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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异咒》》

1 “5栋B座3单元!Thanks God!终于找到了!”文雅气喘吁吁地像个火车头般冲进楼梯:“好难找哦!Shit!连电梯都没有,难怪租金会这么便宜。”

嘴里嘟嘟囔囔着,文雅开始汗流浃背地爬楼梯,在这个小区像无头苍蝇般转了近一个小时,她实在是累坏了。

——没想到在这个城市里找个房子暂时栖身都这么难!

这两天来她跑遍了无数中介所,无奈A市里实在是寸土寸金,随便一间象样的房子价格都高得让她咋舌,要知道她可是‘逃难’出来的,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银子,可不能像再以前那样随意挥霍啊!

但是我们高贵的文雅小姐也不是可委屈自己住那种看起来比贫民窟好不了多少的房子……为难啊!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终于在文雅身上应验了。

就在她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时,路旁的一张小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出租:两室一厅70平方,位于繁华地段,环境幽雅装修豪华,月租金只需800元,长期居住还可优惠’诱人的广告词吸引了她的目光。

“哇,这么低的房租,看来老天爷还真给面子。”刚才还怨天尤人的文雅马上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兴奋地拨通了小广告下面留的电话号码。

三分钟后,我们的文雅小姐开始眉飞色舞:“喔,耶!从明天起我就不用再住那贵得吓死人的宾馆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她那瘪瘪的钱包哪里受得了。

而且,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独立生活过,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活技能的她更需要省吃俭用才行。

就这样,文雅和房东约好第二天早上7点见面,解决她最基本的栖身问题。

一口气冲上五楼找到目的地,文雅边喘气边按门铃。

由于路径不熟,她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希望房东不要生她的气才好。

门开了,看到门口出现的高大身影,文雅惊得嘴都几乎合不上。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的失态。

——谁能想到她的新房东竟然是个帅得惊天动地的超级大帅哥呢!

年轻女孩忽然看见帅哥有几个能保持冷静的,更何况是我们出了名爱看帅哥人称‘超级花痴’的文雅小姐。

“有事吗?”手上还端着水杯,看来是正忙着给自己做清洁工作的帅哥看着这个贸然出现在自己门口的女孩,有点疑惑地问。

“唔……”终于醒悟过来的文雅忙不迭地擦擦嘴角流下来的不明液体,努力使自己露出最最甜美可爱的笑容:“请问……”

很多年后,当风若潮想起和文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哑然失笑。

——你能想象当你早上起床,正忙着刷牙漱口准备赶着去上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长得还算可爱的美眉敲开你的门,然后露出一脸花痴的诌媚笑容,用略带港味的国语怯生生地问:“请问……我可以……上你吗?”

风若潮不知道别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会做何反应,反正他听到那句话时是震惊地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结果他面前这位小姐很幸运地享受了生平第一次用美男的漱口水洗脸的待遇。

于是风若潮忍不住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像他这样自认有绅士风度的人是从不会在可爱的小姐面前如此失态的,还有,这也是最重要的——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名牌,看起来价值不菲——她不会让自己赔吧?

“对不起……”风若潮歉意地对着文雅微笑,然后才难以置信地问:“请问你刚才说什么?”——像这样一位文雅的小姐怎么会说这么劲爆的话,一定是自己刚起来迷迷糊糊听错了。

文雅娇俏的脸也忍不住涨得通红……没办法,谁让她一看到帅哥就会紧张,结果一紧张那原本就不大灵光的普通话就越发出错——她刚才在说什么啊?明明是想问可不可以上他这里住的!

“这个,不好意思,”文雅边狼狈地用手擦着溅到脸上的水边慌乱地解释:“我是想问,我能……上你这里住吗?”

“为什么呢?这里是我家啊。”风若潮皱起俊秀的眉头,有点迷糊的问。

他自问不是笨人,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位小姐的话他就是听不明白呢?

——到底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差还是这位小姐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呢?

“不是你张贴广告说要出租房子的吗?”文雅努力平复下紧张的心情,普通话终于说得挺溜了。

“没有啊!”风若潮更加一头雾水:“我没有张贴租房广告啊!”

“怎么没有啊?广告上明明说的是5栋B座3单元5楼西户!”文雅不由得有点气愤,难道长得帅就可以随便骗人啊?

“小姐,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风若潮一脸‘被你打败了的神情’,口气也不是很好:“我这里是四楼!”

有没有搞错啊?大清早来了这么一个迷糊MM和他夹缠不清,他还要赶着去上班呢!

“啊?!”文雅那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又张大了不少,表情有点滑稽:“难道少爬了一层楼?”

转头看过去,4楼两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时她才想起来,昨天和她通电话的是一个有点浑浊的男低音,和眼前帅哥那略带磁性的悦耳声音相比那真是天壤之别。

“对不起对不起,”文雅的脸涨得更红,低下头不敢看帅哥那不太好的脸色,同时忙不迭地道歉:“是我少上了一层!很抱歉打扰你了!”

说完,转过身急冲冲地朝5楼冲去。

“喂!”风若潮醒过神来,忽然开口叫这个迷糊MM,想告诉她楼上的房子住不得,可是文雅已经冲上楼了。

风若潮这才醒悟过来,抬起手腕看表:“啊 ?7点45?快迟到了!”于是也顾不上提醒这个萍水相逢的迷糊MM,先赶着上班去了。

第 2 章

文雅边上楼梯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遭遇的帅哥.......啊啊啊,怎么可以有那么帅的人啊!她一直以为她那个像极了混血儿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了,没想到今天遇见的帅哥和她的漂亮哥哥相比毫不逊色,恩,应该说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才比较准确——虽然她那个一向自恋的哥哥如果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会气得半死,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想,因为……这是事实。

文雅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再次闪过帅哥的身影……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身材比例却相当好,是那种典型的宽肩细腰窄臀的完美身材,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是她最中意的颜色,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完美的五官挑不出任何缺陷,更特别的是他整个人有种现代人少有的,独特的清冷气质,尤其是当他皱眉的时候,那略带阴郁的神情像极了香港某位红遍半边天的小天王。

而且他开门出来的时候,白色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忘了扣,结果当然是便宜了他对面的这位超级色女——文雅清楚地看见帅哥敞开的衬衣领子中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甚至连上面的一颗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结果自己导致她在帅哥面前毫无形象地口水横流……真是丢人到家了……

文雅不由地开始怨念自己没能给人家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

唉,为什么一向聪明伶俐的自己偏偏在帅哥面前就这么糗呢?

不过,以后他们成了邻居有的是她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文雅下定决心,就冲着楼下的美男,无论如何这套房子她也得租下来。

在门口站定,小心地再次确定一下是5楼没错,文雅才伸手暗响了门铃。

不出她所料,开门的是一个相貌平常的中年男人,一见她就露出了热情的笑脸,完全没有怪她来迟了的意思。

文雅走进房间,没错,装修是挺豪华,家电也很齐全,可是敏感的她却感觉到房间中有一种不寻常的阴冷气息。

文雅嘴角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难怪这房子会这么便宜,果然是有问题的!

一般人住了不出事才怪。

不过,这问题在普通人看来也许是要命的,在她的眼中却不值一提。

哼哼,放马过来吧,看看到底谁厉害。

对着空气轻蔑地冷冷一笑,她开始和房东谈判:“你这房子可不大干净啊。”

“这个……”房东尴尬地笑起来:“有一阵没人住了,我也没有时间过来打扫。”

“不用装糊涂吧,”文雅轻笑:“我是说你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啊!怎么可能,没有没有。

,大家都知道我这里太平得很……”房东拼命解释,生怕这好容易才撞到手里的新房客就这么跑了。

“不过,我可以考虑委屈点先搬进来,但价格方面……”文雅故意拖长音调。

“价格好商量,好商量……”一见事情有回转的余地,房东忙不迭地点头说着,努力想将房子推销出去。

结果谈判十分地顺利,她发挥出自己超强的杀价本领将月租砍至400。

送走了房东,她开始清理房间,等清理好了已经快到中午。

随便买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去宾馆将她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全部运了过来。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已经累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一头栽倒在那张被自己整得十分舒服的大床上,开始倒头大睡。

由于实在困得厉害,她这一觉就睡到大半夜。

本来她的美梦还可以持续下去,可是当她睡得正熟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别睡了,快醒醒!快醒醒!”

“别烦我!”她迷迷糊糊地顺手往外一扒拉,嘴里不耐烦地嘟囔着:“正做美梦呢,谁烦我我跟谁急!”

嘟囔完就想继续在梦里和她的帅哥约会。

谁知她越想做美梦就越有人(?)和她对着干,朦胧中她好象听见有个女人在屋子里不停地哭,哭得那声音……还真是糁人呢!和恐怖片中的女鬼夜泣相比毫不逊色,听得人忍不住浑身发毛。

“Shit!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会儿吗?”文雅边嘟囔着边拼命支撑着睁开朦胧睡眼,果然发现一张,不准确地说是半张惨白的女人脸正在床边幽幽地看着她,一只大得出奇的眼睛发着惨绿色的光芒。

要换了一般人看见这种只有在恐怖片中才能目睹的景象,恐怕就算不被吓得晕过去,也得被吓得浑身发软,哇哇大叫。

可是文雅既没有晕倒也没有大叫,只是挑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不远处那半张眼睛和嘴角正慢慢渗出血来,恐怖得无法形容的脸。

哈,还真有不长眼的女鬼来惹她!

半张脸女鬼见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似乎也有点诧异,但随即那半张脸就已一种奇异的角度扭曲起来,脸上的皮也一块快往下掉,露出猩红的血肉和惨白的骨头,那情景在半夜里瞧来更是越发地可怖。

同时,鬼哭声也越发的凄厉吓人。

谁知道文雅竟然却还是一脸平静,她轻蔑地撇撇嘴:“拜托你专业点换点新花样好不好,吓人也只会这老一套。

这套把戏我三岁的时候就看腻了。”

她这么一说鬼哭声立刻停了,女鬼的半张脸慢慢地变成了整张脸,而且没有了原来的惨白和血污,恢复成一张还算正常的脸,身子也完全显现出来。

是一个相貌还算姣好的十八九岁少女。

“你怎么不怕我?”少女凑近文雅奇怪地问。

几乎所有租过这间房的人都会被她吓得魂不附体,第二天立马卷铺盖走人,说什么也不敢在这里住了。

而这个年轻女孩却连半点怕她的意思都没有,她不得不感到诧异。

“哈,”文雅闻言发出夸张的得意笑声:“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怕鬼的人吗?”

“开玩笑,我会怕鬼?”看到少女肯定的眼光,文雅忍不住发起火来:“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出身?我堂堂天师世家的大小姐会怕鬼这种早就司空见惯的东西吗?若不是一开始就感觉到你没有恶意,我早在刚踏进屋里的时候就贴几张灭鬼符把你打得烟消云散了!”

“啊,你是天师?”女鬼半信半疑,她的印象中天师都是那种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穿着道袍装神弄鬼的讨厌家伙,还没有这样年轻女孩子自称是天师呢。

不过,看她面对自己能够如此镇静那她的话估计也不是说谎。

女鬼开始悄悄地后退,身影也在渐渐变淡,宁信其其有不信其无,别这年轻的女天师一时看她不顺眼把她给灭了她就冤哉枉也了。

第 3 章迷糊鬼

3

“喂!"见女鬼想溜之大吉,文雅很不文雅地叫起来:“你把我吵醒了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想怎么样?”女鬼有些心虚地问,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嘛。

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克星。

结果文雅的回答让她大跌眼镜:“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嘛!”文雅拍拍床示意女鬼坐下,理所当然的强硬口气:“你吵得我睡不着了就得留下陪我聊天解闷儿。”

女鬼顿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文雅,不,应该说是惊喜的眼神比较确切些。

她在这间屋子里都要无聊死了,好容易来了个不怕她还愿意和她聊天的人。

啊,难道上帝真的听见她的祈祷了?

乖乖地在床边坐下,女鬼用一种巴结的眼光看着文雅,口气诌媚:“大仙,您要小的陪你聊什么?”

“大仙?”文雅夸张地做了一个要吐的神情:“拜托,不要用这么恶心的词汇好不好?我叫文雅,斯文的文,儒雅的雅。

你也可以叫我阿雅或者小雅。”

结果不出所料,女鬼用相当置疑的眼光看着文雅,这是她自从现身后第四次大跌眼镜了。

(第一次是发现她竟然不害怕自己;第二次是听到她自称天师;第三次是她被对方一幅咄咄逼人想要找麻烦的神情吓了一跳时,对方却只让自己留下来陪她聊天……当然她不知道的是,遇上了我们与众不同的文雅小姐,她大跌眼镜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呢!)

因为女鬼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位小姐和斯文儒雅这类的词联系到一起。

看来她的父母实在是给她取错了名字。

“名字是代表老妈的美好愿望啦!”文雅当然知道女鬼在想什么,于是有点尴尬地重复着老一套的解释:“做老妈的当然希望女儿文雅一点嘛!只不过……”

只不过她这个一生下来就是个淘气鬼惹事精的女儿完全令她老妈失望透顶,后悔得恨不得把她再塞回肚子里去当做从来没生过她而已。

“我叫林琳。”努力忽略文雅那让人捧腹的尴尬表情,女鬼强忍住笑意说:“十九岁,本来是某音乐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

“哦,你死多久了 ?”文雅大大咧咧地问道,完全没有在意到会不会挑起别人,哦,是别鬼的伤心事。

“这个啊,大概两个月了吧。”女鬼林琳也没有介意:“然后我就一直呆在这里了。”

“哦,那你是怎么死的?”文雅发挥她好奇宝宝的本性,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是怎么死的……恩……”林琳很认真地回忆,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问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game over的我怎么知道?God!我是天师,不是神仙!”文雅没好气地看着这个迷糊的女鬼。

她的性格已经够迷糊了,没想到这个女鬼林琳迷糊起来一点都不亚于她。

“喂,你不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掉的吧?”

“呃……”林琳捧着头很努力地回忆了半天,终于抬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茫然表情:“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好像有一个男友,可能是我的一个学长……我大概是在这里等他吧。

我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我记得他很爱我的!”

“我KAO!I服了You!"文雅夸张地吐了吐舌头,用上了周星驰电影中的经典台词:“好像?可能?大概?下一个该不会是maybe吧?!你连他的模样都忘记了你还知道他很爱你?”

女鬼指着正对窗口的一棵树:“我们……把头发缠在一起……那个……”

“哦……”文雅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忽然语出惊人:“你该不会被他吃了吧?!”

“……我……真的是被吃了……”一扭头看见恨铁不成钢的文雅瞪着眼抡起的巴掌,她都忘了人是打不到鬼的,立刻缩了缩脖子飞上天花板,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用上maybe,你会不会好接受一点?……还有,你的眼睛是很大很漂亮的了,不过要是瞪得太大的话……我是说你还是不生气时比较好看……”看样子文雅的怒火有飚升的象征,林琳忍不住开始语无伦次。

“那你就是我生气时难看了?”文雅气呼呼地一把抓起化妆包顺手抽出几张符纸来,她最讨厌别人说她难看了!无论说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她难看!

无论是人是鬼只要敢说她难看她就得让对方付出点代价!

“啊!不要啊!”一看文雅掏出来的就是那种很厉害的符纸,绝对不是她这种刚死没多久的孤魂夜鬼能禁受得起的,林琳忍不住花容失色地叫出声来。

——她还没有见她的爱人最后一面呢,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打得魂飞魄散那她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呵呵……现在知道我厉害的了吧!”文雅满意地笑着把符纸收起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难看?——快下来吧,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亏你还是只鬼呢,胆子还这么小!”

“人家……从小胆子就不大嘛!”林琳讪讪地从天花板飘下来落到床上:“何况是遇上了你这么厉害的女天师……”哼,有本事你去抓几只厉害的怨鬼啊,就会在这儿欺负我这种没能耐的小鬼玩儿算什么女天师,我看你的法力也就这么点吧。

林琳偷偷在心里嘀咕,嘴上还不忘拍马屁。

不过这次她的马屁算是拍对了地方,文雅被拍得飘飘然不知所以起来:“知道我厉害就好!——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你被吃?”

林琳羞赧地点头:“我也只是隐约有点印象,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想不起他的脸了……”

“哦,”文雅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就留在生前住的地方,并且通过不断现身将消息扩散出去,希望他得到消息来这里找你,是吗?”

林琳很用力地点头,然后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失望表情:“可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来……”

“是不是被闹鬼的传闻吓怕了?”文雅撇撇嘴:“要知道一般人都怕鬼的。

更何况你还现身现得那么恐怖……”

“人家只是一时恶作剧心理发作嘛!”林琳一副看起来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你说……他会不会被吓得永远不敢来这里了?”

“没准儿。”文雅没心没肺地说。

林琳一听,眼圈立刻红了,眼见着立刻就要掉下泪来。

文雅呆住了,从小到大鬼她是见了不少,可是鬼掉眼泪她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不过她最看不得别人要哭的样子,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更何况看见一只鬼在她眼前掉眼泪远比看见人在她面前痛哭更加震撼。

于是她不禁侠肝义胆发作,脑袋一热便开始自告奋勇:“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帮你去找他。”

“真的?那太好了!”林琳立刻破涕为笑,那变脸速度即使川剧著名变脸大师彭登怀见了也只有自愧不如的份儿:[奇qinkan.net书]“谢谢姐姐!”

第 4 章

4

“谢就免了,你不如仔细想想你那男友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啦,爱好啦,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文身之类的……(文雅在心里狂汗,果然是无聊武侠剧看多了的后遗症……)”既然答应了要帮她的忙,就要全力以赴地去做。

这是她一向的原则。

“呃……”林琳又抱着头冥思苦想了半天:“身高?……不记得了……爱好?……没印象……胎记文身?……好象没有吧?”

“真是被你打败了!连这种事你都可以忘!”文雅哭笑不得,平时别人都说她是个小迷糊鬼,没想到这个女鬼林琳简直比她还要迷糊一百倍。

“人家……真的记不起来了嘛!”林琳一脸纯真无辜貌。

忽然她跳了起来:“对了!我记得他的名字叫风!”

“风?”文雅连忙抓住着唯一的一丝线索:“那他姓什么?”

“不记得了。”林琳露出抱歉的笑容摇摇头:“我只记得我是这么叫他的。”

“只有一个风字,线索也太少了点吧?”文雅皱着眉继续问林琳:“到底是哪个风字?狂风的风?枫叶的枫?山峰的峰?还是谢霆锋的锋?”总不可能是疯狂的‘疯’。

“这个……”林琳笑得更加抱歉:“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叫风……”

“呼……”文雅无力地倒在床上,遇见这么一只迷糊女鬼她还真是没辙了,一所大学里名字里带‘风’字的男生少说有几十个,更何况还有可能是别的‘枫’或者‘锋’。

就算她能拿到学生名册,也不能见到名字带‘风’这个音的就问人家‘你是不是林琳的男朋友啊?就是两个月前死了的那个。

’别人会当她是神经病的。

“有了!”文雅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我只要你们系里找同学调查一下不就OK了。”

“哇!这主意不错!”林琳兴奋地飘到房顶的吊灯上打秋千:“那就全拜托你了!”

两人终于商量好办法,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文雅打了个呵欠,不去理会那只趴在吊灯上兴奋过度的女鬼,继续拉过被子蒙头大睡起来。

等她睡醒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夏日灿烂的阳光自窗外透进来,照得室内一片明亮。

而那只几乎毫无道行的女鬼林琳早不知躲到哪个阳光无法照及的偏僻角落里睡大头觉去了。

等她洗脸化妆收拾好一切又是接近中午了。

文雅下楼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掉民生问题,然后就打车往林琳生前就读的大学赶去。

哈,这学校一看这气派就是知道名牌大学,管理估计也严格。

文雅边心里嘀咕着边找到学校的看门老大爷,充分利用自己甜美可爱的纯良外表眼睛都不眨地把一套谎话说得天衣无缝,什么自己是林琳在外地的表姐啊,表妹好几个月都没来信了,所以就趁假期来看她云云,说得真实得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信以为真了。

那一脸憨厚的看门老大爷当然也被她哄得团团转了,不过人家只一句话文雅就没词了,只好灰溜溜吧嗒吧嗒地走人。

他说:“我让你进去也没有用,现在学校放暑假,学生们都回家了。

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呢,到时候你再来吧。”

“Shit!”文雅又开始嘀咕她的口头禅:“这该死的林琳也不告诉我现在正放暑假!害我白跑一趟!”说完了才想起林琳已经死了,咒她也没有用。

不过八成这糊涂女鬼也忘记现在是放暑假的时间了。

看来线索暂时是断了,调查的事只好等下个月再说。

看看表现在才两点多,文雅决定去附近几家公司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份文员之类的工作。

她这次出来得太过仓促,本来身上就没带多少钱,以她素来花钱大手大脚的个性如果再不找份工作就真的要坐吃山空了。

找到家复印店将自己的履历表打印了一叠,文雅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求职历程。

三个小时后……

跑了N家招聘文员的公司,递上了无数履历表,经过和数不胜数的各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才生竞争后,文雅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中国确实有人才过剩,就业困难的危机。

小小的一个公司文员,都有那么多高才生竞争,当然最后99%的人都会被淘汰。

很不幸她也是众多被淘汰者中的一员。

可是,以优异成绩毕业于香港大学中文系的她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绝不会比任何人差啊!

——难道这里的人都本土意识强,比较排外不成?

眼看天色即将黑下来,文雅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文雅又是随便找家餐厅哄饱了因为奔波劳碌而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然后离开餐厅起身回住处。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繁华的大街上路灯和和霓虹灯交相辉映,A市的夜景还真是美啊!谁说大陆贫穷落后了,她看就不比香港差。

终于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楼梯口也亮起了灯光。

一想到自己还要爬五层楼梯文雅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呼!累死了,又要爬楼梯。”文雅边上楼边嘀咕,还是家里的小别墅好啊。

一想到家,她立刻想起那动不动就板着一张石头脸训她,只要她一犯点小错就惩罚她的爷爷,还有老是喜欢不停唠叨她的满脸皱纹的奶奶,平时她老觉得他们烦,现在却忍不住想他们想得要命……还有那最最疼她,什么事都让着她的哥哥……

……见鬼,没想到她还真的想家了。

“我不想家,外面多好多自由啊!……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家……”文雅边哼着自己篡改自SHE《不想长大》的歌词自我暗示边低着头往楼梯上冲……

碰!她感觉自己撞上了实物。

“好痛!”文雅低呼一声惊讶地抬起头,怔怔地眼前那张似曾相识的俊美脸庞。

“是你?”

第 5 章

文雅吃惊地叫出声来。

同时,被文雅撞到的人也惊疑地出声:“是你?”

原来被文雅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她敲错门时遇上的那位帅哥,此刻帅哥正忙着扶住文雅倒在自己身上的身子,同时一双黑眸略带诧异地看着这个莽撞的少女。

毫无准备地对上那双漆黑不见底的漂亮眸子,文雅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至少一倍,脸上也莫名其妙地发起烫来,甚至连手脚都开始发软,越发地倒在帅哥身上无法自己站稳。

还好她这次没有不争气地流口水,否则就真的糗到家了。

正自慌乱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动听的声音冷冷地“哼”了一声,文雅立刻惊跳起来,红着脸站稳身子,这才发现帅哥身边还站着一位大约二十出头,气质高雅脱俗的美女。

此刻那美女正用一种略带敌意的眼光判研地上下打量着她。

文雅立刻不服气地瞪着眼打量对方——她文大小姐岂是甘愿吃亏之辈——是很漂亮没错了,和帅哥站在一起的确是郎才女貌,不过表情太冰冷了一点,现在好象不流行冰山美人了吧?而且文雅能清楚感觉到她眼中的敌意,这使她觉得极不舒服。

切,自己又没得罪她!干吗用这么仇视的眼光瞪着她!

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风若潮连忙为了缓解气氛开口问文雅:“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文雅忙收回瞪着美女的目光转到帅哥身上,同时脸上堆起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撞到了你。”

“没关系。”风若潮礼貌地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在那间屋子里住……”他小心地考虑着措辞,毕竟双方不是很熟:“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住得很好啊。”文雅边说着边偷眼打量风若潮身旁的冷美人,刚才自己和她对视时分明感到从她身上传来一股不寻常的阴冷气息,那种气息和林琳身上的气息很像,可是眼前这女子不可能是鬼啊。

“没事就好。”风若潮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觉得可能上自己多心了,于是淡淡地说了声“借过”,然后拉起身旁的冷美人直接下楼了。

文雅还没想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身旁的一对金童玉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心里不禁有点窝火:拽什么拽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长得帅了不起啊,帅哥老娘见多了!

她却不知道人家其实打过招呼的,只是她没有听见而已。

不过有件事却是无论谁都否认不了的,那就是即使风若潮对人的态度再谦逊礼貌,那份骨子里的傲气却终究是藏不住的。

而文雅却偏偏情不自禁地为他这份不自觉流露出的傲气所吸引,或许这才是真正令她感到窝火的原因——她堂堂一个天师世家的大小姐、青春无敌人见人爱的美少女,身后追求者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为什么会在知道对方有女友相伴的情况下仍没有骨气地死盯着人家不放?

忽然她忽然发觉身边本已快消失的阴冷气息有加重的迹象,忙开了天眼仔细一看,原来是林琳正在楼道里不住地飘来飘去,嘴里还一直喃喃说着“奇怪,奇怪”。

“喂!”文雅习惯性地伸手拍的林琳的肩膀(她从小就有喜欢拍朋友肩膀打招呼的习惯),结果当然是穿过林琳的灵体拍入了虚空中。

文雅忙尴尬地收回手去:“什么事情奇怪啊?”

“就是那个陈雨薇啦,风若潮的女朋友……哦,就是刚才你撞到的那个人,他的女朋友。”林琳指手画脚地说着:“以前我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啊,今天出来无意中看见她,忽然觉得……”

“你也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不对?”文雅忙截断她的话:“你说那男的叫什么?风若潮?你认识他?他不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风’吧?”说到这里,文雅的语气不自觉地微微紧张起来。

“怎么可能,我和他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一直把他当哥哥看。

我老妈一直很欣赏他,还让他到她的出版社当了主编。”

“这样啊!难怪你在这里闹得鸡犬不宁,别人都搬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原来是老朋友才有恃无恐。”文雅松了口气,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他的那个女朋友,陈雨薇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气息阴冷得不像活人,却又偏偏不可能是鬼……”鬼是没有实体的,刚才她却分明看到风若潮拉着她的手走远。

那么她就不是鬼了。

难道……文雅自言自语:“是她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这个……不大像呢。”林琳心不在焉地说着,开始问文雅另一件她更在乎的事情:“你这趟出去怎么样?找到‘他’了吗?”她连觉都不睡,天一黑就跑楼梯口溜达就是为了这事儿。

“你不说我还不气呢!”一提起这件事文雅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学校放暑假你却让我去调查,结果害我白跑了那么远的路,还白花了几十块的打的费!你要赔偿我损失的!”要知道她现在可不是在家时那个挥金如土的大小姐了啊!现在的她可是标准的失业者,无产阶级,身上钱用一分就少一分的!

“啊!对不起我真的忘了……”林琳心虚地堆起诌媚的笑脸:“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赔偿你的……就是说现在找不到‘他’,只能等开学了?”

“那还用说!”文雅没好气地接口。

忽然她眼前一亮:“你不是说要赔偿我吗?”

“恩,”林琳觉得自己心提了起来——如果鬼也有心的话——她不知道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天师’此刻脑子里正在打着什么主意,连忙小小声地问:“要怎么赔偿?”

“这个,还是到房间里去说吧。”老像这样对着空气说话万一被人看到肯定会以为她脑子有毛病呢。

于是一人一鬼一起上楼回房间讨论赔偿问题。

“这样吧,”文雅压着心跳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你就去帮我调查一下那个陈雨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陈雨薇的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而对此事一无所知的风若潮身边可能早已危机四伏。

像这种威胁到她花痴的帅哥生命的事她当然要调查个一清二楚。

而要办跟踪调查这类的事,鬼去做总比人去做要简单方便得多。

“啊?”林琳惊叫:“不是吧?可以不去吗?”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现在的陈雨薇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她实在不想去接近她。

“可以。”文雅的回答出乎林琳的意料。

“不过你那个‘他’的事就麻烦你另请高明吧。”只是文雅的下一句话却让林琳的心凉了半截。

“不要撒手不管嘛!求你了,天师姐姐!”林琳努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为除了文雅她真的不知道要依靠谁帮忙了。

“要我帮你你就得帮我,不然免谈。”文雅开始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我知道你怕她,这样吧,我给你一张‘遮阳’符,它不但可以让你在白天出没,还可以隐藏你的气息,让她发现不了你——即使发现她也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向你出手。

这样你满意了吧?”

“那……好吧。”见事情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林琳也只好勉为其难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免不了非常鸡婆兼八卦地嘟囔着:“干吗非逼着我去调查陈雨薇,难道你是看上人家男友了,想要横刀夺爱……”这句话还没说完,眼角已经瞥见因被说中心事而恼羞成怒的文雅手中那张闪光的定鬼符,林琳连忙识趣地住口,躲到吊灯上荡秋千去了。

只剩下文雅一个人坐在床上怔怔地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 6 章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

把昨晚提前画好的‘遮阳符’丢给林琳,看着她带着不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飘出去,文雅不禁露出胜利的笑容。

然后她拿出自己宝贝的手提电脑,开始兢兢业业地爬格子。

没办法,她总要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啊,她又不是林琳,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屋子里飘来飘去。

她还需要吃饭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等等等等,而这一切哪一样离了钱都不行。

可是经过昨天多次的求职失败,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实在不愿意继续出去四处碰壁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穷极思变,再网上查了查有没有什么适合她投稿的杂志社,能让她先赚点稿费解决基本生存问题。

结果还真让她搜到一家不错的杂志社正在征集优秀稿件——《异咒》杂志社,据说是A市知名的一家灵异杂志社。

大城市的人吃饱喝足了闲下来时,当然都想寻找点恐怖刺激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相对与恐怖电影,感觉更加真实的灵异类杂志当然更加地受欢迎,所以近几年A市的灵异杂志社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崭露头角,而这家《异咒》杂志社显然是做得相当成功的一家。

文雅粗略地看了一下,感觉这本杂志还比较对这家的胃口,于是就决定向其投稿。

当然以她的经历完全用不着像别人一样瞎编乱造,只要将她和哥哥以前出任务时随便的一件经历略为修改就是一篇相当精彩的灵异故事了——尽管几乎每次出任务哥哥都把她赶到一边凉快,然后自己独立解决所有的恶鬼怨鬼,她顶多能打打下手掠掠阵,防止恶鬼逃窜。

当然造成这样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哥哥疼她怕她涉险,更加重要的是因为哥哥的法力实在比她高出太多太多了。

这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学习法术,哥哥就能进步神速一日千里,而她则进境缓慢堪比蜗牛。

这使她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后来就再也无心认真钻研道术,从而把心思转到学业上,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已极为优异的成绩考上香港最好的大学,然后再以更加优异的成绩毕业的原因。

当然她在学业上混得顺风顺水的同时,道术却是一塌糊涂低劣无比,有时甚至连只一般的怨鬼都无法独力收拾,因此没有少受到爷爷的责罚和奶奶的唠叨。

所以她也就更加地不理解,为何身为文家当家主的爷爷不选天生适合修炼法术的哥哥当继承人,却偏偏指定难以成大器的她接任当家主的位置。

这也就是她之所以要离家出走从香港‘逃’到A市的原因。

——既然哥哥更适合做当家主继承人,为什么不留给他做?

她才不要自不量力地做她力不能及的事,只要能在这里躲过三个月,到举行当家主传承大典时不被大家找到,那么爷爷也只好把当家主的位置传给哥哥了。

努力收回飘远的思绪,文雅继续埋头苦写,当然以她的文学素养写这些东西实在比吃白菜还要简单得多。

中午随便吃了碗泡面充饥,然后继续努力‘奋斗’,到下午四点多时,她已经赶出两篇不错的稿子了。

细心地检查了一遍,觉得还比较满意,文雅就把稿件发到了《异咒》杂志社主编的电子邮箱里。

邮件刚发出,眼前忽然冒起一阵白烟,林琳那张放大的脸孔忽然出现在文雅面前。

“拜托你下次以比较正常的方式出现好不好?吓了我一大跳。

房间的门难道是摆设啊?”文雅半真半假地拍着胸脯埋怨,毕竟当你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时,一张忽然近距离出现的惨白脸孔还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

“喂,你可是女天师啊!”林琳也跟着夸张地大叫,才跟文雅相处了不到两天,她便学到了对方那一惊一乍的毛病:“别告诉我天师也怕鬼!而且,人家为了你办事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你没有一句感谢的话也就算了,还一见面就训人……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算了算了,别贫了。

都变鬼了还这么贫,真是受不了你。”文雅轻松地摆摆手:“说吧,到底调查到了什么?”

“还不都是跟你学的。”林琳吐吐舌头回了她一句。

跟文雅接触下来,才发现她其实很好相处,于是林琳也就跟着随意起来:“想不想知道我今天都打探到了什么?”

“你认为呢?”文雅边冷笑着反问边随手抓过身旁的包包去抽符纸,大有‘如果再不说就灭了你’的模样。

“拜托你不要老用这一招好不好?”林琳边大叫边飘上天花板,委委屈屈地开口:“我说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文雅满意地放下符纸,开始认真倾听林琳汇报‘战果’。

原来,林琳悄悄跟踪陈雨薇到了她工作的地方——A市中心医院——陈雨薇是那里的一名护士,观察了一上午,除了她身上浓郁的阴气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泄气不已时,却发现下班的陈雨薇并没有跟别的护士一样去食堂吃饭,而是急急忙忙出了医院门招手打了辆车不知要到哪里去。

林琳悄悄地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看见陈雨薇从包里拿出一面纱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俩眼睛。

林琳不禁有些好奇,同样好奇的还有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切的出租车司机。

当然司机车开多了什么样奇怪的乘客都见过,于是也就见怪不怪了。

——兴许人家是偷偷和已经有老婆的大款情人约会呢,所以才搞得这么神秘也不一定。

不过林琳可不这么想,她感觉到陈雨薇这重不寻常的举动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时出租车七拐八弯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陈雨薇随手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丢下一句‘不用找了’就急急忙忙下车离去,如此大方的举动不禁令林琳怀疑那张钞票过一会儿会不会变成一张暝纸。

眼见陈雨薇即将走远,林琳连忙跟了过去,不过也不敢跟得太紧。

她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跟太紧了肯定会被对方发现。

别看她又隐身又有符纸隐藏气息,该小心的还得小心点,免得和上次一样连自己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陈雨薇上楼走到一间单元房前,然后掏出钥匙开门,看起来这应该是她租的房子。

林琳不敢跟着进屋——她本能地对陈雨薇有种莫名的恐惧,生怕万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所以她只好只好偷偷地趴到上窗户边往里偷看。

陈雨薇进屋,锁门,然后……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窗帘与其说是窗帘,不如说是厚重的黑色幔子还比较恰当些。

只要幔子一拉上,无论是强烈的阳光还是偷窥的目光都休想透进来。

咦,她不是不怕光的吗?干吗要用这么厚的黑色幔子?

林琳边在心底暗叫奇怪边沿着窗户乱飘,终于给她找到一条缝隙。

她连忙把眼睛凑到缝隙上偷偷观察屋子里的情况。

当她看到屋里是的情景时,吓得差点从窗户上掉下来。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 7 章

房间里的情景——怎么说呢,不知道究竟该用香艳,诡异,或者是恐怖哪个词形容才更加确切些。

一具身材相当火爆的玉体赤裸裸地横卧在床上,玉体的主人当然是刚进来的陈雨薇了。

那么,站在旁边的那个有着和陈雨薇一样脸庞,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的女人,是谁?

林琳再看向床上的女人,才发现完美“玉体”只是她的第一感觉,仔细看那具赤裸的胴体,才发现那上面竟有不少地方的皮肤竟然开始溃烂流脓,有的地方似乎溃烂得还很严重——包括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内。

现在这具本该充满诱惑的躯体看上去只会令人感到说不出的恐惧和恶心。

奇怪,刚才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

林琳疑惑地张大眼睛,这才发现旁边那个握手术刀的陈雨薇竟然是飘在半空中的。

——难道她真的和自己一样,是鬼?

那床上躺的又是谁?

没等林琳想明白怎么回事,飘在空中的‘陈雨薇’已经开始行动。

只见她手中的手术刀光芒一闪,利落而准确地刺入床上的陈雨薇脸上的一块烂肉,再轻轻一挑,那块烂肉就掉到地上,泛着灰白色的皮肤向两边翻卷分开,没有血,甚至连血丝都没有,那种糁人的惨白看得林琳忍不住一阵恶心。

还好她已经是鬼了,如果她还是人的话说不定会吐出来。

飘在空中的‘陈雨薇’(现在林琳当然已经确定她是鬼了)却毫不在意,继续手起刀落,将床上人脸上,身上溃烂的地方一处处地用刀给挖了下来。

林琳吓得闭上眼不敢再看——她承认作为鬼她的胆子是小了一点点。

也不知该说是遗憾或者是幸运,总之因为她闭上了眼睛,从而错过了更加‘精彩’的一幕。

等她再睁开眼时,陈雨薇正用棉球从一个小瓶子里沾了些不明液体一点点往床上人脸上,身上已经清除过的溃烂处涂抹。

说来也怪,只要是她涂抹过的地方,本来吓人地翻卷的灰白色皮肤居然奇迹般地完全愈合,并且恢复得像其他地方的皮肤一样光洁,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

飘在空中的‘陈雨薇’做完了这一切,低头上下打量窗上的身体,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似乎觉得十分满意。

然后她慢慢往床上一躺,两个‘陈雨薇’就此合二为一。

看到这里,林琳就是再迷糊也渐渐地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陈雨薇没事人般的起身穿衣,然后到走到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她起身时有意无意地朝窗口看了一眼,那森寒的目光使得林琳心头一颤——难道她发现我了?

想到这里,林琳连半秒都不敢多呆,连忙飘身下楼以最快的速度闪了回来。

文雅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陈雨薇真的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借尸还魂,不过仍旧占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体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姐姐好聪明啊,不愧是女天师。”林琳点点头,摆出一副‘就知道你会明白’的神情拼命拍马屁。

“哎呀!”文雅忽然惊呼跳了起来:“她死了还要留在风若潮身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风若潮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得先通知他才行。”说完,转身急急忙忙地冲下楼去。

“唉,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林琳夸张地叹息了一声,径自躲到衣柜里去补充今天的睡眠了。

文雅像个火车头一样冲到风若潮的门前,顺手按了门铃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和人家说呢!总不能直接说‘你女朋友是只鬼’吧,人家会当她是神经病呢。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赶紧想想如何措辞的好。

——没办法,谁让她的身体的反应总是要比大脑的反应快得多。

门开了,依旧帅气逼人的风若潮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俊眉微皱:“请问,有事吗?”

“恩,”文雅神情郑重地点点头:“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好的。”虽然不明白她的来意,但风若潮还是很礼貌地把她请了进来。

“呃,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新邻居,我叫文雅,斯文的文,儒雅的雅。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阿雅或者小雅。”文雅边缓慢地说着边考虑如何措辞:“我出身于香港有名的天师世家,就是那种专门驱鬼降妖的世家。

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吧。”

“恩。”白痴都能听明白。

风若潮点点头,还是不明白这个不怎么文雅的文雅小姐来找自己究竟有何用意。

“我昨天见了你女朋友,这你也知道是吧。”文雅小心地说着,生怕吓到对自己的危险情况一无所知的风若潮:“我觉得……她好象有些异常。”

“哦,是吗?”风若潮淡淡接口:“我没感觉出来。”

“你这样的凡人能感觉出来才怪!”文雅在心里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比如说生活习惯什么的。”既然是鬼魂借助尸体活动,那肯定会与正常人不同。

“没有啊,她一切都很正常。”风若潮说。

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异常的,雨薇最近很喜欢化浓妆,身上喷的香水也由原本的清淡换成了比较浓郁的牌子,这些应该算不上异常吧,毕竟人的爱好会随着时间不断改变的。

“虽然你一时没有察觉到,但我可以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文雅加重了口气:“你女朋友绝对不可能是人,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严重的阴气。

所以你最近还是要提防她才好,最好暂时别和她交往,以免惹祸上身。”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敢告诉他林琳看见的景象,怕他不相信,斥为无稽之谈,说自己是恐怖片看多了脑子出了问题,更怕他相信了会吓到他。

“文小姐,”风若潮有些不悦地皱眉:“如果薇薇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可以替她道歉,但请你不要这么诽谤她。

我可以确信她一切都很正常。”

“我要被你气死了!”文雅气得在屋子里直打转。

哪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自己好心来提醒他,他反而说自己诽谤!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让他去死好了!

悦耳的音乐响了起来,风若潮掏出手机接电话:“喂,薇薇啊。

晚上7点半是吗?好,我现在就出去订餐厅。”

说完,转头看向文雅:“对不起,文小姐,我要出门了!”

好啊!竟然对她下逐客令!

文雅心头更怒,走就走,看看以后后悔的是谁!

她气呼呼地走了出去,眼看着风若潮跟着出来,锁门下楼,那一瞬关心他的情绪占了上风,文雅不顾一切地对他的背影喊出刚才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听我说,她真的不是人!如果你们有接吻、拥抱,应该会感觉到她的心跳、脉搏以及躯体的温度,我不相信你丝毫没有察觉!”

而风若潮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没有。

文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本来就气愤的她更加怒火中烧,转身对着门发泄地又踢又踹,嘴里大声嚷嚷着:“风若潮你这个混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竟然不听本小姐的劝告,等着被女鬼拉去做伴吧你!本小姐以后再也不理你的死活了!”

终于发泄完,文雅呲牙裂嘴地抱着踹门时被撞疼的脚边哼哼唧唧边上楼了,同时心里不住庆幸还好自己穿的是双旅游鞋而不是自己那双名贵的高跟鞋,否则非得踢坏不可。

也正因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才没有注意到刚出门时就存在一丝的阴气,更加不知道就在她前脚刚上楼,陈雨薇的身影就从阴暗处悄悄闪了出来,对着她的身影露出一个诡秘阴毒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阿潮,你的噩梦要开始了……不过不过不要怕,小雅会罩着你的~~~~~~~~~~~~~

第 8 章

风若潮下楼时隐隐约约听见文雅好象对着他喊了句什么,他听见好象有‘脉搏,温度’什么的,不过他也没怎么留神,只顾着赶着去订餐厅,不然万一得罪了陈大小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那家法国餐厅是气氛很好很浪漫不错了,不过正因此它的生意也相当好,如果不提前订座可能就会因为客满而只能灰溜溜地被拒之门外。

而且它还有个奇怪的规矩,不接受电话订座,必须本人去才可以。

这就注定了风若潮必须提前一个半小时到那里订好座位,然后再乖乖地等着陈大小姐姗姗来迟。

当然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理所应当做的事,能为女朋友做这些风若潮还是感觉很高兴的。

百无聊赖望穿秋水地等了好半天,陈雨薇窈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风若潮的视线中。

一看见风若潮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然后歉意地一笑:“等好久了吧。”

“没有没有。”风若潮边说边握住陈雨薇伸过来的玉手,拉着她朝预先订好的位置走去。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她的手却还是有微凉的感觉,似乎最近她的体温较常人稍微低些。

风若潮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文雅说的话,但马上他就暗笑自己多心。

自己和交往了近两年,她究竟是不是人自己会不清楚?

再说,谁都知道鬼是不可能在白天出现的,而且鬼是没有实体也没有影子的。

他不由低头看向脚下,陈雨薇浅浅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好长。

“看什么呢?”陈雨薇敏感地问道:“是不是我今天的装束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风若潮掩饰地说:“你今天穿的这双鞋子好漂亮,把你的脚衬托得更美了。”如果被陈雨薇知道他在想什么非嘲笑死他不可。

果然女人都是喜欢听赞美的话的,陈雨薇听了风若潮的话立刻嫣然一笑,陪着他走进预先订好的单间,然后两人各自点了喜欢的事物和酒水。

风若潮照旧是点牛排,三名治和威士忌加冰,而陈雨薇点的也和他的差不多,只是她点的酒水是高级红葡萄酒。

他们都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等待侍者上酒水的期间风若潮仔细打量着陈雨薇的装扮,果然她今天又是浓妆艳抹,虽然显得更加艳光四射但比起以前的略施薄粉却减了少了那份特有的清纯。

要知道当初他就是爱上她那与众不同的清丽脱俗的气质的。

这时侍者刚好把酒水端上来,风若潮端起一杯威士忌放在唇边,一边一点点慢慢地喝着一边欣赏着陈雨薇拿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放在嫣红的唇边用手轻轻旋转的美好画面。

这时他才想到,最近一个月来由于他和她的工作都很忙的缘故(尤其是陈雨薇的医院更是忙得昏天黑地,导致她总是反常地一直上夜班),他们一直没有在一起过了,甚至连拥抱接吻都很少。

风若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陈雨薇在刻意回避着他的亲密举动,这使他不由得感到微微的疑惑。

陈雨薇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粉颊上迅速浮起两片绯红,更是为她漂亮的脸蛋平添不少妩媚,鲜艳欲滴的红唇微启,似是在邀人品尝。

风若潮忍不住心中一动,放下手中酒杯,然后身子一倾右手抓住陈雨薇的香肩,附首就向那艳丽的红唇吻去。

陈雨薇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推拒起来,风若潮不禁一震,略带诧异地看着她。

以前她可从来不会这样,经常会主动送上火辣缠绵的香吻,直吻得双方都透不过气来才会意犹未尽地停止。

最近她好象真的有些反常呢。

陈雨薇看见风若潮的神情,连忙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太忙上火了,有点口腔溃疡,口气很不好,我怕会熏到你。”

“我不介意啊。”风若潮微笑:“不管怎样你都是最甜的。”

“可是我会介意。”陈雨薇娇嗔道:“我可不能因为贪图一时的快乐而毁掉我完美女神的形象。”

“是冰山女神吧。”风若潮打趣道,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样?

不过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难道自己还真的受到下午那个神经兮兮的女孩那番奇怪的话的影响了。

——真是不可思议呢!虽然他做着和灵异稍微沾点边的工作,但并不代表他就必须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风若潮低下头开始很盘子里的牛排作战。

文雅自己在屋子里生了会儿闷气,自己也觉得无聊起来,于是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起来。

电视上刚好是A市电视台的新闻。

现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哪个台都是新闻,文雅也懒得去换台,就让它在那里播放着,自己仍旧想着刚才的事。

忽然,女主播那好听的声音开始播送的一个案件引起了她的注意“下面播送本台最新收到的消息,最近一个月来,每隔一两日就会在隐蔽处发现一名成年男子的尸体,截止今日为止已发现十三名死者。

据警方调查结果显示,每一具尸体都是衣冠整齐,无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死者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象征。

而且死者全都面带微笑,似乎是在完全察觉不到痛苦时便突然遭遇死亡。

死者身份各异,但大多数为社会成功人士。

每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他们死亡前曾出入过夜总会之类的娱乐场所。

除此之外警方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虽然警方表示不排除情杀或者仇杀的可能,但该案件的诡秘程度不禁令人想到两三个月前同样令警方大感棘手的少女失踪的疑案。

目前社会上众说纷纭,甚至有不少人将这两件奇案归类于灵异事件。

目前此案警方正在严密调查中。”

文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虽然她不敢肯定,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此事可能会和陈雨薇有关。

而且,那个少女失踪案显然也绝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或许……

文雅走到衣柜前用力拍着衣柜:“起来了!懒鬼!有事问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好不?”

“吵死了!”林琳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飘了出来:“鬼本来就是昼伏夜出的嘛!人家白天牺牲了睡眠时间为你奔波了一天,现在睡会儿都不行啊?周扒皮!”

“好了好了,别唠叨了!”文雅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林琳的抱怨:“你对两三个月前发生的少女失踪案有没有印象?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你也是失踪少女其中之一,并且还惨遭毒手?”

“……”林琳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我真的……没印象啊……”

文雅看着一脸迷茫神色的林琳不禁有点苦笑不得。

遇上这只失忆的迷糊鬼,你说她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了,而那只迷糊鬼林琳见她没有别的事也打着哈欠回衣柜继续睡大头觉了。

第 9 章

文雅随便找食物填饱了肚子,然后打开自己心爱的手提电脑继续爬格子。

正写得入神时她开着的邮箱忽然提示有新邮件,打开一看原来是《异咒》杂志社主编Heate回复的电子邮件。

没想到这个装神弄鬼取了个和希腊神话中幽灵之神一样名字的家伙效率还挺高啊!

文雅忙点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作品被选上了,那个主编还留了自己的QQ号,问是否介意加她的QQ谈谈。

41059410(是幽灵,我就是幽灵),这个QQ号还真是……酷啊!真不愧是灵异杂志社主编的号码,估计除了他能想到用这么酷的号码的人不多。

文雅顺手加了那个QQ,果然这个QQ的昵称也是Heate。

还真是固执的家伙呢,不管邮箱或者QQ都用这个名字,文雅也只能佩服他的敬业了。

以下是二人QQ对话记录:Heate:你好!

曼珠沙华:你好!(文雅:原来灵异杂志社主编也用这么俗气透顶的打招呼方式~无趣啊~)

Heate:曼珠沙华?死者之花?好别致的名字!

曼珠沙华:彼此彼此,你这个幽灵之神也不差嘛!

Heate:我刚刚看了你的稿件,选材很新颖,文笔也不错!不得不说你有很好的想象力!

曼珠沙华:想象力?你怎么知道这些故事不是真实地发生过呢?如果我说其实我写的都是真实事件,你会相信吗?(文雅:我也希望这些故事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啊! ……只是不知道超级那个自恋又臭屁老哥如果知道自己出卖他的经历来换银子花,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Heate: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

曼珠沙华: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从事和灵异有关的工作?(文雅:该死的无神论者!这家伙和那个死板固执,冥顽不灵的风若潮一样惹人讨厌!)

Heate:你应该听说过叶公好龙的故事吧?我就是那个叶公!

曼珠沙华:……(文雅:黑线~天空中忽然有只乌鸦飞过~~~)

曼珠沙华:你还真的是!不过,你真的确定世界上没有鬼神存在吗?

Heate:确定!不过,最近我身边还真的有些不大寻常的事……

曼珠沙华:哦?说来听听!(文雅——好奇宝宝在心里作怪,兴奋中~)

Heate:……算了,多半是我疑神疑鬼。

曼珠沙华:真扫兴,最讨厌说一半留一半,不干不脆的人!

Heate:(发过去一个汗颜的表情)……这个应该是我多心吧……啊,老板来了!我闪先……万一给她撞见我上班时间聊QQ我就死定了!88~(头像忽然变成黑白~)

文雅关了QQ继续爬格子,可是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了。

刚才和Heate聊天的结果是她又想起了那个不相信她的小白帅哥风若潮。

虽然昨天晚上被气的半死的她不止一次地发誓再也不管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让他自生自灭去,可是,真要丢下他不管,文雅发现自己还真的狠不下心来。

……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毕竟在他身边的可是一只怨气很重的恶鬼!

文雅忽然有点后悔昨天一生气就这么回来了,没有继续调查下去。

他……应该会没事吧。

根据林琳描述的情况推断,陈雨薇应该已经陪在他身边有些日子了,既然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下手,估计不会刚好挑中昨天吧?

可是,还是有点担心啊……

再说,阻止恶鬼害人是她们文家的天职,她就更不应该撇下她不管了。

终于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文雅开始爬到床上用朱砂笔画‘遮阳符’。

于是,倒霉的女鬼林琳又被叫醒了从衣柜里拖出来。

这次文雅是让她去调查风若潮的安危,鬼的行动当然要比人快得多。

再说,风若潮也是她的朋友,让她出点力并不过分。

知道自己再抗辩也没有用,林琳认命地接过‘遮阳符’飘了出去。

她忽然发现,自从认识了文雅这个小魔星之后她就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了。

林琳走后,心神不宁的文雅也无心写东西,于是关了电脑开始研究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法术书籍。

她再不济也能看出陈雨薇绝不是一般的恶鬼,自己要想和她斗法凭现在的法力也不知道究竟有几成胜算。

不过……现在开始努力会不会晚了点?

不管了,她相信邪一定不会胜正的!

这次林琳倒是回来得很快。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至少目前风若潮还没什么事,而且文雅发现她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果然,不等她开口询问,林琳自己就嚷嚷开了:“他没事!不但他没事,还有个好消息——我看见我妈妈了,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可惜我怕吓到她,所以不敢现身……”

“哦!你在哪里看见你妈妈的?”

“就在她的出版社里啊!你忘了我曾经和你说过,阿潮在我妈妈的出版社当主编!他真的很厉害,由他挑的稿件很多都成为了灵异界的经典!所以现在我妈的出版社在A市已经相当有名了!”

“哦!”文雅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可惜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抓住。

何况,此刻她脑海里考虑还是另外一件事:“你的死因你妈妈不可能不知道,不如有时间我向她去调查,就说我是你朋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解决陈雨薇的事,不然阿潮会有生命危险!”

“恩!”林琳赞同地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文雅刚想开口,刺耳的门铃声忽然响起。

文雅一愣,她刚搬到这里才两三天,谁会来这里找她?

女鬼林琳已经识相地迅速隐身并躲到了衣柜里。

文雅满心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当她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时,不由惊讶得张大了本来十分小巧的樱桃小口——其实也不算很大,只不过至少能竖着放得下一个鸡蛋而已。

因为,她开门前心中对来访者有无数种猜测,甚至连爷爷已经找知道了她的落脚处,现在外面的正是他派来抓她回去的人这中荒谬的想法都有,但她却做梦都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她——陈雨薇。

哼,自己正打算找她呢,没想到她倒找上门了。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陈雨薇的措辞倒是很有礼貌,只是口气和态度都相当挑衅。

“请~~~”文雅挑挑秀眉,故意夸张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拖长声音,一副‘不怕死你就放马过来的’神情。

第 10 章

陈雨薇果然无愧于她‘冰山女神’的封号,就这么冷着脸挺胸抬头,仿佛领导视察般神气地走进房间,穿了一身浅绿色裙装的她此时看起来简直就像只骄傲而又好斗的孔雀。

不过文雅在气势上丝毫不会输给陈雨薇,她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个性——只见文雅用眼角轻蔑地撇了陈雨薇一眼,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知陈小姐光临寒舍究竟有何贵干?”那种轻蔑的口气即使最有涵养的人看见都会气个半死。

陈雨薇果然被气得够戗,一张俏脸拉得比马脸还要长,不过她毕竟不是易与之辈,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用同样的清淡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心前来提醒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句,千万别仗着有点微末道行就自不量力多管闲事,免得惹火烧身,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到最后一句时,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忽然射出惊心动魄的寒光,有如刀剑般狠狠刺向文雅。

“抱歉,”文雅毫不客气地回瞪她:“我这人就喜欢自不量力多管闲事,都养成习惯了,现在想改也改不掉了。

倒是你,小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哦?就凭你还有那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鬼能做什么?送死还差不多。”陈雨薇继续向文雅行注目礼,一双美目用杀气腾腾来形容丝毫都不过分。

“这个,我们不妨走着瞧吧。”文雅亦同样瞪视着陈雨薇,凌厉的目光比其她来毫不逊色:“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敢动阿潮或是任何人一根寒毛,我都要你付出代价!别忘了驱鬼降妖是我们天师世家的天职!只要你胆敢做半点伤天害理的事,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文雅边说边用十分优雅的姿态走到桌边,拿起放在桌上的化妆包貌似随意地整理着包里的物品。

“你!”陈雨薇狠狠地瞪着文雅,一双不知何时已变成赤红色的眸子杀气更盛。

套用一句古大侠说的话,如果眼光也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文雅至少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文雅却毫不在意她的眼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但她心底却丝毫不敢大意,同时手上早已夹了一张闪着金光的符纸。

陈雨薇的目光愈发赤红可怖,她忽然仰天一声厉啸,右手已抬至胸前结成奇怪的手印,原本白皙的手上逐渐浮起一层黑雾……

精彩的大战一触即发!

……

5分钟后。

文雅惊异地看着陈雨薇放下手,收敛杀气,然后转过身子,就那么打开门优雅无比地走了出去。

一头雾水的同时,文雅心里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她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场大战如果打起来究竟是何后果。

刚刚陈雨薇爆发的战斗力相当惊人,显然她的法力比自己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只恶鬼都要厉害得多。

自己完全没有把握能接下她的全力一击,更不知道凭这里离家出走时从爷爷那里‘顺’走的那几张灭鬼符究竟能对她造成多大伤害。

万一不能一击奏效,却因此被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细,恐怕到时候不止自己有危险,就连阿潮,甚至林琳都会被自己所连累……

还好现在她走了,趁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自己还可以尽量寻找些对付她的办法。

不过目前比较棘手的却是,在未确定陈雨薇曾经害过人之前,自己根本不能动用那道所有恶鬼的克星——‘魂飞魄散’来对付她。

因为文家十分注重‘鬼权’,家规中第一条便明文规定,无论怨气多重的怨鬼,在还没确定它曾经害过人命,或者即将害人时,绝对不可以动用‘魂飞魄散’来消灭它,因为这道符实在太厉害,无论多凶恶的鬼只要被它打中,立刻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当然令文雅头疼的并不止是家规,而是……因为家规的缘故,文老爷子将‘魂飞魄散’藏在极隐蔽的地方,所以她连半张这种符都没找到,只找到些灭鬼符之类的对付普通恶鬼的符纸。

而凭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就算是画出‘魂飞魄散’来也达不到它应有的效果——恐怕连从爷爷那里弄来的‘灭鬼符’都比不上。

所以,要消灭陈雨薇这只一看就没少害过人的恶鬼,还得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文雅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事情能难倒她!

状似悠闲地走出文雅的房间,陈雨薇的心里其实也不禁有些后怕。

因为她也不知道刚才她如果出手会是何等状况——她清楚地看到文雅手中的符纸,据她判断那张符纸极为厉害,看来这小丫头法力还不低,委实不能小看!

而且现在还是白天,这时候自己的法力和承受力都是很弱的,要是换了午夜12点……哼!

即使自己能硬接她一张符纸,焉知她后面没有更厉害的杀手?

而且,自己还要留着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实在犯不着和那个小丫头斗得两败俱伤。

不过,既然这里来了这样法力高强的人物,看来自己的计划必须提前进行了——本来还想和阿潮多玩玩这个有趣的游戏,顺便再多吸收几个人的灵来增加法力的,不过权衡轻重,还是另一件事比较重要呢。

只要能完成顺利计划,她以后就能和阿潮在一起双宿双飞,永远也不分开了……

想到这里,陈雨薇的脸上不禁现出一种诡秘中带了满足的微笑。

终于又到下班时间了!

风若潮揉了揉在电脑前熬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四肢,和几位准备下班的编辑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径直来到停车场,开出了自己的‘宝马’(其实是辆和别的车比起来略嫌寒酸的奇瑞QQ)朝自己的温暖小屋驰去。

虽然七公他们老是嘲笑他堂堂知名杂志的王牌主编却开了辆便宜的杂牌车,不止一次建议他淘汰了换辆贵的,但他却死活不干,理由是这车不仅外表可爱质量不错(其实相当一般),而且价格低到万一撞坏了就算保险公司不理赔也不心疼,更重要的是他和这车已经有感情了——当然七公他们对于他这样的冷血动物除了对自己的漂亮女友之外对别的人和事物究竟还有没有感情表示相当怀疑。

不过风若潮当然是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家伙的,所以他照样每天上下班开着这辆在众多好车中相当扎眼的奇瑞QQ耀武扬威。

把车停到小区提供的公用车库后,风若潮边盘算明天的工作边迈开长腿三两步来到楼梯口开始上楼——人腿长了就是不一样,别人要上十来步的楼梯他只要三五步‘通,通,通’就上去了——这个毛病还是他上高中的时候养成的,到现在都没有改掉,只要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把三层阶梯当一层跨过去。

他刚上到三楼,忽然一个不明物体冲下来‘碰’得一声撞到了他的怀里,感觉软软的,暖暖的,似乎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好象是……人。

风若潮连忙定神一看,不禁有点啼笑皆非——怎么又是这个迷糊MM,难道她每次上下楼梯都不看路的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文雅忙不迭地边从风若潮怀里撑起身子站稳边连声道歉:“真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你……”

“哦,没关系。”风若潮淡淡一笑:“倒是你,以后上下楼梯小心点,要不然老是撞到人就不好了。”

文雅怔怔地看着他迷人的笑容,一张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知道了,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不敢再看风若潮,低头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风若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禁由衷地笑了起来,其实这个莽撞的女孩还满可爱的嘛,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好命能拥有她,陪在她身边,带给她幸福快乐。

还好他看不见文雅转过身后的表情,否则真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文雅一转过身去,那张俏丽可爱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另一种表情,是那种十分慧黠顽皮的表情,仿佛是个刚做了恶作剧却没有人发现的孩子。

是的,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相撞的时候,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风若潮身上做了手脚——要知道她为了等这一刻足足猫在楼梯里躲了半个多小时呢!

中午陈雨薇走后,文雅拼命钻研那本《法术大全》,临时抱佛脚居然也有点用处,起码她就找出了保护风若潮以及在必要的时候用以除掉陈雨薇的方法——虽然不见得一定管用,但她一定要试试的,身为香港著名天师世家的后人(……呃,尽管不是多么合格~),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雨薇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害人而无动于衷!

费了好一番折腾,文雅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备齐了所有必备工具,其中不仅包括各种符纸,法器,甚至连新鲜的黑狗血她都有预备,为此她可是违背了自己向来不杀生的原则花高价买了一只黑狗亲眼看着人宰掉放血才放心——虽然她看得几乎想吐,但也总比万一被人用其他动物的血来蒙骗她强——如果是那样她就真的死定了!

现在她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她就等着陈雨薇按捺不住出手了!

她相信经过今天中午的一场风波,陈雨薇肯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她才不惜在楼梯里苦等了半天,目的就是等为了风若潮出现然后在他身上动手脚,以保证他的安全。

想到不久后便会出现的一场大战,文雅心里的兴奋绝对多过于紧张,她似乎是天生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人。

更何况这还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单独对付一只恶鬼呢!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心情激荡了!

“哼哼!等着看吧!会有一场好戏上演的!”

第 11 章

“喂,”林琳飘在空中看着正好整以暇地瞎捣鼓着的文雅,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那里涂指甲油!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她都快要急死了,无论是阿潮还是文雅都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不希望他们出什么事情。

“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紧张的。”文雅朝林琳晃着刚涂好指甲油的纤手:“这个颜色漂亮吗?”

“啊!这什么鬼东西啊?!”林琳尖叫一声退出老远。

“没什么,只是我特制的驱鬼水而已。”文雅得意地微笑,看来效果还不错:“今天下午我故意撞上阿潮时,已经把驱鬼水洒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驱鬼水也只能挡挡普通的恶鬼,对于陈雨薇这种等级的恶鬼估计效果不会太大,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所以她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在风若潮身上做了别的手脚。

“可是……”林琳沉吟着:“万一这个对陈雨薇没有效果怎么办?她看起来很强啊!似乎比我见过的恶鬼都要厉害得多!”

“那么,”文雅晃了晃手腕,上面多了条细细的红线:“就要靠这个了。”

“什么?”林琳想凑过去仔细看,可是忌惮于驱鬼水的威力不敢上前,只得远远地打量。

看起来好象只是一条普通的红线嘛!

“这个叫‘一线牵’,”文雅得意地解释着,一副好为鬼师的模样:“除了驱鬼水以外,我还在阿潮上衣的口袋里偷偷地放上了这个,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他有危险,我都可以感应到,而且能凭着这个找到他。

有它在,就不怕陈雨薇猝然对阿潮下手了!”

“薇薇,今天我们去哪里?还是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国餐厅吗?”风若潮边开车边问坐在后座的陈雨薇。

尽管那里的每样东西都贵得吓死人,但只要她喜欢,他照样会眉头都不皱地天天陪她一起去。

他对这个相处了两年的女朋友十分宠腻,只要是她的要求她都尽量地满足。

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很多品貌比陈雨薇差得远的女子都千方百计地傍大款攀高枝,不惜牺牲自己的青春去换取物质上的享受和虚荣心的满足,而陈雨薇却心甘情愿地跟着生活条件不是特别好的自己,这种品质绝不是一般女子能比拟的。

只要想到这些,风若潮就忍不住觉得对陈雨薇有所亏欠,所以他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生活,满足所有她提出而自己又力所能及的条件。

“不,”出乎意料地,陈雨薇竟然表示反对:“我知道郊区有一个很好的度假村,那里的中餐味道很不错,而且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对人体益处很大的,或者我们去那里吧。”开玩笑,人类的食物她根本半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和风若潮在一起时不得不装模做样地吃一点,以免自己的身份穿帮。

但现在她已决定计划提前进行,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很快她就可以吃到她更加感兴趣的东西……

在陈雨薇的指点下,风若潮将车子朝郊区驶去。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风若潮开着车出了市区,眼见得人烟渐渐稀少起来,他边继续开车边问:“还有多久才能到?”

“快了,快了。”陈雨薇笑着说:“大约还有几十里吧。

这里车少人也少,或者换我开会儿,练练手?”她两个月前刚考了驾照,不过实际驾车的次数少得可怜。

所以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风若潮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风若潮把车子停下来,换陈雨薇到了驾驶座,他边交代陈雨薇系好安全带边动手系安全带,才刚一系好陈雨薇边一踩油门,车子如飞般驶了出去。

“慢点!”风若潮担心地低叫:“我这是奇瑞QQ,不是奔驰啊!”

“放心,这里人很少的!”陈雨薇轻轻一笑,再次加速,换来风若潮又一阵惊呼。

车子越开越远,路也越走越偏僻,眼看路上已经半个人影都没有了,周围的建筑物也逐渐由高大变得矮小,再到什么建筑物都没有了,只剩下路旁黑鸦鸦的树林,在晚上看上去颇有些吓人。

陈雨薇似乎更兴奋,不顾前面的路越来越颠簸崎岖,依旧把车子开的飞快。

“还有多远才能到啊?”眼见得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僻,风若潮开始感到不对劲,于是担心地问道。

“哦,马上到。”陈雨薇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更加偏僻难走的岔道。

风若潮看着陈雨薇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持续扩大。

今天的薇薇好象很不对啊……

“薇薇,我忽然不舒服,或者我们今天别去了吧。”风若潮终于下定决心,同时想伸手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完全不听自己的指挥,无论他脑子里如何对双手下达指令,自己的双手却依旧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体两侧,半点都不能动弹!

——怎么会这样?!

风若潮心头大骇,忙试着想抬一下脚,结果正如他恐惧的那样,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脚依然踩在那里纹风不动。

“为什么要回去呢?”陈雨薇嫣然一笑:“你不是说愿意陪我到任何地方吗?”

“糟了!”文雅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低头盯着手腕上那正微微颤动的红线:“阿潮要出事了!我感觉到他好象很害怕的样子!”没想到陈雨薇这么快就急着出手了。

“啊?那这么办?”林琳紧张地在空中乱飘,她是那种一着急就会没主意的人。

“我去找阿潮!”文雅一把抓起早已塞满各种灭鬼仪器的化妆包,再顺手抓起桌上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桃木剑:“陈雨薇应该不会立刻动手害死阿潮,我想我能够在她动手前赶到。”

“我陪你一起去!”林琳立刻飘了过来。

“你还是别去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反而还得分心照顾你!”文雅边说边打开门跳了出去。

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林琳只好没精打采地跳到房顶的吊灯上躲起来。

看来,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祈祷了 !

文雅冲到街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直接伸手指向红线指引的方向:“朝前开!”

出租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依言朝她指定的方向开去。

奇奇怪怪的顾客他见多了,只要给钱,让他朝哪里开他就朝哪里开吧。

“这边!左拐,一直朝前开!”根据红线指引的方向,文雅不停地给司机指引路线。

司机心里越发觉得奇怪,看来她也不像跟踪别人的样子啊!——若是跟踪别人的话,多半是一上车就忙不迭地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剩下的事就交给司机去做。

而这个女孩却是每到快转弯时才做出判断,真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车子在文雅的指挥下驶出市区,朝郊区驰去。

路两旁的建筑物逐渐由高大变得矮小起来,他们走的路似乎越来越偏僻。

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请问还要走多远才能到?”

“我怎么知道?”看着红线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显示着阿潮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严重,文雅不禁没好气地回答:“让你往哪儿开你就往哪儿开就是了,到时候给你双倍的钱还不行吗?”问题是她的钱包有没有那么多钱还不一定呢,不过现在的她当然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

现在最重要的是阿潮的安危!

司机的心里不由地发起怵来,他不住地从后视镜偷偷地看着文雅。

现在都快11点了,她究竟要到哪里?

再偷瞄文雅一眼,司机心中忽然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觉——雪白的裙子,俏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以及垂下来的长长黑发……他忽然想起以前同行们讲过有人开车时不小心载到“那啥’的事情——妈呀,自己该不会是刚好倒霉地载了那东西上车吧?

司机忽然一踩刹车,“吱”地一声,车子猛地挺了下来,司机咬咬牙,状起胆子说道:“对不起,小姐,我的车,车……好象出了问,问题……你下车……自,自己走吧,车钱我,我不要了……”

“喂,你把我丢荒郊野地里算怎么回事啊?”正心急如焚时遇见司机搞罢工,文雅控制不住火大地嚷了起来:“我赶时间,说了到时候给你加钱了!”

她话没说完就惊讶地看着司机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然后颤抖着打开车门跳出去朝来路跑去,边跑嘴里还边不住叫着:“鬼,鬼大人千万别,别害我……车,车我不要了还,还不行吗……”

啊?那个家伙竟然把自己当成鬼了?

文雅顿时气得半死,世界上有像她这样漂亮可爱的鬼吗?

若不是急着赶时间,她非要追上去教训那家伙一顿不可。

不过……看来今天她是不该穿白裙子出来的,郁闷!

现在连司机都给吓跑了,她只好自己开车了——不过他跑了也好,免得万一到时候有个意外连累到他就不妙了。

文雅跳上驾驶座,心急火燎地以最快速度朝红线指引的方向开去。

直觉告诉她,陈雨薇马上就要对阿潮下手了。

仿佛被人施了法术般,全身一动不能动的风若潮眼看着陈雨薇把车子驶到了一片乱坟岗,心中更是莫名地恐惧——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薇薇她究竟是中邪还是怎么了?

陈雨薇把车子停在乱坟岗前,然后下车,再打开车门,伸手抓住风若潮的胳膊,准备把他从车里拖出去。

忽然,她惊呼一声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一双美目死死盯在风若潮身上。

没想到小丫头竟然在阿潮身上做了手脚,不过她竟然妄想用这么低级的东西来对付自己,也实在太小看自己的能力的吧。

陈雨薇冷笑着,把头俯在风若潮的胸膛上轻轻地吹着气。

风若潮眼看着她靠近自己却一动也不能动,心中更是大骇,然而,此刻他除了能大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眸惊恐地看着陈雨薇之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一副完全只能任人宰割的状态。

随着陈雨薇把气慢慢地吹向风若潮的胸膛,风若潮开始感觉到那口气十分地阴冷,仿佛连他的身子都要被动僵了。

他现在终于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陈雨薇根本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陈雨薇,她甚至可能已经不是人类!

——原来那个迷糊MM文雅说的话竟然全都是真的!

“好了,终于把那讨厌的东西解决了。”感觉到残留在阿潮身上的驱鬼水已经被她吹得挥发了不少,完全对她没有影响之后,陈雨薇放心大胆地将风若潮从车里拖了出来,直接抱在怀里大步超前走去。

被陈雨薇抱在怀里,头刚好贴上了她的胸膛,风若潮忽然惊恐地感觉到,她竟然没有心跳!

原来,她真的是鬼!

被一只女鬼这样抱在怀里,没有经历过的人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是种多么恐怖的感觉!

风若潮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吓得昏过去了,这时忽然跳入眼帘的东西却惊得他蓦然张大了双眼!

他不由地怔怔看着眼前的那东西,心底突然升起的惊恐和疑惑使他连昏迷都做不到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清楚地看见,眼前的一座新坟前竖立的墓碑上,竟然十分清晰地刻着风若潮,陈雨薇夫妻之墓!

原来,他的薇薇真的已经死了!

一瞬间,强烈的伤心在他心底升起,甚至于盖过了恐惧。

忽然,他想到自己还是活着的呀!为什么墓碑上会有他的名字呢?

还有,这墓碑到底是谁立的?

——难道是她?

风若潮不禁抬头看向陈雨薇,然而却无法从她那平静地宛如一潭死水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来。

这时,他忽然惊讶地发现,陈雨薇原本光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块铜钱般大小的溃烂。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于是眨了眨眼,结果……那溃烂居然又扩散了一点。

然而陈雨薇却似乎毫无知觉,只是腾出一只手朝着那座新坟顺手一劈,立刻劈出了一道两人宽的裂缝。

于是陈雨薇抱着风若潮跳了下去,她跳下去后那道裂缝立刻奇迹般地合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

第 12 章

被陈雨薇抱着跳进墓穴,风若潮忽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的同时,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并迅速包围了他。

因为什么也看不到,身体的感觉反而更敏锐起来,风若潮清楚地感觉到陈雨薇的身体冷得像冰块,连他的身体也被感染一样发起抖来,尽管他心里很不愿意承认,可是身处在这样的黑暗里,而且还是被一只曾经是自己女友的女鬼死死抱在怀里,他确实从心底感到说不出的恐惧。

黑暗中陈雨薇不知做了什么,几簇碧绿色的鬼火忽然在四角亮起。

借着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的鬼火,风若潮终于看清了那个墓穴里的景物。

这是一个很大的墓穴,也不知究竟是陈雨薇自己挖好的,还是本来就有,却她碰巧找到的地方,墓穴里赫然放着一具很大的石棺,石棺中却空无一物。

这……这该不会是她为他们两个准备的吧?风若潮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心中的疑虑,陈雨薇对着他温柔地一笑,然后就快步走到石棺前,动作十分轻柔地把他放进石棺的左边,然后自己轻轻地在右边躺了下来。

“薇薇,你,你这是干什么?”风若潮被吓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好。

虽然身为知名灵异杂志的主编,每天都要和各种各样的灵异故事打交道,但亲身碰见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

——谁能告诉他,他那温柔美丽的女朋友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一只女鬼了呢?

“宝贝,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应该听过‘生同裘,死同穴’这句话吧?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陈雨薇转过脸对着风若潮微笑。

她的笑容还是很温柔,可是相信无论谁看见她心中的样子都不可能再把温柔美丽这一类的词汇用在她身上——你能想象一张皮肤至少溃烂了七八处,灰白色皮肉翻卷起来的脸在距离你不到半公尺的地方朝你微笑是什么样子吗?

风若潮觉得自己再看一秒中就会晕过去,可是他却偏偏无法闭上眼睛,而其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否则他可能就永远没有再醒过来的机会了!

“薇薇,你听我说,”风若潮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现在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救得了他:“我不知道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承认是我不够关心你,连你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是我的错!可是……”如果你已经失去生命的话,何必一定要拉上我陪葬呢?……风若潮说得相当诚恳,可是他的心里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是爱陈雨薇,她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也会难过和内疚,可是他直到此刻才发觉他们实在爱得不深。

陈雨薇的爱是自私的、霸道的,而他的爱和她比起来却那样渺小,他内疚于没有及时发觉女友的不对劲,可是……可是他必须要因为她自私而疯狂的爱为她殉情吗?即使他有爱到不死不休,那他的父母怎么办?如果他才二十几岁就莫名其妙地挂掉的话,他们肯定会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他担心到时候他们会没有勇气去面对往后的日子。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怕死,而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死掉,因而给自己的家人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可是真的像现在这样狠下心拒绝她,他又对她感到说不出的内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她,一时间真的是左右为难!有一瞬他甚至想干脆答应她,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陪在她身边,履行自己曾经的诺言继续地陪伴她,保护她,可是他刚想开口,眼前却忽然闪过母亲那慈祥的笑脸,父亲鬓边斑白的华发……原本聚集起的勇气就那样如阳光下的冰雪般忽然消融……

“怎么啦,亲爱的,难道你不愿意吗?”看到他那为难的样子,陈雨薇当然不难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记得你曾经说过,无论我到哪里你都会陪着我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陈雨薇有些委屈地用她惯常撒娇的口气说着,通常这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风若潮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可是……这次不一样啊,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也不能轻巧随意地说放弃就放弃,因为他的生命不单单属于他自己,也一样属于每一个爱他的人……

“那么,你说,如果我们都死了以后,会一起去哪儿?哪里会有地方容得下我们?地府,还是人间?”风若潮告诉自己必须冷静,既然陈雨薇执意要这么做,那么自己必须先顺着她的思维,然后再想办法劝服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有准备。”陈雨薇边说边用一只已经开始溃烂的手放在风若潮的颈子上轻轻地游移着,似乎已经开始要准备下手了:“我的身后有个高人,他会罩着我们。

相信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像活着时一样快乐的。”

“可是这种快乐必须付出代价是么?那个‘高人’肯保护我们也需要用我们用什么条件来回报的,对吧?”

“他要求的事很简单了!”陈雨薇胸有成竹地一笑,满不在乎地説:“只要定期给他交上几个倒霉蛋的灵魂就可以了,这种事很容易就能搞定的!”

风若潮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最近一个月不断出现的,使警方都束手无策的诡秘男尸案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那些案子都是她做的!

风若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去害死那些无辜的人,薇薇,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太卑鄙,太没有人性了么?你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自私?难道你说你爱我,就是要我放弃所有爱我的人,需要我的人,跟你一起去滥杀无辜,去成为别人的杀人工具么?”

陈雨薇听了他的话不禁一怔,那一瞬风若潮清楚地看到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犹豫的神情,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爱慕和强烈占有欲:“我不管,我就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能得到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陈雨薇的眸子忽然变了成一种极为恐怖的赤红色,她歇斯底里地吼着伸出那双已有不少地方溃烂的手狠狠地扼上了风若潮的颈子,然后用力收紧……

随着颈子手传来的痛楚和压力,风若潮感觉到肺部的空气似乎很快被抽干,他拼命地想挣扎,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手脚都没有办法移动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无助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Shit!怎么还没有到?”文雅边开车边看着前面还很长的路焦急地嘟囔:“到底还有多远啊?”她清楚地感觉到红线上传来的气息越来越弱了,难道阿潮真的会在自己赶到之前就被那只可恶的女鬼害死?

“……不要啊!阿潮你千万不能死!”文雅边在心里大叫着边不顾颠簸的路况把车速提升到最高……

“呜,好难受……”被那样强有力的一双手扼住颈子,风若潮完全呼吸不到半点空气,感觉心口越来越沉闷,眼前也一片发黑……

……恐怕……真的要死了吧?因严重缺氧而神志不清的风若潮在心里模糊地想着。

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个有着迷糊表情的小姑娘的俏脸。

他仿佛看见,当她看到他闷死在坟墓里的新闻报道时,惋惜地微皱着两道秀眉,用一口带点港腔的普通话有些难过地说:“唉,真是活该……”

真是奇怪,他居然会在此时此刻很想知道自己死了她会不会难过?……他记得她叫文雅。

不怎么文雅的文雅,她会不会为他难过?会不会?

第 13 章

……就当风若潮感觉自己马上要死的时候,扼在他在脖子上的双手忽然变得无力,他得以吸入几口救命的空气……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空气竟然会是如此珍贵和美好的东西。

“咳,咳咳……”风若潮边控制不住地呛咳着边努力睁开眼,下一秒他的双眼不由自主瞪大,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只见陈雨薇用右手按住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长约数寸的,极深的伤口,而且那个口子还在缓缓地加长加深,灰白色的,已经开始萎缩的皮肉就这么在风若潮眼前一点点翻了起来,看得他忍不住一阵恶心,甚至连胃里的东西都朝喉咙涌来。

他不禁庆幸自己今天没吃晚饭,否则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将胃里的东西全体吐出来。

这时陈雨薇的头已经控制不住地下垂到一个恐怖的角度,她嘴里边喃喃着:“该死!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状况!”边用右手使劲地按着那个伤口,同时左手还在身上翻着什么,终于她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一根细小的缝衣针,上面还穿着细细的线。

陈雨薇熟练地将线的尾段打了个结,然后就那样用针穿过伤口的皮肉,一针一针小心翼翼地缝了起来。

她缝过去的地方,开裂的伤口终于被线连接在一起,不复初时的可怖。

然而风若潮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甚——你能想象一个脖子都断了一半的女人,啊不,是女鬼,在你面前用手一针一线地将她的头颅缝合自己在脖子上是什么情景么?

亲眼看见那种相比任何恐怖大片都毫不逊色的恐怖诡异的画面在眼前近距离出现,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不会了解到它会带来多么惊人的恐怖效果的。

风若潮怔怔就那么地看着陈雨薇渐渐把脖子上的伤口缝合,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吓得昏过去 ——其实他也知道闭上眼不去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却没有林琳那么好命——他的眼皮仿佛被吓得失去了闭合的功能,只能大睁着双眼看着陈雨薇缝好最后一针,然后从衣服里找出一块和皮肤的颜色十分接近的胶纸仔细地粘在伤口上,于是那里立刻完好得几乎看不出曾经有过任何伤口。

做完这些,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用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满含笑意地看着惊吓过度的风若潮,她忽然发现他受到惊吓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一双从前大多数时候都冷定淡漠的黑眸此刻惊恐地张大,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明现出十分恐惧的表情,却依旧倔强地咬住性感的薄唇,勉强地控制着自己,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丢人地惊叫出声一般……

这家伙竟然连害怕的样子都那么地帅!难怪自己会如此舍不得他了……

"亲爱的,不用怕,"陈雨薇满意地用手轻拍着风若潮的脸庞用十分温柔的声音道:“只要忍耐一下下就好了……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说完,她将那张不少地方已经溃烂得露出白骨的脸庞凑近风若潮的脸,陶醉地欣赏着他惊惧的表情,然后忍不住低头对着他那似乎在微微颤抖着的薄唇吻了下去……

“啊!”就在她那溃烂的唇即将接触到风若潮性感的薄唇时,后者终于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很不争气地昏了过去。

“还是昏倒了啊!”陈雨薇似乎有点惋惜地说着,留恋地最后一次亲了亲风若潮的唇瓣,然后再次将一双溃烂的手狠狠扼向的颈子……

“看来是这里了!”文雅看着面前那个写着风若潮和陈雨薇名字的墓碑,边暗骂这女鬼怎么如此变态边考虑怎样才能最快地破坟而入.

她刚才感觉到红线上传来的恐惧已到了极点,然后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她心里也不禁担心到了极点……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迅速从包里翻出一张破坏力极强的符纸,对准那个坟墓狠狠击去!

一阵青烟过后……文雅惊奇地发现……

那个坟墓还是老样子,连一块土都没有掉下来!

“咦,怎么会这样?”文雅惊异地察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忙中出错,竟然误丢了一张定鬼符出去,难怪没有效果!

边在心里责怪自己粗心大意边再次从包里,翻处一张符纸来,再三确认无误后,文雅又一次将符纸朝着坟墓狠狠击过去!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又一次濒临窒息,求生的本能使风若潮忍不住拼命地挣扎反抗,然而卡在脖子上的手却越来越收紧……随着神智渐渐地模糊,风若潮的心里已经完全绝望……

这时,‘轰’的一声,坟墓忽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一个白裙长发的女孩十分狼狈地掉了下来——这个女孩当然是终于用对符纸破坟而入成功破坟而入的文雅。

陈雨薇眼见就要大功告成,却发现又是这个讨厌的文雅来搅局,一双赤红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文雅,眼中杀气大盛:“又是你?”

文雅惊魂甫定,却发现陈雨薇的双手正掐在风若潮的脖子上,一颗心惊得差点跳出胸腔外。

“放手!”她深吸一口气,口中厉喝的同时,手上已拈了一张威力最大的灭鬼符。

清楚自己如果想弄死风若潮必须先摆平这个女孩,陈雨薇冷哼一声,双手自风若潮颈上抽回,转而摆出最好的对战姿态。

现在已接近午夜12点,正是自己法力最强的时候——哼,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过来尝尝我的厉害吧!

陈雨薇狠狠地想着,把全部的法力都聚集到一双手,呃……估计现在叫爪子比较确切些。

几乎与此同时,文雅手中的灭鬼符已经脱手而出——那张灭鬼符一离开文雅的手里,立刻化作一颗篮球大小的明亮火球,闪电般朝陈雨薇飞去!

陈雨薇心下一惊,不敢硬接,连忙飘身闪避,火球打入虚空中,然后消失不见。

文雅手上不停,一张张灭鬼符接二连三地飞出,化出无数个火球在空中飞舞,陈雨薇见状丝毫不敢大意,在空中左飘右荡地闪避着,然而毕竟火球的数量太多,她躲得了这个却躲不了那个,一时间左支又拙,一个不小心一颗火球正面撞上她的身体,顿时‘嘭’地一声火光大盛!

陈雨薇的身体立刻被炸得血肉模糊,然而这对很多法力高强的恶鬼来说都会致命的一击对她的伤害却不算太大,反而激发起了她的怒气,陈雨薇竟然不再躲闪,而是狠狠朝文雅扑了过去,一双漆黑的鬼爪狠狠朝着她的面门抓去!

文雅似乎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见得陈雨薇的爪子已堪堪抓到了文雅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文雅忽然抽出背后的桃木剑狠狠朝陈雨薇刺去!

——这把桃木剑是爷爷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法器,任何猛鬼厉鬼只要被它刺中立刻会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而她故意等陈雨薇扑到面前才出手,目的就是为了这致命的一击!

眼见情况危急,陈雨薇怪叫一声,灵魂忽然离开肉体朝后飘出!

文雅的那一剑虽然刺中她的身体,然而她的鬼魂却及时金蝉脱壳从身体里溜了出去,以至于文雅这一击完全没有效果。

文雅不禁一怔,她千算万算,毕竟还是漏算了一着,忘了陈雨薇和其他的恶鬼不一样。

——她占用的是自己的尸体,随时都可以不受限制地破体而出!

就在文雅一怔之间,陈雨薇已经闪电般挥出一抓击出,文雅连忙一闪,虽然闪过了要害,但那一抓还是抓在了她持剑的右臂上,文雅只觉一阵剧痛,立刻把持不住将桃木剑掉落在地。

这时陈雨薇的下一抓已狠狠抓到,文雅不得已只好迅速后退,连掉到地上的桃木剑都来不及去拣。

“小丫头,”陈雨薇冷笑着一步步逼近:“没有了符纸和桃木剑,我看你凭什么和我斗!”

边恶狠狠地说着,她的鬼爪边对准文雅的胸膛毫不留情地抓下!

只要解决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她就能和阿潮双宿双飞了 !

眼见文雅就是开膛破肚之祸,她的左手却忽然抬了起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子朝着陈雨薇轻轻一按,一股液体喷了陈雨薇的灵体一身都是——就在文雅举起那个瓶子时,陈雨薇隐约地看到那是一个CD香水瓶子,还没来得及想出这小丫头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一股毁灭般的剧痛瞬间袭击了她!

“啊!”陈雨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灵体迅速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

——已经消灭她了吗?

文雅不敢肯定,虽然她的香水瓶子里装的是加入黑狗血的噬魂符水,在所有符水中威力是最强的,可是陈雨薇的法力之强大也是她生平仅见,所以她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击是否已消灭她——但那至少已经重创了她,使她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办法出来害人了吧。

想到这里文雅才稍微放心了些,连忙快步走到石棺前察看风若潮的情况。

第 14 章

只见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是文雅从未见过的惨白,一时间竟然看不出他是死是活。

这个墓穴里空气本来就稀薄,再加上他有被掐住脖子那么久,该不会已经……

文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牢牢地抓住了她,这一刻她简直比刚才和女鬼恶斗时还要紧张。

好半天才稳定下情绪小心地将手探到他鼻下试探呼吸——还好,虽然有点微弱,不好歹还是有点气息的,不过如果再不及时采取措施的话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文雅试着想把他从石棺中拖出来,才发现以她那点力气根本做不到——毕竟对方是身高接近一米八零的男人,虽然身材是纤瘦了那么点,但也不是身材娇小的她能随便拖得动的。

更何况她还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呢。

“喂!”文雅紧张地用力摇晃着风若潮:“快醒醒啊!”——没有反应。

文雅不禁更慌了,他的情况看起来很危险,怎么办?

她开始在脑中极力搜索自己上大学时学到的那些仅有的急救知识……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救人要紧,她不得不牺牲一次……

先用双手交叉按在风若潮的胸膛上,用力按几下后,她边将樱唇凑向他紧抿的薄唇,边在心里哀嚎——虽然说是为了救人,但这也是她的初吻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这种半点浪漫情调都没有的情况下进行……还好,对象是她比较满意的……

文雅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脸上也开始烧了起来,她连忙在心里默念'别胡思乱想,这是在救人',然后大大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将樱唇小心朝对方那精致性感的薄唇凑过去……

结果……就在她的芳唇距离风若潮的薄唇还有0.01公分时,意外发生了……晕迷着的风若潮竟然十分煞风景地睁开了那双漂亮的黑眸,略带迷蒙地看着她……

然后他怔住。

她也怔住。

半分钟后……

风若潮先回到状况内,毫无形象地冲着文雅大吼一声:“你干什么啊?”边说边抬起手来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

“救你啊白痴!给你做人工呼吸!”看到他的举动文雅不禁有些生气,于是毫不客气地吼回去:“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怕你死在这里我会有嫌疑的话,我才懒得管你呢!”

风若潮这才猛然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刚才发生的事情,顾不上追问文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忙着问她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薇薇呢?她怎么样了?”

“被我给打跑了 !”文雅没好气地说。

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吼她!第二句是问那只企图害死他的女鬼!——她这么辛苦拼命赶来又是为了哪个混蛋?

“谢谢你救了我。

你……没有把她怎么样吧?”风若潮小心翼翼地措辞,看着文雅有点生气了,他不禁有点心虚和歉意,更多的却还是感激。

看到这种情况他就是再白痴也能想到是文雅救了他。

“放心,像她那样的厉鬼没那么容易就魂飞魄散!”文雅继续没好气:“她顶多就是个把月不能出来害人而已。”

“呼!”知道陈雨薇没事,风若潮松了口气。

虽然明知道她害了很多人,刚才还差一点把自己也害死。

但是他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她,毕竟她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这个冰冷的石棺里……铬得他好难受!风若潮连忙手脚并用地从石棺爬了出来,结果他第一眼就看到陈雨薇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尸体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忍不住惊跳起来:“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说薇薇没有事么?

“她的鬼魂自己放弃躯体跑了。”文雅强忍住笑意淡淡地说。

刚才她看见风若潮狼狈地爬出石棺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再看到他惊得跳起来的模样,更加想要忍俊不禁,也就顾不上生他的气了。

“哦,是这样啊。”风若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同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文雅转头看了陈雨薇的尸体一眼,忽然手一抬顺手丢出一张符纸,风若潮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具尸体忽然轰地一声冒出一团火焰,转瞬化为灰烬。

“你,你干什么!?”风若潮顿时怒火冲天,对着文雅吼道:“薇薇她已经够惨了,你竟然还不让她留个尸,非要她灰飞烟灭你才开心,她究竟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You stupid jerk!(你这蠢猪!) ”文雅立刻对着风若潮吼回去:“这里到处都是荒坟,阴气重得要死!如果把她的尸体留在这里,不出几天就会尸变!你很希望她的尸体变成僵尸去害人啊?!”

“我……”风若潮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当然不希望陈雨薇变成僵尸去害人,可是看到她就这么死了,甚至连具尸首都无法留下,他的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

“好了好了,”文雅忽然出乎意料地温柔起来,这个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可是她就是不想看见风若潮难受的样子,只好柔声劝慰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不想啊,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尸体变成僵尸吧。”

知道文雅说得有理,风若潮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一言不发地站在坟墓里发呆,每次他一有心事就会发呆上大半天。

“喂,你很喜欢在暗无天日的坟墓里发呆吗?”文雅忍不住提醒他:“这里是一片荒坟地,现在才12点多一点,正是孤魂野鬼出没的地方。

如果你想要在这里等死那请便,我可是要闪人了!”边说边转身往外走。

“不要啊!”风若潮忽然惊醒过来,然后再次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冲过去拉着文雅的手猛摇,还好他没有尾巴,否则也一定跟着大摇特摇了:“带我一起走嘛!求你了,小雅!”如果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阴森森的地方,那他非要被吓死不可。

天呀!这人怎么还会撒娇!

于是他和文雅第一次见面时在文雅心中建立起的酷哥形象就这样被他自己破坏殆尽。

“好吧!"文雅点头,一副‘真是被你打败了’表情,就这么拉着风若潮朝坟墓外走去。

结果到了文雅炸开的那个裂口他们才绝望地发现,下来容易上去难,这里距离地面少说有一人半高,他们又不是陈雨薇,可以飞出去,于是两人就面对面站在那里大眼对小眼。

对了半天之后,风若潮终于带着一脸壮士英勇牺牲的表情对文雅说:“这样吧,我蹲下来你站在我的肩膀上先上去,然后再你想办法来救我。”

“啊!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文雅喜出望外。

“因为你笨嘛!”风若潮忍不住脱口而出,但马上用手捂住嘴巴,因为他及时想到自己想要安全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还要依靠这位有点迷糊的天师MM呢!现在自然开罪不起她。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才和文雅见过几次面,感觉就跟八百年的朋友一样熟悉,所以他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口无遮拦起来。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风若潮连忙解释,然而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才好,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名牌大学的他文笔好得令无数人羡慕,可是口才却不是一般的逊。

最近两年和陈雨薇在一起,在她不遗余力的‘培训’下还好了许多(因为她喜欢听甜言蜜语,自己只能被逼着说给她听~),他刚出校门那会儿和不熟悉的人都不大说话呢,以至于很多同学都误以为这位仪表堂堂的校草有自闭症。

想到陈雨薇,风若潮的心忍不住又是一阵抽痛。

“好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逃命要紧,文雅也顾不上和他生闲气拌闲嘴,于是也没功夫听他那乱七八糟的解释,皱皱眉说道:“你不是说要我站你肩膀上上去吗?那还不快蹲下!”

风若潮如获大赦,立刻很听话地蹲下来,同时仰着俊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文雅说:“你上去后可不能丢下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文雅不耐烦地答应着,小心翼翼地站上了风若潮的肩膀。

成功地把文雅送了上去,风若潮开始望穿秋水地等着她回来搭救自己。

……

……

……好象时间过去好久了……

文雅还是没有回来……

风若潮忍不住恐慌起来,她是不是真的不理自己走掉了?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既然文雅能专程跑来救自己,就不会在这时候丢下他不管,除非是她出了什么事?……难道她真的出事了?

风若潮不由得紧张起来,开始放开喉咙大叫:“喂!文小姐!小丫头!你没出什么事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上面就传来文雅脆甜的声音:“这不是来就救你了吗?干嘛那么大声叫,你想把方圆几十里的鬼都招来?难道你还嫌我不够累啊 ?”文雅把找来的一根树藤从上面丢了下来,同时还不忘加重语气补上一句:“还有,不准叫我小丫头!”

“好好好,我叫你小雅可以了吧。”风若潮边好脾气地说着边忙不迭地抓住藤条试了试够不够结实,觉得没问题了才小心地往上爬。

现在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经过一番挣扎,风若潮终于从坟墓里爬了出来,还好这时候是深更半夜没有人经过更没有人会看到,否则的话那人铁定会吓个半死,然后这里有鬼的消息也会迅速传播开来。

风若潮终于重见天日,刚想松一口气,却被外面的情景吓得又一次惊叫着跳了起来——借着皎洁的月色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他站立的附近,很多个半透明的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至少知道它们绝对不是人。

“你鬼叫什么?它们已经被我用定鬼符定住了,不然我哪儿会用这么长时间。”文雅撇撇嘴不屑地说着,忽然她微微一顿,也似有些惊异:“你看得见它们?”

“那么明显,除非瞎子才看不见。”

“不,不是这样,”文雅开始解释:“虽然这里阴气很重,但是一般人也不可能看见的,唯一的解释是你的体质特殊,是很容易通灵的人……”她忽然停住,伸手指向左方:“啊?那是什么?……不要告诉我这里还有僵尸!……快跑啊!抓僵尸可不是我的强项!”

风若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一群黑鸦鸦全身长毛眼睛发出惨绿光芒的家伙四肢僵硬地朝他们走来,行动竟然十分迅速。

风若潮不由得惊叫一声,脸色吓得惨白,牢牢地抓住文雅的衣袖开始语无伦次:“怎么会有这些……怎么办啊?”

“还说呢,还不都是你大声鬼叫引来的!……还能怎么办?”文雅没好气地嚷嚷:“……快跑啊!抓僵尸可不是我的强项!”事实上几乎所有抓鬼的法术都不是她的强项,她今天和陈雨薇斗法除了临时抱佛脚有效果外,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运气实在不是一般的好。

她边说边真的撒开腿朝汽车的方向跑去。

风若潮也想跟着跑,可是……“……我的腿发软啊!怎么办?”今天晚上他受到的惊吓比以前二十几年多都,他那脆弱的神经早就经受不住过多的打击了,事实上他能坚持到现在才腿软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KAO,你是不是男人啊!胆子比女孩子还小!”文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想死的话你就别跑!”说着她率先朝不远处那辆出租车跑去——如果风若潮连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的话,那他不如干脆去死好了!

“你可是天师啊,我又不是!”风若潮在心里嘀咕着,不敢回头去看后面那群可怖的怪物,一咬牙也跟着文雅跑了过去。

真正逃起命来,身高腿长的他当然要比文雅快得多,所以他很快就超过文雅,并顺手拉住她的手拼命朝前飞奔,同时他听到后面那军怪物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跑得几乎断气,终于在僵尸追上他们之前跑到了出租车旁,风若潮打开车门把文雅塞进去,然后立刻跨上驾驶座,飞快地发动车子。

这时那一群僵尸已经追了过来,它们呜呜怪叫着,用长满黑毛的手掌使劲拍打着车窗,发着惨绿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车里的人,嘴里的獠牙也若隐若现……那种场面还真是……壮观啊!

‘嗖’的一声,车子终于飞了出去,脱离了僵尸的包围,风若潮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却看见文雅那诡异的笑脸。

“你笑什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其实……”文雅强忍住笑意,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那些僵尸一点都不难对付,”她晃了晃手里早已准备好的香水瓶子:“我只要拿这个朝着它们喷上几下,保证没有一只僵尸敢走近我们半步!”

“那你为什么不用,啊?!”风若潮脸色铁青地看着文雅,咬牙切齿地说。

害他刚才跑得几乎断气不说,更重要的是吓得不轻。

“因为这样比较刺激啊!”文雅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看了看风若潮阴沉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这里面装的是顶级的符水,我也就这么一瓶!拿它来对付你的鬼女友那样的极品还划算,若是用来对付刚才那些低等生物就太浪费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想到这些!

风若潮简直被她气得够戗,但是碍于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无法发作,只得苦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开车。

第 15 章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被打得三魂七魄散了一半的陈雨薇正跪在地面上,对着黑暗中的人影叙述自己今晚的遭遇。

“哦?一个二十左右小丫头竟然把你打得几乎魂飞魄散?”黑暗中的人影有点惊疑地问。

陈雨薇本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秘密武器,一般的天师根本就奈何不了她,除非对方的法力相当高强,高强到自己都不得不有所忌惮。

他不相信一个小丫头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回主人,那个小丫头自称是来自香港的天师世家!”陈雨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起头看对面人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感觉她的法力并不高强,可是……她用的符纸和法器都是顶级的!”想到那些装在CD香水瓶子里的符水,陈雨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香港的天师世家么?”人影淡淡问道:“她姓什么?”

“她説她叫文雅,应该是姓文!”

“果然是香港的三大天师世家的后人,怪不得……你起来吧!”人影指指陈雨薇旁边的柜子:“看到你身边的那些玻璃瓶了吗?立刻钻到你左手边第三个瓶子里,我将为你施法护住你的元神,然后你再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

“谢谢主人!”陈雨薇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地连连道谢,然后化作一道黑烟钻入人影指示的瓶子里。

“唉,你原来用的身体毕竟还是太弱啊!”人影走过去,伸手拿起瓶子凝视着,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或者……我该给你换一具魔化过的身体了!”

到凌晨三点多时,风若潮和文雅终于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区内。

文雅把那辆'拣'来的出租车停到小区的公用停车场,打算明天再设法寻找那个被她吓得落荒而逃的出租车司机。

风若潮不明白这辆车她是从哪儿弄来的,文雅也没有告诉他——开玩笑,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曾被人认为是女鬼的话那她可就真的糗大了!

文雅回到了房间,发现林琳正在屋里焦急地飘来飘去,一看见她回来立刻欣喜万分地扑了过去大叫:“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小声点,现在是凌晨三点,小心吵到邻居!”文雅说完才想起她们的邻居早在一个月多前就被林琳的闹鬼事件吓的搬到别处去住了。

“哦,知道了。”林琳俏皮地吐吐舌头:“情况怎么样,阿潮没事吧?”

“他好得很!”倒是文雅自己,和陈雨薇大战一场,然后又和僵尸门进行了一场短跑比赛以后,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

“呼!”文雅四仰八叉巨没形象地倒在床上:“啊啊啊我要累死了!别吵我,具体情况明天再告诉你!”说完,也不理林琳有何反应,直接拉过毯子蒙头大睡起来。

“真是无聊啊!”林琳叹了口气:“看来为了能和文姐姐多多交流,我有必要努力扭转鬼们千百年来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了!”说完,她也哧溜一声钻进旁边的衣柜里,努力酝酿睡意去了。

这边楼上一人一鬼呼呼大睡,楼下的人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在坟墓中面对陈雨薇的鬼魂时,风若潮脑中完全想的是如何死中求生,几乎无暇分心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可是现在,在这样夜深人静的夜里,在他和她一起生活过的房间,他脑海中就只剩下和陈雨薇相恋两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在脑海中反复飘荡着,挥之不去。

只要想到陈雨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他而去,他的心就忍不住针扎般地疼痛起来。

疼得仿佛连呼吸都不能。

薇薇,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没有照顾好你,也不能和你一起走,因为……我在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牵挂……

风若潮怔怔凝视床头陈雨薇的大幅艺术照,心中自责地低语着,两行清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沿着俊逸的脸庞无声滑落……

第二天。

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文雅一口气睡到十点多才醒过来,收拾清爽后,她走到衣柜旁用力拍着衣柜门,企图把某只似乎总是睡不够的女鬼吵醒。

“讨厌啊,连让人家多睡会儿都不肯!”半晌后,林琳慵懒的声音才隔着衣柜门从里面传出来:“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搅我睡觉啊!”

“好,那你继续睡吧,”文雅轻描淡写地说:“我也跟着继续睡好了,找你那个男朋友的事就先搁一边吧,反正当事人都不急,我急个什么。”

结果不出她所料,她的话音还没落,林琳已经嗖地一声从衣柜里飘了出来:"你有他的线索了吗?”

“没有,”文雅看着林琳明显带了失望的脸,这才加了一句:“不过我已经决定仔细去调查了。”现在既然已经暂时解决了风若潮的危机,那她答应过林琳的事情当然要抓紧去做。

“学校还没有开学,你要怎么调查?”林琳不解地问。

“很简单,我打算从你的死因查起,或许能查出一点线索来。”文雅有条不紊地说着:“现在,请你把关于你的家庭,父母,以及一切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通通告诉我,然后我去接近你妈妈,她是最关心你的人,应该知道得最多。”

“好。”林琳边答应边努力在大脑里搜寻所有可能会用的上的信息,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文雅。

……她出生在一个相当富裕的单亲家庭,她的父亲早逝,母亲只顾得一心一意地照顾她也就没有再嫁。

她从小就很乖巧听话,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A市的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

由于学校离家太远,她就在这个小区租了房子。

后来在她妈妈的出版社当主编的风若潮为了互相有个照应,也跟着搬进了这个小区里……

“什么?”在听到林琳叙述的某件事实时,文雅忍不住又将她的樱桃小口张大成了至少可以容下一个鸡蛋的完美O型:“你说你妈妈开的那家杂志社叫异咒杂志社?”她记得林琳曾经说过风若潮在她妈妈的杂志社当主编……

难道……

“是啊,”林琳点点头,不明白文雅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此外她还开有几家公司,不过她最喜欢的却是那家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杂志社,因为那是她的兴趣所在……”

“停停停!”文雅连忙打断她,开始问自己比较关心的话题:“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阿潮在你妈妈的杂志社当主编,不会刚巧就是那一家吧?”

“我妈妈只开了一家杂志社。”结果林琳这样回答她。

“啊!”文雅无力地倒在床上。

原来那天在QQ上和她聊了半天的那个Heate竟然真的是他,难怪当时她对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估计他不会想到,昨晚把他从女鬼手里救出来的自己就是从网上向他投稿的曼珠沙华吧。

呵呵,这还真是有趣呢。

文雅决定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咦,你怎么了?”发现她不大对劲的林琳凑了过来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文雅呵呵干笑着岔开话题:“我准备到你家去拜访你妈妈,以你同学姐姐的身份。”

“我也去我也去!”林琳立刻跟着嚷嚷起来:“我想妈妈了 !”

“……好吧。”文雅考虑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然后她在趴桌子上用朱砂笔迅速画了一张遮阳符丢给林琳。

她忽然发现自己别的本事没多大长进,画这个符的技术倒是精进了不少,不但时间比以前少了一半,效果也显然比以前的要好得多,看来什么都要多多练习才会进步啊!

……

于是文雅就带着林琳这只迷糊女鬼前去找她的母亲,半路上她没有忘记通过某家报社发表了一则失物招领启示,好让那个倒霉的出租车司机能把他的车开回去。

“小姐,请问你找谁?”刘韵婷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年约十八九岁,衣着时尚且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阿姨,是这样的,"文雅张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十分真诚地看着刘韵婷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文雅,我妹妹是林琳的一个同学。

我以前曾经见过林琳几次,而且非常喜欢她。

前几天我才听妹妹说了她的不幸遭遇,所以我才很冒昧地专程跑来问候您一下,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因为她不知道林琳的真正死因,所以故意说得相当模糊。

果然,刘韵婷成功地成为了另一个被文雅单纯外表欺骗的受害者,虽然提起一林琳她就忍不住伤心,但她还是很礼貌地把文雅请进了屋里。

“阿姨,恕我冒昧,我能问一下林小姐的死因吗?我妹妹在电话里跟我说得不清不楚的。”文雅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

看到刘韵婷疑惑的眼光,她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在香港时曾经和一位大师学过一些招魂超度之类的法术,也许能帮上您什么忙的。”

“真的么?”刘韵婷听她这么说立刻喜出望外:“我以前找了不少大师来作法想招回林琳的魂魄,好看看我可怜的孩子,可是他们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是因为您遇上‘大师’的都是江湖骗子啊!文雅在心里嘀咕,嘴上却依旧很有礼貌地说着:“请您把知道的有关林小姐的死因的一切详情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到您。”这句话倒完全是大实话,只有能了却林琳的心愿,才能让她了无牵挂地去投胎转世。

“真的么?”刘韵婷听她这么说立刻喜出望外:“我以前找了不少大师来作法想招回林琳的魂魄,好看看我可怜的孩子,可是他们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是因为您遇上‘大师’的都是江湖骗子啊!文雅在心里嘀咕,嘴上却依旧很有礼貌地说着:“请您把知道的有关林小姐的死因的一切详情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到您。”这句话倒完全是大实话,只有能了却林琳的心愿,才能让她了无牵挂地去投胎转世。”

“恩,”刘韵婷点头答应,然后迅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把林琳的死因和自己做到的一切都一一道来。

不光文雅,就连旁边飘在空中的林琳都支愣着耳朵仔细地听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原来,林琳竟然是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割脉自杀的。

学校发现她两天没来上课于是就通知了家长,刘韵婷即刻驱车赶到林琳的住处,才发现她死亡至少两天了。

刘韵婷哭得昏天黑地,等她情绪平定下来才想到报警。

当时她的心里除了伤心之外最多的还是疑惑,她怎么都不会相信她那个乖巧可爱,乐天开朗的女儿竟然会走上自杀这条路,所以她清醒下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报警,让警方调查她女儿的真正死因。

随后警方赶到,做了详细检查后做出林琳是自杀的判断,同时法医检查出林琳死的时候竟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也许和她选择自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接下来警方深入学校做了详细调查,并且把最重要的当事人叫来仔细查问,终于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调查得水落石出。

原来发生在林琳身上的是一个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

半年前林琳和一个大四的男生陷入爱河,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发誓要终生相守,并且跨越了最后的底线。

两个月后,林琳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于是就找到那个男生打算告诉他,谁知那个男生却率先提出分手。

原来这时该男生还有两个月就要大学毕业,他的父母为了他的前程就给他介绍了一个高干千金,他起初坚决反对,但是架不住父母的软硬兼施,于是就和那个千金建立了关系。

而对于林琳,他只能选择负心抛弃她。

林琳听完后没有说什么,直接扭头跑掉了。

那个男生还以为她很坚强,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她转过身后的的泪水与绝望。

她是个倔强的女孩子,既然对方已经决定抛弃她了,她也就不再死缠烂打,有什麽苦统统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男生向林琳提出分手的第二天,林琳就没有再来上课,再过了两天就传来她割腕自杀的消息。

那个男生悔不当初,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后来学校对那个男生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决定,只是在法律上他并不需要对林琳的死负责任,不过恐怕他此生都要背负着良心的谴责过一生了。

第 16 章

直到现在,林琳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死因。

——当听到母亲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述说着发生在自己深深的一切时,仿佛奇迹般地,那些痛苦的前尘往事忽然有如放电影般一幕幕地出现她的脑海中,忽然之间她想起了所有她曾经拼命想忘记的一切。

只是,经过时间的沉淀,现在那些痛苦终于没有当日她选择自绝于世时那种毁灭般的沉重了。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死后为什么会失去那段关于叶枫的惨痛经历了——那本来就是临死前她潜意识里刻意要忘记的东西,因为她只想记住他的好,在她的脑海中,他永远都是那个疼她,爱他,见到她稍微红一下眼圈都会紧张地不知所措的叶枫。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忽然明白,在她自以为可以以情为天、为爱去死的时候,却忽略了自己真正应该珍视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作——亲情。

林琳一直怔怔地听着母亲说话的同时,也在暗暗地留意着母亲的变化。

两个月不见,她发现母亲比以前憔悴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以前漆黑的两鬓现在甚至出现了少许华发。

而以前,她一直为自己有个年轻漂亮的妈妈而自豪。

而看到现在的母亲,她只感到说不出的心疼。

剧烈心痛的同时,林琳也不禁暗暗自责,自己竟然会因为失恋而做出这种事情来,害得妈妈为她伤心憔悴成这样,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那么,”文雅及时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成功地将一人一鬼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她这边来:“那个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叶枫。”刘韵婷简短地说,她发现自己终于能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保持冷静了。

因为女儿的死,她恨死了这个间接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可是,当她见到这个戴着一副近视镜,看起来斯文白净的男孩子看到林琳尸首时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之后,那么强烈的恨意竟然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深切的无奈。

毕竟这个结果也不是他想看见的啊。

于是,她没有再为难这个年轻人。

她相信,在这个男孩以后的一生里,都无法逃脱良心的谴责了 。

“阿姨,”和隐身飘在空中的林琳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后,文雅很郑重的问:“您确定您要看见自己的女儿吗?她现在可已经是鬼魂了。”

刘韵婷重重地点头。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只顾忙事业没有照顾好林琳,没有好好地花时间去关心了解她,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后果。

如果自己平时多关心她一些,也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所以她才更想见林琳一面,亲口向她忏悔,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爱她,珍惜她。

“好,我现在就把林琳的魂魄招回来见您。”文雅随手抓起两张符纸在空中晃了两晃,再装模作样地瞎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对着林琳的方向大叫一声:“林琳,出来!”

林琳立刻在空中现身。

“妈!”她动情地叫出声来。

刘韵婷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现身的女儿,几乎有点难以置信,她实在没想到文雅的法术竟然如此高强。

本来经过那么多次的招魂失败,她对文雅这次招魂根本没有抱什么期望的,只是姑且试试而已。

现在她看见女儿真的现身了,忍不住喜出望外,涕泪交流地扑向林琳,然而却穿过了她的灵体扑到了空气中,因而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还好文雅及时拉住了她。

“琳琳,我苦命的女儿,妈终于看见你了!”刘韵婷自责而凌乱地对着空中的林琳说着,眼泪不住地滴下:“是妈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不,妈!你没有错!”林琳激动地哭喊着:“是女儿不好,我不该这么任性,遇到一点小事就想不开寻短见!对不起,妈!”

一人一鬼怔怔对视,两双眼四行泪,流露出说不完的思念与深切的亲情。

虽然她们依然很伤心,但经过这一次见面和沟通,知道对方不会怨恨自己,依然爱着自己,她们毕竟还是有些释然了。

那些曾经沉重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悲伤与自责,也在这一次见面中减轻了许多。

文雅欣慰地看着着这令人感动的一幕,眼圈也不由地跟着红了。

“抱歉,打扰一下,”文雅忽然想起此来的真正目的,于是连忙问刘韵婷:“请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叶枫的地址,或者是任何联系方式?”

“哦,”刘韵婷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我知道他现在在XX公司上班。”

“不用了姐姐,”琳琳忽然开口:“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再见阿枫了。”

“啊!”文雅惊讶地抬头,刚好对上林琳的双眸,此刻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再没有了往日轻微的迷惘。

“啊?你都想起来了?”文雅忍不住惊疑地问。

“是的,”林琳平静地开口:“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相见不如不见。”

“你确定吗?”文雅不放心地问,刻意加重语气:“不会后悔?”

“不会。

我现在已经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一切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林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有一天你遇上叶枫,请你帮我转告他……”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还是很清晰地一字字,一句句向文雅交代着,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到‘转告’两个字时,文雅的手里已经悄悄多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是恰好是正对着她的。

与此同时,文雅那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狡黠笑容。

“妈妈,”林琳对文雅交代完她要说的话,然后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刘韵婷:“妈妈,我在人世间滞留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是走的时候了。

我只想告诉你,能拥有你终于的好妈妈,我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幸运!如果可以,来世我还想再做你的女儿!”

“为什么这么快走?琳琳,”刘韵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琳:“你能不能留下来多陪陪妈?妈好舍不得你……”

“地府一直在催促我去投胎,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林琳考虑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个连文雅都不知道的内情:“如果错过今天,我就要永远做孤魂野鬼了……”而去,如果现在不走的话,恐怕越拖到最后她会越舍不得离开。

“阿姨,”文雅连忙跟着劝说:“你就让林琳安心去投胎吧,如果您仍然一直放不下,那她也就永远没有办法重新得到新生了 ……”

“恩。”刘韵婷难过地抹把泪,同时重重地着点头哽咽着説:“琳琳,你安心地走吧,别担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走了,妈你自己要多保重啊!”林琳说完,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了。

送走了林琳,文雅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虽然她和林琳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在她心里却是一直把林琳当亲妹妹看待的。

看到她能抛开那些情爱纠葛,了无牵挂地去投胎转世,开始新的生活,文雅心里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在留下来陪了刘韵婷一会儿,确定她不会有事后,文雅才告辞离开林琳家。

然后,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刘韵婷提供的叶枫的地址,那个XX公司而去。

她要会一会那个叶枫,为林琳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只有这样,林琳才能走得更加安心。

文雅也才能真正地放心。

第 17 章

香港某市,某个相当漂亮豪华的现代别墅的大厅里。

一位头发已全部花白却依旧满面红光的老人正舒服地躺在那张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宝贝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大厅正中的桌子旁,一位身材瘦小,面目慈祥,两鬓也开始斑白的老太太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这时老人忽然开口了:“那个鬼丫头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老太太头也不抬:“阿轩都快把整个香港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他的人影,我看她现在八成已经离开香港,不知道跑哪个角落了。”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倔强孙女的脾气,既然她要躲起来,定是下了决心不愿被他们找到。

“唉,这丫头就是不肯让我这糟老头子省心啊。”老人站了起来,淡淡道:“看来我要驱动玄光镜找找她才行,以她那专爱惹是生非的性子就这么在外边晃荡我还真是不放心。”

“可是……驱动玄光镜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和法力,”老太太想了想,小心地措辞:“以你现在的状态……”

老人双目一抬,那双原本看似昏暗无光的眸子瞬间神光大盛,使他的人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气势:“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更何况还有你在旁边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画了一半的符纸,转身去藏宝室拿玄光镜了。

她这个老伴就是这个固执的脾气,姜桂之性,老而弥坚,只要是他要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还不如干脆顺着他比较好。

不一会老太太拿来一面形式奇古的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这时老人早已画好一张符纸,并将符纸烧成灰烬融入一碗水中,然后他将符水全部泼在那面铜镜上,原本昏暗混浊的铜镜立刻变得光可鉴人,简直比用现代高科技制出的穿衣镜效果还好清晰许多。

老人再将双手交叉置于铜镜顶上,口中念念有词,没多久老人头顶上已冒出了一阵淡淡的白雾。

这时铜镜忽然光芒大盛,然后本来照向室外院落的镜中忽然出现了原本不属于这个院子中的情景。

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和一个身材高大,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看起来斯文白净的年轻人。

看起来他们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只是少女的表情十分平静,那个年轻人却好像很激动,他甚至还在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的话,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见过一面古镜还能当电视看,而且效果一点都不比现在的高清壁挂式彩电逊色呢?

——恐怕想都没人想得到。

但是这诡异的情景确实是发生了。

“看起来阿雅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暂时也不会有危险。”老人缓缓开口:“不过她所处的城市却好像有问题,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不过,只要阿雅不跟那股神秘力量对上,我相信那里没有其他的异类可以伤得了她。”经过文家那样严格培训的人,再怎么不济也不是随便的妖魔鬼怪能威胁得到的。

凭着文雅的法术,就算是遇上比较厉害的恶鬼,只要不硬拼,自保逃命怎么都绰绰有余。

老太太正在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那个斯文白净的年轻人,心里正说不出地惋惜。

——多么优秀的小伙子啊,可惜她那眼高于顶的孙女却看不上人家,那情景一看就是那小伙子向她孙女表白遭拒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不过以前在香港被阿雅拒绝的小伙子更是车载斗量,唉!真不知那个丫头想要挑个什么样的才满意……

听到老人的话,老太太才回过神来:“那阿雅现在在哪里?”

“A市。”老人神情严肃:“看来等阿轩在香港的事情办完以后,也该让他去那里把妹妹找回来了,顺便也可以看看究竟有什么邪魔外道在那里作怪。”

同一时间,A市某家公司。

阿雅正在将一面巴掌大小的小镜子交给正自追悔不已的叶枫。

这面小镜子是她根据玄光镜的原理制成的,只是因为她的法术低微,这面小镜子当然不能像玄光镜那样可以照出目标人物所在位置,以及,确定是否有危险,测定目的地气场是否有异常这样神奇的功能,它顶多能起到现场录制音影的效果,也就类似于一个小型DV。

文雅在学习驱鬼降魔的法术这方面天分不是很高,捣鼓起这类的小发明她倒是得心应手,鬼点子迭出,连她哥哥文轩都对她叹服不已。

就在林琳托她传口信时,她忽然想到这个东西,于是就悄悄拿出来调好角度对准了林琳——与其由自己帮忙传话,不如让对方直接看到她的留言比较好。

文雅默念咒语,启动小镜子的开关,镜子中立刻出现林琳那带着泪痕的清秀脸庞,同时,她那轻细柔和的声音也开始飘荡在空气中:“……转告他,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恨过他,从来没有。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他,即便他最后仍然会抛弃我……我能理解他家里给他的压力有多大。

当初是我没有说清楚就冲动地选择了带孩子一起离开人世,我也有错。

我想当初如果我……说了孩子的事,一切都会不一样。

所以我不怪他,请他也不必自责下去,只希望他能在以后做每件事情时都要考虑清楚,千万不要再辜负任何一个女孩子了。

因为女孩子的心一旦碎了,是非常非常痛的。”

叶枫怔怔地听着,看着,泪水忍不住模糊了眼眶。

等到听完林琳的最后一句话,他忍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明白了当时林琳承受了多么大的伤害。

才真正了解到自己选择抛弃她时,她的心是怎样毁灭般地痛苦与绝望。

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就那样迎面而来,瞬间吞噬了他,使他几乎不能呼吸。

“琳琳,琳琳!”叶枫在心里狂叫着:“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女孩子了。

……今生今世,除了你以外,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琳琳,你听到我的呼唤和忏悔了吗?”

文雅一直静静地看着叶枫,看着他由激动渐渐渐渐地恢复平静,看着他抬起头对她说:“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我可以不可以向你提出一个请求?……虽然我知道这有些过分……”

“你是想留下那个小镜子做纪念,对吧。

我可以把它留给你。”在叶枫刚开口时,文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谢谢,谢谢!”没想到自己还没说出口对方便已经同意,叶枫喜出望外,连连致谢。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要告辞了。”把操纵小镜子开关的咒语告诉叶枫后,文雅淡淡地说。

她来这里除了要完成林琳的最后一个心愿以外,也想顺便解开这个年轻人的心结,使他的下半辈子不至于在自责痛苦过下去。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在解开他的心结时,似乎意外地又给他带来了新的困扰吧。

——估计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后半生叶枫都会沉浸在对林琳的思念和对往事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了吧。

只是,这些她也无法帮到他了。

毕竟,自己种下的因,果就只有自己去承受。

离开XX公司,文雅又马不停蹄地朝她的住处赶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相当重要也相当紧迫的事。

异咒杂志社这几天可谓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社长和主编竟然不约而同玩起了失踪,主编风若潮一个电话,就把所有的工作任务都推到了副主编岳宏七的手里。

岳宏七本来是想抗议的,可是一听对面的风若潮语气里火药味相当地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那个相当漂亮但也相当骄纵的女朋友吵架了。

为了避免当炮灰,岳宏七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本来他以为只要无论多忙每天都必来查岗的社长——那个似乎快到更年期所以脾气有点火爆的中年女性刘韵婷一到,只要一通电话立马就能把风若潮那个偷懒的家伙给招回来,谁知道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就连每日必来的社长也踪影不见。

少了风若潮这个顶梁柱,岳宏七,小江,小云这些人立刻忙了个人仰马翻,每个人都在心里恳求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保佑他们万能的风大社长赶快出现,帮他们解决一下那些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稿件。

岳宏七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人,为什么风若潮总是很轻易地就能从无数的稿件中找出最出色的文章,而他们却忙得头晕眼花却一无所获呢?老天爷也实在太偏向他了吧!

打电话将工作任务交代给副主编岳宏七后,风若潮继续窝在房间里发呆。

自从昨晚从坟地里回来之后,他的情绪一直都十分低落。

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只要他的情绪一低落,他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叫都不开,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

于是只要他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人自找倒霉来惹他这座活火山的。

可是这次,就在他窝在家里自怨自艾,悔恨自责,情绪都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风若潮听若未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叮……”门铃持续响着,显示着屋外的人有很好的耐性。

“别按了!”风若潮忽然怒吼起来,宛如受伤的狮子:“家里没人!”

“阿潮!”文雅脆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还带了一丝焦急:“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真的很重要!”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风若潮的心中忽然清明起来,那种狂躁的情绪似乎消退了不少。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站起身去给文雅开门。

第 18 章

门开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风若潮,文雅不禁微微一怔。

才隔了不到一天没见风若潮,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乌黑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一眼看就能看出没有梳理过,不过却依然不妨碍他的有型。

只是他的脸色相当不好,一双原本漆黑有神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一看就知道他一定从昨晚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件黑色的T恤随意地套在身上,衬托得他颀长的身材更加地挺拔瘦削,文雅几乎开始怀疑他的腰是不是比自己的还要细。

——一个男人瘦成这样真的很没天理啊!这让文雅在心疼他的同时忍不住也悄悄自心里生起一丝嫉妒来。

虽然她的身材也很苗条,不过天知道该死的她那是经过多辛苦的运动和计算卡路里才得来的。

风若潮拉开门示意文雅进来。

文雅一进来就看见屋里丢得满地的烟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要死啊,抽这么多烟!”

“你来有事么?”风若潮俊眉紧皱,眼神沉郁,十分冷淡地截断她的话。

现在的他心情相当糟糕,如果知道她来是要说这些,他就不会放她进来了。

免得自己忍不住发火将她当成炮灰。

文雅没有说话,她好像已经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这家伙眼神沉郁地皱眉的样子实在太酷太迷人了吧!任何一个女孩看见都会忍不住犯晕的。

“有事吗?”风若潮再度不耐烦地问,他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如果文雅还这样磨蹭半天什么也说不出口的话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把她丢出门外。

“呃,是这样的,”文雅慌忙收回凝注在风若潮身上的花痴目光,努力想着措辞:“其实陈雨薇那件事……并不算完,据我估计,她身后应该一个很厉害的操纵者……虽然她被我打的受伤逃走,但是她身后的高人肯定会帮她,而她伤好了也一定会再来找你.......”

“那又怎样?”风若潮淡淡地问,仿佛事不关己。

昨晚从那里回来以后,他就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责里。

尽管他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换了任何正常的人处在那个位置都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憎恨自己,甚至是自暴自弃。

“什么叫‘那又怎样’?”文雅也忍不住火大起来:“她是想来害死你啊!你竟然这么无动于衷!你这样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风若潮的眼里缓缓地出现一丝痛苦之色,慢慢地低下头去。

文雅的这些话字字珠玑,竟说得他无言以对。

“拿着,这个给你!”文雅掰开风若潮的手心,把一个小小的银制戒指放在他手上:“这是小时候我妈妈留给我的,是件能避百邪的法器,只要你戴上它,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近你的身。

这样你就不用害怕陈雨薇了。”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做纪念的,我不能要。”风若潮豪不犹豫地把戒指塞回去,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还真是固执,”文雅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地把身上那瓶噬魂水交给风若潮,同样不容拒绝的口气:“这个你必须拿着,除非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拿好,如果见到任何恐怖的东西立刻朝它喷过去,保证见效!”

“好。”风若潮接了过去,心底不禁对这个热心的小姑娘有着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真的。

虽然……有时候你有点烦。”

见他肯收下,文雅顿时心情大好,于是也不跟他计较了,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明天我想去陈雨薇工作的医院调查一些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风若潮有些疑惑。

“如果你有看新闻,就应该知道最近本市发生了很多宗少女失踪案件,还有很多男子离奇死亡事件,我怀疑这些事都和陈雨薇有关,而要调查的话,她工作的医院应该会有线索……”

“啊!”风若潮忽然惊叫一声:“我想起来了,薇薇曾经说过,她身后的高人要求她定期进贡灵魂……”

原来如此,文雅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那些倒霉男子离奇死亡事件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陈雨薇从舞厅等娱乐场所把那些男子约出去再害死的,所以警方才毫无头绪,因为这些的不是人所为,他们查不出来当然是正常的,要是查出来的话那才叫怪事。

“好,我也跟你一起去。”风若潮决然道:“我不能眼看着她这么害人。

我们必须阻止她!”

“风若潮,”文雅很严肃地看着风若潮,一双黑眸闪闪发光,满怀崇敬地说了一句:“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唯一说的一句人话!……啊!”她忽然抱着头跳了起来,奇--書∧網原因是风若潮曲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小脑袋说狠狠敲了个爆炒栗子。

“好痛啊!你还真是没人性。”文雅嘀咕着:“天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身上的银子快用完了,需要赶紧回去再卖她哥哥几个故事换点钱花花。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事:“昨天我为了救你买黑狗血花了三百,打车费二百塞司机的出租车里了,再加上这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珍贵符水,一共收你一千不算多吧?”

“不是吧?你也太黑了吧!?”风若潮跳起来,很认真地讨价还价:“最多给你八百,再多的话我就不要了。”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文雅笑了起来:“你还真是铁公鸡啊,一毛不拔。”边说边跳起来逃跑,却被风若潮一把揪住衣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随便说说,如果你不喜欢听那我就再说点别的。”文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堆起一脸诌媚的笑容D版起周星驰的经典台词。

——这话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风若潮皱起眉在脑海里思索,然而却全无印象,他不是喜欢看电影的人。

这时文雅已趁他一时失神溜了出去。

临走还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记得明天一起去医院!还有……以后尽量少抽烟!”

“……”看着文雅临走时的甜美笑容,风若潮忽然觉得原本空寂冰冷的心开始温暖起来。

第 19 章

第二天。

A市中心医院来了一男一女两位特殊的访客,说他们特殊,是因为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病,而是直接找院长室,说想找院长调查一下该院护士陈雨薇的情况。

有些见过那位帅气男子的医生护士,认出他正是陈雨薇的男朋友,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女生却没有人认识她。

于是那些医生护士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内容无非是猜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不过一男一女却完全视而不见,似乎当他们不存在一样,脚步不停地直奔院长室而来。

这两名特殊的访客当然是文雅和风若潮。

中心医院的吴院长倒是很有礼貌地接待了他们。

风若潮以前也见过这个吴院长几次,在他的印象中,这个院长是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相貌虽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张脸却总是露出严肃的神情,给人的感觉相当沉稳干练,一双不大的眼睛中总是闪着冷静睿智的光芒,显示了他在医学界有着一定的权威。

像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感情的,可是在听到风若潮说的话时,他却忍不住跳了起来,满脸的惊讶之色显露无疑,一连串地问着:“什么?你们说想要了解陈雨薇‘生前’的工作情况?难道她已经死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一个月多前吧。”文雅平静地开口。

这是她和林琳通过判断她尸体腐烂的程度而得出的结论。

还有就是那些男子离奇死亡也是从一个月左右开始,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陈雨薇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多月前。

“不可能!”吴院长满面震惊与无法置信:“我明明看见她大前天还来上班的!”

“那是因为您看见的是陈雨薇的鬼魂。”文雅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事实上,她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离奇死亡。

只是大家都被蒙在鼓里罢了。”

“这个恕我不能相信你。”吴院长终于冷静下来:“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你们说陈雨薇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至少也得拿出能令人信服的证据来吧。”

风若潮和文雅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清脆地知道陈雨薇已经死了,而且变成了厉鬼,随时都可能出来兴风作浪危害生灵,可是要他们拿出证据,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的拿不出来。

就连陈雨薇的尸体,都被文雅因为害怕引起尸变而直接在坟墓中销毁了。

见到这个食古不化的死脑筋院长根本不相信自己,风若潮和文雅知道继续调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他们只好选择告辞。

从市中心医院出来以后,风若潮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文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不知不觉中,他竟开始以她的马首为瞻。

“还那怎么样?”文雅耸耸肩:“回家呗。

我们找不到她,只能等她来找我们了。”她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我给你的灭鬼水记得随身放好,万一情况不对就拿出来用。

我就在你楼上,有事你就大声叫我,我能听见的 。”

“哦,知道了 。”

“还有,”文雅还是不放心,顺手递给风若潮一张纸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你有危险的话随时可以打给我。”

异咒杂志社。

岳宏七他们边手忙脚乱地看着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稿件边不住口地埋怨:“……要我们这几个人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真是太难为我们了。

你看那个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不比我们多啊?社长真够小气的,说什么也不肯增加人手,省钱也不能这样省啊,真是的!”“就是就是!”小江小云小梅等人连声附和:“早该增加人手了!哪有让我们几个人完成这么多工作的道理,我们又不是超人……就算是超人也受不了啊!”

“好你个岳宏七!”一把动听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我才两天不来你们就在背后讲我坏话!难怪这两天我老是打喷嚏呢,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月的奖金你是不想要了?——还有你们也一样,工作不努力,牢骚倒是一大堆!我怎么就没有听阿潮反应说人手不够啊?”

"啊!社长!"岳宏七他们齐齐惊跳起来,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刘韵婷:“吓死我了,您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啊?”

“不这样我怎么能听到你们在背后讲我坏话啊?”刘韵婷笑得一脸老狐狸样。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在说您,而是在说阿潮……阿潮那个死变态工作狂,稿件越多他就越兴奋,他当然不会埋怨工作量大人手少了!”岳宏七连忙机灵地把话题转移到增加人手上:“平时有他在时杂志社还能勉强运转,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罢工玩失踪,把这么多工作留给我们,真是没义气,没良心!”

“不是吧?”门口忽然响起风若潮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才离开两天你们就这么讲我?没义气没良心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啊?……还有,谁是死变态工作狂?!”

“啊!?”岳宏七惊讶地看着风若潮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合都合不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他一说谁的坏话谁就立刻出现,他也未免太背了吧?

“啊!”惊讶的口气极快极自然地转为喜悦,岳宏七很快露出一幅见到般救世主欣喜若狂的模样,见风使舵的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老大你终于肯出来解救我们出苦海了!你不知道我们都想死你了!没有你那么多的稿件谁来搞定啊?”

“你还有脸说!你这个副主编是用来给人欣赏的啊?!”风若潮的口气依然很严厉,一双黑眸中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来:“我不在的这两天辛苦大家了啊!改天有时间请你们吃饭!”他转过头看着刘韵婷:“确实阿七有一句话说对了——我们的人手的确不太够,我觉得有必要再招聘一两个,免得大家都被太过繁重的工作压垮了。”

“既然你说增加那就增加吧。”刘韵婷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一口答应:“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好了。

——记住要找个工作效率高点啊,只会发牢骚抱怨工作多的货色有一两个就不算少了。”刘韵婷似笑非笑地说着,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对掠过岳宏七:“好了,我还要去公司看看,大家努力工作吧,干得好的话奖金加倍啊!”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步态优雅地走了。

没有理会老板的调侃,岳宏七正陷入说不出的震惊之中——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出了名的小气鬼大主编说要请大家的客,更加声名在外的铁公鸡老板说干得好就奖金加倍……难道太阳是打西边,啊不,是打北边出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工作啊!”风若潮脸色微沉冷冷地说。

看似相当温和的他在发号施令的时候还真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慑人气势,于是大家立刻各就各位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状态中。

风若潮走进自己的工作间,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一边登陆工作邮箱,开始仔细从成千上万份稿件中挑选适合采用的稿件。

有意无意地,他在众多稿件中寻找着某个名字,上次对方发过来的稿件内容的精彩程度使他情不自禁地产生惊艳的感觉,以至于他立刻破例主动地把对方加为了QQ好友。

这次他也下意识地希望能看到对方的新作,如果他估计的不错这个作者很有可能成为众多灵异写手中的佼佼者和领军人物。

果然,风若潮成功地发现了曼珠沙华这个名字。

他喜出望外地打开邮件,于是又一个精彩程度不亚于上次作品的灵异故事出现在他的眼前。

还是帅哥天师降妖除魔的故事,题材虽看似老套,故事却半点不落俗套,情节更是曲折离奇,给人的感觉是出人意料但又合乎情理,文笔也是好得没话说。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作品除了老读者之外,更加能吸引另一些原本对恐怖故事不太感兴趣的读者群——那些情窦初开酷爱幻想的年轻女生,谁不希望能成为故事中的女主角,遇上那样本领高强又帅得可以当明星的帅哥天师当自己的保护神?

情不自禁地,风若潮打开了自己的QQ,果然看到曼珠沙华的头像是亮着的。

于是他立刻给对方发决定采用的信息。

对方也立刻回给他一个笑脸的表情:“太好了!我正快弹尽粮绝了!!谢谢你雪中送炭!!!”

Heate:“不用谢,是你的作品好。”风若潮由衷地夸奖。

曼珠沙华:“多谢夸奖。

我很少写东西的,这次是纯粹是被生活所迫,没想到还真能被采用,看来可以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了,呵呵~”

Heate:“你有经济困难?”(风若潮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曼珠沙华绝对是个人才,若能将之收到自己麾下那绝对的如虎添翼,异咒杂志社也会因为多了这样一个新生力量而再创辉煌。

曼珠沙华:……暂时吧,只要度过这两三个月就好。

“请问你现在有参加工作吗?”风若潮考虑了一下,打出这么一句。

"没有。

"对方回得很快:“我刚来A市没多久。”

Heate:“我有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不如你到我的杂志社来工作,如何?我们这里刚好缺一个编辑。

只要你肯过来我保证待遇优厚。”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很显然是在考虑。

风若潮忽然觉得紧张起来,他生怕对方会拒绝,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还好没多久对方就发过来一句:“呵呵,好啊。

不过……我怕我来了会吓你一大跳的。”

Heate:“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只要你已经年满18周岁,我保证会录用你。”

他要找的是编辑,又不是模特,只要又真才实学,就算对方相貌再丑也没关系,反正人的外表又不重要,他决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

“这个你放心,我绝对超过18周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看见我时不要太惊讶。”曼珠沙华这样回答他。

“那就一言为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半,你来异咒杂志社我们细谈吧。”风若潮把地址发给了对方。

“好的,明天见。”曼珠沙华发完这句话后就直接下线了。

“hooray!hooray!hooray!(万岁!)”网络的另一端,文雅坐在电脑前激动地双手握拳大叫三声,宛如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第 20 章

第二天。

异咒杂志社所有人都能看出风若潮的心情相当不错,整个人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也不知究竟是有什么好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岳宏七试探着想问风若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他淡淡一句话挡了回去:“想坐稳你副主编的位置就马上好好工作去!至于究竟有什么好事,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过了八点半,那个神秘的曼珠沙华却没有出现。

——难道是对方后悔了,不想来这里工作了不成?

风若潮不禁微微地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八点五十了,风若潮苦等的那个曼珠沙华依旧没有来,然而另一个人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文雅。

今天她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职业装,使她在俏丽中又平添了几分稳重干练的气质。

“小雅,”风若潮惊疑地看着她问:“你这里来这里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她自己在这里上班。

“咦,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没有啊……”风若潮迷惑地挠了挠头。

他明明没有给她打电话啊。

“不是你昨晚在QQ上约我今天早上八点半来这里的么?”文雅用有些抱歉的口气说道:“因为你这里的地址不太好找,而我对A市又不太熟悉,所以才晚到了一会儿,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就生我的气了吧?”

“啊?”风若潮毫无形象地跳了起来惊叫:“你就是那个曼珠沙华?”

他这么一叫,所有原本在悄悄观望的人立刻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向来沉得住气的风大主编惊讶成这样。

“怎么?我不像吗?”文雅似笑非笑地看向风若潮,圆圆的黑眸中满是狡黠的光芒:“我就说过到时候会吓你一跳的,现在果然应验了吧?”

风若潮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文雅,似乎还不能接受文雅就是曼珠沙华这个事实。

昨晚他在脑子里曾经设想了一千遍曼珠沙华的样子,甚至连对方是个身患残疾的老头子这样荒谬的设想都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可他却做梦都没有想到曼珠沙华原来就是这个一直住在自己楼上的迷糊小丫头文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不过看样子似乎文雅早已经知道就是自己了吧。

风若潮没有去想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出身天师世家的人都是这么神通广大的吧。

上次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她不也是这么奇迹般就突然出现了,风若潮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找到自己的,要知道那可是相当隐蔽的荒郊野外啊。

所以说这个小丫头还真的不能小觑呢 。

"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看着众人看向他的疑惑目光风若潮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把文雅一一介绍给大家:“这位是我们的新成员文雅小姐,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他一把拉过身边的岳宏七:“这位是阿七,岳宏七,大家都叫他七公或者帮主,当然你也可以叫他阿七。

别看他外表忠厚老实,其实满肚子都是用不完的馊主意,所以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提防他。”

文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听到这个名字时的第一反应也是立刻想到《射雕英雄传》里那个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

“潮哥!”岳宏七哀叫:“哪有人这么介绍别人的啊?”

风若潮不搭理他,继续指着旁边高高瘦瘦的男生介绍着:“这个是小江,江青云。

但是你千万记住,通常都要叫他小江,而不是他的本名江青云。

据他本人的说法,江青云会使人想到某位历史名人。

旁边那两位美女叫一个小云,一个叫小梅,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才女呢!”

风若潮介绍时,文雅也在挨个打量他们,那个叫岳宏七的,身高约1米7几,浓眉大眼相貌端正,正如风若潮所说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外表,相对洪七公来说,文雅倒觉得他看起来更像郭靖才是真的。

而那个小江戴了副金边的眼镜,斯文儒雅中却掩饰不住地还流露出一丝稚气,看来年龄应该还很轻。

旁边小云和小梅则一看就是标准的现代职业女性,虽然都不是多漂亮,但却有着她们属于知识分子独特的高雅气质。

“文小姐,你好!”岳宏七抢着伸出手去和文雅握手:“很高兴能有你这么漂亮的同事,那个……还有,别听潮哥乱讲,其实我是个很好的人,有着很多优点,比如说诚实善良,乐于助人啦,还有……”

“好了好了,别贫了!”小云一把将岳宏七拉到一边:“见到美女就犯贫,真受不了你!”说完也过去和文雅握手。

文雅微笑着一一和他们握手,同时心里窃喜,看来这个异咒杂志社里的人都蛮好玩的嘛,她以后再也不用怕日子会过得寂寞无聊了。

这时,一位年约三十七八,身穿整齐的高档职业装,相貌娟秀气质干净利落的中年女性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见文雅就愣在那里:“文……文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文雅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认出她是林琳的妈妈刘韵婷,不禁也是一愣。

这时她才想起林琳曾经说过,刘韵婷是异咒杂志社的老板。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招聘的编辑文雅小姐。”风若潮对刘韵婷说完,又转向文雅道:“这是我们的老板刘韵婷女士。

不过看起来你们好像认识?”

“呵呵,一面之缘,一面之缘。”文雅和刘韵婷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打着哈哈。

——就在她们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们俩就达成共识,让那段关于林琳的事变成永远埋藏在她们心底的秘密。

永远不再提起。

风若潮狐疑地看她们一眼,知道就算问她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

“文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刘韵婷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去和文雅握了握手。

就这样,文雅正式成为了风若潮的同事,异咒杂志社的一员。

异咒杂志社也不是很大,共有两个工作间和一个大厅,以及一间专门存放稿件的房间。

主编风若潮和副主编岳宏七每人各一个单独的工作间,其他几人则共用一个大厅,同时这个还兼做会议室,如果有什么事情大家就全体聚集在大厅中商议解决,由于社长刘韵婷通常都不在,所以这里大小事情一般都由风若潮做决定。

文雅被分到一台指定的电脑前,负责帮助大家一起挑选和编审稿件。

现在距离样刊上交还有两三天,通常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的时候。

于是几个人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由于多了文雅的加入,工作的进度效率加快了不少,看来按时交稿是绝对没有问题了。

风若潮不禁暗赞自己果然慧眼识珠找对了人,文雅绝对天生是干这行的材料。

到了下班时间,文雅理所当然地搭上了风若潮的顺风车。

风若潮还坚持要请文雅吃饭,理由是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于是文雅也不跟他客气,故意挑了一家特高档的餐厅,就是一般老百姓想都不敢去想的那种,然后专拣价格贵的菜酒水点……果然,她每点一个菜风若潮脸上心疼的神情就加深一点。

等到结账时看到风若潮那好看的表情,文雅心里有说不出的过瘾……真是爽啊!——她就是为了看风若潮这种有趣的表情才故意这么做的。

文雅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喜欢恶作剧的毛病果然永远都改不了。

但是很快文雅就明白是什么叫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风若潮请的客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当她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接到风若潮打来的求救电话时,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当她按下接听键时,耳边传来风若潮的那声“救命”短促而凄厉,使得她原本浓浓的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穿时衣服往楼下冲,结果才冲出门她就又跑回来……忘了拿符纸和桃木剑等抓鬼专用道具。

等她收拾好东西再度冲下楼时,风若潮的情况已经相当危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要从风若潮在餐厅的时候说起。

风若潮眼看着文雅那么烧他的钱,不由得有些心疼,也正因为心疼就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当然也不止这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文雅点的那瓶红酒太贵了,不喝白不喝,喝了……可不是白喝,那毕竟是用他的血汗钱买来的,如果不喝完实在太浪费了!

结果他没想到那瓶味道淡的要命的红酒后劲竟然不小,导致他回家后头疼不已,精神头却特别好,都夜里10点多了还半点睡意都没有。

于是打开电脑上网,边和几位同行聊QQ还边打开了一部电影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本来不是很喜欢看电影的,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部,千不该万不该,他打开的竟然还是一部新出的恐怖片。

当然有了几分醉意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何况真鬼他到见过了还怕什么假鬼。

所以当一哥们儿发来这个链接说这部片子特恐怖时风若潮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开了 。

嗯,真的是很恐怖呢,尤其是那个被人害死的女鬼浑身鲜血淋漓地爬下楼梯时,那个场景还真是说不出的惊悚,尤其是那些鲜血,染了至少有半个电脑屏幕,简直就是会从屏幕里涌出来的样子……不对,好像真的有血从屏幕里流出来……

……没想到才喝了这几杯就醉成这样了,竟然会出现这种幻觉。

风若潮暗笑,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没这么差了。

揉了揉眼睛,风若潮继续盯着屏幕,这才惊讶地发现,好像,仿佛,可能,大概真的有血不断地从屏幕里涌出来,流得满桌子,满键盘都是……风若潮恐惧地摸了一把键盘——满手鲜红粘稠的液体……果然是血!

“啊!”风若潮忍不住尖叫一声,帅气的脸庞吓得惨白,迅速地跳离了电脑桌。

忽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忽然在电脑屏幕前放大,然后就一点点凸了出来,给人一种她似乎要从里面钻出来的错觉……不,不是错觉!她真的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风若潮感到恐惧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那绝对不可能是人的脸,因为那张脸除了恐怖以外,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恶的妖气。

风若潮忽然惊叫一声,因为……他发现……那张的满是鲜血,视觉效果相当惊人的脸已经钻出了电脑外,沾着血的头发飘了起来,接着出来是脖子和一只手……

风若潮做梦都没有想到,现实版的午夜凶铃竟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而且在他眼里这个女人要比那个贞子还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啊!”看着她已经爬出了大半个身子,风若潮恐惧地大叫起来,忽然他急中生智去拔电脑的电源插头,也许这样能阻止她钻出来。

可惜他想到时已经太晚了,他刚把插头完全拔掉,就发现那个不知是什么鬼的女人已经完全钻了出来,风若潮惊讶地发现,她的下半身竟然是条长长的,披满一层薄薄的鳞片的蛇尾!她的脸也变了,变成了一张不但没有血还很漂亮,但却带着邪气和狰狞表情的脸,更可怕的是她那双三角眼竟然发出惨绿色的光芒——一种极其诡异的惨绿色,带着种说不出的妖异与狠毒的神情,像极了蛇的眼睛。

KAO!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美女蛇这种东西存在!

只是……自己未免也背了吧?连看个电影都能见到那东西……风若潮惨白的脸色此刻已经吓得发青,双脚也忍不住发软。

——对了,用噬魂水!风若潮猛然醒悟,顺手往牛仔裤口袋里掏去,他清脆地记得他是把那个小瓶子装到口袋里的。

手指触到冰冷坚硬的感觉,还好,它还在。

风若潮顿时放心许多,猛然掏出来一把拧开盖子朝那个女蛇妖猛喷。

结果……那个女蛇妖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狠狠地扑了过来,一双覆满青色鳞片的‘手’准确地掐向风若潮的脖子。

……啊!怎么不灵?难道是过了保质期,所以才失效了?还是这玩意只能灭鬼,对蛇妖根本没有效果?

风若潮顾不上想那么多,连忙往旁边一闪,同时伸手掏出手机——现在除了向文雅求救,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他把文雅的号码设定到了手机电话薄上的第一个,现在他刚好一按就拨了出去,因此节省了宝贵的时间……不过等他接通时,只来得及急促地喊了声“救命”,也不知道文雅有没有听见,他的脖子就被女蛇妖狠狠地掐住了……

第 21 章

风若潮拼命挣扎,可是那个女蛇妖的手劲大得惊人,他拼尽全力也挣不脱,一人一蛇扭打着在地上翻翻滚滚,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现实版人蛇大战。

毕竟还是妖怪的力气大,很快风若潮就没有任何力气了,只能不住地喘息着,眼睁睁地看着蛇妖张开嘴,露出开叉的舌头和两颗长长的毒牙朝他脖子上的血管狠狠咬去……

这时,“碰”的一声,坚固的门被不明物体炸开大半,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冲了进来。

这个少女自然是接到求救电话的文雅。

文雅一间屋里的情景,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桃木剑一挥冲了失去。

还好那女蛇妖似乎对她的桃木剑相当畏惧,一见她冲过来也顾不得再加害风若潮了,立刻松开双手身子一偏躲开文雅的桃木剑。

它的下半身虽然是蛇,但却是说不出的灵活,腰肢轻轻一扭便滑出老远,然后尾巴一甩朝文雅卷去。

文雅当然不会被它卷到,身子轻轻一闪避开蛇尾,手中的桃木剑依然朝着女蛇妖的胸膛狠狠刺去。

她以前专门学过很长时间的跆拳道和击剑,因为那是天师世家的后代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

文雅的法术虽然只有半桶水,跆拳道和击剑倒是学得相当不错。

若是单打独斗的话,就连他哥哥文轩一时半会儿也赢不了她。

此刻她和女蛇妖剑来尾往,翻翻滚滚地斗了上百回合,竟然斗得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忽然,文雅虚晃一剑诱敌,同时狠狠踢出一脚,刚好踢到女蛇妖的腰上。

女蛇妖顿时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柜子上,把柜子都撞烂了一角。

女蛇妖忽然惨叫一声,闪电般跳起来游了出去。

文雅忍不住一怔,她的那一脚应该没有这么大威力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这条女蛇妖是来害风若潮的,那就不能让它这么逃出去。

——否则指不定那天它再回来害风若潮就完了,自己不一定每次都能赶得及救他。

于是文雅立刻追了出去。

风若潮见文雅追了出去,担心她会有危险,虽然明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也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尽管他追出去时双腿还在发软。

等他跟着文雅下楼跑出去,那条女蛇妖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文雅小心地确定了一下方向,立刻追了出去。

风若潮也立刻跟了上去——开玩笑,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害怕,他一个大男人还怕个什么——这会儿他热血沸腾,早把女蛇妖刚出现时自己被它吓得脸色惨白哇哇大叫的情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一路追过去,虽然完全看不见那条女蛇妖的影子,不过文雅还是能迅速地做出判断,然后继续追下去。

风若潮不禁满心疑惑,眼见他们追的路线越来越偏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一定是逃往这个方向?”

“我在那瓶灭鬼水里混入了文家独有的‘千里追魂’,”文雅气喘吁吁地回答:“所以现在无论它跑到哪里我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它……这边!”文雅拉着风若潮拐过一条狭窄漆黑的小巷,又跑过一段长长的小路,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很大却很破落的房舍,看上去好像是一间早已荒废的仓库。

文雅这才停住脚,喘口气道:“看来是这里了!……小心!这里阴气很重!而且这里的布局也相当奇特!八成是有人在这里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伤天害理勾当!”文雅边说边一把抓起风若潮的手,不顾他的强烈抗议把自己独创的驱鬼专用指甲油给他涂满十个手指甲,然后又抓起一张避邪的符纸给他贴到身上,这样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也能暂时抵挡一下。

最后她迅速从包里抓出几张符纸塞给风若潮:“你在这边别动!待会儿无论看见任何东西向你扑过来你就用符纸对付它!我到里面去看看!”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风若潮一把抓住文雅的肩膀:“我们一起去!我好歹是个男人,说不定能帮上忙!”没理由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却让她一个小丫头去做冒险的事情,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你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文雅瞪了风若潮一眼,眼光中却还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切神情:“里面真的很危险,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去的地方!驱鬼降妖是我们天师的职责,和你们普通人没关系!你不应该也没必要插手!我自己去看看就好,你别跟去拖我的后腿!”

“普通人怎么了?!”风若潮冒火地叫:“别以为你有点小法术就可以自命不凡!——今天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大家都别进去!总之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去冒险!”

“好吧。”领教过风若潮的倔强脾气,知道他决定了的事就算九头牛也休想拉回来,文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紧跟着我,无论遇事任何情况都不要惊慌,听我的号令行事!”既然给她找到这里,那么她就绝不能撒手不管,任由里面的神秘人物利用这里继续害人。

而且现在对方应该不知道已经有人找到自己的大本营,这对文雅来说是个很有利的条件,她自然没理由就这么轻轻放过。

两人达成协议,一起朝那间阴森而神秘的仓库走去。

不管怎样,身边有一个人做伴互相壮胆,总比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好得多了!

两人一起走到仓库前,发现仓库门从里面锁得很牢,没有钥匙的话根本无法开启。

文雅看了一眼紧锁的仓库门,用眼神示意风若潮退后几步,然后掏出一张离家时从爷爷的百宝箱里‘顺’出来的爆破专用符纸‘石破天惊’朝目标丢过去——上次她炸开陈雨薇坟墓和刚刚炸开风若潮家里的防盗门时用的也是这种符纸,可惜她手里的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同时她手上的灭鬼符也所剩无几,而这类的符纸凭她的法力就算画出来也没多大效果,只能是用一张少一张。

此刻文雅只希望里面的东西不要太难对付,否则情况就真的不太妙了 。

“轰”的一声巨响,坚固的铁门顿时被炸开——文老爷子绘制的符纸果然不是盖的,说它威力无穷确实一点也不过分。

文雅和风若潮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洞开的仓库大门走去。

走进去以后两人才真的怔住,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停放着数十具已经长满黑毛的尸体,而他们刚一进来,那些尸体仿佛有感应般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纷纷张开散发惨绿色光芒的眸子死死瞪着他们,然后步伐僵硬却十分迅速地包围过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了起来,仿佛有人在外面悄悄地操纵着一切。

文雅大吃一惊,她终于明白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养尸基地,而且这些僵尸显然已经在这里被秘密培养好多天了 。

“我给你的那瓶噬魂水呢?”文雅连忙叫道:“还不赶快拿出来用!僵尸最怕的就是这些!”她的灭鬼符仅仅剩下几张,就算拿出来也消灭不了几只僵尸,还不如用噬魂水一次消灭个干净。

“那个啊……”风若潮刚才的豪情壮志被这些僵尸一吓便丢得一干二净,不争气地惨白着脸色一把抓住文雅的袖子道:“刚才和蛇妖搏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了……你还说呢,那个对付蛇妖根本半点用的没有,你存心晃点我啊 ?”

“有没有搞错! ”文雅没好气地说:“那是用来消灭鬼魂和僵尸的,又不是对付蛇妖的!当然没效果了!”边说边掏出桃木剑朝距离她最近的一具僵尸砍去,结果被那具僵尸及时避过。

这时文雅终于发现他们已经深陷僵尸群的包围圈内,还好那些僵尸对他们身上的避鬼符之类的东西相当忌惮,所以只是在他们周身三尺外徘徊,没有一具敢大胆冲过来。

不过只要文雅用桃木剑向它们进攻,他们立刻就会迅速后退,但只要危机一解除便立即再度围上来,丝毫不给文雅他们任何的可趁之机。

——看来它们的目的是要困住他们,让他们无法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估计还有人在外面悄悄地部署。

唉!文雅在心里哀叹,可惜她从爷爷那里偷来的‘石破天惊’已经用完了,否则一张下去准能把这些黑毛怪物灭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

文雅顿时感到一筹莫展,想到暗地里还有人在窥伺着随时准备对他们下手,心下不由地一阵急躁,干脆心一横掏出最后几张灭鬼符对着那群僵尸一阵狂轰乱炸,立刻有十几具僵尸被炸得支离破碎。

趁着僵尸群一阵混乱之机,文雅挥动手中的桃木剑对准剩下的僵尸乱砍一通,眼看僵尸群的包围圈出现一个好大的缺口,文雅立刻喊声“走!”,同时拉起早已惊呆了的风若潮朝外面冲去——只要能冲出那扇大门他们就安全了 !

忽然,文雅感到身后的空气似乎有某种妖率的波动,没等她有所反应,后背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击,文雅的身子立刻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上,然后才落在地上,落下来时嘴角已经带了抹鲜血。

“小雅!”风若潮惊得大叫一声,转身看去,只见那条女蛇妖正在不远处的空中飘着,惨绿色的三角眼中射出妖异而恶毒的光芒:“嘿嘿,小丫头,你以为我刚才是真的怕了你啊?我是故意将你诱到这里来好将你除去的!”

“小雅,你怎么样了?”风若潮连滚带爬地冲到文雅身边,心疼地看着她用手擦着嘴角的血迹。

他在电视电影里看人吐血看多了,真正看见现实中有人吐血却是第一次,没想到感觉竟然会如此地震撼与心痛。

风若潮心中顿时说不出的内疚,他宁肯被蛇妖打到吐血的是自己而不是文雅,毕竟他才是蛇妖真正的目标。

“我没事。”文雅边说边努力想撑起身子,怎奈伤得太重完全力不从心。

此刻女蛇妖开始步步紧逼,已经游到了她身前三尺之外。

风若潮忽然挡在文雅前面,一双黑眸目光炯炯地瞪视着女蛇妖。

尽管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害怕,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害文雅。

“想死的话不用那么急,”女蛇妖冷笑:“等我收拾了这个小丫头再来慢慢对付你!”它的尾巴随意一扫,就把风若潮扫出仗余,风若潮落地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要翻过来一般,说不出的剧痛。

此时女蛇妖已经游到文雅身前,一双覆满青色鳞片的‘手’抓住文雅的衣领将她提起,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枚尖锐毒牙狠狠朝文雅纤细的颈子咬去——它恨极了文雅坏它的好事,一心只想先除她而后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风若潮忽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同时将文雅交给他护身的几张灭鬼符接二连三地丢了过去。

“砰砰砰”几个篮球大的火球迅速在女蛇妖身上炸开,将它的后背炸得皮开肉绽——但也仅只是皮开肉绽而已,这种仅一张就足以消灭一只恶鬼的符纸原本威力极大,但此刻合几张的威力也只能将它伤到这种程度,可见它对抗正派法术的能力已经强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就连文雅看到这种情况也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就在这时风若潮的身子也重重撞了过来,直将那条女蛇妖撞出了好几米远。

女蛇妖先被符纸所伤,接下来又被风若潮撞到一边,这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只见它一扑而起,狠狠将风若潮压在身下,狞笑着道:“既然你抢着要先去见阎王,我不介意成全你。”说完,张开嘴狠狠朝着风若潮的颈子咬去。

它算定文雅现在已经无力还击,所以现在无论先解决哪个都是一样。

风若潮伸手想用力推开它,却被它一把抓住双手狠狠按在地上,同时双腿也被蛇尾紧紧缠住,完全动弹不得,他只能努力转头躲闪着女蛇妖的尖牙,尽量不被对方咬住。

“阿潮!”文雅眼见风若潮情况危急,情急之下不顾自身伤重,拼尽全力撑起身子扑了过去,却被女蛇妖提前发现,狠狠一尾将她扫到一边。

文雅伤上加伤,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要全体裂开了一样,忍不住惨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小雅!”风若潮虽然视线被挡住,无法看到文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见她的惨呼也知道情况不妙,忍不住痛呼一声竭尽全力挣扎起来,想摆脱女蛇妖去看看文雅的情况,怎奈那条女蛇妖力大无穷,他非但摆脱不了对方,身体反而被蛇尾缠得更紧,几乎连呼吸都不能,只能眼看着女蛇妖尖锐的长牙越凑越近……

眼见目的即将达到,女蛇妖惨绿色的三角眼中露出嗜血的欲望与得意的光芒,它手上加力,遏制住风若潮的情急反抗,低下头张开大嘴狠狠朝他颈侧的大动脉咬去……

第 22 章

眼见女蛇妖尖锐的长牙就要触及风若潮颈处的肌肤,风若潮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片绝望,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无辜被自己牵累的文雅。

正当他无助地闭上眸子,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同时身时的压力蓦然一轻。

风若潮这才听出刚才那声惨呼似乎是女蛇妖的声音,惊疑之下忙张开双眼一看,只见女蛇妖已经重重摔在三丈开外,胸前亦多了一个相当恐怖的血洞,此刻它正在地上不住地挣扎翻滚着,就连不远处的那些僵尸都被它的惨呼声所震慑,远远地退到了角落里。

与此同时风若潮耳中传来一声低喝:“妖孽,有本天师在,看你还敢害人!?”询声望去,只见大门口站了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身高大约有一米八零以上,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面貌,但也能约略看出是个相貌相当英俊的男子。

虽然他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但却有股迫人的气势隐隐自他身上传出。

女蛇妖不住地挣扎翻滚着,一双惨绿色三角眼中露出可怖的光芒,它拼命挺起身子似乎想拼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西装男子冷冷一笑,手上亦拈了一张符纸。

只见他指甲轻轻一弹,符纸立刻飘入空中,下一瞬就变成一只羽毛洁白的仙鹤。

那仙鹤双翅一展,狠狠朝女蛇妖扑去,目标正是它的双眼。

女蛇妖那双惨绿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惊惧的光芒,全身的力量似乎完全被抽走,简直连挣扎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等死而已——仙鹤本来就是蛇的天敌,无论再厉害的蛇妖只要遇上仙鹤就只有乖乖等死的份儿。

就在女蛇妖准备等死,西装男子也认为它必死无疑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妖异的波动,一只手忽然自虚空中抓了出来,只轻轻一挥便逼退了那只来势汹汹的仙鹤,再探手一抓,便将女蛇妖抓入虚空之中。

于是女蛇妖就在西装男子和风若潮眼皮子低下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一开始就从来没在过这里一样。

西装男子惊疑地‘嗯?’了一声,但却无暇深究,只是急急掠向晕迷中的文雅,边轻声唤着‘小雅’边伸手到她小巧的鼻下去试探呼吸。

与此同时风若潮也到了文雅身边,满心担忧地察看她的情况。

“还好,”手上感觉到文雅微弱的呼吸,西装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我来得及时,否则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你这小丫头,还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待会儿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小雅情况怎样?伤得重不重?”被西装男子刚才表现出的高深法术所震慑,风若潮情不自禁地开始信任他,觉得此刻只有他才是文雅的救星。

而且看他对文雅的态度,他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好像关系还很亲密。

想到这里风若潮心里就有些微微地不是滋味,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是伤得不轻。”西装男子抬头看了风若潮一眼,也无暇去追究他的身份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深夜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只是急急地说道:“必须马上送医院!你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吗?”

风若潮想了想,虽然他们刚才追过来时比较慌忙,但他也大略记了一下路径,知道此刻所处的大概位置。

“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医院只有中心医院了,”风若潮立刻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

于是西装男子抱着文雅,和风若潮一起跑出了这个养尸基地,临走前西装男子还不忘顺手丢出几张符纸将剩下的僵尸消灭得一干二净,连渣渣都不剩,看得风若潮不禁咋舌不已。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风若潮终于看清了西装男子的模样。

近距离看时他才发现刚才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男子的相貌相当俊美,鼻梁高挺线条冷峻,双眉浓黑如剑,深刻的五官略微带了混血儿的气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正瞬也不瞬地盯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文雅,眼中满是掩藏不住的关切和怜惜。

风若潮忍不住去猜测他和文雅的关系,然而却完全没有头绪——毕竟文雅很少和他说起她以前的事情,所以他除了文雅出身天师世家之外对她其他的一切一无所知。

不过看到西装男子对文雅如此关切与爱怜,他的心里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

风若潮忽然红着脸用力打了自己一下。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文雅身负重伤,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还好西装男子只顾着关心文雅的安危,没有发现风若潮的异样,不然他只好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这时他们已经穿过了那条荒僻的小路,来到了大路上。

风若潮招手拦了辆的士,两人一起上车。

“A市中心医院,越快越好。”风若潮焦急地说着。

这时他才想起他们凑巧去的就是陈雨薇以前工作的医院。

于是心中又一阵莫名其妙的伤感。

车子立即发动,朝着不远处的A市中心医院开去。

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黑衣男子狠狠地把女蛇妖丢在地上,同时从鼻孔中冷冷‘哼’了一声。

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力,女蛇妖立刻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跪好,它知道自己破坏了主人的计划,忍不住心下忐忑不安起来,生怕主人会降下什么可怕的责罚。

只因为此刻它的小命完全掌握在这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主人手中。

只要他一个不快,随时都可以让它灰飞烟灭!

“主人……”由于害怕,女蛇妖开始颤抖着解释:“本来,在阿潮家里的时候……我就能成功地把他们两个都杀掉的……可是,我不留神撞破了他的衣柜,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我感觉到那东西的力量相当可怕!虽然它没有接触到我的身体,但我却还是被它伤了……所以我才逃到那个基地去,想利用那些僵尸的力量把他们一网打尽……我真的不是有意暴露基地的……”

“哼!你也知道那个基地暴露了!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宝贝全都给你的轻举妄动毁了!一个男人就那么重要吗?”黑衣男子的语气中有着强烈的怒火:“若不是我及时出现,连你的小命都得丢那儿!——不过,你说的那个不明物体……”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微微缓和了一些:“它的力量究竟是怎样的?”

“我也说不清楚,”女蛇妖满头大汗,胸口血洞中还不断有血涌出,她却连包扎都不敢:“我只知道,那股力量很强大!使我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是么?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连魔化的身体都能伤害?要知道一般的法器是绝对伤不到你的……”黑衣男子仔细地思考推算着:“……莫非是它?”他的嘴角慢慢地泛起一丝笑意来:“也许……你是无意中撞到宝了呢……”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丢给女蛇妖:“这颗药用来医疗魔化身体最好不过!拿去服下,估计两三天就没事了!看在你无意中撞到的东西上,今天的帐暂且记下!以后若不能将功赎罪,责罚加倍!”

“是,主人!”女蛇妖千恩万谢地接过药丸,然后连忙退下了。

只剩下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站在黑暗中。

“医生,她的情况怎样?”病房外,两名高大帅气的男子异口同声问道。

“还好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一副职业化的口吻:“不过病人伤到了内脏,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谁是病人家属,赶快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听到文雅脱离生命危险,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西装男子答应一声,“哦,我是病人家属。”说完立刻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只剩下风若潮站在走廊上,一头雾水地继续猜测他和文雅之间的关系。

……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文雅是娇俏可爱型,典型的东方小女生,身高顶多有1米六五左右。

西装男子却是高大挺拔,冷峻中又带点混血儿气质,估计父母中有一个是西方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个猜测被风若潮自己否决掉。

……恋人?不会。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不会自称病人家属了。

难道是……夫妻?风若潮被这个想法吓得跳了起来。

然后又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

文雅一看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女生,绝不可能是结过婚的人。

正当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跑了过来:“六号床的病人醒了,她说要见一个叫阿潮的人,谁是阿潮?”

“我,我是。”几乎是下意识地,风若潮回答了一句,然后惊喜交加地朝着病房跑去。

他的身后紧跟着刚刚办完住院手续的西装男子。

风若潮进了病房,看见文雅脸色苍白,虚弱地斜靠在病床的靠枕上,一双充满灵气的漆黑大眼直直地朝着他看过来。

忽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接触到了风若潮身旁的西装男子那两道冷厉的视线,立刻就充满了怯怯的神色,苍白的小脸上也很快露出一丝诌媚的笑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支吾着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避过眼前的一劫,所以一时间卡了壳。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西装男子冲了过去,手指直接点上文雅的脑门,接下来就是一阵骇人的电闪雷鸣:“你说你好好在家呆着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偷跑出来?当个继承人就那么可怕吗?!跑出来如果安分些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不要命地去招惹那些东西,你真的以为凭自己那点三脚猫的烂法术和从家里偷来的几张符纸就能除魔卫道啊 ?!今天如果不是我早来一步的话,恐怕就只有等着给你收尸了!你也不想想万一你死了爷爷奶奶他们会有多伤心!告诉你,今天如果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我文轩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这位先生,”风若潮好不容易才插进去话:“不关文小姐的事!是我不小心招惹到那些东西的,文小姐她是好心救我才会身陷险境……都是我的错!请你别责怪她了……”

“我们文家的家务事不需要外人插嘴!”西装男子的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吼了风若潮一句又继续吼文雅:“你知道你又多不自量力吗?今天出现在那里的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生物的东西相当的可怕!它太强了,强到连我都完全没有办法对付!更何况是你这个仅会点法术皮毛的小丫头?!以后不知道深浅的事就别随便逞强,免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可不是次次都有这好运刚巧能赶来救你!”

“哥!”文雅低低哀叫一声,楚楚可怜地道:“您别骂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再有行动时一点会先和你商量,这总可以了吧?”

西装男子无奈低叹了口气,每次文雅只要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那他就算是有天大的火气就再也无法发作了。

看来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他命里的克星,自己每次都要替她收拾她闯下来的烂摊子,却偏偏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风若潮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第一种猜测是对的,他们果然是兄妹。

可是他心底还是不禁有些疑惑——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哪有这样的亲兄妹,不但相貌毫无相似之处,就连性格也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妹妹迷糊可爱得像只邻居家里养的波斯猫,哥哥却脾气火爆得像只暴龙,而且是已经被彻底激怒的那种。

说他们是亲兄妹,就是打死风若潮他也不会相信。

“不过,”文雅小心翼翼地看着西装男子:“那条女蛇妖哪有你说的那样厉害啊?我也只是不小心才被它暗算了,要不然输得未必是我啊。”

“我不是指那条女蛇妖!”西装男子没好气地说。

他指的其实是后来突然出现的那只撕裂空气打败他的仙鹤然后将女蛇妖救走的手。

能够随意地穿越空间,并且仅凭手随意一挥就能打败他以六成力道发出的攻击之神,那个没有露面的人(?)的法力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

还好对方仿佛有什么顾虑所以没有出面,否则若是当真对上了,别说是他和文雅,就算是爷爷和奶奶亲临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看来爷爷从玄光镜里看到的那股在A市蠢蠢欲动的邪恶力量应该就是他(它)了 。

“还有,”仿佛怕文雅刨根问底,西装男子恶狠狠地补充:“那条女蛇妖根本不是真正的蛇妖,而是死去的怨灵占据了蛇妖的身体为非作歹!真不知道你十几年的法力都修到哪里去了,竟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真正的蛇妖哪有那样子的!”

“是吗?”文雅双手托腮,一双灵动大眼崇拜地望着西装男子,那无辜的神情半点都不似作伪:“哥哥你真的好厉害!你从哪里看出那条女蛇妖不是真正的蛇妖的?”

“这还不简单!”西装男子对他这个已经抓到自己死穴的妹妹是彻底没辙了,只好开始诲人不倦地慢慢解释:“蛇妖一旦法力深厚修成人形,外表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除了法力高强的天师谁也看不出来它的真身,如果法力尚浅就只能是蛇的外形,哪有这样半人半蛇的?所以,结论只能是鬼魂占据了它的身体。

而且,这条蛇妖八成是有人用魔界生物和人的身体结合才会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怪模样的!”

他这一句话出口,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风若潮却忽然惊呼一声:“是她!”他忽然想到那条女蛇妖的真实身份了!绝对是她!

与此同时,文雅也低呼一声:“是她!”

两人目光对视,从对方神情中他们判断出对方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人。

——陈雨薇!

这时西装男子才注意到风若潮的存在:“他是谁?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文雅的脸忽然一红,低声介绍着:“他叫风若潮,是我的邻居兼上司。

阿潮,这是我哥哥,文轩。”

西装男子用判研的目光看着风若潮。

……邻居兼上司?肯定没那么简单。

看到文雅扭捏的表情,他心里就猜到了个八九分。

——他这个傻乎乎的妹子,春心终于动了。

不过她挑男人的眼光还真不赖,眼前这小子帅得简直可以当明星了,呃……虽然比起自己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得了吧你文某人,少臭美了!谁不知道你是自恋狂!——作者跳出来揭穿真相,然后被愤怒的某人狠狠PIA飞~),要配自己这个老是闯祸的迷糊妹子是绰绰有余了,看来以后再也不用为她的婚姻大事犯愁了。

自恋狂的某人这样想着。

……不过,他的名字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风若潮,风若潮……”文轩反复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同时心里嘀咕着:不会这么巧吧,估计是重名的可能姓比较大,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哥,你怎么了?”文雅把手在发怔的文轩面前晃了晃。

奇怪,平时很少看见哥哥露出这种发呆的表情的,今天是怎么了。

“哦,没事。”文轩连忙对着风若潮伸出手去:“我是文轩,文雅的哥哥。

平时我妹妹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没有。”风若潮边和文轩握手便连忙说道:“我感激她都来不及呢,如果不是她多次相救,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呢。”

“哦?是吗?原来我的妹妹竟然这么勇敢呢。”文轩颇有深意地看着文雅。

接触到哥哥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文雅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连忙岔开话题:“那个,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

“你还好意思问!”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文轩满肚子火气又开始往外冒:“是爷爷不放心你的安全,强提法术开了玄光镜,从玄光镜里看到了你的下落,然后才命令我到这里来找你的!我一来到A市就凑巧感觉到我们家的'千里追魂'的存在,然后偱着它才找到了这里——你看看你,今年都22岁了,还这么不让爷爷奶奶省心!”

文雅听了哥哥的话,才知道爷爷为了她,竟然不顾自己上了年纪强提法术开了玄光镜。

想到爷爷一大把年纪还要这样为自己操心,忍不住一阵内疚,眼圈忍不住红了。

“好了好了,别自责了。”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感情过于丰富,文轩忍不住又安慰起她来:“知道自己错了就好,爷爷奶奶又不会怪你。

还有,”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把自己担心的事告诉妹妹,好让她提高警惕:“爷爷上次开玄光镜时,除了你的下落外,还从玄光镜里看到了一股在强大的邪恶力量在A市蠢蠢欲动,也许会危害到这个城市甚至更大的范围,所以他才特地派我到这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所以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特别提高警惕才好。”

“嗯,”文雅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不过,”她看风若潮一眼又看向文轩,小心翼翼地道:“哥哥,麻烦你帮我照顾这个笨蛋,他什么都不会却特别地倒霉,那些东西好像特别喜欢缠着他,如果没人罩他就死定了 ……”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某人就跳了起来狂吼:“小丫头你说谁是笨蛋?!”

“你!”

“有胆子你就再说一遍!”

“再说两遍都行!笨蛋笨蛋……”

风若潮本来想扑过去,但想想对方还是病号,而且身边还有个法力高强的哥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挫败的样子:“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文轩看着风若潮挫败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暗爽:嘿嘿,认识了我这个宝贝妹妹,你被挫败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 23 章

文雅的伤其实也不算太重,只不过刚好伤到了内脏,所以最起码要在医院里呆上半个月。

这可闷坏了平素好动,一刻也不肯闲着的文雅,好在文轩和风若潮都答应在医院里陪她,她才开心了起来。

然后风若潮去了一趟杂志社向老板刘韵婷请假,刘韵婷倒是很爽快地批准了,只不过他的那些下属免不了又哀嚎上半天。

由于文轩刚来也没有找地方住,于是就在文雅的提议下决定搬进风若潮的家里,顺便给特受恶鬼欢迎,特容易招来恶鬼的风若潮当当保镖。

至于风若潮提出房租的问题,则被文雅一句“臭钱鬼!我哥这么厉害的高级天师给你当保镖,没向你收保全费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敢提房租的事?要么哥咱不去他哪儿了,就是他被恶鬼拖走吃了也不关我们的事儿。”给顶得无话可说,最后还得乖乖地央求人家住他那里,免得自己真的倒霉到被那八成是陈雨薇的女蛇妖给拖走灭了。

既然风若潮这么热情邀请自己去他那里住,如果坚持不去那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于是文轩就忍住偷笑跟着风若潮住到了他家里。

一走到风若潮的家门口,文轩立刻大吃一惊叫起来:“我没有看错吧?你这里怎么大门洞开,是不是遭贼了?”再看看屋里乱成一团的狼藉状,他现在是真的以为风若潮家里遭贼了。

结果在风若潮的解释之下,文轩才明白这是他那个宝贝妹妹的杰作,当下不禁大摇其头,连连叹息说如果自己在的话哪里用得着这么搞破坏,区区一个开门咒就搞定了。

结果就是两人不得不开始好一阵的收拾,风若潮顺便打电话给防盗门公司请他们给再装一扇门。

还好他们出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遭贼——不过风若潮这里除了那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除非哪个贼瞎眼了才会偷到他这里来。

“咦,这是什么?”文轩从破裂了一角的衣柜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黑黝黝的,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铸成的圆形牌子,那牌子看起来相当古老,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其中一面如镜子般光滑,另一面却刻着一些奇异的花纹——也许说它是咒语还比较确切些,虽然文轩不认识,但是他确实有种感觉,牌子上印的绝对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牌子上面有个小孔,小孔里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似乎是以前的人给家里小孩戴的那种长命牌之类的东西。

文轩将铁牌捧在手里,似乎能隐隐感觉到牌子里蕴藏着一股神秘而巨大的力量。

“这个啊……”风若潮想了想,道:“听我老妈说,这是我小时候她不知听了哪个所谓大师的胡说八道,说我八字轻不好养之类的,然后就去庙里求了这个东西来,硬逼着我每天戴到脖子里,说是能驱鬼避邪。

不过我怕别人嘲笑,自从17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戴过它了。

但着毕竟是老妈当宝贝给我的东西,我也不敢乱丢,于是就把它塞到衣柜的最底层了。

没想到昨天被蛇妖一闹就掉了出来。”想到老家那个有点唠叨却十分疼他,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的老妈和不怎么爱吭声,把沉默是金的格言发扬到底的老爸,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出来努力赚钱打拼,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以后最好还是戴着它。”文轩说得相当郑重其事:“我感觉这牌子里有股神秘而圣洁的力量,估计说它能驱鬼避邪的事不是妄言。

也许你戴着它真的能避开那些东西也不一定。”

风若潮本来还以为文轩在说笑,但是看他的表情相当的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只好回答说考虑一下。

毕竟一个成年人还戴这种东西万一给人看见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

文轩一看风若潮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嘴一撇冷冷道:“还考虑什么啊?难道面子比命还重要吗?”说完,一把抓住风若潮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硬把那个‘长命牌’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开玩笑,这小子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妹夫,自己当然要照顾好他,免得万一有什么闪失他老妹来和他拼命就麻烦了。

终于两个人把房间收拾妥当,这时防盗门公司的人也来了,没多久一扇崭新的防盗门又出现在风若潮的家门口。

唯一有点郁闷的是那两个来安装防盗门的工人,他们始终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力量竟能把那样牢固的门破坏成那样的残骸,看起来也不像是用炸药的效果啊,而且没有哪个小偷会笨到用炸药去炸门的。

他们想不明白,风若潮当然也不会去跟他们解释,结果那两个工人只好带着满脑袋的问号离开了。

之后风若潮和文轩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涯……其实说同居实在是太勉强了点,他们每天轮流去医院照顾文雅,累了的人就回到家里休息,休息完了再换班。

虽说是同住在一个家里,不过真正同时呆在家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风若潮每天无论再忙都要抽出时间去出版社指导下工作,顺便慰问一下他那些已经怨气冲天的同事,免得他们火大起来把自己灭了。

于是这几天风若潮发现自己忙得几乎变成了一个陀螺。

幸好最近再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来骚扰风若潮,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脖子里戴的那个长命牌起了作用。

这时风若潮才发现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请回家的那位天师先生除了帮他找了一大堆的麻烦之外竟然半点事也没有帮他做。

然后风若潮开始在文雅耳边拼命控诉她的那位天师哥哥,因为他实在懒到不行,脏衣服和脏袜子到处乱丢,最后忍无可忍的风若潮只好帮他丢到洗衣机里去洗干净,还要帮他晾起来,因为他自己是绝不会想到去做这些的——风若潮做梦也想不到这样一个西装笔挺外表冷峻的酷哥生活里简直邋遢到一种天怒人怨的境界,而对于他的抱怨文轩的回答则是大丈夫不拘小节,那些杂务本来就应该是女人去做的。

结果风若潮再次气个半死,他又不是女人,凭什么他就得干。

答案很简单,他是房主,而且他爱干净到几乎有洁癖的程度,他不干谁干。

风若潮忍不住开始无语问苍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在做冤大头。

终于熬到半个月后文雅出院,风若潮高兴得要死,因为他终于要摆脱掉免费为文轩提供住处兼当保姆的生涯了。

文雅在楼上住的也是两室一厅,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文轩踢到楼上他妹妹那里住。

不过等他开口之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文轩竟然不肯搬出去,答案居然是他在这里住习惯了。

而碍于他们兄妹都是他的救命恩人,风若潮当然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结果没奈何他只有继续当那个厚脸皮天师的免费保姆。

然后文雅和风若潮开始正常上班,这可乐坏了异咒杂志社那帮快被繁重的工作压垮的小编们。

尤其是岳宏七,都开始抱着风若潮高呼‘万岁’了 。

由于风若潮这些日子除了在医院陪伴文雅之外也天天来杂志社报到,所以对工作的进度和外界的一些新闻都十分了解。

第一天正式工作他就召集大家开了个紧急会议,提出为最近几个月频频发生,就连警方都素手无策的少女失踪案和男子离奇死亡案开辟一个灵异版专题,专门分析研究这种无头案件是否真的有某种非人为因素在作祟。

然后一向行事严谨的小云提出反对意见,说这种栏目未必能经过审批。

不过岳宏七和小江却表示赞成,因为这个专题很新颖,还没有人做过,一定会红。

至于审批问题,只要在专题最上方加了‘本专题纯属娱乐,请勿认真’之类的标题,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毕竟灵异类杂志本身就属于娱乐性质,内容当然以荒诞无稽居多,所以审批并不是那么严格。

然后经过大家表决,除小云外其他人都同意做这个专题,于是表决通过。

最后风若潮就把任务交给了刚进杂志社的文雅。

他相信以文雅的能力,要做这个实在太简单了。

就在异咒杂志社全体工作人员快忙翻天的时候,文轩这位外表酷帅的邋遢天师也没有闲着——当然他不是在给风若潮做家务,而是在给远在香港的某人打电话。

“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不过他确实叫风若潮……呃,像不像若初?这个不好说,好像有点像,但是又不太像……对了,他有一个很古老的长命牌,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反正看着很神奇……啊?真的有可能是他?……什么?纹身?……你怎么不早说……我没注意啊,我们没住一个房间,我又没见过他裸着背的样子怎么会知道……好吧,我尽量想办法看看吧……我们之间哪还用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情,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会去做的……”听到对面的人轻嗔一句‘贫嘴’之后就挂了电话,文轩顿时有些恍然若失的样子。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只要是电话那头的人吩咐的事,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会去做的。

更何况对方拜托他的事又不是很难,凭他的机智很容易就可以做到了。

不过也真奇怪,虽然现在是七月,天气热的要死,可是文轩却从来没有见过风若潮光着上身时的样子,无论何时他身上至少也要穿件T恤的,难道他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或许他的腰上真的会有那个纹身?

于是,等风若潮周末休息时就被文轩给缠上了。

那个邋遢天师说什么都一定要请他去A市最大的游泳池游泳,照他的说法是天气太热,需要照地方消消暑。

开玩笑,风若潮根本就是只旱鸭子,从小到大都没有除了浴池之外根本没有下过别的水里,他去那里干吗?于是风若潮只好婉拒,告诉他自己不会游泳。

但是这次文轩却坚持要请风若潮一起去,他一把勾住风若潮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外走,边走边唠叨:“不会可以学嘛!一个大男人连游泳都不会多丢人呀!放心,有我在,保证一个小时之内教会你。”

“放手啦!”风若潮冲着文轩喊,本想用力挣脱那只勾住他脖子害他喘不过气的禄山之爪,不过他既没有对方高也没有人家力气大,于是只好放弃,没精打采地被文轩挟持着出了门。

不过两个大男人这么勾肩搭背委实怪异,万一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是有那种特殊癖好的,所以风若潮一出门立刻用力挣开了文轩,并顺势一脚踹去,然而却被对方灵活闪开。

由于那个游泳池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两人就决定步行过去,顺便锻炼身体。

结果风若潮被文轩拖着走在大街上时才发现他们成功吸引了无数MM的目光,毕竟像他们这样光芒四射的帅哥还是不多的,何况一次就出现两个。

文轩这个虚伪的家伙,在家里邋遢得要死,脏衣服随处乱丢,害自己不得不替他收拾,但只要一出门,他立刻把自己弄得西装笔挺,整洁光鲜得好像去要参加宴会的样子,绝对的表里不一,严重鄙视他!不过这小子没事儿干吗非要请自己去游泳,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风若潮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地方,看来是自己多心,这小子八成只是哪根筋搭错了发神经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天天在他这里白住白用不好意思了所以才想到请客,不过以他对文轩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极其低微。

等到了游泳池,两人很快都换上了泳衣。

文轩假装无意地一瞥,果然发现风若潮后腰处隐隐约约有类似纹身的东西。

他忍不住定睛仔细看起来,嗯,的确和那个圆形牌子上的花纹很像,不过文轩觉得与其说它是花纹,倒不如说它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比较接近事实些。

看来,他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

觉察到文轩异样的目光,风若潮不禁皱眉:“喂,你看什么?!”这小子不会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看你的身材有没有我的好,”文轩嘴一撇道:“结果发现你比我的差远了。”其实风若潮除了比他稍微矮一点瘦一点,身材是半点也不比他差的。

两人都是那种宽肩细腰,浑身上下找不半点赘肉的完美T型身材,只不过文轩比较自恋和嘴硬而已。

“自恋狂。”风若潮不满地嘟囔一句:“你不是说教我游泳的吗?”两个人都在池边站着跟傻瓜一样。

“嗯。”目的达到的文轩心不在焉地下了水,然后把风若潮也给拖了下去。

结果他发现风若潮真的一点都没有谦虚,果然是只标准的旱鸭子。

这小子下水后只知道死死抓住栏杆不放,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睁开眼啊!闭着眼睛怎么游?还有,放开手,别老抓着栏杆。”文轩边说边用力去掰风若潮的手,怎奈他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得极紧,文轩怎么使劲都掰不开。

唉!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人啊!文轩在心里挫败地叹口气,然后双手抓住风若潮的腰:“放手吧!现在我扶着你,保证不会让你呛了水的。”

听了文轩的话,风若潮安心了点,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手,按照文轩的指点划动起手脚来。

(其实作者本人才是真正的旱鸭子,从来只有看别人游泳的份儿,自己根本不敢下水~)

文轩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就硬扒开他的衣服看看好了,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现在倒好,还得浪费时间耗在这里教这只笨鸭子游泳。

其实如果他教的是漂亮美眉的话,那他一定兴致高涨诲人不倦,但是风若潮是男人,虽然长得很帅,但他还是兴致缺缺,几乎想要打起瞌睡来。

还好风若潮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没多长时间就能不靠他自己单独游来游去了。

看着风若潮已经能随心所欲地在泳池里游来游去,文轩松了口气,跑到池边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去闭目养神。

本来风若潮从小对水天生就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学游泳什么的。

没想到被文轩硬拖到这里折腾一番后,他还真的对游泳产生了兴趣,于是他不住地在泳池里游来游去,觉得还满自在的。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游泳技术越来越娴熟的时候,忽然觉得脚踝一紧,似乎有人抓住他的脚踝在拼命往下拉。

风若潮一惊,还以为是谁在和他开玩笑,于是就腿一蹬想挣开,结果发现对方抓得更紧,而且更用力地往下拖去。

风若潮这才意识到不对,水里那人分明是想害死他。

于是连忙边挣扎边大声呼救。

正在闭目养神的文轩听到风若潮的呼救声不禁暗笑,这小子怎么下个游泳池都会淹到,谁知他睁开眼一看,却发现风若潮在水中挣扎着,水下却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用力往下拉他。

文轩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文雅说的果然不假,这小子确实不是一般地倒霉,连在泳池里游个泳都能遇上水鬼找替身,可惜他来的时候根本没用带任何符纸之类的东西,看来只有凭自己的法力硬拼了。

文轩没时间想这么多,立刻扑通一声跳下水朝风若潮游过去。

与此同时游泳池的救生员也一起跳了下去,另外还有几名游客觉得不对想游过去帮忙救人,可惜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游到距离风若潮一丈开外的地方就遇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再也游不过去了。

这时候就是再白痴的人也知道自己遇上了灵异事件,于是那几名营救者立刻火速朝岸上游去,毕竟别人的命再怎么也没有自己的命值钱。

第 24 章

“该死!”眼见风若潮已经被水鬼拖下水去,文轩忍不住暗骂起来,若是自己现在身上带了符纸的话,只要一张‘魂飞魄散’就能把那只不知好歹,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水鬼超度回老家了。

可是现在他离开了符纸自然没有办法如此轻松地解决问题,只得暗念‘御水咒’,让泳池中的水化成一柄利剑朝水下那只可恶的水鬼刺去。

可惜那水鬼的法术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高明得多,它一觉出不对身子便朝旁边游过去,很轻易便躲过了水剑的攻击范围,而风若潮却依然被它拖在水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文轩不禁急躁起来,此刻他离了符纸一身本领全无用武之地,若是风若潮在水里时间久了咽了气,估计那水鬼也就真的得偿所愿了。

一急之下文轩再度念动‘御水咒’让清水化作利剑接二连三地朝水鬼刺去。

虽然这样做极耗功力,但是相比风若潮出了事老妹找他拼命他宁肯多耗点功力的好。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水鬼在水中左躲右闪,在接连避过二十七柄水剑后,终于被第二十八柄水剑刺中。

文轩连忙趁热打铁,又是一柄水剑击出,狠狠将水鬼的胸膛刺穿。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呼,水鬼很快化作一阵青烟消散了。

被文轩的水剑击中要害,水鬼立刻就算魂飞魄散的下场,连半点翻本儿的余地都没有。

哼,瞎了眼的水鬼,也不看看这小子是谁在罩的!

文轩解决完水鬼,才发现风若潮早已经沉下去了,他立刻朝着风若潮游过去,把已经昏迷不醒的风若潮从水里拖上来朝岸边游过去。

筋疲力竭地把已经喝了不少水的风若潮拖了上去,文轩连忙伸手到他挺直的鼻梁下去试探呼吸,一试之下立刻大吃一惊,怎么他的呼吸这么微弱,简直好像马上要挂的样子?

文轩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找人帮忙急救,然而这时他才发现,经过一场混乱,来这里游泳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跑得干干净净,就连几个游泳池的工作人员也早就没有人影了。

他只好用力按压风若潮的腹部使他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

可是只有这样肯定不行,根据文轩掌握的急救知识,把落水的人救上来之后还要做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文轩下意识地看一眼风若潮紧抿的薄唇,如果是美女的话他是很乐意给对方做人工呼吸的,男人他还真的一点都不想管……不过,如果真的撇下他不管的话,自己良心上过不去不说,若是给他老妹知道了肯定不顾一切来找他拼命,那更加不是玩儿的!

权衡一下轻重,文大帅哥只好决定勉为其难牺牲一次。

想到前不久看的电影《男儿本色》里龙太子为了救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还给他做人工呼吸呢,好歹眼前这个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帅哥,至少没那么恶心吧……可是他文轩这辈子和女人接吻的次数是不少,和男人他可半次也没有过,而且也不想……嗯,就把风若潮想象成美女好了,这样他心理上还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救人要紧,文轩只好努力抛弃心理障碍,用力大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去凑近风若潮的脸,闭着眼把自己的嘴唇压上去,努力挑开他的唇齿把刚才吸的那口气度给他,然后双手交叉按他的胸前几下,再仰起头吸一口气,低下头重复……有了第一次那么接下来就比较容易了,接连度了十几口气过去后,当文轩再次按过风若潮的胸膛,低下头张开嘴准备再给他做人工呼吸时,风若潮的长睫毛微微地翕动了两下,蓦然张开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然后两个大男人就那样呆呆地对视——十秒钟之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不过他们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文轩是用力按着自己砰砰跳的胸口大叫:“喂,你说你要醒过来干嘛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说睁眼就睁眼,你想吓死我啊?”

风若潮则用力擦着自己可怜的嘴唇更大声地吼回去:“你干什么啊?告诉你,我可不是从断背山来的,对你也没兴趣!”——这么这兄妹俩都一个德行啊,全都喜欢趁人晕迷的时候趁虚而入占别人便宜。

他这么怎么倒霉,若是被妹妹文雅他也就勉强忍了,可是现在却被个男人给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决定要发,飚,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文轩也和风若潮一样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然后更大声地吼回去:“要不是怕你挂了我老妹来找我玩儿命的话我才懒得理你!不知好歹的家伙!”哼,这小子!自己救了他还敢和自己比嗓门,要比嗓门大谁能比得过他打小就因脾气暴躁而被冠上暴龙美誉的文轩?

咦?这段台词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风若潮想了半天,才想起当日在坟墓里他睁开眼时文雅也是这么对他吼的,没想到这两兄妹这么有默契,连恼羞成怒时说的话都完全一样。

真不愧是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

不过就算风若潮再怎么不知好歹也知道是文轩救了他,于是再郁闷也不好意思冲他发火,只好闷闷地丢下一句:“这次就算了,知道你救人心切,如果下次再对我不轨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跆拳道可是很厉害的!”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这语气这么跟刚被色狼调戏的良家妇女似的,于是心里更郁闷。

“这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我又不是GAY!”文轩横了风若潮一眼后开始大言不惭:“像我这样魅力无敌的超级大帅哥,我的吻当然是要留给那些漂亮美眉的!”

“哼,自恋狂!”风若潮嘟囔一声,没精打采地换了衣服跟着文轩出了泳池往家里走去。

边走还边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倒霉,连游个泳都能撞上水鬼。

更郁闷的是他脖子上那个被文轩吹得玄乎其玄的长命牌根本连半点驱鬼避邪的效果都没有,否则今天他也不会被水鬼拖去险些当替死鬼了。

文轩却是忍不住暗暗窃喜,虽然今天他牺牲不小,但毕竟目的还是达到了。

只是……文轩悄悄在心里下了个决定,今后只要和风若潮这小子在一起,那符纸,符水,桃木剑等工具一件都不能少,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容易撞鬼了!看来他老妈遇上的那位大师还真是铁嘴钢牙说得极准,风若潮的八字实在不是一般的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几岁的!

两人一起回到家里,风若潮又回到他的电脑前上网了,文轩则开始向他的委托人发信息通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很快对方就回了条信息过来:给我你们的确切地址,我现在就去订机票,尽量在明天赶过去!

“耶!”文轩兴奋地单手握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马上回信息:你订好机票后通知我,我到机场去接你。

想到他很快就能见到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说不激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只希望到时候她不要还像以前一样对自己那么冷淡就好了。

第二天,因为老哥找来而有了坚实的经济后盾的文雅直接敲开了风若潮的房门,坚持要拉他去逛街购物。

风若潮不禁叫苦连天,要知道他生平最害怕的就是陪女孩子逛街。

不过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提出的要求,那风若潮是断断不敢拒绝的,无奈之下只好半推半就地被文雅拉了出去。

出门时还听到文雅她老哥在后面大声叮嘱:“老妹,别忘了带符纸和桃木剑!这小子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背!”

文雅直拖着风若潮下了楼梯,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刚才她老哥好像有些不对,那副眼带桃花满面春风的样子很明显是要发春的迹象。

文雅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哪家的女孩子又要遭殃了。

只不过文轩向来游戏人间自命潇洒,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家伙,文雅从来没有见他对那个女孩子真正上心过,可是看他刚才的表情显然这次的对象是他相当重视的,莫非老哥真的要遇上他命中的真命天女了?

“喂,”文雅晃晃风若潮的肩膀:“我老哥今天很不正常啊!你有没有听到他有什么动静,比如说今天要和哪个女孩子约会什么的?”

“没有啊,”风若潮被摇的头昏脑胀,连忙答话:“他昨天除了在客厅看电视什么也没干。”

“亏你还是和他住一起的,竟然半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真没用。”文雅嘀咕一句,拉着风若潮继续在大街上转悠。

“拜托,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我怎么看得出来。”风若潮回了一句,继续没精打采地跟着文雅漫无目的地瞎逛着。

四个小时后,文雅已经拉着风若潮走了好几条街,逛了三家商场两家超市六家精品店,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东西,全部丢给身边的免费劳力风若潮。

哈哈,拿着钱肆意挥霍的感觉就是爽啊!

而旁边拎满大包小包的风若潮看着一脸兴奋的文雅却忍不住俊眉紧皱,心中哀叹不已。

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逛起街来竟然会半点都不觉得累,而且越逛越精神。

以前陈雨薇就是这样,现在这个小毛丫头也是这样。

风若潮发现他宁肯去练两个小时的跆拳道,或者是去来个十公里的越野跑也不愿意陪女人逛街,这种罪可真不是人受的。

还好文雅终于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之所以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提醒她了。

民以食为天,下一步文雅就拉了风若潮再次迈进了他们上次来过的那家高级餐厅。

眼看着风若潮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愁眉苦脸起来,文雅立刻想起前不久也是在这家餐厅自己把他几乎吃穷的事情,想到最后风若潮付账时心疼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心,看在你陪我逛街还有替我拿东西的份上,这次我请客!”反正钱是她老哥的,不花白不花。

“那可不行,”风若潮语气坚定:“我可没有让女孩子请客的习惯。”他是男人耶,如果连吃饭都要女孩子请的话那岂不是颜面无存。

大不了再损失一个月的工资,宁可丢钱也不能丢人,这是风若潮的原则。

“没关系,反正我用的是老哥的钱,你就当是他给你交的房租不就得了。”

“请客和房租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风若潮还在坚持他的意见。

“好了,这个问题先吃过饭再研究吧,我要饿扁了!”文雅一把将风若潮按到座位上然后开始点菜。

结果就在他们两个吃完饭正抢着付账的时候,文雅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她老哥,只好先去接电话了。

风若潮连忙趁机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终于成功付款保住了自己的面子,风若潮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当然背地里还得小小地心疼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文雅没有像上次一样诚心整他而点一大堆老百姓卖血也吃不起的名菜,否则他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又没着落了。

这时文雅接完了电话,一脸兴奋地告诉风若潮说文轩让他们赶快回去,因为要迎接两个远道而来的贵客。

她之所以那么兴奋是因为她猜到八成她老哥那个神秘的心上人就是那两名贵客之一。

“走啦!”文雅一把拉起刚刚把她买的那些大包小包收拾好提在手里的风若潮出了店门,急急忙忙地打了辆车朝家里赶。

她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那令他老哥动心的女孩子是何方神圣呢!

第 25 章

等风若潮和文雅一起回到的家里,文轩都几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文雅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很多还是根本没什么用的,文轩忍不住不顾自己的酷哥形象又一顿唠叨,但是眼睛里的溺爱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文雅没功夫搭理他老哥,只顾着打量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两名年轻女子。

那两名年轻女子也正朝他们看过来,其中一位看起来略微年长一些,大约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细腻,有着微卷的披肩长发和一张秀丽的瓜子脸,细长的柳眉下,一双美丽的凤眼中仿佛总是带着淡淡的轻愁,使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惜,实在是个惹人怜爱的忧郁型美人。

另一位大约二十一二,修长的双眉乌黑浓密,一双漆黑深邃的漂亮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精致而英气的红唇,整个人看上去英姿焕发却又不失灵动妩媚。

嗯,这两个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就是不知道哥哥究竟中意的是哪一个?……等等,为什么她们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难不成是以前见过面的?

这时年长的一位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悦耳:“你就是小雅吧,十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出落得这么漂亮。”

“你是……”文雅极力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女子的信息,然而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文轩才想起来给大家介绍。

原来年长的女子是香港另一个天师世家,风家的现任当家主风情。

另外一个则是她的侄女,名叫风若初。

文轩的介绍她们的时候文雅才恍然记起,十几年她跟随父母去风家拜访时确实是和她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不过当时她和风若初都只有七八岁,风情也最多十四五岁,所以她当然对她们没有印象了,但是很显然风情还是记得她的。

只不过文雅觉得风情那个侄女的名字好耳熟,不禁在心里默念几遍。

风若初,风若初……文雅终于发现为什么这名字会如此耳熟了,风若初,风若潮,这两个名字蛮像的嘛,也就一个字不同而已。

就在文轩为她们互相介绍的时候,风若初和风情两人的四只眼睛全都瞬也不瞬地盯在风若潮身上,而且神情十分怪异,使得风若潮不禁有点微微的不自在起来。

同时暗暗感到奇怪,她们为什么会一直这样看着自己,自己以前明明没有见过她们啊。

文轩介绍完之后,立刻随意地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然后看着风情道:“我把他找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告诉他吧。”

风若潮正感到诧异时,风情已经开口了:“阿潮,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亲姑姑啊。”

——什么?

风若潮差点跳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门亲戚。

“不用怀疑,是真的。”风情继续道:“也许你现在的父母没有告诉你,其实他们并非你的亲生父母,你是在刚满月的时候被亲生父母送给他们收养的。”

风若潮不禁愣了一下,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和父母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他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毕竟他的父母从小对他就那么好,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情是绝对假不了的。

“你这么说究竟有什么证据?”风若潮考虑了一下,然后冷静地开口。

“你的后腰有一个图案奇怪的纹身,对吧。

我想你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其实那是你被送走之前你爷爷亲手给你印上去的。”

风若潮一怔,他的后腰的确是有纹身,而且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尽量不要被别人看到,虽然他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但还是照他们的话去做了 。

“没错,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几乎是本能地,风若潮对风情的话开始产生抗拒心理,忍不住争辩起来:“既然是纹身,那么谁都可以纹上去,也许我身上的纹身只是和你想找的人类似而已。”

风情并没有对风若潮的反应感到奇怪,毕竟任谁忽然听说自己现在的父母并非亲生父母的话都不能一下子就接受的,所以她只是淡淡道:“你脖子说戴的那个铁牌,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虽然有些奇怪,但风若潮还是依言把牌子摘下来滴到风情的手里。

“啊!”风情一接过牌子,忽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

“怎么啦?”文轩立刻凑过去关心地问。

“这铁牌……不是真的!”风情惊疑地道:“我感觉不到它的力量。

虽然它的确很像我们风家的玄铁神令,但却绝对不是。”她把铁牌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发现了什么:“还有,玄铁神令只有一面是有图案的,另一面却什么都没有,可是这个却两面都有图案,所以它绝对是有心人仿制出来的 。”

“什么?”文轩跳了起来。

他曾经清楚地感觉到那面牌子上传来的神奇力量,而且他也清楚地记得他看见的牌子是只有一面有图案的。

他从风情手里把牌子接过去仔细端详着,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我在阿潮家里发现的那一面牌子,它绝对是被人调了包!……难怪那天遇上水鬼时它半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呢!””他转头看向风若潮:“阿潮,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接近你?”

“除了你之外没有。”风若潮摇了摇头道。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穿梭于家,医院,杂志社之间,根本就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更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你说这面牌子被人调了包?难道它是什么宝贝不成?”风若潮疑惑地问道。

他刚才好像听见风情管它叫什么玄铁神令,也许它真的是什么无价之宝。

风若潮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

“它是我们风家十几代流传下来的传家之宝。”风情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郑重其事地道:“据说它上面刻的图案是一个神奇的法术,如果学成它的话就会得到天地间无穷的力量。

可惜这个法术早在我们的曾爷爷那一代就已经失传,后来上面的咒语就再没有人能看得懂了。”

听到这里风若潮忍不住问:“既然它是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

“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风情不疾不徐地将她知道的内情娓娓道来。

原来风家除了法术之外,对风水,命理均有十分深厚的研究。

风若潮出生之时,风家当时的当家主,也就是风若潮的爷爷推算出风若潮虽然资质极佳,是块学道法的好材料,但是他的八字却实在太轻,不但极难养大,而且还妨克父母,若是留在父母身边,不但他的父母必遭大难,就连他自己也容易小命不保。

唯一的办法是先送给别人收养,等他过了十八周岁后才能再回到父母身边,这时方可无恙。

于是他的父母就忍痛把他送给一家较远的同族收养。

因为风若潮的八字过轻,十分容易被那些妖魔鬼怪所缠身,严重的话甚至会死于非命,所以他的爷爷特地将风家的传家宝玄铁神令送给他做了护身符。

同时因为怕玄铁神令不慎落到歹人手中,风若潮的父亲便用法术将玄铁神令其中一面的图案印到了风若潮的后腰上,然后再将那一面的图案磨平,这样就算是有人抢走了玄铁神令也只能是废铁一块。

(此时此刻,就有个神秘人手里拿着好不容易才偷梁换柱从风若潮脖子上调换下来的玄铁神令发呆,同时口中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这上面的咒语竟然是残缺不全的?还有,我虽然能感应到玄铁神令的力量,可是却完全没有办法把它融化吸收,真是奇怪啊。”但尽管如此,只要玄铁神令在自己手里一天,那么自己早晚能参透它的奥秘。

只要能参透它的奥秘,得到它的全部力量,再学会上面记载的强大法术,到时候无论是文家还是风家,抑或是别的任何家族门派,他就通通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那拥有一切,为所欲为,甚至连整个世界都能被他掌握在手里,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时候看谁还敢看轻自己!)

“现在,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世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只有一个。”风若潮的口气略带嘲讽:“既然他们是把我送给现在的父母,那么也应该偶尔来看望一下吧?为什么会对我不闻不问,好像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一样?还有,你不是说只要我到了18岁就可以接我回去吗?现在我可都25岁了呢,不要告诉我他们忘记了。”

“这你就不能怪他们了,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养父母。”风情微微一笑,神情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伤感:“当初说好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把孩子养到18岁再还给我们,可是他们把你接走后大约三年左右就神秘失踪了。

而且说来也许是天意,你的爷爷虽然有‘通天神算’之称,却始终无法推算出你的下落——连他都不能,别人就更加不要痴心妄想了。

然而你父母却不死心,他们一直在千方百计地找你,但却始终毫无音讯。

直到十二年前,也就是你十三岁那年的一天,他们有一次乘飞机从某地失望而归时,飞机遭遇空难,所有人员无一幸存。

这时爷爷年事已高,接任下任当家主和寻找你下落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刚满十六岁我身上。

若不是后来你爷爷无意中推算出你有可能会在A市出现,然后我便托付文轩帮忙留意,结果他真的在A市找到了你的话,我们如何能知道你的下落?你若不信我说的话,大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们。”

“好,我立刻就问。”风若潮说完马上抓起电话给自己老家的父母打去。

一通电话后,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风情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果然是被自己亲生父母送给现在的父母收养的,而且说好了把孩子养到18岁再还回去。

只是后来他的养父母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已经有了极深的感情,知道到时候恐怕再也不舍得把他还给他的亲生父母了。

于是他们情急之下便只有离开香港,躲到了A市隐居起来。

电话里父母一直对他说着抱歉的话,说他们当初不该自私地一走了之,害得他不但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无法见面,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风若潮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他因为得知了自己的生父母已过世的消息而暗暗伤感,但他并没有怨恨自己的养父母,毕竟他们是出于爱他才会这么做的,虽然这样做很自私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但是这些年来他们对他真的很好,从小到大他享受到的亲情从来没有比其他的孩子少一丁点儿。

所以他还是相当感激他们,同时也爱着他们的。

“姑姑。”风若潮叫了风情一句,还真的感到别扭呢,尤其是他这个漂亮姑姑只比他大几岁,看起来顶多象他的姐姐。

“哥!我好想你!”风若初跳了过来拉住他的手:“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样子,见了面才发现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真不愧是我哥!”

风若潮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妹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也难怪,任谁忽然间多了个这么大的妹妹一时间都会无法习惯的。

这时风情已经开始和文轩研究起玄铁神令的问题。

玄铁神令是风家的传家宝,不管是谁偷换走了玄铁神令,他们都必须把它找回来。

而且,不知道玄铁神令的价值的人绝对不会打它的主意,也就是说偷换走玄铁神令的人多少知道些它的秘密,那个人应该也是道术界的人士,或许和风家会有什么牵扯也不一定。

“姑姑,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风若潮插进去:“玄铁神令是我弄丢的,我有责任把它找回来。”

“你?”文轩毫不客气地打击他:“你不添乱的话就算帮了大忙了!”

第 26 章

午夜。

一家装修豪华的大型舞厅门口。

某公司总经理方卓挽着刚刚从舞厅泡到的妖艳女子走了出来,志得意满地走向他那价值百万的宝马车。

他抬眼仔细端详身边的女子,只见她年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十分娇艳动人,身材更是火辣无比。

那身V字领的黑色性感长裙衬得她那若隐若现的胸部越发饱满诱人,腰肢更是纤细得不盈一握。

她的腰肢不仅纤细,而且走路时扭动起来灵活得仿佛像水蛇一般,说不出的妖娆动人,使人不禁联想到她做其他事时腰肢扭动起来会是怎样的诱人光景。

方卓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已经年愈四十竟然还有这等魅力,能将这样的尤物勾引到手。

嗯,虽然他的眼角已经开始有了微小的细纹,腹部的啤酒肚也开始隐隐有发迹的迹象,但相貌毕竟还是很英俊的,而且也有着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再加上他的衣着气派一看就是那种成功人士,也难怪这女子会主动投怀送抱了。

方卓拉开车门请女子上车,同时还不忘伸手在她那滑腻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那女子非但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对他展开了妩媚的笑容。

这一笑使得方卓三魂七魄都丢了大半,立刻钻进车内,边开车边思考着把她带到宾馆还是自己哪一座别墅中共度春宵。

“方先生,”女子开口了,声音嗲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您打算把我带到哪儿去啊?”

“我的宝贝,”方卓色迷迷地从后视镜里欣赏着女子的笑颜,忙不迭地问:“你想去哪儿啊?”

“今晚我全听方先生的,您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方卓衣一听立刻心花怒放,于是加快车速朝距离这里最近的别墅开去。

终于到了目的地,方卓把车子熄了火,刚想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女子已经偎了过来,软绵绵的身子柔若无骨地贴上他的身体。

方卓的全身立刻都酥了,立刻转头看向女子,女子却俯首凑近他,主动送上火辣的的香吻。

游戏情场的高手方卓见到此等良机怎肯轻易错过,连忙用舌头挑开她的芳唇趁机而入,和她的香舌交缠在一起。

她的舌头又滑又软,而且灵活得像蛇一般,给方卓带来说不出的销魂感受。

不过,他却感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却一时没有想到。

等他想到时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开始觉得全身的力气和意识被迅速从身体里抽离,竟似乎是被那女子给吸走的。

方卓更加惊慌,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那女子的舌头似乎是开叉的——人的舌头哪里有开叉的?除非她不是人!

虽然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要摆脱这个有着开叉舌头的神秘女子,但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女子只是对着他的咽喉轻轻地吸着气,他就有种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的错觉……不!不是错觉!他的灵魂是真的被一点点吸走了。

随着女子在他唇上的时间延长,他的双眼也愈发睁大,但是那双睁大的眼睛中已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唔!”女子终于离开了方卓那慢慢失去温度的唇,满意地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红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又吸了一个人的灵,总算是填饱了肚子,也可以顺利回去交差了。”

这时方卓的身体里忽然慢慢地飘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那是他的魂,虽然他的灵被女子吸走当了食物,可是魂却还是存在的,此刻他的生命已终止,魂魄也就从身体里飘了出来,准备到地府投胎去了。

谁知他的魂刚离开身体,女子的一只手忽然当头朝他罩下,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玻璃瓶子。

方卓的魂魄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玻璃瓶子吸了进去。

女子小心地将瓶盖盖好,然后小心地放入怀里,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昏暗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只见她的下半身忽然渐渐地变成了一条覆满青色鳞片的蛇尾。

“小薇,你终于回来了。”黑衣男子自阴影中抬起头来:“看来你的精神很好啊,好像吃得很饱的样子。

任务一定顺利完成了吧。

“回主人,我今天一共收集到三个人的魂呢!”被称作小薇的蛇尾女子,也就是风若潮的前女友陈雨薇边志得意满地说着边掏出怀里的玻璃瓶递了过去。

“很好,小薇你越来越能干了,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和培养。”黑衣男子满意地将玻璃瓶放到他身旁那一排长长的架子上——那里至少已经堆积了七八十个玻璃瓶子了。

然后他转过头,从衣袖中摸出一面黑黝黝的圆形牌子递到陈雨薇面前:“小薇,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

“啊!”陈雨薇立刻尖叫一声,迅速地游出老远。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牌子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上面有种圣洁光明的力量,那是足以令任何妖魔见到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之颤抖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她害怕的原因。

“没有。”退到安全的距离以后,陈雨薇才惊魂甫定地回答。

“这个是我用偷天换日的手法从你那个男朋友风若潮身上调换来的,那天晚上伤到你的神秘物件应该是它。”黑衣男子皱皱眉,他本来希望陈雨薇能给他提供线索的,谁料她竟然也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陈雨薇小心地靠近一点,仔细地观察着那个牌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它上面的图案和阿潮后腰上的纹身好像!几乎一模一样!”风若潮后腰的纹身她曾经见过不少次,对上面那个神秘而诡异的图案印象深刻,她也曾经问过风若潮他身上纹身的来历,可惜风若潮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他从记事开始就有的。

“是么?”黑衣男子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风若潮的身份了!——他姓风,脖子里戴着玄铁神令,身上还有那个诡异的纹身,除了风云家那个二十多年前就神秘失踪的小杂种还能有谁?!

而且……相信风若潮后腰上的纹身就是玄铁神令上本来该有却被人为抹去的另一半咒语!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看来自己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黑衣男子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另一方面,由于最近男子离奇死亡案件频频发生,造成社会动荡不安甚至谣言四起,于是不但警方开始重视,投入不少人力物力,誓要在最短时间内破案。

就连另一股民间力量也开始秘密介入其中。

这股力量当然就是出身天师世家的风情,风若初姑侄俩以及文轩兄妹,当然还少不了那个八字极轻运气奇背却十分喜欢凑热闹的风若潮。

根据他们所掌握的资料,已经可以确定所有的案件都是化身女蛇妖的陈雨薇所为。

他们也曾经守株待兔,秘密在出事的地点埋伏,但是陈雨薇相当狡猾,知道打一枪换个地方,从不再同一个地方做两次案,而A市的大小舞厅夜总会数不胜数,每天去里面调美女的阔佬更是夺得如过江之鲫,导致陈雨薇频频得手。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分成两组在陈雨薇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埋伏,一组是风情,风若初姑侄俩,另一组则是文轩兄妹以及坚持要跟过去的风若潮。

本来文轩是说什么都不让风若潮跟过去的,理由是到时候还得分心保护他,不过文雅担心把失去玄铁神令这个护身符的风若潮一个人留在家里更加危险,保不准哪天他就有可能被哪只恶鬼(当然是陈雨薇的可能性最大)拖走当了垫背。

所以还是把他带出来放心些。

而风若潮之所以坚决要跟来除了想开开眼界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为了他的前女友陈雨薇。

虽然她曾经几次三番地想置他于死地,但她毕竟是他曾经的爱人,他还是不希望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

虽然之前他已经向他的姑姑妹妹和文轩他们提出要求,让他们答应尽量手下留情饶过陈雨薇一次,只是设法净化她的怨气让她可以安然投胎,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只好一起跟过去,万一到时候战况激烈文氏兄妹忍不住想对她痛下杀手的话兴许他还可以为她求求情。

就这样,两家个天师世家的杰出子弟每天晚上都会埋伏在某个陈雨薇有可能会出现的舞厅前守株待兔,不过接连几晚都一无所获。

陈雨薇似乎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接连两晚都都在暗处不敢出来作案。

结果没过几天每晚都守株待兔(还真是守株待兔呢,文雅觉得这个成语用到他们正做的这件事上还真是生动形象,再体贴不过~)的文雅和风若潮都困得七荤八素,他们白天还要到杂志社上班,不像文轩和风情姑侄俩白天没事做可以在楼上爱怎么补觉就怎么补觉。

——风情她们来到A市以后也没有找到地方住,还好文雅住的是两室一厅,就把其中一室让给了她们,也方便互相照应。

可是文雅和风若潮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打退堂鼓的主儿,只要风若潮不喊累文雅也就死撑着,俩人还是不顾文轩的劝阻跟他一起在某家夜总会门口蹲点守候。

这天晚上已经守到了11点多,正当文雅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像那个等不着兔子的人一样在树边饿死的时候,情况出现了——因为白天睡足了觉所以现在精神特别好的文轩忽然看见一个年近半百的西装男子挽着一个身着银白色短裙的妖艳女子从不远处走过去。

而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妖艳女子身上隐隐有着异类的气息。

于是文轩立马精神大振,于是晃醒正在打瞌睡的文雅冲着她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情况!”说完就起身悄悄跟了过去。

“哥,等等我!”文雅连忙推了已经睡着的风若潮一把,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有情况,快跟我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她哥哥的脚步追了过去。

风若潮正睡得香时却被文雅吵醒,脑子里不禁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站起来揉了下惺忪的睡眼,只见文雅已经跑得老远了。

他刚想追上去,一个人忽然跌跌撞撞地踉跄着跑到了他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嘴上还胡乱地叫着:“有蛇妖!人身蛇尾的女蛇妖,好可怕!”

“啊?女蛇妖在哪里?”风若潮警惕地朝四周看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看向抓住他手臂的男子,才发现这人原来是他认识的——A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吴擎。

只见他神情十分慌乱,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在那里!”吴擎死死抓住风若潮不放,同时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它现在还在哪里!”

风若潮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然而没等他看清楚之前,脖子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击。

风若潮连痛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第 27 章

文雅紧跟着文轩跑出了几百米之外,却没有听到风若潮跟过来的声音。

她回头刚想招呼风若潮快点,才发现后面根本没有风若潮的人影。

文雅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对着文轩的背影喊了句:“哥,阿潮没有跟来,我回去找找他!”说完立刻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这时文轩已经跟踪那一男一女来到一辆豪华的轿车前,男人拉开车门准备请那妖艳女子上车。

此时文轩已确切判断出那妖艳女子绝非人类,又岂肯放她轻易离开。

只见文轩当机立断立刻拈起一张符纸,然后念动咒语,符纸立刻化作一只洁白的仙鹤朝妖艳女子狠狠扑去。

妖艳女子的反应极快,一感觉到不对便立刻身子一闪飘出一丈开外,然后转身看了看身后那只异常凶猛的仙鹤,双眸中情不自禁地露出恐惧之色。

这妖艳女子当然就是已拥有魔界生物躯体的陈雨薇。

只是她现在虽然是幽魂,但毕竟占据的是蛇妖的躯体,而仙鹤本就是蛇妖的天敌,所以蛇妖天生就对仙鹤有种异常的恐惧。

即使现在这幅躯体归陈雨薇所有,但那种深深蕴藏在这幅躯体的恐惧感是无论怎样都消除不了的。

所以陈雨薇一见那只仙鹤哪里还敢恋战,只有狠狠地瞪了文轩一眼立刻现出真身落荒而逃。

文轩心念暗动,指挥仙鹤朝陈雨薇继续追击。

只见一个人首蛇尾的女子在前方逃得飞快,一只羽毛洁白的仙鹤在后面穷追不舍。

而那名和她一起的男子亲眼看着自己今晚刚刚钓到手的美女忽然变成蛇身,早吓得软绵绵地摊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眼见得那只仙鹤很快便要追上陈雨薇,文轩却听见文雅惊慌失措的声音:“哥!哥!你快来啊!阿潮出事了!”

文轩还出来没有听过妹妹如此慌乱的声音,心知情况不妙,再也顾不得对陈雨薇乘胜追击,立刻转过身朝文雅所在的方向奔去。

那只仙鹤离开了文轩的指挥,很快便无力地落在了地上,重新化作一张薄薄的符纸。

“阿潮怎么啦?”文轩在文雅身边停下,看见她神色慌乱后连忙问道。

“阿潮他……他不见了!”文雅的脸色苍白,声音也掩饰不住地有丝颤抖:“我可以确定他是出事了!”

“小雅,你先别急,慢慢说。”文轩维持着冷静问道:“你怎么确定他出事的?”

文雅连忙抬起手腕,手上系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我现在什么都感应不到,他一定是出了事!”

原来文雅这两天总是心绪不宁,她生怕风若潮会出什么事,便不顾他的反对硬给他系上了文家独有的‘一线牵’,这样无论风若潮到了哪里,她都可以凭这根红线轻易地判断出他的下落和安危。

“那你应该能判断出他现在所处的方位吧?”文轩问道。

文雅连忙指向西南方:“他现在应该在那里,而且正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想是有人准备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就好办!”文轩连忙拉起妹妹:“走,我们一起追过去!阿潮给你的车钥匙呢?还不快去开车!”

“哦!”文雅连忙答应了一声,这才想起风若潮曾经给过她一把他那辆奇瑞QQ的车钥匙。

只不过她是关心则乱,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倒不如文轩还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和冷静。

文雅立刻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文轩也跟着上了车。

文雅发动车子,只听‘吱’的一响,那辆奇瑞QQ以从来没有过的超快速度朝西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文轩也开始和风情她们联络,告诉她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己所处的位置,风情一听便表示会立刻赶过来。

文雅边通过红线感应着风若潮的位置边拼命踩油门加速,还好她以前是有名的飞车女王,车子开得又快又好,所以即使是这辆性能一般的奇瑞QQ到了她手里也能被她当成赛车来开。

“小雅,”文轩眼看着时速表上的指针指示的速度越来越高,吓得脸色都有点变了,边忙不迭地系安全带边喊:“你开慢点好不好!?这里不是高速公路!”还好他没有心脏病,否则现在铁定要发作了。

更加庆幸的是现在是深夜没有交警,否则恐怕他们早被拦下收到一大堆罚单了。

“再慢恐怕就要来不及了!”文雅心急火燎地继续把汽车当飞机开。

荒僻的郊外。

黑色的高级轿车在一处貌似荒废已久的库房外停下,一身灰色西装的吴擎开门下车,然后将车内昏迷的风若潮拖了出来,然后单手将他夹在怀里,另一只手把车门关上,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单手夹着风若潮朝着库房门口走去。

若是被医院的职工看到他们那一向文弱无力的院长竟能单手夹起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成年男子轻轻松松毫不喘气地走那么远的话,肯定会惊得咋舌不已,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可惜在这种荒郊野外却绝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的。

除了一个已经不是人的人。

这个‘人’当然是半鬼半妖的陈雨薇。

“主人,您回来了。”提前赶到的陈雨薇立刻迎了上去。

见到被吴擎夹在怀里的风若潮,她不由得心中暗喜。

果然还是主人厉害呢,只要他一出手,绝不空回。

"小薇,"吴擎看了陈雨薇一眼,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这次你做的很好,稍后我会给你奖赏的。”

“多谢主人!”陈雨薇立刻欢喜地跪下磕头。

“起来吧。”吴擎边淡淡地说着边走到大门前,双眼凝视大门数秒,一阵光芒闪过,大门一下子洞开。

吴擎缓步走进去,陈雨薇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大门就在他们身后合上。

吴擎夹着风若潮走过一排排放着奇形怪状瓶子的铁架,径自走到最里面一个铺着白色床单看起来类似手术台的地方,然后把昏迷的风若潮面朝下俯着放到台子上面。

“主人!”陈雨薇有些担心地低叫。

她一心只想和风若潮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无论死活她都要得到他,可是现在她不明白吴擎究竟要对风若潮做什么,她怕他接下来做的事会影响到她的计划。

所以尽管心里害怕,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放心,你那点心思我还是明白的。”吴擎看了她一眼,眼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是的,他欣赏她,那种只要看上一件东西就不放手,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手的性格和他何其相似。

也许正是因为欣赏她的这种个性,他才会破例将她收为手下,而且相当器重。

“待会儿办完了正事,我会把他做成活尸,让他一辈子只跟着你,只听你一个人的话。”鬼虽然无法和人在一起,但是却可以和活尸在一起。

所谓活尸,就是指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具体做法是施法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逼出来禁锢在某处,然后再对他的躯体下蛊,这样他的躯体就不会腐烂死去(因为生死薄上阳寿未尽),还会只对给他下蛊的人唯命是从,直到他生死薄上的阳寿到期,活尸才会慢慢地腐烂掉。

对于陈雨薇来说,她想得到风若潮这个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谢谢主人!”陈雨薇的眼中果然露出喜色。

“好了,你去大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闯进来,免得影响我做法。”吴擎边顺手撩开风若潮的上衣边下达了命令。

陈雨薇立刻扭着腰身朝门外游去。

吴擎顺手丢出一张符纸,原本十分黑暗的角落立刻被照的通明,比电灯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他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看着风若潮腰上的纹身,边看边点点头:没错,的确是玄铁神令上被人为抹去的另一半咒语。

“该死的老混蛋风老头子,你果然够狡诈的,可惜你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着,最后还不是让我得到了这个魔咒!”吴擎边想着边念动咒语,然后他的手心就多了一个妖异的黑色盘子状的物体,看起来像极了一面大镜子,然而只要看到那镜面上泛着的妖异黑雾任何人都会想到它绝对不是一面镜子这么单纯。

此时风若潮已渐渐苏醒,凭着本能他仿佛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极为怪异,于是拼命想抬起沉重的眼皮将双眼张开。

就在他的双眼将睁未睁之时,吴擎忽然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然后他就将那面‘镜子’紧紧地按在了风若潮后腰的纹身上。

“啊!”风若潮忍不住惨呼一声。

随着那冰冷的镜面贴上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那敏感的腰部仿佛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上去一般,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忽然窜起,迅速地从后腰传到心脏,然后再到大脑,接着遍布全身。

风若潮感觉到自己后腰上的皮肤似乎已经完全被生生地从身上剥离下来,强烈到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一波波地刺激着风若潮那脆弱的神经,使他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想挣扎着远离这种可怕的折磨,然而却被身后的人紧紧压制着,完全无法动弹。

吴擎满意地看着风若潮痛苦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扯开一抹残酷的笑意。

那种残虐的快感迅速包围了他,使他从心底感到说不出的过瘾。

他已情不自禁地把风若潮当成了风云,既然自己已经无法再向死去的风云报复,那么,报复到他儿子的身上也一样。

不是有句话叫做父债子还么?

“哼,姓风的混球,要怪就怪你自己去,谁让你死那么早来着?连半点报仇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真不知道若是你在地低下看到你儿子这样受苦的话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嘿嘿,那种表情绝对是相当精彩的,可惜自己却看不到了。”想到风云他不禁想到了玲珑,当初那个义无反顾地抛弃一切跟着风云一起离开的固执的秀丽女子,也是占据了他的心二十余年,让他除了她之外再也无法再爱上任何女人的女子,他的心就忍不住地痛起来。

“玲珑,玲珑!”吴擎闭上双眼默念这个名字,也不知心里究竟是爱她多一些,还是恨她多一些!等他睁开眼时,那双眸子中已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把那面‘镜子’从风若潮后腰上移开,只见那纤瘦却结实的腰身上,曾经的诡异纹身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而他手中那面妖异的‘镜子’上,已经深深地印上了那神秘而古老的图案。

风若潮被痛苦折磨得几乎晕厥,然而他却用力回过头,狠狠地瞪着身后那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家伙。

吴擎!现在他已牢牢地记住他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找这个家伙算账的!

吴擎冷漠地看着风若潮那被冷汗浸湿的俊脸,他发现这小子的五官果然像极了年轻时的风云。

可恶!当初他最爱的玲珑就是被风云那张标致的小白脸把魂给勾去了。

……只是,他瞪视着自己时那清亮倔强的眼神,以及他那精致的菱形红唇,却像极了年轻时的玲珑!

——他是玲珑的孩子,玲珑和风云一起生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充满了疯狂的极度与恨意,使他忍不住想找个缺口发泄出来。

终于被那两道凌厉的倔强眼神激怒,吴擎忍不住恶狠狠地将手掌按在风若潮那血肉模糊的后腰上,然后劲力一吐……

“啊!”原本就痛极了的伤处此刻更是仿如有几千根尖针在用力刺着,雪上加霜的痛楚使得风若潮忍不住惨呼一声,再度晕迷了过去。

吴擎得意地看着风若潮,一向毫无表情的冷漠面孔忽然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

还好,很快这个总算会勾起自己心底压抑着的仇恨,使自己总会忍不住失去常态的小子就要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他接下来会竭尽自己的能力,把这小子变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要把他做成自己有生以来做得最完美的一具活尸!

伸手从怀里拈了一张符纸放到风若潮身上,吴擎开始念动咒语。

第 28 章

“到了!”文雅把车子停在那个荒废已久的库房前:“绝对是这里!”刚才她明显感觉到风若潮的生命力弱了下来,而且他的情绪似乎波动得厉害,说不出的担心和恐惧包围了她。

文雅迅速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文轩也立刻跳出去紧紧跟上。

一路上他看着妹妹焦虑的表情,不禁地暗暗好笑,他这个妹妹一向神经粗得像个假小子一样,从来都没有见到她对谁动过心,没想到这次她是彻底栽到风若潮这小子手里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保护好风若潮不让他出事,否则他这个傻妹妹会伤心死的。

风若潮大步走到门前正准备念开门咒,陈雨薇忽然不知从那个角落里跳了出来挡在他前面。

“哈!”文轩不由得大笑起来:“不要告诉我就凭你还想跟我斗!”——他只要一只仙鹤就可以轻易地灭了她。

文轩边笑边从怀里掏符纸。

这时只见陈雨薇忽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然后一大群披头散发的少女忽然从附近涌了出来将文轩他们团团围住。

只见那些少女脸色惨白中带着青色,眼神一片空茫混沌,一看就不是活人,但是也不大像是死尸。

她们一个个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朝文轩他们狠狠扑去,每个人手上的指甲都有至少半尺长,活像一柄柄尖利的匕首,它们在明亮的月光下闪着惨碧色的光芒,看上去说不出的妖异。

“小心不要被她们的指甲碰到,”文轩对文雅叫道:“上面喂了剧毒,说不定还有蛊!”说到蛊,文轩忽然激灵灵浑身一颤,他终于知道这些少女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文雅抽出桃木剑对着其中一个少女砍去,谁知道那少女竟然不闪不避,任由桃木剑刺到身上,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对厉鬼僵尸杀伤力极大的桃木剑竟然连稍稍阻挡她们的行动都不能!

——她们竟然不怕桃木剑!

——这是怎么回事?

桃木剑不是任何邪魔外道的克星吗?文雅忍不住一愣神,结果差点被一个少女的指甲抓到,还好文轩及时念动咒语,丢出一张符纸化作一道剑光替她将那少女的攻势挡住。

“小雅!”文轩连忙对着文雅叫:“她们是行尸!所以她们根本不怕桃木剑,噬魂水和灭鬼符,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还是活人!”

“什么?”文雅忍不住惊呼。

——如果她们还算是活人的话,那么就连威力最大的‘石破天惊’也不能用了!——不是对她们不起作用,而是‘石破天惊’威力太大,只要一用上的话对方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用来对付僵尸还可以,可是对付还有生命的人却万万不能用!这是天师世家每个子弟必须遵守的原则!

……完全不能打,只能阻挡和躲避,对文轩他们来说这场战斗可想而知会打得有多艰难!

可是他们的时间有限,根本没工夫和她们在这里耗着!

外边打得激烈无比,里面的法术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吴擎正念动‘离魂咒’要把风若潮的魂魄从躯体内逼出,不过他没有想到风若潮的意志竟然比一般人要坚强的多。

对付普通人他只要念上一遍‘离魂咒’对方的魂魄就会离体而出,可是现在他已经将‘离魂咒’念了三遍了,风若潮脸上的表情虽然充满痛苦和挣扎,但是他的魂魄却始终没有离体而出的迹象。

虽然他也能直接把风若潮的生灵吸走,然后风若潮的魂魄就能自动离体,可是生灵被吸走的躯体是根本不能做活尸的。

若是只要的话就没那么好玩了,相比之下吴擎宁愿多浪费点时间和功夫。

看出风若潮已经无力再撑下去,吴擎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动第四遍咒语。

风若潮此刻正处在难言的煎熬之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一步步地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走过去,尽管他的心里一直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掉下去,否则就会失去自己所以的亲人,失去在世上所有的一切了!可是,那个黑洞却仿佛有股神奇的魔力在吸引着他,同时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对他说着:“跳下去吧!跳下去你就没那么痛苦了!只要你跳下去,就能彻底解脱了!”

风若潮渐渐抵制不住那个声音的诱惑,终于一步步朝着那个无底的黑洞走去……

风若潮的情况无疑是万分危急,可是文轩兄妹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上那些有着淬毒指甲的活尸却只能闪避不能攻击的他们,又怎能讨得了好去?

眼见文雅左支右拙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被少女尖利的指甲所伤之际,文轩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定身咒!刚才他怎么没想起用定身咒?这个咒语只会将这些活尸定住,根本不会对她们的躯体造成任何伤害!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头蠢猪!文轩边暗念咒语边将定身咒的符纸一张张朝着那些活尸丢出,他每丢一张出去,就必定有一具活尸被定住身形无法动弹。

至于文雅,她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儿——像这种高级的咒语她根本没有能力施展,就是给她符纸也是王八吃大麦——白白浪费粮食!

……正当风若潮马上就要坠入那浓郁的黑暗中时,忽然朦朦胧胧地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虽然他看不见,但却感觉到眼前有明亮的光芒一闪,然后,面前的黑洞不见了,那个诱惑的声音也不见了,风若潮终于松了一口气自紧张的状态中松懈下来,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他当然不知道,正当他的魂魄马上就要离体而出的时候,文轩兄妹刚好制服了那些活尸破门而入。

文轩见到风若潮情况危机,及时念了一个能阻挡任何邪恶法术的光明咒出去。

虽然他的法力相较吴擎弱了许多,但那个本身威力就极强的咒语却还是成功地破坏了吴擎的离魂咒!

吴擎眼见就要大功告成,却被文轩搅得功亏一篑,当下不由得心中大怒,霍然转过身来,一双冰剑般的眸子狠狠盯着文轩,竟使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文轩不由得惊疑起来,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人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怯意来?

“不!”文轩在心里大叫:“这是错觉!自己根本不怕他,半点也不怕!”

几乎与此同时,文雅也脱口惊呼一声:“原来是你?”

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一直控制着陈雨薇,现在还挟持了风若潮的神秘高人,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A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吴擎!

这简直是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然而它却千真万确地发生了!

“怎么?”文轩有些奇怪地看着文雅:“你认识这个人?”

文雅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吴擎已经冷笑着道:“既然你们都来到这里,就别打算再活着离开了!”原本他还对文家和风家有所顾忌,所以不愿意和他们的子弟正面交锋,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手上有了玄铁神令,而且也完全掌握了神令上的咒语,他已经不需要再怕任何人了!只要他把神令上的咒语完全练成,到时候全天下所有的法师加起来也休想敌得过他!

这时陈雨薇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游了进来,对着吴擎深深一揖道:“主人,属下无能,没有截下他们!”

“没关系,”吴擎笑道:“有我在还怕什么?——你去缠住那个小丫头,等我先解决了这小子再过去帮你!”对于天师界鼎鼎有名的文家的后人,他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过于托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一只仙鹤忽然冲天而起,挟着凌厉无比的攻势闪电般朝着陈雨薇冲过去!

原来文轩一看今日之情况就知道绝难善了,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能抢先消灭掉一个是一个!而且他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更何况现在保命要紧他更不会讲什么迂腐没用的光明正大之类。

所以他就趁二人不备,抢先放出了自己的攻击之神!

陈雨薇大惊失色,眼看就要丧身与于仙鹤的利嘴之下,一条金色火龙的忽然腾空而起,一口就咬住了仙鹤的颈子。

仙鹤拼命挣扎,同时试图回头去啄火龙的眼睛,然而那条火龙的威力实在大得惊人,仙鹤根本就无法啄得到它,反而被它的火焰烧到了羽毛。

不一会儿仙鹤的挣扎便渐渐微弱下来,与此同时文轩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终于轰得一声仙鹤完全烧着,文轩也随之脸色惨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原来他的攻击之神和他的元神本是连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已用出了十成功力和吴擎的火龙相抗,奈何双方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最后他终于还是被吴擎所伤!

“哥!你怎么了?”文雅见哥哥受伤,忍不住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她从小和哥哥一起出去降妖伏魔的次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但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受伤,可见对方的实力之强!

“我没事。”文轩淡淡地说着,缓缓伸出手将嘴角的血擦干,一双向来淡漠得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此刻却如闪电般冷厉!显然刚才的伤并没有挫败他,反而激起了他更高昂的斗志!

“呵呵,文家的小辈果然不简单呢,我像你这么大时还没有你这样深的功力!”吴擎仰天大笑着,神色阴沉无比,冰冷的眸子中更是充满杀机:“但凭你此刻的功力想和我斗法还差得远呢!想赢我再爬回你娘的肚子再练二十年还差不多!”

“你不妨试试看!”文轩默念咒语后,手一扬也是一条红色火龙飞出!先前他的仙鹤本是对付陈雨薇专用的,若是拿来和吴擎的火龙相抗攻击力当然弱了许多。

可是现在他以全身功力凝注在一起的火龙,其威力和上次的仙鹤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好歹他也曾被爷爷誉为文家百年难得一见的法术奇才,用尽全力一拼的话未必没有胜算!

吴擎轻蔑地冷哼一声,手一扬一条透明的龙忽然飞出,迎着文轩的火龙当头扑去——那是一条水龙!

若没有几十年的苦修,根本无法释放出水龙来。

不过水火相遇,胜的未必是水龙——只有强者才能胜利!

也就是说如果那条水龙不够强的话,也有可能会被火龙给烤干的。

这个道理苦斗中的两人当然都明白!

所以他们俱都是运出全身功力相拼,只见一红一白两条龙纠缠交错,一会儿是红色火龙长了数尺,一会儿是白色水龙占了上风!

几乎与此同时,陈雨薇也摆着蛇尾扑上去和文雅缠斗起来。

最近半个月她吸了不少人的生灵,法力也是大增,竟然对文雅手中的桃木剑都不甚顾忌了,文雅一时间竟有些挡不住她凌厉的攻势,被她逼在了下风。

这时吴擎的水龙霍然一长,竟然将文轩的火龙吞噬了半截——他毕竟比文轩多修炼了二十几年,法力要比对方精纯许多,更何况刚才文轩还受了内伤!

文轩不由得心头大震,火龙的攻势更弱,竟然被水龙完全吞噬!

文轩的胸口不由得一窒,如被千钧重石所击,忍不住蹬蹬蹬朝后退了七八步,他情知现在的局面对自己极其不利,后退的同时忽然手一扬,一张‘石破天惊’朝着吴擎狠狠击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吴擎当然识货,当下不敢大意,立刻也丢出一张符纸,‘石破天惊’遇上了那张符纸立刻化作了一道轻烟,完全没有发生半点作用!

文轩清楚地看到,吴擎用的竟是专克‘石破天惊’的‘烟消云散’!

他不禁大惊失色,掩着刚才受伤的胸膛震惊地一字字道:“你这么会有我们文家的‘烟消云散’?”文家的符纸从不外传,像‘烟消云散’这种等级的符纸就连文雅都拿不到,更何况是外人?

“嘿嘿,这个问题你留着下去问阎王老爷吧!”吴擎发出一阵狞笑,一扬手一张也是‘石破天惊’原样奉还!

文轩见状大惊,可是他来之前身上带的各类符纸虽然为数不少,但却偏偏没有带专破‘石破天惊’的‘烟消云散’,只因他再也想不到,除了文家的后人以外,竟然还有其他的人拥有‘石破天惊’!

事到如今他虽然极力闪避,怎奈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看就要被‘石破天惊’所击中!

若是他真的被击中,立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哥!”正和陈雨薇激斗的文雅眼见哥哥遇险,忍不住失声惊呼!

她虽然有心生前帮忙,可是却被陈雨薇紧紧缠住,哪里能脱得开身?

第 29 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道人影忽然带着一股飙风卷了进来,出手便是一张符纸,那张符纸在空中和吴擎的‘石破天惊’相遇,‘石破天惊’顿时和之前文轩发出的那道符纸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化作了一道轻烟随风飘散!

那人所用的正是‘石破天惊’的克星——‘烟消云散’!

文轩心中的惊骇更甚:怎么这年头是个人就能使出文家专用的高级符纸了?真是咄咄怪事!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来人一身紫色风衣,身材纤细高挑,一双漆黑的眸子亮若晨星,不知哪里一阵风吹来,她那漆黑的长发立刻在风中恣意张扬翻卷,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但又不失妩媚。

来的这个人正是风若潮的妹妹风若初!

此刻她正结出一个庄重的手印,同时一双透出英气的美目正瞬也不瞬地盯在吴擎脸上,以防他突施暗袭!

紧接着另一道窈窕的身影也掠了进来,只见她五官美丽柔弱,一双星眸似乎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轻愁薄怨,当然是风若潮那个年轻漂亮的姑姑风情!

“哈哈,风家的人也来了么?好得很好得很!”吴擎张狂地大笑:“今日就让我来会会两大天师世家的后人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风家的后人?”风若初忍不住问道。

她这一句话一出口,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嘿嘿,风家的人我当然能认得出来!”吴擎忽然转向风情道:“小丫头,大概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却对你印象深刻……你刚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风情双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冷光:“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你可以留着回去问你那老不死的父亲——如果你还能活着回去的话!”吴擎冷冷说道,那倨傲的口气仿佛已将他们全体都当作了死人。

他的双手忽然张开,口中亦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究竟在搞什么鬼!

此刻文雅和陈雨薇也停止了恶斗,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不能让他把咒语念完!”风情忽然叫道:“若初,阿轩,尽你们的全力阻止他!”她看出吴擎念的是一道极不容易控制但是破坏力却超强的咒语,一旦被他念完,只怕这里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得一命呜呼,而且死状凄惨!只是这道咒语已失传了上百年,风情也只是勉强能根据周围气场的变化判断出他用的是那道咒语,却完全不知道解法,更加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学会它的!她唯一清楚的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吴擎把咒语念完!

风若初立刻冲了上去,她身上有‘烟消云散’在,当然不怕吴擎的‘石破天惊’!只见她手印一翻,一道凌厉的剑气立刻朝吴擎刺去!

几乎与此同时,文轩也扑了过去,竟然施起武术中的‘连环鸳鸯腿’疾攻吴擎的下盘——他因负伤无法继续施法,只得用起自己的武功相拼,还好他的武功也不弱!

结果这么一来,吴擎果然被他们逼得手忙脚乱,既要抵挡风若初的剑气,又要躲避文轩的攻击,一时间竟顾不上念动咒语。

“阿初,用‘铁血神剑’!阿轩,继续攻击他的要害!不能让他有丝毫喘息的机会!”风情站在圈外指挥若定,同时自身上抽出一柄长剑丢给风若初。

‘铁血神剑’是风家的传家宝之一,它不仅是一把剑的名称,更是一种结合了魔法力的武功的名称,专门用来对付比自己实力强盛的对手,虽然它极耗真元,但却相当有效!

风若初抽出长剑,手腕一翻,一道紫电立刻匹练般刺向吴擎,其攻势之凌厉就连吴擎也不敢与他硬碰硬,只得飘身闪避。

文轩一件有机可趁,立刻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招招不离吴擎的要害!

于是三人就在场中恶斗起来,文轩和风若初配合得妙到毫巅,吴擎空有一身玄妙法术,却被他们逼得手忙脚乱后退连连,根本无暇施出!

这时闲在一旁的陈雨薇已看出风情本身的法术并不高强,忽然抽冷子向她突施暗袭!

还好文雅一直紧密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桃木剑一挥将她挡下,于是再次展开一场激烈的人蛇大战。

“陈雨薇!”风情对着陈雨薇喊道:“阿潮曾经为你求情,如果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我们可以设法助你投胎转世!但是你若继续执迷不悟的话,当心会万劫不复!”

听到风若潮曾经为她求情,陈雨薇双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惜此刻她已完全无法回头了!

——莫说此刻她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吴擎手里,只要吴擎心念一动就能让她魂飞魄散……而且就算是她现在能回头又如何?若是身边没有了风若潮,她宁肯自己魂飞魄散,也好一了百了了!

转头看了不远处昏迷中的风若潮一眼,陈雨薇立刻下定决心全力一拼,这样至少她还有机会把风若潮留在身边——纵使她能留住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活尸,但那至少是她唯一可以留住的东西!

一念至此,她立刻摆动蛇尾,攻击得更快更凌厉,竟逼得文雅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唉!真是无可救药了!”风情在心里暗叹一声:“小侄子,你莫怪我,我努力过了,要怪只能怪她的执念太深,不肯回头!”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然后念动咒语朝陈雨薇丢出。

虽然攻击类的法术并非她的强项,但是仅凭那张符纸的威力也完全可以让对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陈雨薇的魂魄立刻化作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躯体也跟着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有那双惨碧色的三角眼始终大大地睁着不肯闭上,透露了她那强烈的不甘和怨恨!

陈雨薇一死,文雅得以脱身,她立刻桃木剑一挥,加入风若初他们的战圈!

只见她凝视三人片刻,忽然瞅准机会一剑刺向吴擎胸前的死穴,虽然她手上的是桃木剑,但若是被她刺中,照样不死也得重伤!

吴擎是医学博士,浸淫在医道的时间也不短,这一点他岂又看不出之理。

只是当时他刚刚狼狈闪过文轩扫向他下盘的一腿和风若初的当胸一剑,本就有点重心不稳,要躲过文雅这蓄谋已久的一剑当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毕竟也非庸手,白忙中忽然一侧身,同时脚步急转,总算躲过了文雅那致命的一剑。

但他躲过了文雅的一剑,却躲不开文轩从侧面狠狠踢来的一脚,只听一声闷哼,吴擎的腰侧被文轩一脚踢中,斜斜飞出老远。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紫电闪过,却是风若初适时长剑一挥,在吴擎胸腹间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还好吴擎见机得快,及时收胸吸腹,否则当时便是开膛皮肚之祸!

吴擎一看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哪里还敢恋战,慌忙身子一跃退出丈余,同时心念一动大手一挥,空气中立刻出现一阵妖异的波动,没有等文轩风若初他们再度扑上去之前,吴擎的人已在这间屋子中凭空消失!

利用法术凌空虚度穿越空间,正是吴擎的拿手好戏。

文轩见过一次还不觉怎地,风若初和风情却不由得吓了一跳——只因这个穿越空间的法术也是超一流的天师才能施展的。

不过风情转念一想,既然他连失传了上百年的禁咒都能施展出来,会用穿越空间这样的法术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时文雅才有机会上前去看风若潮的情况,她一看之下不由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

先前离得远,只是知道风若潮昏迷了过去,现在她走到那个手术台前一看,才发现风若潮的后腰处涌出一大片殷红的血迹,竟然将他那洁白的衬衣染红了大半,而且还有血滴正沿着手术台一点点滴落。

这时文轩听到声音抢上前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也不禁大吃一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那被鲜血浸湿的衬衣,才发现风若潮的后腰处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狼藉,看上去竟似腰部纹身处的大片肌肤都被人整片剥去,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旁边的文雅更是脸色差得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一样。

“阿潮怎样了?”感到情况不对风情连忙走上前去,看见风若潮的后腰处的伤势她也不禁一愣,但她终究比较冷静些,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初阿轩阿雅,”风情连忙吩咐:“你们立刻为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闯入,我先替阿潮疗伤!”

风家的法术最出色的并不是驱鬼降妖之类的攻击类法术,而是医病疗伤之类的治愈系法术,此外就是占卜测算天机,风老爷子更因为精擅占卜之术而被誉为‘通天神算’。

风情因为体质较弱,本身的资质并不适合修习攻击类法术,所以风老爷子便让她专攻治愈系法术以及占卜测算之术,而风情在这方面天分竟然高的惊人,很快就在这两个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因此虽然她对驱鬼降妖之类的法术博闻强记,了解得比谁都透彻,但是那却都是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的。

还好风若初天生适合修习攻击类法术,得以弥补了风情的弱项。

此刻风情将一张疗伤符纸点燃后放入一瓶事先准备好的清水之中,然后小心地将符水缓缓倾倒在风若潮那血肉模糊的后腰上,同时凝神静气念动咒语,风若潮后腰的伤处上缓缓冒出一阵阵白雾,不消片刻,他那原本惨不忍睹的伤处竟然开始奇迹般地凝合结痂,不一会儿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处已经完全收口结痂,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就能痊愈了。

风情为风若潮治疗结束,立刻把风若初和文轩兄妹召唤进来。

她见文轩脸色苍白,神情也似有些委顿,心知他必是受了内伤,只是强撑着不说而已。

于是风情立刻伸手在他腕脉上一探,果然发现脉相紊乱,乃是內腑被震伤。

风情马上又制了瓶符水丢给文轩,神情冷淡地道:“拿去喝了。

受了伤就别死撑着,不然死了也没人把你当英雄!”

文轩接过符水,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暖意,脸上也不禁添了分喜色。

——虽然她嘴上说得冷淡刻薄,但心中毕竟还是关心他的!

文轩马上一仰脖子把符水吞下,果然很快胸口的痛楚立刻就减轻了许多——风家的治愈疗伤类法术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旁边的风若初默默看着文轩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楚来。

但她很快就压制住那种感觉,同时转过头不再看文轩。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文雅忽然打破沉寂:“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知为何她只要站在这里就感到自己被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包围,使她感到极不舒服,于是情不自禁地想离开这里。

“走是自然要走的,”风情开口道:“不过我们得先将善后的工作做好!”见其他人不明白她的意思,风情又补充道:“我来的时候看见几十具少女的活尸,现在又看见这么多的玻璃瓶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的每个瓶子里都禁锢着一个人的灵魂。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活尸身上的蛊解了,然后把瓶子里的灵魂释放出来,再做法净化怨气,让她们该回肉身的回肉身,该去投胎的就去投胎!”

第 30 章

荒废的仓库外,几十具活尸被文轩用定身咒定住,乱七八糟地站了一大片。

昏暗的月光下,数十个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的少女动也不动地站在荒郊野外,还一个个伸出瘦骨嶙峋指甲却少说有半尺的双手作攻击状,这种诡异的情景若是一般人见了肯定会吓个半死。

还好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凡人,更不会有人感到害怕,只因比这更加诡异恐怖的场面他们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风情随意检查了几具活尸,然后十分肯定地得出结论:“她们都被下了一种苗疆出产的傀儡尸虫,这种尸虫很难被消灭,只有苗疆的一种金芥草才是它们的克星。”

……苗疆?剩下的几个人齐齐怔住,难道要让他们跑到苗疆去找那个见鬼的金芥草不成?

风情见了他们发愣的情景,忍不住微微一笑:“还好这种金芥草我们风家还备有一些,我这次出来刚好带了一点,虽然不算多,但是用来救她们也足够了。”

文轩闻言不禁定下心来,他怎么就忘了风家以医巫之术扬名,天下各种稀奇古怪珍贵草药他们那里是最多最全的。

风若初却是不动声色,显然是早已料到。

只见风情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中取了一些金灿灿看似平淡无奇的枯草出来,用火将枯草燃成灰烬,然后取过一瓶清水将草灰放入水中慢慢搅匀。

做好这一切后,她开始将符水给少女们一个个灌了下去,每个人只灌上一两口,这样到了最后那瓶符水刚好堪堪用完。

过了大约片刻,只见一条条长约一厘米左右的金黄色虫子从少女们的口鼻中迅速爬出,看来少说也有几百条,一条条在在地上难受地翻滚着,实在是说不出的恶心,文雅开始觉得自己胃里的东西在往上翻,却也只好强忍着,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风情姑侄俩却无动于衷,似乎是司空见惯。

文轩依旧是摆着那张标志性毫无表情的脸在那里耍酷,毕竟男人没几个会怕虫子的。

那些金黄色虫子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都直挺挺地不动了。

风情挨个给少女们检查了一下,确定她们身上已经没有了残存的尸虫,这才带领大家再度进到那个库房中。

“阿初,快布结界!”风情有条不紊地吩咐着:“阿轩,你负责掠阵,绝不能让任何一条幽魂溜到结界外去!小雅,结界一成你便立刻将那些架子推翻,把架子上的玻璃瓶全部打碎,一个都不能留!”

风若初闻言立刻双手放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立刻有一股圣洁的光辉将她们所在的几丈方圆一起笼罩住。

与此同时文轩也在手里捏了十几张定鬼符,防止那条幽魂成为漏网之鱼。

文雅立刻用力将那几牌架子推翻,架子上的八九十个玻璃瓶全部摔在地上,乒乒乓乓的玻璃碎裂之声响成一片。

然后文雅开始检查是否有未被摔破的,只要发现还有保持完整的玻璃瓶立刻毫不客气地打碎。

她忽然觉得这种搞破坏的感觉还蛮爽的,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的表情。

因为她发现每个被打破的瓶子中都有一条半透明的幽魂被释放出来。

难怪她在这个库房里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来这里竟然禁锢着近百条冤魂。

这近百条冤魂的怨气集中在一块,像她这种稍有点法力和感应力的半调子法师当然会觉得不舒服了。

——当然像文轩和风若初这种等级的法师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时风情将作法之物准备齐全,然后开始作法净化这些幽魂的怨气。

大约以后半个钟头,风情已将全部幽魂的怨气完全净化。

于是她开始对那些得到解放的幽魂发出命令,让他们全部到外面去,还有躯体的立刻回归自己的躯体,没有躯体的就赶紧去地府投胎转世。

那些刚被释放出来的幽魂们对她自然是千恩万谢,在风情的指挥下一个个飘了出去寻找自己的肉身。

不一会儿,那些少女们的灵魂纷纷回归到自己的躯体之内,剩余的几十名男子的魂魄则因为生灵早已被陈雨薇吸去,躯体也多数早已腐烂,从而没有了重生的机会,只能乖乖地去投胎转世。

风情清点了一下幽魂的数理,发现被禁锢在这里的幽魂刚好是九十八条,其中男女各四十九名。

看来吴擎禁锢这些幽魂本来是想利用他们做什么邪恶的法术,可惜时机未到却被自己这些人给彻底破坏掉,想来吴擎一定会对他们几个恨之入骨了。

这时少女们纷纷醒来,纷纷对风情他们的再造之恩感激涕零,风情问了下她们究竟是如何被抓来这里,结果没一个少女能说得清楚,她们几乎都是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忽然就失去知觉,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了。

也难怪,凭着吴擎的能力,自然有办法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文轩给了那些少女每人一些钱,让她们自己想办法找车回家。

做完了善后工作,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

累得半死的风情他们决定立刻打道回府,回去大睡上三天三夜。

当下文雅指挥文轩将昏迷的风若潮从手术台上抱下来弄到车上去,疲劳之极的文轩虽然不大乐意,怎奈他是唯一的男士,他不管难道要让柔弱的女士们负责把风若潮弄上车不成。

这可不是绅士所为。

——文雅小姐是这么说的。

于是向来自认绅士的文轩先生只好愁眉苦脸地一把抱起身高和他差不多的风若潮朝外面走去。

他抱时难免会碰到风若潮受伤的腰部,然后昏迷中的风若潮感到疼痛,忍不住微微呻吟了一声。

我们的文雅小姐立刻心疼得不脸色都变了,连声埋怨她老哥怎么不轻点,半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问题是这小子既不香也不是玉,只有你这小丫头才把他当成宝。

文轩在心里嘀咕着,然后狠狠赠送给她一个免费的卫生眼没好气地道:“我已经很小心了,嫌我粗鲁那你自己抱他上车。”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就连瞎子都能看得出他脸上的宠溺表情。

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一个宝贝妹妹。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波,他们终于平安回到家中。

途中文轩奇怪地问风情她们怎么会持有文家所特有的,就差没申请专利的符纸‘烟消云散’和‘石破天惊’。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翻滚了好久,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问出来。

“咦,难道你爷爷没有告诉你吗?”风情有些奇怪地道。

文轩茫然摇头:“告诉我什么?”

于是风情只好解释给他听。

原来很多文家的高级符纸,诸如‘烟消云散’,‘石破天惊’,以及‘魂飞魄散’等,都是风家先祖和文家先祖一起研究绘制出来的,所以文家持有的符纸风家也大多数都有。

不过由于风家凭借卜算和医巫之术扬名,在外面施展法术降妖伏魔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因此就连文轩都不知道其实大多数符纸咒语之类风家和文家都是共用的。

于是文轩心中的这个疑团终于解开,但他却始终不明白,那个控制着陈雨薇的家伙又怎么会持有这些符纸呢?难道他真的是或是文家的后人之一,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

“可是那个人……他怎么会有这些符纸呢?”心里想着,文轩忍不住把这个疑虑问了出来。

“我也不清楚,只有等着回到家后问问我爹才知道了。”风情心不在焉地说着,忽然想起那个人曾经说在她刚满月的时候还抱过她,也不知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的话那他一定和风家有很深的渊源了,这样也能解释他为何会持有‘烟消云散’等外人绝对无法拥有的符纸。

可是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爹说过风家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过?

回到他们住的地方之后,可怜的文轩被他老妹逼着再度背起身高和他差不多,体重也和他相差不远的风若潮,在他老妹的监督下气喘吁吁地把他扛上了四楼。

等把风若潮丢到他房间的床上后,文轩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像极了他曾经玩过的那个游戏——他只剩下‘半条命’了!

受不了文轩的粗鲁,文雅小心翼翼地把风若潮翻了个身,让他脸朝下趴在床上,免得会碰到伤口——尽管那个伤口在风情的医治下已经结痂了。

然后她给又风若潮盖了条毯子,这才放心地走出房间。

“老妹!”文轩在旁边伤心地叫:“为什么你就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放心,”文雅立刻毫不犹豫地接口:“等你受伤后我一定会对你比对他更好的!”

文轩听了立刻耸耸肩,做出一个‘那还是不要了吧’的表情,逗得文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文雅走后文轩立刻倒在床上,连鞋都顾不上脱就埋头大睡起来,又是斗法又是救人地折腾了大半夜,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只可惜越累的人越不容易有好觉睡。

文轩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房间的风若潮在大喊“救命”,他本来以为是做梦,挣扎着醒来仔细听了听,那呼救声还是持续着,可见不是梦。

——难道这小子真的这么倒霉,连睡个觉都能撞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文轩困得几乎要挂掉,但是老妹的心肝宝贝出了事他哪敢不管,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一脚踹开风若潮的房门冲了进去,却见风若潮正好端端地趴在床上,双眼根本连睁都没睁开。

“Site!原来是说梦话!”文轩气呼呼地嘟囔着:“大半夜瞎喊什么个劲儿?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会儿?”猛一抬头,窗外阳光灿烂。

——现在至少已经有8点了,不过……他昨晚实在是睡得太晚,啊不,是太早了——昨天他倒在床上的时候隐隐听到不远处的教堂里刚好响起凌晨5点的钟声。

看看风若潮什么事都没有,被搅了好梦的文轩悻悻地躲自己的回去房间睡大头觉。

第 31 章

等文雅风情他们把文轩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红日已经开始偏西——因为现在是下午五点。

不过一看就知道她们也是刚起来不久的样子。

风情找到文轩是和他商量一起回香港老家的事情。

现在那个吴擎(文雅已经把吴擎的姓名和身份告诉了她)已经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而且他还带着玄铁神令和从施法从风若潮身上取下的纹身图案,相信这两样凑在一起就能拼出那个神奇的咒语。

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吴擎现在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开始偷偷地研究那个咒语,准备窃取玄铁神令的力量再修习那个咒语所记载的神功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赶在吴擎前面回到香港,好找风老爷子商量对策,争取在吴擎参透咒语奥秘,取得玄铁神令的力量之前找到他,并将玄铁神令夺回来。

文轩立刻表示赞同,这事绝对缓不得,天知道吴擎那个疯子学到玄铁神令上的神功后究竟会搞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现在唯一顾忌的就是风若潮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宜奔波劳累,可是他们又不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更何况风老爷子一定很想见见这个二十多年没见的宝贝孙子。

他们刚说到风若潮,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风若潮的呻吟声。

几个人立刻呼啦一声全部涌进了风若潮的房间,争先恐后地问他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有事才怪!”风若潮恨恨地道:“吴擎那个死变态老疯子,我早晚不会放过他!”他现在稍动一动腰上的皮肉就仿佛要撕裂开一样,疼得要死,而他从小除了怕黑怕没钱之外最怕的就是疼了。

就因为在个他发誓自己非要找吴擎那个老小子的晦气不可——他之所以会这么发誓是因为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老小子的厉害呢。

“喂!”文轩现在才想起找风若潮秋后算账:“你昨晚(?)没事干吗要鬼叫什么‘救命’?害我以为你又被鬼抓了!”

“我,我……”风若潮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半天才道:“我梦到自己被蛇妖缠住,怎么挣扎也脱不开身……。”虽然他已经知道那条蛇妖其实就是陈雨薇,可他一想到那冰冷的蛇身紧紧缠着他的情景时就会忍不住从心底感到恐惧。

“哥你放心好了,”风若初心直口快地说出来:“那条蛇妖已经被小姑姑打得魂飞魄散了!它再也没办法回来害你了!”说完才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用责怪的眼光看着她,似乎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这才隐隐约约地想起,风若潮似乎跟他说过这条蛇妖生前是他的女友,并请求她们手下留情的。

当下追悔莫及。

果然风若潮听了她的话,原本生动的神情立刻黯淡了下来。

“哥,你千万别怪小姑姑,”风若初连忙解释:“那个什么薇造的杀孽太重,根本就没有机会投胎,即使我们放过她,将来别的天师也不会放过她!而且……她还企图把你弄成没有一具灵魂的活尸!她还想杀死文小姐和小姑姑!所以,小姑姑才……”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会怪小姑姑,”风若潮的声音中有隐藏不住的苦涩:“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嘴上虽然怎么说,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内疚,他总觉得陈雨薇会有今天的结果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阿潮,你不用自责,”文雅一看风若潮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道:“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怪那个吴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没错,”文轩也在一边帮腔:“十有八九你那个薇薇也是被他给害死的。”

对啊,风若潮顿时如梦初醒。

自己怎么可以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呢?如果不是他薇薇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而且,他一直想不通自己戴在脖子上的玄铁神令是何时被人用什么方法调包的,照理说他贴身戴着的东西别人应该没什么容易拿到才对,更何况还要事先仿制一个几可乱真的赝品出来。

若是和他完全陌生的人绝对很难办到。

现在他终于相通了,文雅在中心医院的时候自己整天出入医院,曾经有好几次在走廊上遇到吴擎,有次他还用奇怪的眼光一直盯着自己看,当时风若潮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吴擎应该就是那是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令牌,后来才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调了包的。

毕竟像吴擎这种道行的人如果想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换走他的东西当真是易如反掌。

“你们说得有道理,”风若潮漆黑的眸子中光芒大盛,慷慨激昂地说道:“我不会忘记吴擎这个罪魁祸首,无论是薇薇的仇,还是我自己的仇,我都会……哎呦……找他报的!”他呲牙咧嘴地用手捂着自己后腰上的伤口,以至于最后说的那的半句话半点慷慨激昂的感觉都没有了。

文雅和风若初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你还是先养好你自己的伤吧。”风情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她这个年龄和她相差无几的侄子说道。

“什麽时候出发?”风若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剩下的人立刻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面面相觑。

“你们不是要去香港吗?”风若潮说,刚才他们在隔壁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等你伤好点我们就走。”风情说。

“我已经没事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风若潮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当然免不了要捂着腰呲牙咧嘴上半天,才继续说道:“反正我们是乘飞机过去,不是吗?”还好他现在是身在的交通发达现代社会。

(某红:阿潮你应该感谢作者大人也就是我,这次竟然破例大发慈悲,没有把你发配到贫穷落后,电脑电视电灯电话等什么现代化工具都没有的古代去受洋罪。

风若潮:你还有脸说!我现在会这么惨都是谁害的?——狠狠一脚把作者踹出大气层外……猝不及防中招的某红:好小子连作者都敢谋害,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在风若潮的坚持下,风情他们很快就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准备明天早上就出发。

风若潮立刻给老板刘韵婷打电话给自己和文雅请假,不顾那女人在电话另一端河东狮吼着要扣他工资甚至炒他鱿鱼等威胁的话语,态度坚决地要请假,而且还是无限期的那种(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炒鱿鱼?他才不怕呢!像他这种出了名业绩超好的王牌主编难道还怕失业不成?很多杂志社求都求不到他呢!至于文大小姐,她有没有那份工作都没关系,她又不缺钱花。

所以他一请假唯一遭殃的只会是阿七那些人,不但任务加重,还要面临被发火的女暴龙当炮灰的危险。

第二天一早,风情一行人就登上了去香港的飞机,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风家。

本来文轩兄妹应该回文家的,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要插手管吴擎的事,当然要跟着一起去风家了解吴擎的情况。

而这些文轩自然已经提前打电话向文老爷子汇报过了,免得他担心他们。

风情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了飞机后他们才发现,风老爷子竟然亲自来接他们了——没办法,老爷子急着想见自己那阔别了二十多年的孙子。

虽然风老爷子已年逾花甲,但看起来最多像五十左右,不但双眼炯炯有神,就连头发也没有几根白的,本来严肃的面容看起来很有威严,结果一看见风若潮立刻笑了个见牙不见眼。

然后拉着风若潮的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十足一副慈祥祖父的模样。

“不来了!”风若初故意在一边抗议:“爷爷你太偏心了!见了哥哥就连理都不理我们了!”搞的风老爷子连忙放下风若潮去哄她,毕竟她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这时文轩兄妹上前拜见风老爷子,风老爷子这才发现她们兄妹俩的存在,还好他们小时候也没有少去风家走动,因此风老爷子也还都认得他们。

然后一行人上车,风情开始问风老爷子是否认识一个叫吴擎的人。

“吴擎?”风老爷子摇摇头:“不认识。

他怎么了?”

风情连忙把他们在A市的经历向风老爷子做了详细汇报。

风老爷子仔细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原来是他!不过他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他原来的名字叫吴君儒。”

“啊?吴君如?”文雅忍不住夸张地惊叹一声:“这个名字酷!”

“人家是儒释道的儒!不是那个女明星吴君如!”风老爷子继续一脸严肃。

文雅忍不住暗笑,原来风老爷子也知道吴君如,看来老爷子还挺能跟上时代的脚步呢。

“不过,”想到原来吴擎这个名字是那个家伙自己改的,文雅忍不住又不满地唠叨起来:“他什么名字不好改,偏偏要改名叫无情?——就他那个形象还敢叫无情?我还冷血呢!他以为自己是四大名捕啊?简直太侮辱我的偶像了!”

“也许……”风若潮淡淡接口:“他是受过什么感情上的挫折,所以才希望自己能做到彻底无情吧!”

“中!”风老爷子高兴地拍着风若潮的肩膀:“潮儿你好聪明,不愧是我的乖孙子!”

第 32 章

接下来的一路上,风老爷子便开始感慨万千地给众人讲起了关于吴君儒也就是吴擎这个人的一切。

原来吴君儒是一个吴姓富豪的二少爷,他刚好对法术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而这个富豪刚好和风老爷子有那么不多不少的一点交情,然后就缠着他老爹非要把他推荐给风老爷子学习法术,他老爹拗不过他,只好照他的话做。

风老爷子碍于他老爹的情面,再加上看他的资质确实很高,起了爱才之心,于是就收他做了关门弟子,让他和自己的独子风云一起学习法术。

当时他和风云也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龄,两个孩子很快就成为了莫逆之交。

而且吴君儒学习起法术来进境极快,于是风老爷子也就没有藏私,把自己的所有本领倾囊以授。

这样过了三年以后,几乎风云所有掌握的东西,吴君儒也都掌握了,他的天分实在不是一般的高,简直是高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和风云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吴君儒把薛玲珑带到了风云的面前,并偷偷告诉风云这个女孩子是他心仪的对象,现在正在对她发起猛烈的求爱攻势,同时要求风云助他一臂之力。

作为好兄弟,风云当然义不容辞,于是欣然答应帮忙。

结果谁也始料未及的是,这位和吴君儒一样出身豪富之家的玲珑姑娘竟然对风云一见钟情。

她告诉风云,自己对吴君儒没有丝毫感觉,只不过因为他是父亲朋友的儿子,所以也才把他当作普通朋友罢了。

这时风云也发现自己对薛玲珑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是他总认为薛玲珑是吴君儒爱的人,他不能横刀夺爱。

不过薛玲珑对感情的执着也是风云始料未及的,她看出了风云对她也是有情意的,于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吴君儒的求爱,并且告诉他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好兄弟风云。

吴君儒接受不理这个事实,他去找风云吵架,斥责风云不顾兄弟之情横刀夺爱,然后又找他父亲,让他向薛家提亲。

薛父出于生意上的考虑,本想答应这门亲事,于是向女儿施压,无奈薛玲珑意志坚定,宁死不同意,最后逼急了她便去找了风云,结果是早已互相爱慕的两人一起远走高飞。

薛父找不到女儿的人影,一时间后悔莫及,吴君儒也是大受刺激。

一年后风云和薛玲珑一同回到风家,并带回了刚满月的风若潮,原因是自风若潮出生以来就体弱多病,风云推算出他的八字过轻很难养大,于是回来向父亲求助。

薛家和吴家当然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既然木已成舟,薛父也只好承认了风云这个女婿。

而性情一向偏激霸道却极爱面子的吴君儒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便在暗中偷偷阴谋策划想害死夺走了他所爱的风云。

三天后风老爷子毅然作出决定,将风若潮送给一个同宗远亲抚养,那个远亲没有子嗣,一定会把他当亲生儿子抚养,同时为怕风若潮会出意外,风老爷子将传家宝玄铁神令留给了他。

两天后风云忽然莫名地发高烧,几乎性命不保,幸好有神算之称的风老爷子及时推算出有人正在使用禁忌的法术加害风云,于是立刻施法破坏了那个法术,并根据罗盘的指示找到了那个做法的人——那个人当然是由爱生妒的吴君儒。

然后对他的行为痛心疾首的风老爷子以天师公会会长的身份联合几大天师世家一起发出声明,将吴君儒驱逐出风家,并且将其在天师界除名。

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吴君儒的消息了,没想到他竟然化名为吴擎做了A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并且还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文雅听得惊叹不已。

这简直就是琼瑶拍的言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嘛。

“哇!风伯伯和风伯母的故事真是精彩绝伦,如果拍成电视剧的话一定能赚到超高的收视率和不少人的眼泪。”文雅感叹连连地说,这么说的结果是成功换来风家兄妹的两双大白眼。

文轩更是一个狠狠一个爆栗敲到了她那可爱的小脑袋上:“大人说正事小孩子少插嘴!”

文雅刚想反驳说自己早不是小孩子了,旁边就传来风若潮巨没良心的嘲笑声:“哈哈,你哥说得没错,大人说正事小孩子确实不该乱插嘴的!”

“好了,别闹了!”风情及时阻止这几个不分场合瞎捣乱的家伙,正色说道:“现在吴擎手上有玄铁神令以及从阿潮身上弄走的纹身,万一给他参透神令上的咒语,吸取了神令上的力量,那岂不是要为祸苍生?”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玄铁神令上的咒语哪有那么容易给人参透?如果不是玄铁神令自己选定的主人,想参透那个咒语简直是难比登天!再说了,”风老爷子忽然笑得像只活了八百年的老狐狸:“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留了一手呢?”于是几个小辈纷纷用崇拜和求知的目光看着风老爷子,希望他能尽快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

这时汽车已经到了风家大门口,于是风老爷子先招呼大家下车进了客厅,并说要为大家接风洗尘,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可惜现在几个小辈都听他说故事听上了瘾,那还有心情顾及到别的,尤其是文雅和风若初,吵着要风老爷子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

于是被缠得毫无办法的风老爷子只好给他们解释下去:“你们以为我‘通天神算’的称号是白混的么?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推算出有可能会被人夺取,甚至就连潮儿身上的纹身也可能会保不住,但是为了潮儿的安全我又不得不把神令送给他做了护身符。

所以在送给他的时候,我也就事先做好了必要的布置呢!”

“哦?”几个小辈一起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风老爷子,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布置?”

“这个……”风老爷子看着几个拉长了耳朵准备洗耳恭听的小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老狐狸式的笑容:“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唉!”几个小辈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叹了口气,简直是默契十足。

当天,文雅和风若初发挥自己的强项,各自将独门绝技‘缠人神功’发挥到了极致,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也始终没能让风老爷子说出那个‘不可说’的神秘布置。

这时,风情和文轩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修炼法术了。

毕竟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天师必须要比别人付出多的艰辛和汗水——这就是文雅为什么只能做个半桶水天师的原因。

至于我们的风大帅哥呢,则在效仿那些古代美人坐在花前满脸忧郁地对月兴叹,楚楚可怜地对花低吟……只听他用哀怨到了极点地语气幽幽地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KAO,怎么会痛成这样?哎呦我的腰啊,不会是伤口又裂开了吧……”(风情:阿潮竟你敢质疑我的医术?)风大帅哥用手捂着已经完全结痂的后腰,咬牙切齿地补上最后的总结:“吴擎我如果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的话我风若潮的名字就给你倒过来写!”

第 33 章

A市郊外,某座装修豪华的别墅中。

吴擎正双眉紧锁地看着手中的玄铁神令,以及印有强行从风若潮后腰上‘剥’夺过来的纹身图案的镜子。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已经将这个魔咒完全凑齐了。

而且根据自己冒险从魔界旅游一圈后进修回来的知识,他已经成功将这个咒语完全破译了出来。

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出错。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心修炼,怎样凝神在玄铁神令前默念或大声背诵那个早已经熟记于心的咒语,都始终无法获得玄铁神令中蕴藏的巨大力量,因此他也就无法真正练成魔咒所记载的法术。

——难道真的如那个姓风的老不死所说,玄铁神令会自己挑选主人,只把力量传授给它选中的人不成?不!他绝不相信!这一定是那个老家伙生怕神令被别人夺走才故意散布的谣言!

……可恶!本来他已凑齐四十九个八字纯阴的少女,以及四十九八字纯阳的男子的阴魂,只要等到阴气最盛的七月十五之夜,就能把施法把他们练成‘九转魔婴’,凭之可以另自己的实力至少增加三倍以上,到时说不定不用借助玄铁神令的力量也可以修成魔咒上记载的神奇法术。

可是眼见成功在即,却被风家和文家那几个小辈生生地给搅黄了!他不禁暗怪自己过于大意,竟然让那几个小辈跟踪到了自己的大本营而不自知。

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文轩他们究竟是如何找到他的,他把风若潮带走之前曾经仔细地检查过,确认他身上并没有文家的‘千里追魂’以及风家的‘追风咒’之类的追踪物品才放心将他带到自己的大本营去的。

他自信对风文两家的咒术逻了解得相当透彻,如果他们在风若潮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的话一点瞒不过他。

——不过他却不知道文雅在风若潮的手腕上系了一根可以和红线主人互相感应的‘一线牵’,这个东西是文雅那些被她老哥斥之为毫无用处的小发明之一,却因为吴擎不知道它的存在而派上了大用场。

在房间中踱来踱去地思虑良久,吴擎终于下定决心:“哼,别以为得不到玄铁神令的力量我就不能修炼魔咒!我有的是办法得到比玄铁神令更强大的力量!”——虽然那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此刻的吴擎已经顾虑不到那么多了。

闭目凝神,吴擎开始默念咒语。

空气中忽然出现一阵妖异的波动,然后吴擎的人就忽然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文家。

已经回到家里的文轩和文雅看着在一片白茫茫的玄光镜前皱眉的文老爷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良久,文雅才小心地问了一句:“爷爷,看到什么没有。”——她是只能看到一片类似电视机跑台后的景象,正如某部相当红火的军旅电视剧上戏称的电视台经典剧目‘大浪淘沙’。

而且那沙子还真的很白。

“我完全感应不到他在那里,但是他绝没有在人间!”文老爷子皱了半天眉,终于得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根据我的判断,他现在八成已经跑到了什么别的空间。”

“啊?”文轩和文雅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虽然是七月,但是他们竟不约而同地感到浑身一阵发寒——那个恐怖的家伙竟然跑到异空间去了?他究竟想搞什么鬼?总之不会是好事就对了。

“阿轩,”文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对文轩道:“你再往风家跑一趟,告诉老疯子我看到的情况,让他自己看着办。

如果他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就留在那里听他指挥,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

“好,我现在就去。”文轩答应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也去!”文雅立刻跟着边嚷嚷边跟在她哥哥身后往外溜。

“你给我回来!”文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积威之下文雅乖乖度停住了脚步。

“你还没胡闹够吗?”文老爷子严厉地道:“这次你偷溜出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不赶快回房面壁思过去!”

“爷爷,你怎么还用这一招啊?”文雅哀叫:“用了十几年还没用够啊?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学封建社会玩禁足啊?”她就知道回来的话爷爷一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可惜她那个无良的老哥硬要押他回来,还说是奉了爷爷的命令,分明是想趁火打劫陷害她,好看她出丑的模样!

“立刻回房间去!”文老爷子冷冷重复。

“爷爷~~”文雅拖长了声音撒娇,可惜正在气头上的文老爷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无奈之下,文雅只好不甘不愿地乖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唉,还是等爷爷气消了再慢慢和他沟通吧!

文轩来到风家,把文老爷子从玄光镜中看到的情况和他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风老爷子。

结果风老爷子听着听着两条长眉也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难怪自己无法推算出吴擎的下落,原来他早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了。

虽然他也搞不清楚吴擎究竟想玩什么花样,但那一定是极大的阴谋,否则吴擎绝不会甘冒奇险跑到异空间去。

——难道,是和玄铁神令有关?

看来,自己也得加快行动了。

过了一会儿,风老爷子把他那刚刚重逢的宝贝孙子风若潮叫道了自己的房间。

“阿潮,腰上的伤好些了吗?”

“今天小姑姑又给我医治了一下,已经好很多了。”风若潮回答。

小姑姑的医术果然不是盖的,昨晚他的伤还痛得不行,结果今天被她用那种符水一抹就减轻了许多。

“那就好。”风老爷子点点头:“让我看一下。”

风若潮闻言掀开衣衫,风老爷子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点着头发表意见:“嗯,是好得多了!……情儿的医术果然进步了不少!”

“爷爷!”风若潮闻言几乎倒地不起,伤心地哀叫:“原来您一点都不关心我!”他还以为风老爷子是关心他的伤势呢!谁知道……

“傻孩子,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子,爷爷不关心你关心谁啊?”风老爷子慈爱地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交给风若潮:“拿去把这个涂上!这可是爷爷珍藏的宝贝呢!”

风若潮接过那个小瓶子小心地把药涂在已经完全结好痂的伤处,没过几分钟原本残存的一点痛痒的感觉就消失了,再过了一会儿,结好的痂竟然奇迹般地自己慢慢脱落了下来。

“你自己到那边的穿衣镜前照一下。”风老爷子指着墙上的一面镜子,脸上是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

风若潮有些疑惑地走到镜子前,侧起身从镜子里观察腰上的伤口,结果一看之下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从镜子里看过去,后腰伤处的痂掉得干干净净,露出新长的相对其他地方比较白嫩的肌肤,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如此惊讶。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他发现他后腰上的纹身竟然没有消失,还变成了一种淡金色,而且似乎还在发出淡淡的光芒,比之以前的那种奇丽诡异,现在看上去竟多了种说不出的辉煌而圣洁的感觉。

本来经过这一劫后,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他身上的那个纹身保不住了,因为那天大家都看到他后腰上才惨状,几乎是整块皮都被残忍地剥落下来,若非风情的治愈术精湛无比,只怕他最少得在医院待半个月以上。

“这……这究竟什么怎么回事?”风若潮惊讶不已地问。

“你以为我亲手弄上去的东西就这么容易被毁掉的么?”风老爷子又露出了他那种标志性的老狐狸式笑容:“既然我已经推算出玄铁神令有可能被人抢走,又怎会将图案毫无保留地全印在你身上呢?”

“爷爷的意思是……”风若潮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

风老爷子哈哈一笑,把当年的事实真相,也就是昨晚他坚决一口咬定‘不可说’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风若潮。

第 34 章

原来,当年风老爷子将玄铁神令上的图案印在风若潮后腰上时,故意漏印了最后一小段,然后把漏印的部分自己保存了下来,所以风若潮后腰上的咒语确实是残缺不全的。

虽然他也看不懂那些咒语的意思,不过,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差了那一小段咒语,即使能完全看懂神令上的咒语也绝对无法练成,轻则白忙活一场,重则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

“既然爷爷您算到有人会来抢夺神令上的咒语,那您为什么还要把咒语印在我身上?”风若潮不解地问:“干脆把另一面的咒语全部保存下来,半点也别弄到我身上岂不是更好?这样那个抢神令的人就顶多只能得到一半的咒语了。”更重要的是这样他就不用被吴擎给抓去整个半死了,要知道他除了怕黑怕穷最怕的就是疼了。

“这你就错了,”风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你想,那个抢神令的人如果只得到一半的咒语,那他岂会善罢甘休?还不是得千方百计地寻找另外一半,到时候还不知道究竟要生出多少风波来。

爷爷这么一布置,这个抢走神令的人就会误以为他已经拿到了全部的咒语,那他一定会躲起来专心研究咒语的奥秘,对不对?这样我们风家不就可以免去很多风波了。

而且,”此刻风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几乎可以用狡诈来形容:“他练了那种残缺不全的咒语,到时候不出问题才怪,这也算我老人家给他的一点教训了,谁让他竟敢觊觎我们风家的传家之宝来着?”

老狐狸果然不愧是老狐狸,有够奸诈的。

风若潮不禁在心里暗赞,当然也会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因为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亲爷爷拿去当了回棋子。

有这样一个爷爷,他真不知究竟该庆幸还是该悲叹自己命苦呢?

这时风老爷子走到一面墙之前,伸手在其中一处轻轻一按,然后两重三轻敲了五下,同时口中低低地念了一句什么,墙上忽然自动出现一个圆形缺口来。

风若潮看得眼睛都不眨,那处的墙壁分明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的话,怎么也不会想到墙的后面还有夹层的。

这时风老爷子已经从夹层中取出一个用黄色缎布包好的小盒子,然后郑重其事地递给风若潮:“潮儿,这就是玄铁神令另一面刻着的咒语图案,以及你身上没有的最后一段咒语。

把神令给你之前我曾事先拓下来一份,现在我把它们全都交给你,再加上你身上的那些咒语,合起来就是那个完整的魔咒了。”

风若潮闻言大惊:“您为什么要把怎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傻孩子,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吗?你就是那个玄铁神令早已选好的主人啊!——你道这神令上的咒语为何每隔数百年才能有一个人看得懂,当真是其他人全都天资愚笨么?”风老爷子自问自答:“当然不是了!这是因为玄铁神令具有灵性,它能够自己挑选合适的主人,然后把它吸收了数百年日月精华的力量交给他。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怎会轻易地把玄铁神令送给你做护身符呢?要知道如果不是玄铁神令选定的主人,随身佩戴它的话可只能惹来灾祸上身啊!”

“爷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风若潮难以置信地问。

要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论是姑姑风情,还是妹妹风若初,都要比他强上几千几万倍,玄铁神令怎么会那么没眼光地选上他?

“爷爷象在开玩笑的样子么?”风老爷子一脸严肃,看起来的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风若潮期期艾艾:“为什么它会选上我?”

“也许是你的体质特殊吧,”风老爷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语重心长地道:“虽然你的八字奇轻无比,但是你对法术的天分却高得出奇,不在当年的吴擎之下。

爷爷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参透神令上咒语的奥秘,习成那个神奇的法术,好阻止即将到来的大劫啊!”

“啊?什么大劫?”风若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爷爷:“爷爷你不要危言耸听好不好?”

“这不是危言耸听,”风老爷子正色说道:“前不久我从罗盘上看出,最近半年内人间会有一场动荡,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到时候我们有些法力的都要为人间出一份力量,你当然也义不容辞!”

在对风若潮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爱国主义教育之后,风老爷子郑重地把那个用黄色缎布包好的小盒子交到他手上,让风若潮自己参悟去,他自己则要趁机溜出去偷懒。

“爷爷,”风若潮无奈地叫住正准备闪人的风老爷子:“您就这么走了,不打算指点我一下?”难道爷爷真的当他是天才神童?!

“这个东西爷爷研究了几十年都没弄懂,留下来也帮不了你什么,所以就要靠你自己参悟了。”风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好歹你也是玄铁神令自己选定的主人,它总该给你一点面子吧。”说完之后,风风老爷子很快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风若潮一个人在屋里看着那些东西发呆。

与此同时,另一对祖孙俩也在一起谈心,只不过远没有风若潮他们的气氛来的融洽就是了。

这一对祖孙当然就是文老爷子和文雅,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别说半点也不融洽了,那简直只能用充满火药味来形容。

“爷爷,”文雅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和她爷爷说话,但语气里还是免不了会有埋怨:“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接任这个当家主的位置?哥哥的天分明明比我高得多,法力也比我强得多!他才是最适合的当家主继承人!”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文老爷子安安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道:“你的天分并不比任何人差,只是你不肯努力而已。

若是你稍稍努力一点,你将来的成就绝不比阿轩差。”

文雅不禁对爷爷的话感到愤愤不平,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在,哪里还用的着她努力?更何况,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哥哥做得好,这个她以前又不是没有试过,爷爷也不是不清楚,干嘛还非要为难她?

“可是……”文雅忍不住抗议,声音也大了起来:“哥哥明明比我优秀那么多,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接任这个位置?我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兴趣!”真是的,就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哥哥比她更适合当家主这个位置,为什么爷爷这个老古板非要让难成大器的她来接任这个当家主的位置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比较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对家族里那些沉重的任务根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

而且,当家主不是应该由长孙接任的吗?为什么爷爷坚持要选她?

“小雅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文老爷子平静的语声中也不禁有了似怒意,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不管你怎么反对,这个当家主的位置你必须得接手!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哥他可以帮你,你根本就用不着担心什么!”

“不管爷爷怎么说,”文雅固执起来也相当的可怕:“这个当家主的位置我都不会接任!除非您能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正当理由!”

“你一定要知道么?”文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孙女拉着不走,赶着倒退的犟脾气了解得比谁都透彻,叹了口气之后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那我就告诉你吧。

小雅,你应该看得出来,你哥哥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文雅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怎么说着说着就忽然扯到长相这个问题上来了呢?而且长相和接任当家主有什么关系吗?更何况大家都一致公认她哥哥比她好看得多。

文雅一时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文老爷子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阿轩其实不是你的亲哥哥,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二十几年前你父母遇上了他,看他可怜就把他带了回来,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抚养,然后没过两年就有了你。”

“啊?这是真的吗?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文雅惊得再次把一张樱桃小口张大到能竖着放下一个鸡蛋,而且是超大个儿的。

文轩竟然真的不是她的亲哥哥?这实在令她感到难以置信。

虽然清楚他们俩相貌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文雅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和文轩的兄妹关系。

更何况文轩一向很疼她,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比别的兄妹的关系好得多。

现在爷爷竟然告诉她,她哥哥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父母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

也难怪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了。

“爷爷的样子象是在开玩笑么?”这次的台词换成了文老爷子来说:“正因为阿轩确实和文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这当家主的位置不能由他来接手。

文家不可能把当家主的位置传给一个外姓人。”

“外姓人怎么啦?”文雅忿忿不平地嚷道:“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要讲血缘?现在应该是能者居上位!既然哥哥更适合当家主这个的位置,那他是不是文家的血脉有何关系?更何况我相信哥哥无论到任何时候都会把自己当文家的一份子看待的!”

“小雅,你别再固执了,”文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当家主的位置必须由文家的后代来传承,这是祖训,谁都无法违抗的!”

第 35 章

祖孙两人争执到最后,最后当然还是文雅低了头,答应接手当家主的位置……没办法,不答应的话她只有继续被关禁闭。

文老爷子在门外贴的封门咒实在太厉害了,除了他之外,谁也别想破除。

好女不吃眼前亏,所以文雅只好先答应下来。

不过……答应归答应,到时候是否遵守诺言可就不一定了。

一诺千金是大丈夫的事,她只是小女子。

只要她现在能出得了门,到了继位大典的那天她就再次故伎重施溜个无影无踪,那时爷爷找不到她也就只好把哥哥抓来顶缸了。

看着一双黑眼睛骨碌碌乱转的小孙女,文老爷子岂会猜不到她的心思,当下也不揭破,先由着她去得意。

不过……小狐狸要和老狐狸斗法的话,估计道行还浅了点。

文老爷子在逼得文雅点头之后,终于解除了门外贴的封门咒,同意她去风家助哥哥一臂之力(依他看了添乱帮倒忙还差不多~),毕竟这个小丫头实在需要多磨练一下,样在温室里的小花是永远无法成才的。

文雅欢天喜地地跳出来门,身后传来文老爷子威胁的声音:“记得跟你哥哥好好学道术,不然我还抓你回来继续关禁闭!”

“知道了!”文雅随口答应着,一颗心早跑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中:“啊!总算出来了!自由万岁!”

文雅又跑回了风家。

她在风家转来转去,给风老爷子风情风若初和她哥挨个打了招呼,这才发现一直没看见风若潮。

于是揪住年龄和她相仿的风若初问她有没有看见风若潮。

“我哥啊,”风若初撇撇嘴,朝风老爷子的房间指了一下:“自从爷爷早上把他叫进去之后就没见他出来过,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什麽鬼。

爷爷还下了命令,谁都不许进屋去打扰他。”

“哦。”文雅了然的应了一声。

原来风若潮也被自己的爷爷关禁闭了。

八成是他做了什么惹风老爷子生气的事情才被惩罚禁足。

(风若潮:切,你因为我是你啊?)

——同是深屋被禁人啊!文雅不禁对风若潮有中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同情归同情,既然风老爷子都已经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见他,那自己还是安分点好了,毕竟这里不是文家,可以任她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至于风若潮呢,他现在正在如痴如醉地研究着那个神奇的咒语,几乎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说来也奇怪,他刚将完整的咒语拼凑在一起,脑海中就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神智也顿时变得说不出的清明。

他竟然发现,咒语上的文字他竟然能完全看懂,尽管那个咒语并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换了别人只会觉得那是鬼画符,可是风若潮却一看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就好像是那个咒语主动地把它翻译到风若潮的脑海里一样,这真是种神奇的感觉。

或许爷爷说的没错,他真的是那个玄铁神令自己选好的主人。

至于被风老爷子刻意隐藏,没有在印风若潮腰后当纹身的那段话,它的意思是这样的:本咒语需结合玄铁神令之神力,方可发挥最大威力。

只有被玄铁神令选中之人,才可获得神令内蕴含之力量。

他人得之无用。

此咒语名为‘佛光普照’乃人界最光明强大之咒语,可破除一切黑暗邪恶之力量。

但本咒语极耗真元,每次使用后均会陷入昏迷之中,故切记不得轻易使用。

只是不知道离开了玄铁神令的神力,这个咒语究竟还能发挥几成力量了。

风若潮暗想。

还有,这句话对于整个咒语来说并非十分重要,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看到这段话,吴擎依然可以修成这个咒语,只是得不到玄铁神令的力量,无法发挥出最大威力而已。

不过,即使看到了这句话,他也照样得不到玄铁神令的神力,只有干瞪眼的份。

说得明白点,就是爷爷当年的一番心机全白费了。

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话会怎么想。

……恩,他一定会想:早知道还不如干脆把最后那一段也一起印过去,气死吴擎那个混小子。

抛开了杂念,风若潮开始用心把那个咒语牢牢记住。

虽然那个图案不是多么复杂,但蕴含的咒语却是相当得长,而且每个字符都杂乱无章相当难记,以风若潮自认非凡的记忆力也费了好长时间才记住。

他唯一感到疑惑道是,如果猝然遇袭的话那他百分之百来不及把咒语念完就挂了。

也不知道当年创下这个咒语的人究竟有没有想到这一层。

……肯定没有否则他一定会把咒语精简瘦身一下,然后再改得好记一点。

免得学到这个咒语的人还没来得及念完就死翘翘了,那岂不成了全天下最冤的冤大头。

风若潮实在有点佩服自己胡思乱想的能力,竟然能联想到这里来。

等到风若潮确认自己已经牢牢记住这个咒语,即使是做梦时也不会背错的的时候,他才打松了口气,把拼凑好的咒语再度收好,按照爷爷告诉他的方法打开墙上的暗隔,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暗隔中,然后再把暗隔恢复成原样,这才起身出去找风老爷子。

风老爷子正在外面踱来踱去,一向深沉的脸上竟露出少有的焦虑神色,显然也等得十分心焦。

一看见风若潮出来,他立刻迎上去道:“阿潮,怎样?”

“我全看懂了,也记下了。”风若潮简明扼要地说:“只是没有玄铁神令,得不到它的神力,不知道这个咒语还是否有用。”

“当然有用了!”风老爷子喜出望外:“你所缺少的,就是驱动咒语的灵力而已,爷爷只要把这一身灵力过继给你,那么你应该就可以有足够的能力使用这个咒语,只是我的灵力远远比不上玄铁神令里蕴藏的神力,所以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了。”

“那怎么可以!”风若潮跳起来反对:“爷爷,你的灵力来之不易,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孩子啊,”风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爷爷老了,无论体力和精神都比不上年轻的时候,更没有了早年的雄心壮志,这些留着也是浪费,与其把它带到棺材里去,还不如留给你,让你拿去做些有用的事。

更何况,你是唯一能够使用这个咒语的人,我的灵力不传给你传给谁呢?”

“可是……”风若潮还想反对,风老爷子已经截口说道:“阿潮,就算是为了挽救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大劫,你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思。

这是爷爷唯一可以为你做的是,如果你不接受的话,就是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

“爷爷,我不是……”看到爷爷好像要发火的样子,风若潮只好乖乖答应。

只是他即使在他做过的最荒唐的梦里也没有想到,像有绝世高手把一身功力传输给自己的这种武侠小说里写烂了的经典桥段,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作者:没办法!谁让这篇小说都过了10万字了你还是这么没用!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速成的办法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个传功的过程是怎样的——是不是要像小说里写得那样两人都盘腿坐下,然后爷爷再把双掌放在自己背心开始运功,而他自己则必须要心无旁骛,否则会两人一起走火入魔……

风若潮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风老爷子忽然抬起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然后他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透入,缓缓流便全身。

于是他身上立刻觉得暖洋洋的,没有一处不舒服通泰。

这时风老爷子忽然收回右手道:“好了。”

“啊?”风若潮意识没反应过来。

这也太简单了吧。

跟他想象的半点都不一样。

这时他忽然发现爷爷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十分疲倦,心中不由惊慌起来,连忙上前扶住爷爷道:“爷爷,你没事吧?”如果爷爷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会恨死自己的。

“放心,爷爷没事。”见到风若潮如此关心自己,风老爷子宽慰地微微一笑道:“爷爷只是一下子输了太多灵力给你,所以有些累了,只要休息个两三天就会没事的。

阿潮,你扶爷爷回房间吧。”

风若潮赶快依言把风老爷子扶进房间,风老爷子疲惫地躺在床上,然后对风若潮道:“你去把阿情和阿初还有文家兄妹俩一起叫过来,我有事要跟大家说。”

于是风若潮立刻去把风情他们都叫到了风老爷子的房间。

“情儿,初儿,”风老爷子郑重地道:“我把阿潮交给你们了,以后你们俩要照顾好他,绝不能让他出任何事,不是爷爷偏心,而是……”风老爷子把风若潮是玄铁神令选定的主人,以及自己的一身灵力都已经过继给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最后才道:“这就是我要你们保护他的原因,事实上若到了紧要关头,只有阿潮才能解救所有的人。

还有,你们要尽快找回玄铁神令,咒语阿潮的咒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还有,我已经推算出吴擎近期内会从异界回来,而且到时候他还是会回到A市去,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再回到A市去,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找到吴擎的下落。”

“可是,爷爷你现在的情况……”风若潮立刻提出反对,爷爷现在身体太虚,他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爷爷没事的,只是累了点而已,”风老爷子道:“更何况,还有阿祥在,他会照顾好我的,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阿祥是风家的管家,从小就一直跟着风老爷子,对风家忠心耿耿。

“阿初,你去订机票,”风老爷子下了命令:“明天你们大家就可以乘飞机去A市吧。

阿轩阿雅,我一直都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孙女看待,希望你们能和阿情他们齐心协力,一起共度未来的难关。”

“爷爷,我们会的。”虽然不知道风老爷子说的难关是什么,但是文雅还是乖巧地答应着。

文轩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都出去吧。”风老爷子看了风情一眼:“阿情,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情儿,”风老爷子愧疚地看着这个中年后才得着的宝贝女儿,内疚地道:“爹对不住你。

爹枉称‘通天神算’,却无法扭转你的命运。”

“爹,您说什么啊!”风情淡淡地笑了下:“女儿这不是过得很好吗?”

“可是,爹始终想不到办法来扭转你的命数,甚至连完全参透都做不到……”风老爷子感到十分自责,他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女儿,可是有些事生来便已命定,人力终究无法胜天。

“爹你就别再自责了,女儿早就想通了,其实就这么过一世也不错啊!至少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风情虽然不是那种乐天的人,但事已至此她也早已经相通了。

既然命中早已注定,那她也就不再怨天尤人,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也就是了。

更何况风老爷子根本没有做错什麽,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偏偏挑了那样一个时间出生。

“唉!”风老爷子依旧叹息连连:“本来阿轩这孩子真不错,而且我看他对你好像也有意思,可惜……”

“爹你就别说了,”风情连忙截住她老爹的话头:“我对阿轩半点感觉都没有,更何况,算起来他还比我低了一个辈分呢。”

“是吗?”风老爷子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自己的女儿他怎会不了解。

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就不会忙着澄清了。

于是风老爷子更加自责起来。

虽然他也想扭转女儿的命运,可是他却除了叹气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以前灵力在时他都没有办法,现在失去了灵力当然就更加无计可施了。

——难道风情真的要这样孤零零度过一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