所了解,因此倒也勉强能够找出两个法子来加以化解。”

令狐轻烟想开口追问有哪两种方法,但眼角瞟见狄小石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俏面不禁又是一红,当即狠狠回瞪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箜心神尼微微一笑,续道:“第一个法子,便是寻来七妙浮图的另一部分,与十三天相轮合成一件完整的神器,入魔再深亦可迎刃而解。不过,十三天相轮已然被盗,佛宗必定对另一部分神器看护得非常严密,就算大罗金仙出手,也只怕会铩羽而归。”

令狐轻烟再忍不住,急切道:“这个办法太难,肯定行不通,另一个法子呢?”

箜心神尼道:“另一个法子倒是容易些,但是不能一次尽数驱除魔煞之气,若想以后不堕魔道,还得修习一门密术勤修苦练。而且……”她瞧向令狐轻烟,顿了一顿,才又道:“而且还须人配合方可。”

令狐轻烟欲待再问,忽地意识到什么,疾忙缩口,面上红晕霎时间蔓延到了莹白细腻的耳根上。

见她神色有异,狄小石微感奇怪,只听箜心神尼道:“我佛宗分为两支,一为显宗,一为密宗。这密术便是密宗的秘传,名曰欢喜大法,通过阴阳交合来祛除魔煞之气。”

狄小石登时恍然大悟,这可不是参欢喜禅么?难怪令狐轻烟这般害羞,心想这可是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大大美差。

箜心神尼又道:“这个法子实施起来也不难,只需把握好你在元神即将结成的时机,吸收与你同修欢喜大法的伴侣元阴就是了。但有一点得注意,那就是你的伴侣必须是已经金丹有成的处子女修,还必须要有两名才行。”

狄小石再瞧向令狐轻烟,但见她已然羞得勾下头去,连雪白的颈子都红透了,眼神再不敢望向自己这边。琢磨着令狐轻烟肯定愿意奉献,另一个可就不好办了,慕容荻的修为太浅,等她结出金丹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唯一合适的对象只有夏青颜,以两人的情意,想必那毒妞儿再怎么都会舍身相救,只是她已经返回不知在什么鬼地方的师门,得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

箜心神尼问道:“你可有适合的人选?若是有,就让轻烟一并将欢喜大法传与你们,再一起研习。”言下之意已将令狐轻烟归在那两名双修伴侣之中。

令狐轻烟闻言更加羞不可抑,螓首已勾至胸前,想来此刻那一抹白玉酥胸也已红得透了。

事关重大,狄小石老老实实说了与夏青颜的关系及难处。

箜心神尼委婉劝诫道:“既有了人选,那么当务之急便得将她尽快找来,否则以你的现状,须尽量抑制修为的增长,及不断吸入处子元阴来缓解魔煞之气,情孽造得太多,于修行终归无甚益处。”

狄小石纵然脸皮极厚,亦不由微感汗颜,唯唯诺诺应了。心想自己在弄影湖湖底呆的时间已然不短,归拾儿尚在外面等候,若沐昊受制之事被人发觉就不妙了,再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道:“晚辈先前所请十分紧急,还望前辈能够便即出手施为,以解晚辈之难。”

箜心神尼点点头,道:“既如此,你便将人带来罢,我如今修为还未完全恢复,此处有无极归元阵,施法来得方便些。”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八章 鱼龙变

令狐轻烟与狄小石一同出去带人,待见到要互换身体的两人竟是归拾儿与沐昊,令狐轻烟不由很是吃了一惊,震撼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狄小石将个中情由说了一遍,泰然道:“归拾儿是我的兄弟,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弃他不顾,即便败露后与整个大楚为敌也无所谓。”他瞧着令狐轻烟,笑吟吟道:“圣母娘娘,你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抛弃我罢?那用不着等到入魔,我就会心碎至死了。”

箜心神尼不在跟前,令狐轻烟神态自然得多,狠剜他一眼,俏脸微红尽显小儿女风情,嗔道:“你总是没个正经,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无赖家伙,我才不会为你去跟师父求情。”

狄小石暗笑,初一见面,令狐轻烟就深刻领教过自己的无赖品性,适才双方关系已经挑明了,这当儿却仍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心知女孩儿终是皮嫩面薄,若是戳穿,势必更要惹得她大发娇嗔,当下一笑转过话题,道:“这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如果事情顺利,过不多久,整个大楚便可成为我们的资源和后盾,你这位圣母娘娘也算是货真价实了。”

令狐轻烟又吃了一惊:“你难道还要……”

狄小石耸耸肩道:“当然了,不更进一步稳固下来,就会有翻船的风险,当然要一不做二不休。”孝成帝在位一天,冒充沐昊的归拾儿就多一天危险,要想安全起见,就只有釜底抽薪,尽快除去孝成帝,让归拾儿这个西贝货早日登上皇位,从此一劳永逸。

令狐轻烟这次当真是佩服这家伙的胆大妄为了,蹙眉道:“你可得当心点,大楚皇室供奉的散修众多,实力皆不可轻侮,若一个不小心,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狄小石微笑道:“我理会得,不到圣母宫去当上一天男主人,我可舍不得就去见神仙佛祖。”

“又来了。”令狐轻烟轻啐,眼波流转娇羞不胜,仙子般的俏面明艳不可方物。

大楚皇宫中,灵纪公主坐在自己的寝宫里,心神不宁忧色满面。她自昨日回宫后,一直不知外面消息,一夜忧虑无眠,玉容竟是略见憔悴。

“公主殿下。”

一个小太监无声无息走了进来,道:“小人有事禀知公主殿下。”

“有什么事快说。”灵纪公主烦燥地喝斥,抬眼瞧去,却见这小太监甚是面生,决计不是自己寝宫中的人,不由一愣,不知外面的侍卫宫娥怎生放了他进来,喝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贾力士笑道:“小人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人有公主殿下想知道的消息。”

灵纪公主又是一愕,见这小太监极是无礼,怒道:“你这奴才好大的狗胆。”正欲唤人将他拖出去斩了,忽听得对方道:“公主殿下难道就真不想听听归将军的消息?他现在可是命悬一线啊。”

灵纪公主更是一惊,疾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归……”转念忽想这已经不是重点,又忙转口问道:“他怎么了?有什么危险?是不是我大哥他要……”

贾力士不慌不忙道:“小人只是奉命传话而已,很多事都不知情,只知道,公主殿下如果要救归将军的话,就请赶紧到楚王府走一趟,若是去得晚了,小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灵纪公主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了许多,匆忙奔了出去。

贾力士阴沉沉地一笑,身形展动,鬼魅般闪没。刚至自己房外,迎面忽有一人挡住去路,却是浑身火红的百丈焱。他盯住贾力士,沉脸道:“你刚才鬼鬼祟祟地干了什么?”

贾力士眼珠子一转,恭敬道:“大师父,弟子刚才奉了楚王之命,去请灵纪公主到楚王府去。”

百丈焱冷哼道:“小子还跟我打马虎眼?楚王要见灵纪公主,随便找个人传话就是了,还用得着特地找上你?说,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

贾力士笑嘻嘻道:“大师父慧眼如炬,弟子不敢相瞒。楚王不知怎么知道了两位师父收了我做徒弟,于是前些天刻意让人接近招揽弟子,想通过弟子与两位师父拉好关系,日后好……嘿嘿,大师父想必明白了?”

百丈焱盯了他片刻,没瞧出什么破绽,也不再疑有它,面色缓下,道:“原来如此。皇家中人天性凉薄,他们算计他们的,我们只须遵循皇帝旨意,尽好守卫皇宫的本分就行了,以后你安心修炼,不要掺合进这些事情里面去,否则一不小心就只怕会把自己搭进去,听清楚了吗?”

贾力士嘻笑道:“大师父,请恕弟子放肆,大师父的话也不全对。我们尽职尽责是没错,不过有些时候,还得变通一下才好奇--書∧網,要不然白白浪费了许多机会。比如说,既然是楚王主动来与我们交好,我们也不妨应应景,有时为他提供一些便利,日后他要是当上了皇帝,有了这份交情在,与别的供奉比起来,他终归要优待一点罢。就算到时他当不上皇帝,我们再怎么也不没有损失啊。”

百丈焱颇觉有理,点点头道:“此话倒也在理,不过宫廷之事不比寻常,你还是得自己担心点,别犯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忌,我与你二师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么一个合适的传人,可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贾力士笑道:“弟子省得,多谢大师父关心。”心下暗自得意,百丈焱与千尺淼显是相当着紧他这名弟子,有个什么差池定不会撒手不管,到时有他们帮衬扶持,成事的把握必定又大上几分。

灵纪公主赶到楚王府,气冲冲便去找沐昊问个明白,王府中的下人见她柳眉倒竖,满脸都写着兴师问罪四个大字,哪敢上前阻拦?只跟在后面叫道:“公主殿下,王爷卧病在床,请公主殿下别去惊扰了王爷。”

灵纪公主充耳不闻,直奔入沐昊卧房之中,但见沐昊卧在床上,冲上去便道:“你将他怎么样了?快把人交给我,要是他伤了一根寒毛,我就再不认你这个大哥。”

她知沐昊一心一意只想登上皇帝宝座,到时多少要仰仗自己在宫中出力相助,情急之下,便以此威胁。

沐昊坐起身,朝慌慌张张跟进来的几个侍女摆摆手,沉声道:“都给我离远点,谁要是敢靠近五十步,立刻杖毙。”

几个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应是,惊恐退了出去。

灵纪公主怒道:“你搞什么鬼?我在问你,他究竟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沐昊瞧着她,忽地露出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容。灵纪公主呆了一呆,心中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笑容怎么如此熟悉,就好像是他……”

正惊疑间,沐昊又突地伸手一拉,将她扯到了大床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在身下。

灵纪公主不防他竟有此举,骇然惊呼:“你疯了不成?”

沐昊又邪恶地一笑,伸手揉捏她浑圆的玉乳,道:“你以为我是谁?欠操的小母狗。”

这种肆无忌惮的凌辱口吻和举动,灵纪公主再熟悉不过了,惊呼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是谁?”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九章 诱

归拾儿冷笑道:“你倒是猜上一猜,看我到底是谁。”

灵纪公主脑中一片混乱,语无伦次道:“你不是我大哥,你是你……你怎么会变成我大哥的模样?”

归拾儿恨恨地道:“难道是我自己愿意变成这个样子么?还不是拜你大哥所赐。”

灵纪公主怔怔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归拾儿咬牙切齿道:“昨日你走之后,我等你大哥醒来,就低声下气向他赔不是,谁知他根本不听我分说,只拨出剑来砍我。哼,你也知道我脾气,真惹火了我,就算天王老子也不会放在心上,于是一怒之下便跟他斗了起来。论打斗的本事,他自然是远远地不及我,看在你的情面上,我也不欲伤了他,只想制服他之后再作计较。不承想,他不知从哪得了一件法宝,使出来要取我性命,我逼不得已,也只有跟他拼命了。”

灵纪公主颤声道:“那后来怎么样?”

归拾儿冷哼道:“后来还能怎样?我跟他拼了一招,抵不住那法宝,当时就晕死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不知怎地,我们两个人竟然换了一副身体。[奇Qinkan.net书]我想破了头皮,才想到应该是你大哥不懂怎么使用那件法宝,结果出了岔子,才弄成这样。”

灵纪公主如听天书,将信将疑,但事实又由不得她不信,慢慢地回过了神来,问道:“我大哥呢,他岂不是变成了你的样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归拾儿冷笑道:“他倒是还没死,不过嘛,也跟死差不多了。他的魂魄被法宝的能量反噬,虽然清醒了过来,但是成了一个白痴,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灵纪公主花容失色,惊道:“我大哥成了白痴?”

归拾儿幸灾乐祸道:“不错,我趁夜把他扔到卫国大将军府外,然后自己就回了楚王府。”

灵纪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讶道:“你怎么把他扔到你家,你却来了他家?”

归拾儿哼道:“我不这么做还能怎样?我如今这个样子,自然只能到楚王府来,否则我说自己是卫国大将军,别人还不当我疯了?”

灵纪公主这时确信归拾儿与沐昊当真是互换了身体,又是茫然又是惶惑,六神无主道:“那该怎么办?对了,赶紧得想个法子再换过来。”

归拾儿大怒,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灵纪公主的臀上,恶狠狠道:“臭婊子,你是不是跟我玩腻了,所以想法子来害死老子?”

见他突然大发脾气,灵纪公主十分委屈,申辩道:“我哪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这样说?”

归拾儿怒道:“你明知你大哥已经成了个傻子,若是再换过来,你父皇势必会严加追究,到时查出是我所为,岂不是要砍我的脑袋?”

灵纪公主急道:“要是不换过来,你这个样子,那我们、我们又怎生能够在一起?”

“我只是换了外表而已,内里可还是我归拾儿,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要不我试试给你看。”

归拾儿邪笑一声,忽地扯开灵纪公主的衣襟,一对洁白滑腻的玉乳立时跳弹而出。

“不,不行。”灵纪公主惊叫,挣扎抗拒道:“你这个样子,我不能跟你……”

“不能?哼。”归拾儿不由分说,探入裙内扯下她薄薄的亵裤,压到她丰满的胴体上,冷笑道:“反正我这辈子是必须套着你大哥的躯壳做人了,你愿意跟着我就罢了,若是不愿意跟着我,我也不勉强你,咱们再做过这一次露水野鸳鸯,你就去叫你父皇派人来取我的人头罢。”

感觉到身体被狠狠侵入,强烈的羞耻及不伦感令得灵纪公主几乎失声狂叫起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禁忌刺激,不自禁地搂紧了归拾儿,发出剧烈的喘息呻吟。

风停雨歇,归拾儿对瘫软在床上的灵纪公主道:“你想好了没有?”

灵纪公主喘息未定,眼神茫然而迷离,喃喃道:“我不知道。”

“好,那我就替你做决定罢。”归拾儿抽身而起,冷冷地道:“我这便去主动投案,你以后就风风光光安安心心嫁到林府去好了,祝你两夫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记得有空来探望一下你的白痴大哥。”

“不,不,你别走。”灵纪公主抱住归拾儿,悲声道:“我不能没有你,可是,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见火候到了,归拾儿放软声气,轻抚灵纪公主凹凸有致的玉体,道:“事已至此,唯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让我从此顶替你大哥的身份,这段时间你得在我身边不时提点我,以免让别人瞧出破绽。”

在他的抚爱下,灵纪公主的胴体很快升温,吐出诱人的呻吟,迷迷糊糊道:“那以后呢?我们该怎么在一起?”

归拾儿和声道:“这很好办,我想个办法除掉林家少爷,你就可以籍此说自己是不祥之身,终身不再出嫁,只愿留在宫里陪伴父皇母后,这样我就有借口探望安慰你,能够经常往来。再等到你父皇殡天,你助我登上皇位,从此我们不就永远在一起了么?再也无须顾忌什么。”

灵纪公主猝然警醒,变色道:“你这是,你这是要夺大楚的江山?你、你休想……啊。”

归拾儿面色亦是一寒,怒道:“你以为我真贪图你沐家的江山么?如果不这样,你又如何能永远跟在我身边?你若不想跟我就直说好了,用不着拐弯抹角地推三阻四。”

见他发怒,灵纪公主立时大急,忙道:“不,不是,我决计没有不愿跟你的意思,只不过,不过……”这么做无疑是将大楚基业拱手送与归拾儿,灵纪公主自是难以接受。

“不是就好。”归拾儿又缓和了神色,道:“我知道你为难,不过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解决……嗯,不如这样,到时我登上皇位后,让你诈病身亡,然后取代一名嫔妃,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下孩子,等他一成年,我就让位给他,这样岂不是又将大楚还给了你沐家?”

这的确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灵纪公主微有意动,犹豫不决。

归拾儿将她搂到怀里,进入她体内,温柔道:“你若是觉得不妥,我可以对天立下毒誓,你总该放心了罢?”

在快感的侵袭下,灵纪公主意识又渐变迷糊,终于点了点头,呻吟道:“我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你可千万不能骗我负我……”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章 走马换帝

转眼间,便到了腊月,年关将近。首发

自从登基以来,国泰民安万事俱顺,皇威更是日浓,孝成帝心情一向颇为舒畅愉悦,这几天却很有些烦劳。

起因是两件事。一是卫国大将军归拾儿忽患怪疾,整日形同痴傻。孝成帝对此甚感惋惜,归拾儿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孝成帝原拟考察磨砺一番后予以重任,现在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了。

第二件事是太尉林琮死了一个孙子,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林琮的孙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虽然对孝成帝稳定朝政出力不少,一个孙子被害原本也算不上什么紧要之事,但偏偏地,这个孙子却是与灵纪公主定了婚约的那个林云纵,未来的驸马爷,这下事情就变得让人头痛了。

毒害林云纵的凶手叫赵思德,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举子,两人为何成仇投毒的原因已经无法查明,因为抓获到赵思德后,楚王沐昊一怒之下,当场就把那个家伙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灵纪公主听闻到林云纵的死讯,没能经受住这个打击,顿时痛不欲生昏厥了过去,之后将自己关在寝宫里数日,经人万般规劝才愿意出来见人。但亦从此郁郁寡欢心灰意冷,道自已定是不祥之身,所以才会在大喜将至时克死了未婚夫婿,此生不愿再提婚嫁之事,要留在宫里永承父皇母后膝下,也算是为林云纵守节。

消息传出,满朝上下无不赞叹灵纪公主贞烈世所罕见,当为天下女子楷模。太尉林琮为此感动得无以复加,老脸光彩无比,大大冲淡了丧孙之痛。不过感动归感动,光彩也归光彩,不管怎么说,堂堂的一位公主可不能因此孤身终老,何况灵纪公主原本就未曾跨进林府的大门与林云纵洞房花烛,普天之下决计没有女子为死去的未婚夫守活寡的道理,灵纪公主真要是这么下去,林家还不得被心疼女儿的皇后娘娘怨死?孝成帝明面上虽不会说什么,但背地肯定对林家产生不满。

所以,灵纪公主这个活寡是千万守不得的,林琮接连上书,并让自家的老妻晋见,恳请灵纪公主改变主意。灵纪公主却是心意已决,毫不理会,到后来不胜烦扰,凡是劝导者一概不见,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给。孝成帝训斥得稍加严厉,她便索性跑去楚王府不回皇宫来表示抗议,后经沐昊多番劝解方才回宫。

想起这件事,孝成帝就甚觉头疼,这日下了朝,心想得与灵纪公主好生谈一谈劝其回心转意才好,于是直往灵纪公主的华清宫而来。

到得华清宫,但见宫中甚是冷清,仅见几个做粗役的小宫女,孝成帝也不以为异,出了那桩事后,灵纪公主忽然变得极爱清静,将华清宫中原先的宫女太监纷纷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小宫娥和小太监贴身服侍日常起居。

皇宫警备森严,更有供奉隐在暗中护卫,不虞安全,是以孝成帝平素身边的侍卫不多,这时是来女儿寝宫述话,为求方便,孝成帝将侍卫全都留在宫外,一人入内。首发

灵纪公主闺房之外,正有一个小太监守着,见到皇上驾到,神色突然大变,也不磕头拜见,反倒慌慌张张地想跑进房里去。

孝成帝心头起疑,快步上前,喝道:“给我站住。”

那小太监唬得脸色煞白,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奴才叩见万岁爷。”

孝成帝沉声道:“你跑什么?”

小太监听问,全身顿时止不住地发起抖来,道:“奴才、奴才没跑,奴才只是见万岁爷来了,所以想进去禀报公主来接驾。”

见这小太监吓成这个样子,孝成帝愈发起疑,斥道:“朕见公主要你去禀报什么?说,公主在房里干什么?”

小太监牙齿上下打战,哆嗦得不成音调:“奴、奴、奴才不敢、不敢说。”

“滚开。”孝成帝哪还不知有异?也顾不及再细问,一脚踹开这小太监,甩袖入内。

瞅着孝成帝的背影,小太监惊恐万状的情状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面上浮现出极其诡异的笑容。

一道火红身影与一道近乎透明的淡淡影子显现在他面前,正是百丈焱和千尺淼两人。百丈焱问道:“不会出现什么疏漏吧?”

贾力士笑道:“大师父放心,楚王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对了,过几天弟子就要去卫国大将军府当主人了,到时两位师父就随弟子一起去吧,让弟子能够随时侍奉身边。”

百丈焱与千尺淼都露出了笑容,千尺淼点头道:“难得徒儿有这片心意,我们也在宫里呆腻了,自然要跟你走。”

千尺淼又叹道:“不知是哪位高人,竟有移魂换体的神通,修为当真深不可测,令我等望尘莫及,有机会定当要前去拜见……”

此际灵纪公主闺房之内忽地传来一声怒喝:“来人,给朕把这两个畜生杀了……”

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yy.,支持正版文学

千尺淼住口,与百丈焱相视一笑,各自飘身闪入房里。

孝成帝进房后,行过外间,到得内室前,就隐隐听见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与时高时低的婉转呻吟,孝成帝阅女无数,如何不知这是什么声息?立时惊怒并迸,狠狠顿足抢了进去,抬眼瞧去,便见锦榻上正有一个男人压在不着寸缕的灵纪公主身上激烈起伏。灵纪公主媚眼如丝半闭半合,檀口微张发出勾魂荡魄的吟哦,玉臂粉腿紧紧缠绕身上男子,曲意迎合荡态十足。

孝成帝只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冲前厉喝:“灵纪,你,你好大胆……”他确实气得不轻,灵纪公主在外面已是人人交口称赞的贞节烈女,不想背地竟然做出无耻荒淫勾当,若传将出去,皇室颜面势必扫地贻笑天下。

灵纪公主正沉醉于欲仙欲死的境地当中,陡闻喝叫,不禁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待睁眼望见是孝成帝站在榻前,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那男子适时转过头来,孝成帝与他打了一个照面,顿即错愕得目瞪口呆,只觉毛发俱耸,戟指哆哆嗦嗦道:“你、你、你……”眼前之人并非是他所想的宫中侍卫,而是他的亲儿子,灵纪公主的亲大哥,楚王沐昊,竟是自己的一对儿女在淫乱。

孝成帝眼前一阵阵发黑,半响才透过一口气来,蓦然怒喝一声:“来人,给朕把这两个畜生杀了。”

归拾儿赤祼祼滚落下地,一把抱住孝成帝的双腿,惊慌求饶道:“父皇息怒,请饶恕孩儿。”

百丈焱与千尺淼应声飘入,见得眼前情景,似乎亦惊愕得呆住,相望一眼,迟疑不动。

孝成帝迭声厉喝:“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忽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双足升起,飞速侵至胸前,心脏都给冻得僵硬,他骇极抚胸,欲待再呼,却无论如何也再叫不出一个字来,缓缓软倒。

归拾儿装作大惊失色,急叫道:“父皇,你怎么了?快快救驾。”

千尺淼迅疾上前,输出真元探察了一番,面色凝重道:“皇上气怒攻心,已然归天了。”

灵纪公主骇然欲绝,也顾不得尚是赤身祼体,从榻上扑下来,拼命叫道:“救我父皇,快救我父皇……”

千尺淼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叹气道:“皇上心脉已经寸断,就算大罗真仙亲临,也是无可救治了。”

灵纪公主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惨叫一声,亦就此晕厥过去。

一国之君突然暴毙,无论如何也是遮掩不住的,百丈焱火速赶出宫外,请左右国师紧急前来处置此事。

闻此意外,两位国师均极为震撼,当即飞身入宫赶至现场。归拾儿与灵纪公主已然着好衣裳,后者伏在孝成帝身上嘤嘤悲泣,对归拾儿的劝慰只是置之不理。

千尺淼迅速将事情经过低声讲述了一遍,虽不详尽,却亦足够使两位国师明白其中隐情,均又无比惊愕,面面相觑好一刻作声不得。

千尺淼提醒道:“兹事体大,请二位国师速作决断,以免变生不测。”

右国师韦回偃回神,正待上前检查孝成帝的尸身,左国师孟光衍却已先行一步,细细探查了一遍,叹息道:“无量天尊,皇上并没有遭受外力伤害,死因乃心脉郁气堵塞导致爆裂,确已回天乏术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惊疑不定,孝成帝外表看似气极而毙,实则是一丝极难觉察的阴寒真元截断了心脉所至。暗想狄小石为何早些时候便知晓孝成帝会猝死,还让自己设法掩盖真正死因?看来这件事与他有着莫大干系。换作他人,孟光衍定会拆穿追究,但一来狄小石与他交情非浅,二来下手暗害孝成帝的又是自己的亲子楚王,算起来也属皇家内部之间的斗争,依照大楚开国皇帝与洞玄派及罗浮宫的约定,两派俱无理由插手干预,是以孟光衍也就做了这个顺手人情。

百丈焱和千尺淼师兄弟原还有些紧张忐忑,见孟光衍验尸后并无任何异言,心头一块大石顿时落下,暗想,原来沐昊身后还有左国师在暗中扶持,难怪胆敢行此弑父篡位之举。同时,两人心头均又泛起一片疑云,思忖以往沐昊与灵纪公主从无异样之处,为何近段时日竟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乱伦苟合,再怎么说沐昊也不会如此荒淫愚蠢,难道此楚王也已并非彼楚王,而是有人移魂换体后故意设下此局,瞒天过海谋取大楚江山不成?

这种怀疑两人也只是在脑中揣测而已,绝对不敢走漏出半点风声,毕竟他们与贾力士三师徒亦是参与者,揭发后若真是事实,洞玄派与罗浮宫势必不会放过他们,还是闷在肚里为妙。

孟光衍征询韦回偃的意见道:“道兄,事已至此,你看怎生处置才为妥当?”

韦回偃心道还能怎样?孝成帝已经被儿女活活气死,救也救不转了,自然只有遮丑善后了。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对归拾儿道:“皇上突发心疾而亡,当务之急是要诏告天下,为皇上举行大殓及推举新皇登基主政,其它些许小事皆无关紧要……楚王你身为皇长子,不可太过悲伤,否则伤坏了身子,这些事宜又叫何人来主持操办?”

他见机倒是极快,孝成帝死了,眼下几个皇子当中唯有楚王有能力即位,即便有与亲妹子通奸这个大大的污点,别的皇子也无论如何都争他不过。所以韦回偃干脆抢在孟光衍前面示好,这当儿就开始表明支持态度。

孟光衍当然瞧得出韦回偃心里的小九九,微是晒笑,并不与他去争,只对灵纪公主道:“皇上已去,公主也请节哀顺变吧。”

灵纪公主闻劝却是哭得更为大声,伤哀欲绝,几令闻者心酸泪下。

孟光衍摇头叹了口气,他对这对乱伦兄妹心存鄙夷,也不再相劝,回首道:“道兄,百丈道友,千尺道友,我们这便去通知皇后及各位大臣罢。”

待众人一出门,灵纪公主便即扑入归拾儿怀中,哽咽道:“对不起,刚才我还怀疑你对我父皇做了什么,差点就想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还好左国师替你澄清了清白。你,你不会怪我刚才不理你吧?”

归拾儿轻抚她的香肩,柔声道:“我怎会怪你?你父皇的死,终究还是我的过错,应该是你来责怪我才对。”

灵纪公主从未听过归拾儿如此的温言软语,大是感动,转又对父皇之死深感伤心惭愧,伏在他胸前嚎啕大哭起来。

接下来,便是孝成帝的浩大丧奠,出殡后的第二日,楚王正式登基,改年号为天承,乃为天承帝。

是日又恰逢一场大雪,铺天盖地,不半日工夫,便将苍茫大地染得一片洁白无垠。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一章 噩耗

热热闹闹的正月过后,孝成帝的死被喜庆冲淡,逐渐被人遗忘,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上京城的百姓们为之感叹不已。

因为未婚夫与父皇接连不幸亡故,灵纪公主积郁成疾,药石无效,竟然香消玉殒了。世人无不深感惋惜,引以为佳话,均道如此玉洁冰清的一位公主,情义淑孝可谓天下少有,只奈何红颜偏生薄命。

孟光衍与狄小石闲谈时聊起此事,亦感慨道:“灵纪公主虽品行有污,但尚有知耻之心,能自绝人世赎其罪孽,倒也算是难得。”

狄小石心下暗笑,归拾儿原拟等上一段时日,事态基本上平息后才让灵纪公主假死,不想灵纪公主有了身孕,再拖下去定会闹出大丑闻,不得已只有匆匆忙忙“自杀”了,这内情可决计不能让孟光衍知悉。

孟光衍又道:“天承帝才干尚可,只是行事风格与脾性似乎与往日颇有差异,狄老弟可否知道是什么缘故?”

狄小石知道他还是多少起了疑心,忙敷衍两句扯开话题,孟光衍也不便强行追问,只得作罢。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眼看着春闱将至。这一日,从卧牛镇飞至京城的一只信鸽带来了一个噩耗,狄家满门上下死于非命,狄小石目眦欲裂几乎当场暴走,当即杀气腾腾地直接冲破房顶飞上天空。与孟光衍同来报知噩耗的牟处机见势不对,赶紧追上。

刚出得城外,令狐轻烟不知从哪儿得到了讯息,赶来与狄小石会合,一同赶赴卧牛镇。

急飞了几个时辰,三人于天黑之前赶到了卧牛镇。传信的崇玄观住持田处夷早在狄家守候,等狄小石一至,便即告知详情说,昨日一早,有人发现狄母与狄子仲及十来个狄家下人均遭横死,何朝兰不明下落,凶手不知是谁,也不知与狄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下手竟然残忍狠毒至斯。

狄小石一言不发迈入家中,但见院中已搭建好一个大灵堂,狄母等人的尸身已被收殓安放在棺内。

在狄母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狄小石起身谢过田处夷,转头对令狐轻烟和牟处机道:“我脑子有点乱,你们帮我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找出线索。”

狄母为人和善可亲,生前待牟处机有如子侄,他亦是悲愤填膺,径去各处查勘。令狐轻烟则默然点头,上前仔细观察尸体,发觉狄母等人要害处均有狭窄深长的伤痕,显是被利刃一击毙命,然而面容却都十分平静,似是死时并没遭受多大痛苦。她沉吟了一会,道:“以我看来,他们死前应该中了某种法术,导致晕迷或是神智不清,然后被人用剑刺杀而死。”

狄小石牙关紧咬,冷冷道:“这么说,那应该跟修行者有关了,会不会是哪位修行者的门人子弟下的手?”

令狐轻烟颔首道:“有可能,虽然结成金丹的修行者完全用不着使用凶器杀人,但也不排除是故布疑阵。”

狄小石心想不错,低头默忖与自己结仇或有隙的修行者。大楚的有沐天坚,不过他为人颇为豪迈,其师伯叶六律光明磊落更修出元神,完全有能力当面寻仇,用不着在背后暗害自己家人出气。乌方国有千机殿门人佘自奇及白泽谷的青龙真君等人,但彼此亦并无结下深仇大恨,犯不着行此使得双方不共戴天的灭门罪孽。

想了好一刻,丝毫不得要领,狄小石心情不由越发烦躁悲痛,只觉体内混元力急速涌动,魔煞之气登时压制不住,暴虐杀气透体而出,双眸变得血也似的红。

察觉到狄小石强烈的气机波动,令狐轻烟一惊,忙握住他的手,将自己蕴含精纯处子元阴的真元渡了过去,轻声道:“你的修为即将突破金丹期,千万不能太过激动,若是控制不住开始凝结元神……”她顿了一顿,俏面浮现一丝红晕,羞赧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要不然就危险了。”

狄小石得她元精相助,心头顿感一阵清凉,很快将激荡的魔煞之气压下,知道令狐轻烟跟来就是担心自己发生这种状况,反手握紧佳人的柔荑,微笑道:“我明白,谢谢你。”

牟处机四处寻查了一番,毫无所获,回转失望地摇头道:“下手很干净,什么也找不到。”

狄小石心情从最初的愤怒中平静下来,思路开阔灵敏了许多,道:“看来我们只有从失踪的何朝兰身上着手了,有什么法子能追查到她的下落?”

众人均摇了摇头。令狐轻烟蹙眉道:“我倒是会一个寻人的方法,但是必须事先在要找的人身上施法,并无用处。有一些妖族倒是天生就会追踪之术,若能找来一位帮忙就好了。”

她话刚落音,外面忽有人高声叫嚷:“姐夫,姐夫,我来了。”跟着便有三个人飞身进来。

狄小石抬眼瞧去,却见竟然是童矶、管中戈与耿菽三妖,不由喜道:“你们来得正好。”

看见院中摆满了棺材,童矶顿时煞气大冒,怒喝道:“原来耿菽说得是真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犯下如此伤天害理的恶行,小爷也非灭他满门不可。”

“童贤弟稍安勿躁。”管中戈忙止住童矶,与耿菽一同上来见礼,叹道:“大圣,我们听闻贵府遭遇不测之祸,特地前来一探,不想果真如此,实是令人不胜惋惜。不幸已经发生,大圣务须节哀才是。”

狄小石回礼,道:“多谢三位。三位来得正是时候,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当下说了追寻何朝兰以便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之事。

耿菽闻言即道:“大圣勿忧,这事包在我身上。”原来这耿菽的真身是一头黄鼠精,天生对气味极其敏感,即便一个人已经消失十天半月之久,只要辨出那人的身体气味,耿菽亦可轻而易举地追搜到其所在。

此时天色虽已全黑,众人亦无半分耽搁,待耿菽从狄家翻出何朝兰的旧衣裳嗅闻一番,熟悉气味之后,当即开始追踪。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二章 追凶

何朝兰遗留的气味比较杂乱,耿菽循息逐迹,在卧牛镇兜了几个大圈子,前两次均绕回了狄家,直至第三次,方发现何朝兰在城中一幢小院落里留下了相当浓郁的气息,显然在出事前不久曾频繁来过此处。

此际这个院落中黑灯瞎火,冷清寂静,众人耳目何等聪敏?早发觉其间空无一人,各各飞身而入。

耿菽入房在各处嗅闻了一遍,道:“有个男人的气息,还有……”他瞧了令狐轻烟一眼,微是迟疑,才续道:“嗯,还有十分浓烈的欢好气味,而且应该有过很多次。”

大家望向狄小石,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安静,种种迹象表明,狄家遭受灭门惨祸,极有可能是他嫂子何朝兰红杏出墙勾结奸夫所为。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家,令人极度气愤不说,亦是非常的尴尬难堪,还是装聋作哑只当是风吹过耳边一样的为好。

狄小石却相当平静,淡淡地道:“既然还有个男人的气息,那就好办了,找寻两个目标总比一个目标来得容易方便。”

的确,这次耿菽循着两个人的气味,很快就找准了正确途径,一路径直来到城外,再行了一程,发现方向显是通往灞水城,大家再无迟疑,马上加快了速度。

飞出一个时辰有余,大家赶至灞水城,在耿菽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甚是阔绰的豪宅,大门上方书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候字。

耿菽围着这候宅转了一圈,在后门外嗅了几嗅,道:“两人在这里分开了,那男人似乎去了它处。首发”狄小石道:“先不管那男人,姓何的女人是不是进了这里?”

耿菽肯定地道:“不错,而且抵达时间不会太久,现在绝对没有离开,必定在里面。”

狄小石点了点头,道:“那就再有劳耿兄把她找出来。”

虽已夜深,候宅后院的一进小院却仍有灯火映出,小院的一间地室之中,何朝兰手足被缚,呈大字形绑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姿势极度屈辱。

瘦得像只猴子的候公子一边眯眼睃视何朝兰曲线诱人的丰满身躯,一边慢慢喝下一碗鹿茸熬成的浓汤,感觉到身体逐渐热了起来,小腹下腾起一股热流,方才站起身,走到何朝兰跟前,猥亵地笑道:“啧啧,没想到卧牛镇那等小地方还有这么一个美人儿,就在灞水城里,也算得上是上乘货色了。这桩差使倒是大大地便宜了彭应春那厮,既得了大把银子,又玩了漂亮女人。”

何朝兰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恶梦。年前,她不愿看见狄子仲与小妾整日在面前恩爱而受刺激,从而搬去了娘家长住。某一日,在外散心时偶然遇上了一个叫彭应春的男子,向她大献殷勤,不知怎地,糊里糊涂就失身给了彭应春。

事后,何朝兰醒悟到定是这彭应春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玷污,本想报官,但彭应春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于她。原本何朝兰心中对狄子仲的喜新厌旧感到愤愤不平,更兼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自己也必定身败名裂,再加上彭应春相貌英俊不凡颇为风流倜傥,何朝兰思前想后权衡取舍,索性破罐子破摔与彭应春勾搭成奸。

之后,在彭应春的刻意取悦下两人奸情渐浓,再过得不久,彭应春向她提出私奔长相厮守,何朝兰亦为之意动,但顾虑到两人钱财不丰,日后恐怕难以生计,因而犹疑不定。这时彭应春却道狄家有一件价值连城的火眼貂皮袍,撺掇她盗出来,日后两人凭这件宝物足可终生富庶无忧。

何朝兰将信将疑,借着过年之名回到狄家,暗中打探后果真如此,不由得对瞒着她的狄母也心生愤恨,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前几日将彭应春引入狄家把所有人迷晕,偷出火眼貂皮袍连夜远走高飞。岂知一到灞水城,彭应春就撕下了面具……

看着淫笑着走近来的候公子,何朝兰又是悔恨又是恐惧,拼命挣扎着呼救,只是叫得声嘶力竭,亦不见有一个人来救。

候公子一脸的贱笑:“美人儿,你叫吧,你叫得越大声,挣扎得越激烈,本公子就会越兴奋。嘿嘿嘿嘿,本公子最喜欢骑得就是烈马了。”伸手刷地撕破何朝兰的外裳,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又啧啧赞道:“不赖不赖,好一身细皮嫩肉,本公子今日艳福不浅。”

何朝兰绝望地悲叫:“彭应春,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一定不得好死。还有你,你也是个畜生,我日后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候公子在这间特意修建的密室里也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自不会将何朝兰的诅咒放在心上,淫荡地笑道:“你做鬼又怎样?本公子早就是一个色鬼了,到时看你这只鬼能不能奈何我这只鬼。”哈哈大笑着就待扑上。

突然间一阵冷风吹过,候公子被人捉住后颈一把拎了起来,转又听见寒如地狱阴风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很想做鬼是吧?好,你现在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候公子虽瘦,但曾听过孟光衍的修行讲座,身上也有点儿浅薄功夫,对付两三个壮汉不在话下,但此刻被人拎在手上,连挣动的能力也欠奉,不禁骇然惊叫:“你、你是谁?”

“索命的人。”狄小石重重将之掷在地上,候公子一条腿登时被折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待看见是狄小石,登时唬得亡魂大冒,想不明白怎么宝衣和美人一进自家门,狄小石便能追了上来。强忍断腿剧痛,求饶道:“狄少爷,不,不,狄大爷,我……不,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起意偷盗宝物,请狄大爷饶过小人吧,小人马上就把宝物还给狄大爷,还愿意赔偿两千两,不,五千两银子给狄大爷,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狄小石一脚踏断了他的另一条腿:“狄家上下十来条性命,你用五千两银子来打发,出手倒是很大方。”

“什么十来条人命?”候公子一惊,吓得连疼痛都忘了,又觉震骇,又觉莫明其妙。他与彭应春所谋的只是狄家的火眼貂皮袍,原想勾引何朝兰将之盗走后,狄小石即便知道了,可能也会为免家丑外扬而不大张旗鼓加以追究,可从没想过要狄家人的命将事态闹到这步田地。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三章 真相

见狄小石突然出现将自己救离险境,何朝兰先是无比惊喜,但转又无比的羞愧,一直无地自容地紧闭双目,此时听得噩耗,如闻晴天霹雳,亦不可置信地惊叫道:“什么?婆婆和子仲,还有家里的人都死了?”

此际狄小石才向她投去了冰冰冷冷的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已经不是狄家的人了,我娘更没福气当你这种女人的婆婆。首发”

被他似欲将人冻僵的眼神一扫,何朝兰一窒,再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候公子情知大事不妙,趴在地上拼命仰头狂叫:“狄大爷,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发誓,我只是出钱让彭应春去偷宝衣,杀人的事我根本不知情,请狄大爷饶了小人吧。”

狄小石漠然道:“那个彭应春在什么地方?”

候公子急忙道:“彭应春的叔叔是达人府的知奉彭潞,他也跟着住在达人府,小人愿意带狄大爷去找他,洗刷小人的清白。”

狄小石弹出一缕指风将他击晕,又骈指斩断缚住何朝兰的绳索,将两人一并提出密室。

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名候府的武士与家丁,众人均在静候,见狄小石拎了两人出来,令狐轻烟迎上来问道:“怎么?”

童矶也疑惑地问:“姐夫,你怎么不把他们杀了,还留着这两条狗命干什么?”

狄小石简洁道:“事情有点蹊跷,先去达人府找到那个奸夫再说。”

大家旋即飞往达人府,他们这次并未隐瞒行迹,这么多人御剑急飞,声势自是非同小可,还未抵达,达人府中的知奉就被惊动,飞出五六名修行者来,飞在最前面的可不正是如樽铁塔般的楚大侠?

眼见众人御剑汹汹而来,达人府众知奉均是为之一呆,一时搞不清状况,楚大侠掣出看家法宝八角鎏金锤,嗔目大喝道:“何方同道来此?”

狄小石越前,笑道:“老黑,你莫不是想跟我干一架不成?”

见得是狄小石,楚大侠怒目金刚的架势顿时消去,开心地大笑道:“原来是老弟你啊,这么久也不来看看俺,跟俺切磋切磋,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来来来,择日不如撞巧,咱哥俩来玩上几手。首发”他是个鲁莽货色,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说毕便御起一柄八角鎏金锤就猛轰过来。

这一下大出双方意料,狄小石一手提着一人,不便出手招架,不由得苦笑一声欲待避让开去,令狐轻烟从他身际闪出,扬手洒出一片银光闪闪的绫网,将八角鎏金锤接了下来。跟着令狐轻烟十指疾捏法诀,银绫网带着八角鎏金锤呜呜飞转起来,转又反望楚大侠急轰而去。

“嘿,女娃儿有点门道。”楚大侠掐诀欲控制住八角鎏金锤,但旋即发现竟不受使唤,不禁唬了一大跳,眼看着自家的兵器朝自个的脑门砸将过来,赶紧飞掠避开,哇哇叫道:“不得了,这女娃儿邪门得紧。”再急提真元掐诀,方才能够重新御使八角鎏金锤。

这下交手大家看得非常清楚,心中都是一惊,令狐轻烟御出的法宝十分古怪,能暂时切断对手与法宝之间的联系,虽然时间极短,但在一息瞬变的激烈决战时可就能够左右输赢生死的局面了。

楚大侠收回八角鎏金锤,嚷道:“好小子,你从哪找来了一个厉害的女娃儿帮手?”

狄小石笑道:“老黑你客气点,别一口一个女娃儿,她可是大楚的圣母。”

众知奉又为之一惊,虽然大家都本质上都是散修,不过令狐轻烟这位圣母可就比他们混得不止强出一两筹了。楚大侠瞪起眼道:“怪不得,怪不得。令狐真人,俺楚大侠是个粗人,你别往心里去。”

令狐轻烟看得出他与狄小石的关系甚好,含笑道:“没关系,我贸然出手,也请楚知奉勿怪。”

双方落到达人府中,略略通名见礼之后,狄小石便找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彭潞,开门见山道:“彭知奉,令侄可在?”

不成想狄小石是为自己的侄子而来,彭潞一讶,忙道:“狄真人说的可是舍侄应春?舍侄前番外出,今日刚回,不知狄真人有何事相询?”心中忐忑,暗想难道彭应春在外招摇撞骗被狄小石逮住了痛脚?这种事虽无大碍,但毕竟有损声誉,若被抖落出是自己暗中示意唆使侄子所为,不免颜面扫地。

何朝兰与候公子已被放到一旁,狄小石这时将后者拎出来道:“彭真人,我狄家满门被害,跟这个姓候的及令侄有莫大干系,此番我是来寻求一个明白的。”又简略说了一遍狄家惨剧及追踪过程。

彭潞惊得面色立时发白,骇然道:“狄真人,舍侄生性有些顽劣是不错,但决计做不出这等谋财害命伤天害理之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请狄真人多加明辨。”

狄小石还未答话,童矶便跳将出来,厉声道:“能有什么误会?我姐夫家十来条性命可就摆在那儿,难道还会冤枉你那个混账侄儿不成?赶快把那个畜生交出来让小爷活劈了,你若是敢包庇护短,休怪小爷连你一块收拾。”

彭潞又窘又急,更是气怒,却又不敢发作,老脸阵红阵白一时出不得声。

众知奉亦都惊诧莫名,隐为众人之首的穆长离道:“彭老弟,其中是否误会,将令侄叫来一问便可知晓。”

彭潞醒悟,迭声道:“是,是,是。”

不片刻,彭应春就被带来,一直不声不响的何朝兰甫望见他,就像头疯猫般扑了上去,又抓又挠,凄声厉叫:“你这头畜生,你骗我害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将我婆婆一家全害死?为什么?”

彭应春见到何朝兰便知事发,登时面如土色,一句话也不敢辩说,任她将自己抓得满脸是血,稍后听得狄家上下横死之事,更是魂飞魄散骇得一跤跌倒,撞天价叫屈道:“这是天大的冤枉啊,当时我只是下了一道迷魂符,将狄家人迷晕后,找到宝衣就连夜跟你离开卧牛镇,后来回灞水城的路上也从没与你分开过,又怎有机会去杀人?”

狄小石问何朝兰道:“他说得是否属实?”

何朝兰点点头,她一向自恃姿色,满心的不甘怨恨,又悲愤地去抠彭应春:“你甜言蜜语口口声声说要与我长相厮守,为什么又如此绝情抛弃我?”

彭应春为求活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图得只是银子,有了银子,哪里都能找到女人,你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何必留在身边?”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何朝兰当即面转死灰,眼神散漫,便似一刹那老了十年,再无气力撒泼,踉跄坐倒在地。

狄小石也不去管她,弄醒候公子,问他与彭应春:“知道们们合谋引诱何朝兰偷盗火眼貂皮袍还有谁?”通过观颜辨色,这两人委实不像是凶手,也没有置狄家上下于死地的动机及必要。

两人一齐摇头,异口同声道:“没有人了。”又均痛哭流涕哀求道:“我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绝无害人性命之意,请狄大爷饶过我们一条小命,我们日后必定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感谢狄大爷的恩典。”

“闭嘴。”

狄小石皱眉略微思忖,又问候公子:“你早知我有火眼貂皮袍,为何等了这么久才起意下手?”

候公子想了一想,道:“小人虽然早知道狄大爷有宝物,但更知道狄大爷的厉害,所以一直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但是去年年前,有一天徐轩瑞徐公子请小人和彭应春喝酒,无意中听他说起狄大爷上京赶考之前把这件宝衣留在了家里,所以小人又动了心思,这才与彭应春一起商议图谋,说定由他出面,事成后我给他千两黄金作为酬劳。”

彭应春鸡啄米一样点头附和。

“徐轩瑞?”

狄小石眼前如拨开一层迷雾,豁然开朗,心中疑问顿时有了答案。徐轩瑞完全有理由这么做,缘由就出在自己与庞慧珠所立的三年赌约上,为了让自己无法参加今年的春闱,徐轩瑞暗地挑动候彭两人的贪念,在他们谋财之后派人下手害命,如此一来,便可以让候彭二人当替死鬼,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尽管这只是自己的推断,徐轩瑞既然如此处心积虑谋划此事,想必亦会将凶手灭口,叫人找不到任何证据。不过,自己需要证据去定徐轩瑞的罪么?狄小石冷冷一笑,对候公子道:“不错,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凶手,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候公子情知不妙,疯狂大叫道:“我爹是灞水城的通判,我也有功名,就算你是修行者,也不能随便杀我。”又拼命向达人府的众知奉求救:“穆知奉,楚知奉,你们拿官府的银子,可不能见死不救……”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三章 真相 第十四章 围府

“就算你老子是玉皇大帝,今天你也得死。”

狄小石屈指一弹,一股真气破风激射,劲矢般将候公子的头颅贯了个对穿,又对彭潞道:“彭真人,你认为令侄该怎么处置?”

望着狄小石煞气森然的双目,彭潞只觉口中有些发苦。他与灞水城达人府的知奉们关系并不如何融洽,适才众人没有阻拦狄小石击杀候公子,现在自然也不会强行出头。对于狄小石的脾性,彭潞颇有所闻,深知自己就算破脸成仇,也不见得能保下彭应春。但毕竟是自家亲侄子,不保却又不行,脑子转得有如风车,仍未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出来。

见彭潞久久不出声,彭应春不禁大为恐慌,爬前抱紧他的腿,涕泪俱下地叫道:“叔父,你千万别不管我啊,就算我不是你亲侄儿,念在我曾帮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你也得救我啊……”

“孽畜住嘴,枉我平时多番教导,你仍犯下这等伤天害理之罪,如今还有脸求饶?”彭潞唯恐彭应春说漏那些不光彩的事来,黑脸厉叱,拂袖将之击晕过去。急中生智,忽然间想出一个办法来,陪笑道:“狄真人,这小畜生罪无可逭,我原本也是无脸为他求情,但他并非修行中人,依照俗世律法,却还是罪不致死。不若这样,我灭了这小畜生的灵识给狄真人一个交待,好歹留这小畜生一条狗命为我彭家传下香火,狄真人意下如何?”

大家闻言均极之惊诧,一个正常人灵识被灭,就等同成了一个白痴,彭应春落得这般下场,还不如一死了之,彭潞这个做叔父的也未免太过心狠,瞧向他的目光中不由多出几分鄙夷。首发

彭潞心中却是自有算盘,他曾修习得一门秘法,即便侄子灵识被灭,他亦有能力重新恢复其神智,到时将之送得远远地隐姓埋名,从此便可保得平安。否则护得一时护不得一世,以狄小石的作派,彭应春必死无疑。

狄小石虽然不知彭潞有这门秘法,但心知其中必定有鬼,微微冷笑,道:“既然彭真人愿意这般惩处令侄,我自无话说。”

见他同意,彭潞大喜,深怕他反悔,当即出手施法,让大家明明白白地看见自己的确抹去了彭应春的灵识,再让狄小石亲自检查。

狄小石也不客气,借检查之机,以役气诀将从赵思德处得到的寸肠断打入彭应春脑内,分量加得十足,日后若彭潞欲弄手脚,一旦输进真元或其它任何外力能量,彭应春立时便会毒发,七窍流血而毙,等同彭潞亲手将侄儿杀死。

候公子和彭应春处理完毕,狄小石目光投向萎顿在地的何朝兰,心下微是犯难。依他本性,以何朝兰的所作所为,只欲一掌拍死便了,然而不管怎么说,何朝兰终究仍是他名义上的大嫂,而且亦算是受骗受害者,于情于理,他也不能亲自动手将她除去。

正自犹疑间,令狐轻烟在旁轻声道:“你看她,似乎有些不对。”

狄小石仔细瞧去,却见何朝兰两眼失焦,没有丝毫神采,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再凝神一听,何朝兰却是在不停地念着:“本姑娘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就算不当皇后贵妃,也是当王妃的命,天底下的臭男人,可没几个配得上我……”

她抬起头,斜眼一个个地扫视着众人,忽然又发出了一声怪笑,原本姣美的面庞显得说不出的丑陋诡异,不屑地大声冷笑:“你们全都是臭男人,无情无义龌龊肮脏的穷光蛋,王八蛋,没一个能配得上本姑娘,连替本姑娘提鞋都不配,快滚,都给本姑娘滚……”

何朝兰疯了。

狄小石看了她一刻,转身离去。对何朝兰这种女人来说,这样的惩罚虽然有些残酷,却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见狄小石等人走的方向,显然是直奔灞水州刺史府而去,穆长离大感头痛,匆匆与众知奉商议了一下,赶紧追上。以狄小石的架势,自是非将幕后元凶徐轩瑞置于死地不可,徐刺史若是能审时度势交出儿子还好,反之,要是他护子心切一意强抗,指不定狄小石便会大开杀戒,彼时他们职责所在便逼不得已要出手阻止,从而与狄小石交恶。抛开过去的交情不说,与狄小石一同前来的可是大楚的圣母与洞玄派的人,明摆着属于同一阵营,双方闹得生分了殊为不智。

在刺史府外追上狄小石等人,楚大侠跟狄小石关系最好,当下由他出面交涉,道:“老弟,你找那姓徐的小兔崽子没关系,不过他老子终归是大楚的朝廷命官,我们也拿大楚的银子,不能什么也不做,你多少别把我们的面子落光了。”

狄小石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这次一怒出京太过匆忙,没考虑到其它因素,洞玄派地位虽然尊崇,却不能逾越过问朝政,所以牟处机此时起不到什么作用,负着圣母之名的令狐轻烟亦是如此。若是离京之前让归拾儿下一道圣旨,委托令狐轻烟便宜行事,就大可先行免了徐轩瑞之父的刺史职位再动手,免得楚大侠穆长离他们为难。

稍加思忖,狄小石道:“你们放心,这事我会有分寸,决计不让你们难做就是。”无论怎样,徐轩瑞都是跑不掉的,让他多活几天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

穆长离等知奉顿时松了一口气,楚大侠咧开嘴笑道:“老弟,俺就知道你够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俺随叫随到站在你这一边。”

这边说定,狄小石飞身立于刺史府大门之上,冷冷喝道:“徐轩瑞,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太大,但出口之后,便似暗夜中的一道迅猛惊雷,轰隆隆地在刺史府上空炸响,激荡澎湃,久久不息,将整个灞水城都从这个寂冷的黑夜中惊醒。

令狐轻烟等人随即飞上刺史府的上空,各各守住一方。穆长离没想到狄小石仍会闹出如此之大的声势,与众知奉相视苦笑一声,也无奈地飞上半空,倒像是配合着他们将刺史府合围了起来。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五章 反咬

刺史府如同一锅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巡夜的守卫拼命吹着响哨,很快就有大批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的武士家丁冲出房间外,拎着刀枪棍棒满腹怨气地嚷嚷喝叫:“你娘的,哪儿的混帐东西,连刺史府都敢来生事,老子非扒了这干不开眼的混蛋的皮不可……”

“叫徐轩瑞滚出来见我。”

又一声惊雷在刺史府上空炸响。

众武士家丁均被震得浑身一抖,纷纷抬头四处张望,这才搞清了状况,有人立即惊叫出声:“我的妈呀,这么多修行者……”

十来位修行者围攻世俗界的一座刺史府,太沌神洲上可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底下的武士家丁们只吓得直打哆嗦,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护院首领倒尚算镇定,见势不对,赶紧跑进内宅。徐刺史大人也听见了外院的响动,正由小姨太侍候着起身,一边穿衣,一边皱着眉道:“轩瑞这小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是非,叫人找上门来?真是越来越不成话了,看来得早日让他与庞家小姐成亲收收心才好。”又气恼道:“这三更半夜的来生事,也真没个名堂,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刺史?待事情一了,非得给这没规矩的生事泼皮点颜色瞧瞧不可。”

话犹未了,护院首领已在外边气急败坏地叫嚷:“老爷,大事不好,公子不知道惹了什么祸,现在来了十多个修行者找麻烦。”

“什么?来了这么多修行者?”

徐刺史登时打了个激灵,急叫道:“快快快,快放救急箭。”

“咻……”

一支火箭冲上天空,爆出一朵五彩缤纷的焰火,表示出现紧急事故,通知达人府的知奉们赶紧前来援助。

徐刺史急匆匆奔到外面,徐轩瑞也早被惊醒,惶然迷惑地跑来问道:“爹,出了什么事?”

徐刺史听问,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劈面抽了儿子一嘴巴,怒道:“小畜生你还有脸来问我?你说,你到底闯下了什么大祸,让十来个修行者来找你的麻烦?”

徐轩瑞脸色当即就白了,暗想自己做的事难道这么快就被狄小石发现并找上门来了?他猜得倒也不错,但自忖这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叫屈道:“孩儿不知爹爹在说什么,孩儿一向循规蹈矩,又会犯下什么了不得的罪过?”

徐刺史闻言更怒,又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不择言地斥道:“少跟你老子来这套,你在人前倒是一派人模狗样,不过也只哄哄别人罢了,你老子我还不清楚你骨子里是副什么德行?说,究竟捅出了什么娄子?”

自己犯下的事后果有多严重徐轩瑞明白得紧,自是要连自家老子都须瞒过才行,矢口否认道:“爹,孩儿这一向规规矩矩,真没做过什么。首发于”

徐刺史又气又怒又急,这当儿这小畜生嘴还把得这么紧,分明就是说明了事情大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保不住,正待陈说其中厉害,让徐瑞轩照实透露后好生思谋法子,几人忽从天而降落在面前。徐刺史吓得差点仰面跌倒,定晴一瞧,立又化惊为喜,急忙上前拽住前面一人衣袖,道:“穆知奉,外面不知是哪些修行者欲对刺史府不利,这冲击官府之事非同小可,快请各位解难。”心中微觉疑惑,这救急箭刚放,达人府的知奉就赶到了,速度倒比往常快上了许多。

穆长离皱了皱眉,拂开他的手道:“徐刺史勿要惊慌,外面那些同道并非针对官府,而是为令公子而来。”当下更不废话,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www奇Qisuu书com网又道:“徐刺史,狄真人看在我等的情面上,眼下在外等候,托我传话道冤有头债有主,若徐刺史愿意将令公子交出,他便不会为难徐家其他人,如若不然,那也不用我多说了。”

听得这般赤裸裸的恐吓,徐刺史惊怒交迸,但更担心的是穆长离所说是否属实,回头望向徐轩瑞,只见他一张脸比纸更要白上几分,不禁心里一凉,明白徐轩瑞下手谋害狄家十来条人命之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尚存着一丝侥幸,急问道:“小畜生,你可曾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徐轩瑞强自支撑着发软的双腿,咬定道:“爹爹明鉴,孩儿自小连一只鸡也未曾杀过,又怎会有胆量去杀人?这分明是那狄小石因庞家婚约之事对孩儿心存怨恨,故意借此嫁祸于孩儿。”

这种话尽管连自己听了都不信,徐刺史仍转头对穆长离陪笑道:“穆知奉,犬子虽是不成器,但大是大非还是识得的,无论如何也干不出如此……”

穆长离不耐听这对父子装模作样你唱我和,打断他道:“徐刺史,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狄真人找上令公子,可不管有没有证据定他的罪,令公子是否有罪我也不过问,我只尽责护你这刺史府几日平安……怨也好,仇也罢,令公子终归得与狄真人去做个了断,你父子情深硬要护犊,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说毕,穆长离等人飞身自去。

这些知奉到底是来保护自己还是帮对方进行威吓?徐刺史只气得直打哆嗦,绝望地看向徐轩瑞:“儿啊,你这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你怎地就糊涂到这种地步,犯下这等死罪?”

徐瑞轩兀自嘴硬:“爹,孩儿真的什么也没做过,他们是冤枉孩儿啊。”忽然灵机一动,急忙道:“爹,就算孩儿犯了死罪,也该由大楚刑法来判罚惩治,可不是他狄小石说了算。修行者也得讲规矩,穆长离那些人虽然偏帮着姓狄的小子,可是碍于规矩,不也得在这里护住咱们家么?”

徐刺史眼前一亮,喜道:“对,只要我还是大楚刺史,穆长离他们就还得护着我,那狄小石要是硬来,就等于破坏规矩触犯大楚朝廷,跟整个大楚作对。嗯,不若这样,我立刻让衙门立案,便将你作为疑凶审讯也无妨,只须拖上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慢慢想办法……”

“这个主意打得倒不错。”

一声冷得碜骨的讥笑声突地传出,狄小石无声无息闪现在这两父子面前,淡淡地道:“你们以为我是怕破坏规矩才不马上动你们?错,要不是照顾达人府那些同道的面子,你们父子现在已经被我点了天灯。”

徐家父子惊惧得魂飞天外,放声呼救:“穆知奉,穆知奉……”

穆长离倒是一叫就到,漠然道:“徐刺史,你大可以放宽心,你们暂时并没有性命之忧。狄真人要与你们述述话,我也不好强加干涉。”

徐家父子均是又气又骇,几欲晕厥。

“圣旨到。”

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突然飞至刺史府上空,将大半边天空照得通亮,现出一个烈焰闪闪的火人,高声道:“大楚天承帝有旨:朕闻灞水州近来民治不靖官治不清,特恭请圣母代朕巡视,一切事务皆由圣母酌情全权处置。”

这算什么圣旨?连狄小石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心知定是归拾儿心思精细,知悉狄家发生惨祸后,立即就颁旨请百丈焱火速赶来为自己提供方便,恰好于此时到达。

“尊天承帝旨意。”

令狐轻烟飞出来,言简意赅道:“免去灞水州现任刺史之职。”反正转这个圈子的目的只是让穆长离和楚大侠等人有台阶可下而已,其余的竟是不作任何交待。

穆长离等知奉虽知狄小石自有手段对付徐家父子,但对如此戏剧性的场面仍是颇感讶异,不过此时也不是询疑的时候,各各飞退些许,表示已不承揽护卫刺史府之责。

徐家父子目瞪口呆,再支撑不住身体,齐齐一跤跌坐在地。

狄小石踱近他们,对徐轩瑞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徐公子,你刚才很想坐监接受大楚刑法惩处是么?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包括你们两父子都可以。嗯,前刺史大人犯了什么罪我也懒得去查了,就马马虎虎判个斩立决罢,至于徐公子你么,就判个凌迟好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活得很健康,保证能撑过千刀万剐。”

“姓狄的小子,算你狠,你厉害,我承认斗不过你。”徐轩瑞面如死灰,无比怨毒地盯着狄小石,突然张口,欲咬舌自尽,但刚咬破一点舌苔,全身陡然气力全失。尽管仅只舌面破损了少许,却是疼痛攻心,忍不住长声惨叫起来。

“徐公子,我刚刚才向你作过保证,你就忘了么?”狄小石唇角的笑容温和得宛如与好友促膝谈心,缓缓道:“我在你身上下了一种药物,放心吧,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能够使你感官加强的药罢了。它可以让你更清楚地感受到凌迟时那一刀一刀是怎么划破你的皮,切入你的肉,感受到点天灯时,那只火烛是怎样一点一滴地汲取你的油膏,你的骨髓,然后慢慢燃烧……”

天寒地冻,徐轩瑞额上的汗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听得心胆俱裂,最后终于崩溃,趴在地上痛哭哀求:“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其实本来不愿意害你娘和你大哥,这些完全是庞慧珠的主意,连我派出的杀手被灭口的毒药也是她给我的,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还有庞慧珠?狄小石面上的微笑消失,眸中射出冷到极点的寒芒,心中万分悔疚,若不是自己当初还有意成全她与徐轩瑞这对蛇蝎心肠的狗男女,狄家上下又怎会遭此不幸?点头一字一顿道:“很好,很好,我会让你们很痛快地一起踏上黄泉路……”

《神仙大官人》 第五卷 鱼龙变 第十六章 大结局

灞水城今夜的动静闹得着实不小,很多人家都被惊起,还有一些胆大的人扒在门口偷偷打望,然而庞府却是安静得异常,仿佛空无一人。

狄小石拒绝了众人的陪同,一人提着徐轩瑞来到庞府,正欲径直破门而入与庞家作个彻底的了断,忽然又停住了动作。

庞府大门上空,一道窈窕身影迎着寒风翩跹降下,一袭青色长裙被风吹得飘飘拂拂,风姿绝美,犹如幽然出尘的夜之精灵。

“毒妞儿?”狄小石大觉意外,喜悦过后,皱眉道:“你还要护着庞家的人?”

夏青颜抬腕,缓缓取下面上黑纱,露出一张精致绝美不输于令狐轻烟的俏面,冷漠似乎仍如往昔,眸中隐隐漾着一层朦胧雾气,凝视着狄小石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虽然我没有任何阻拦你为亲人报仇的理由,但是我还是必须阻止你进去。”

狄小石心念电转,讶道:“这是你师门的命令?为什么?”

夏青颜眸光凄婉,只道:“你不要问这么多了,动手罢。”已自御出飞剑。

狄小石眉头皱得更紧,淡淡地道:“这柄剑还是我送给你的,你当真要用它跟我来拼个生死?”

夏青颜眸中隐现泫然泪光,顿足道:“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益……看剑。”曳出一道剑芒劲疾射来。

狄小石却是不挡不闪,夏青颜急停剑势,叱道:“你为何不出手?”

狄小石泰然道:“我若出手岂不正如了某些人的意?我这便进去了,你要怎样随便你了。”说毕大踏步望前迈去。

夏青颜紧捏剑诀的纤指微微发白,娇躯不停轻颤,最终颓然垂下了柔荑,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

“逆徒,你难道真要违抗师令背叛师门不成?”

两名蒙面女子突然现出身形,一个身着黄衫,另一个身着黑衫,黄衫女子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掌门师伯,师父,弟子……”

狄小石拦下夏青颜的话头,道:“两位就是夏青颜的师门长辈?我想请教一下,两位为什么非要我与她相残?”

黄衫女子声音中满含戾气:“你破坏本门中兴大业,本座下令将你除去,她却屡屡抗命不遵,既然你们如此情深意笃,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谁会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对方?”

这婆娘纯粹是个变态,狄小石心中暗骂,道:“你们扶持庞家的初衷是谋求师门复兴,若我能助你们达到这个目的,你们能否答应我不再管庞家的事?”

“你想劝说本座改变心意么?”黄衫女子冷笑道:“复兴之事谈何容易?两千余年来,本门中不知有多少人为之沤心沥血,却仍是每况愈下,到如今更已只能苟且偷生,本座这才明白,区区人力又岂能逆天而行?嘿嘿,有你相助本门,自是强过与不成器的庞家无数倍,只不过,本座对于复兴之事已是心灰意冷,任你说得莲花乱坠,也休想说得动本座。”

狄小石笑笑道:“是么?说不动你,那只是因为不能满足你的要求而已,如果我说在我的帮助下,贵门有机会成为一国的国教,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固执己见?”

黄衫女子一震,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有这个能力?”转又厉声道:“你胆敢戏弄本座,可知会有什么下场?”

狄小石冷笑道:“戏弄你?若不是念在夏妞儿的情份上,我还懒得跟你多说……乌方国现今的状况你应当很清楚,眼下义军当中势力最雄厚的一方当属天门岭义军,大首领郭崇云与我交情莫逆,只需我一句话,他便会将你尊为上宾,你若能与门人助他成就大业,开国之后,你万毒宗自然便是一国国教。”

确如狄小石所言,这个机会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由不得黄衫女子不动心,她默然片刻,最终复兴万毒宗的意念强烈占据了上风,道:“说出你的条件。”

狄小石十分干脆地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把夏青颜逐出门墙,从此之后,她一切都与你万毒宗没有任何关系。”

“好,成交。”黄衫女子当即作出决断,与狄小石各自向心魔立下毒誓,对夏青颜道:“你从此便不再是本门弟子,任何事亦与本门无干。”

“青颜,此后你好自为之吧。”夏青颜的师父黑衫女子轻叹一声,交待了一句,就此与黄衫女子飘然而去,庞家的事,她们自然也是撒手不管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夏青颜一时呆得不知所措,好一刻才清醒过来,急怒道:“狄小石,你在做什么?”

狄小石亦怒其不争道:“毒妞儿你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你这些师门长辈什么时候真正把你当作亲人了,只不过是把你当作一件工具罢了,你是不是真想拿我的命去讨好她们,再回去做一条只知听命行事的狗?”

夏青颜僵住,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外壳都被敲得粉碎,俏面上泪水簌簌滑落,止不住哽咽道:“我知道,可是万毒宗从小就是我的家,现在家没了,你让我去什么地方?”

狄小石向她伸出手:“我在什么地方,你当然就跟着我在什么地方。”

夏青颜俏面上浮现一丝醉人的红晕,没有去握他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轰。”

庞府大门被狄小石一脚踢得全数散成木屑爆飞,昂然跨入,一路直至大厅。

庞家父女此际便在大厅之中,他们已是无路可走。

狄小石将徐轩瑞扔到庞慧珠面前,淡然道:“庞小姐,这就是你选的好夫婿,他怕黄泉路上太寂寞,所以找你去作个伴。”

庞慧珠娇艳的面庞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惨然一笑:“我是瞎了眼,不过,狄小石,你也休要得意,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别人休想夺走,只有我自己能拿走。”她嘴角流下一线猩红得发黑的污血,憎恨而狞毒地瞪着狄小石,一张美丽的脸庞已是变得魔鬼般狰狞恐怖,厉叫道:“狄小石,我只想争取自己的幸福而已,你凭什么破坏?你要毁我终生,我就要杀你全家,这是你自作自受……”说到这里,用力将暗藏的短刀刺入自己心窝,与边上毒发攻心的庞洪双双栽倒。

“你可以拿走自己的命,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借用几天。”狄小石冷冷地一笑,取出一颗红色丹丸塞入庞慧珠口中。

不片刻,庞慧珠悠悠醒转,睁眼瞧见狄小石,登时无比惊恐地尖叫:“我怎么还没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狄小石笑得很残忍,很冷酷,也很平和:“庞小姐,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只是喂了一粒七夕丹给你罢了。所以,你还有七天的时间,陪你的好夫婿徐轩瑞走完这一程。”

“不,不,你快杀了我……”庞慧珠恐惧地狂叫起来。

庞府里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持续了七天七夜,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有人经常在半夜听到一男一女的悲惨嘶嚎,一直到整座庞府倒塌腐朽后也未消失,就似一对怨魂戾鬼在极尽恶毒地相互诅咒……

得令狐轻烟和夏青颜的处子元阴相助,狄小石顺利修出了元神,此后为免再堕魔道,日日不懈修习密宗秘术欢喜大法,而慕容荻与绿绮及舒轻寒等女也免不了要陪同一起修炼,修为各有长进。

守孝期过去,狄小石与慕容荻举办婚事,非但左国师孟光衍亲自前来主持,连天承帝亦圣驾亲至贺喜,令慕容府上下欣喜不胜荣耀备至。宴席中更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天承帝与狄小石促膝倾谈之后,对后者深表仰慕,竟道要随狄小石修行,将之尊为圣王。

转眼数年过去,在归拾儿倾尽大楚国力及各方修行者好友,还有童矶等妖族的帮助下,狄小石终于找齐了修地行仙所需的天材地宝,炼成灵丹重返天工老祖的藏身处。

顾念天工老祖将自己带入修行之门的恩情,狄小石揭破他的险恶用心之后,未提任何条件就将灵丹赠与了他。

因为天材地宝已被先行炼制,天工老祖无法再借机做手脚,再听得狄小石转述箜心神尼所说的三界秘情,得知昔日仇人已亡,而天界亦无法飞升,最终断绝升天之念,也放弃了对狄小石的图谋修成地行仙。之后主动相助狄小石,耗费莫大神通,成功将狐狸精苏素儿的生魂救出轮回之海重组形体。

从此,与狄小石共修欢喜大法的娘子军中,又多出了一个美丽绝伦的小狐妖,修行期间的苦与乐自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