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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燃烧 Chapter2喷出lijection1

《《壳中少女》》

“有好消息,在马杜克市叫榭尔的大概有一百个人不过就是这家伙。奥克托巴公司旗下的赌场有一家叫”蛋酒蓝”的店,他是那里的代理董事。”

半斤说道,芭洛特点头表示了解并继续检索情报。

芭洛特的嘴角冒出水泡,渐渐往她头上飘,她咬着简易呼吸器在巨型终端机的泳池底部游泳。

呼吸器是”乐园”提供的零件,至于博士跟人面,还有八两则在泳池畔看着芭洛特他们进行的作业。

“试着用刚刚那样的要领存取情报,往更深入的地方潜入不要被多余的情报绊住,与计算机心灵相通,继续寻找看看。”

芭洛特在水中闭着眼睛并无拘载束地把手脚大大张开,然后用全身跟这巨大的终端机对话,无数情报路径打开,她从相关意义到延伸意义的语义情报开始检索,紧接着转移到都市所有情报管理系统进行检索。榭尔在何时何地做过什么行动,他碰过什么买过什么,曾经跟谁在一起过,还做过什么样的事情,全都用惊人的速度检索出来。

“好因害的机器”

芭洛特一面往来于情报之中,一面发出感叹。因为之前她跟乌夫库克检查自己的市民登记,但是速度及容量跟它比起来简直是遥不可及。

而马杜克市里只要是叫榭尔的人,他的足迹会像化石那样被挖掘出来,把不必要的情报削去,然后像巨型恐龙的骨骼那样组合起来。

情报的意义会随着组合千变万化,巨型计算机在短时间内测定出最有可能的含意。

“有好几个矛盾的情报,而且更新蛮多的不过正确说来应该是窜改吧!感觉很像是用不成熟的更新版本赚钱的软件公司。”

半斤不满的大骂,不过牠只是提出忠告,并没何帮忙。

芭洛特也没有意愿让半斤帮她忙,这样违反联邦法的就只有她自己一人。

“记忆障碍这点有许多共通之处储存在大学医院脑科学研究治疗数据库的榭尔相关档案,似乎有从外界操纵的迹象。”

“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才消失的,就算记录消失。还有会留下痕迹,妳找找看那痕迹延伸到什么地方。”

“嗯。”

无数情报彷佛从头顶的水面灌注下来的阳光粒子一一重迭,芭洛特的手脚在水中游动,脸部朝上地接受那道光。

“了不起想不到她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这些情报中枢。”

人面赞赏的语气声音没有一丝夸张。

“她在手舞足蹈耶!看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八两抱膝坐在泳池边毫不厌烦地说道。

博士则是一脸紧张盯着泳池看。

忽然人面的脸色变了。

他望着天空发出”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了,教授?”

“嗯,看样子有人将造访”乐园”呢!位于山腰的保全系统确认到行车辆正接近这里。画内人员二名是委任事件负责官正式透过法务局要求来这座”乐园”的。”

这句话让博士的脸色骤然惨白。

“难个成是鲍伊德”

人面兴致盎然地望着博士。

“看来生锈的枪正喷着火过来.他来想做什么呢?”

“既然露思·芭洛特所在的位置已经公开,我猜他对”乐园”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听到博士语气如此郑重其事,人面则放声大笑说:

“听你的论调似乎已经完全习惯社会上的争斗.伊断特博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在露恩·芭洛特的资料沿未采取完全前.这过程是绝不能中断的,至于那两位来“乐圃”的访客就由我们负责接待吧!八两。”

八两听到自己突然被叫,大吃一惊地回头看人面。

“好像来了两位有点粗暴的访客,我们一起去迎接他们吧!”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接触外界的人类?”

“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教授真的要让八两去吗?”

“别担心,我早就有学习如何跟外界的人类接触,我可是相当期待.”

“伊斯特博士,你则是趁这段期间做好下一个行动的准备,目的针对露恩.芭洛特的作业似乎会花点时间。”

博士面色紧张地低头向人面敬礼示意后就急忙转身离开丛林。

“伊斯特博士会怎么做呢?”

“他会把乌夫库克搬到在屋顶待命的”蛋头憨弟’。然后等她的作业结束后再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要离开了啊?”

八两噘着嘴说道。

“他们还会再来吗?”

“我也希望她跟社会都能真正理解这个”乐园”。”

人面以沉重的语气说完,然后让自己的鸟笼浮了起来。

“好了我们去迎接客人吧!”

鲍伊德他空洞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契约”定案了。”

透过些微的杂音,榭尔的声音说道。

“虽然”结婚证书”还在提出的阶段,不过等交易完成后她就会立刻签下”结婚证书”了。”

鲍伊德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听委托人说的话。

在驾驶座的半熟倒是偶尔像忍住不笑似的抖动肩膀。

“程序万无一失,就算法务局有什么意见也只是放马后炮。”

“签订契约的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一小时以内就完成,证明姻亲关系的正式文件早就像厚切肉排陈列在桌上。而且还是鸭排呢!我等一下就准备拿它当下酒菜享用,接着我会让她父亲住在我的赌场饭店,届时尽量让他握有无息筹码.能够免费玩个痛快。”

“这是针对他个人的交易吗?”

“毕竟他是奥克托马公司的董事之一,虽然他的长型轿车里有多达一打的顾问律师跟红酒,下过都扯不上关系。你应该听说过克林威尔·约翰·奥克托巴吧?”

榭尔还刻意把他的名字分开来念。

“因此他会是清廉洁白的冤大头,亦或是个嫖客“注:JOHN也意味嫖客”。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改他的优秀。”

“那女孩呢?”

“那女孩将暂时留在饭店里,不久”所有权”将正式落在我手上,到时候也该考虑放置“那个”的场所。”

“那么我将照预定计划行动,报告会住今天半夜到黎明的时候送过去。”

“你是指夜间书信是吗?不晓得它是否能吹散我的梦魇呢?找会拭目以待的.这次你一定要干掉那个早就不存在这人世的女人!”

“了解。”

鲍伊德挂上电话,在他隔壁的半熟则嘻嘻地笑了出来。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很确定。”

半熟用手指把墨镜往上推,带着笑看了鲍伊德一眼。

“你的客户挺疯狂的嘛!”

“这跟你无关。”

“我这话可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说我们俩都差不多疯狂,真是个不错的客户.这个委托真让人着迷,我非常乐住其中。”

鲍伊德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收进怀里。

“我在今天上午申请了协助负责事件的证人,那个人就是你。”

“喔这么说我也成了私家侦探?”

“是助手我还申请我们的目标是同一名少女。”

这句话让半熟的表情整个扭曲。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能够合法杀她啰?了不起,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不会只杀了她。还会把她的身体全拿来用,直到我满意为止,当初我们在契约部说好了对吧?”

鲍伊德淡淡地点头。

“我实在快等不及了。”

半热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并眺望车窗外婉蜒的道路,四周覆盖着绿意,地表是混行分解混凝土之酵素的还元土壤,树林间还看得见几近颓圮的建筑物,宛如都市坟场一般。

“在战争期间遭受轰炸的遗迹造林,就跟在遭到机开怆射中的伤口贴上0K绷的道理是一样的。”

中熟墨镜后的眼睛闪着红光,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的确这一带是许多无人战斗机被击落的地点,是大陆那些军需资本上义者在战争结束时期用自动操纵让它们越过海洋而来,听说这里曾经有军方的设施,小猫咪真的在这种地方吗?”

“我们已经上了紧临建筑用地的车道。”

“建筑用地?什么建筑用地?”

“是实验设施的,过去曾一度得到军方与政府大量资金的资助。”

就在那个时候,夜间森林里出现了与废弃空屋截然不同由明亮金属与玻璃构造而成的物体。由于它太过庞大.因此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构造,只知道是有一整片像墙壁绵密不断的大型白色物体。

“整座山——”

半熟看得日瞪口呆,然后又像在电视机前捧腹大笑的小孩一样拍打膝盖。

“好一个令人意想个到的方舟!原来是在这里啊!不晓得小猫咪有没有卷起尾巴睡觉.喉咙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呢?没有的话我来帮她,我会好好帮她的。”

鲍伊德用他那看似昏昏欲睡的眼睛,看着位在前方的山丘。

马杜克市原本是一座贸易港,也是聚集技工的都市,这都市历经高科技化及战争的洗礼后,形成了工厂区、研究设施与港口这个三角形[奇·书·网-整.理'提.供]。然而现在其内部却变成市议会、欢乐街与媒体中心的倒三角形。

至于财富、名声、荣耀、贫困、堕落等等,在这两个三角形每个角度的内部里就像轮盘式标靶上标示的奖品细细分隔。

到了山丘顶端的时候,鲍伊德把车停下来,半熟打开车门。

“好了,对我下命令吧!”

他激动地对从另一个车门出来的鲍伊德说道。

鲍伊德指着山丘另一头说:

“你往西边去,警备公司有派人在那儿驻守,你过去收集设施的情报吧!”

“可以通报位置吗?”

“可以的话就那么做,我将透过正式手续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

“是因为对方一定会把她藏起来?并声称不在这里?”

“没错。”

“那也就是说”

心花怒放的半熟把两手张开。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是吧?”

“你获准做任何行动,去吧!”

半熟很快地转身离开。

他凶恶的笑容却像香味一样地残留在空气中,他唰唰地进入树林,像是解放的猎犬往里面前进.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鲍伊德才又回到驾驶座。

“方舟”

他握着方向盘。静静地念出这个名词。

“我看是等待永远不会来的洪水的方舟吧!”

他低声呢喃的开车前进。

2

鲍伊德对位于旋转式大门中央的警备塔监视器亮出他委任事件负责官的执照给警卫看。

警卫仿佛机器的一部分,他面无表情地观察鲍伊德并告知:

“我马上通报管理者,请您稍待一会儿,至于您的声音跟影像,我们这边都会做记录。”

鲍伊德点点头,监视器画面随即切换到一名五十出头的老男人影像。

“锈掉的枪因为无法承受自己释出的毒锈,所以回来寻找维修吗?”

画面只出现他头部以上的样子,下面基于昼面所限并没柯显现出来,不过鲍伊德知道那是怎么同事。

“乌夫库克应该在这里,教授。”

五十出头的男人——人面教授轻轻笑着。

“这跟受理的申请内密不一样,你还有什么其它想说的吗?”

他的语气就像一位和蔼的老师在订正学生似的。

“事件的重要参考人很可能逃进贵设施,请打开大门让我进去。”

“你没必要拿枪硬闯进来,到十一月的森林”来吧!”

人面亲切的声音从监视器逐渐消失。

鲍伊德把车停好,往白墙的大门走,然后把手贴在占去墙的面积一部分的小门。

跟着门发出电子音,慢慢往里面开启,当他一踏进又长又宽的亮白色走廊,背后的门随即关上。

放眼望去一片纯白,彷佛置身于机场大厅的沉稳气氛里。

鲍伊德笔直往前走,他的步调稳健.似乎已经对这地方很熟悉。他继续在走廊上走着.一路上没有跟任何人擦身而过,然后再次来到巨大的墙壁前面。

他用手触摸设置在墙上的电子机器,经过核对之后,厚重的大门就往左右开启,朗然入门的是一片草木,不禁让人误以为置身在外面的山丘。

鲍伊德往森林里走进去。

在略高的白桦树林间,摆放了白色的塑料桌椅,桌子旁有一名青年,他亲切地对前来的鲍伊德露出微笑,却又马上转变成怀疑的表情盯着鲍伊德看。

“我头部的通讯器早就摘除了,你再怎么干扰都没用的,八两。”

鲍伊德说道,八两一脸无趣地抬高下巴指着桌面.只见桌上摆着咖啡杯,里面装了冒着热气逦散发出香味的咖啡。

他用眼神示意是为鲍伊德准备的,鲍伊德不予理会,只是站在桌子前面说:

“人面教授。”

这时候摆在咖啡杯后面的老人的头,在鸟笼里慢慢张开眼睛。

“过去这座森林是用来让许多伤兵休养然后永眠的场所,要是你也能回到这个属于你的地方就好了。”

鲍伊德缓缓摇头。

“十年前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基于军方的命令,战争结束后,我可没兴趣当这里的材料。”

“那应该是你个人的战后吧!大多数的士兵至今还有被害人意识,你呢?”

“我既不是被害人,也不是加害人。”

八两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似乎不太明白人面与鲍伊德的对话内容。

人面看着八两微笑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到西方森林去吧!”

八两耸了耸肩业走近鲍伊德,打了一下他健壮的手臂,感觉有点像在开玩笑,又像在拜托他.然后就马上走进森林里。

“他唯一的困扰就是找不到同年龄的”动性”实验对象。”

人面望着八两离去之后才抬头看鲍伊德。

“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乌夫库克与他的委托人及伊斯特博士的所在之处,如果是住这里的话,请告诉我你把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我们不会把任何人藏起来,我们只会收容。”

“他们在这里吗?”

“我好像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吧?”

“就算你有那个权利也无法行使。”

“嗯,那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会让你的死亡化为这虚构设施的现实。”

人面又沉稳的微笑。

“死亡是唯一的现实吗?这很合乎你的想法。人类虽然不可能对太多事物有真实感!但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也不觉得自己这条命对你有任何帮助,还是说,现在的你觉得那么做是对的呢?”

鲍伊德慢慢把乎从怀里伸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握枪,他把手往下垂轻声说道:

“还有一名事件参考人已经入侵这里。”

“你定指那个全身油污,试图从西区的物资运输道路进来的男人吗?我懂了.只要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他就展开破坏行动是吗?对你来说,那就是让你在社会活跃的手段是吗?”

人面沉着地说道,鲍伊德又补充说:

“只有我才有权利把那个人以事件重要参考人的身分逮捕,法务局已经在书面上承认这件事了。”

人面一脸困惑地皱着眉头。

“你那个正拼命入侵这里的伙伴知道这件事吗?不,以你这个人的个性,想必是告诉他完全相反的内容吧?”

“这都是为了有效提高他的利用价值,这个设施跟军方也常搞这种把戏。”

“但是也有分方不方便那么做的情况。”

“我没时间问你方不方便。”

人面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劝说的语气娓梶说道:

“我们经常进行技术的更新与检讨,我们只要求伊斯特博士提出他在民间磨练的技术之档案,以换取使用这里最适合他的设施罢了。”

“你还允许重要参考人造访这里吗?”

“随便你怎么解读我刚刚说的话。”

鲍伊德不加思索地点头,

“再来是第二个问题。”

然后以不由分说的冷淡态度盯着人面看。

“等一下!要我回答的话我有个条件,就是请你坐下来,因为你所在的位置让我不容易看见你,况且特地为你泡的咖啡也快冷掉了。”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决定坐下来。

“瞧你放荡不羁的样子,你有过着充实的人生吗?”

鲍伊德左右摇晃他的下巴,这举动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为了掩盖对方说的话。

“回答我的问题吧。”

“嗯?”

“把伊斯特博士提供的档案交给我。”

“那个算是问题吧!更何况你为什么要”那名少女”的档案?”

“因为它很可能是重要的法庭数据。”

“怎么可能,伤脑筋怎么连你也跟八两一样。”

听到人面这么说,鲍伊德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其实八两也想要那名少女的档案哟!”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跟八两一样在寻找”同类”呢?”

此刻的鲍伊德用锐利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那只是又多一项证明乐园的技术只会产生出怪物这个事实而已。”

“现今社会的确很可能会那样解读,但它总有一天会变成普通技术。”

人面平心静气地回答:

“不过根据我看过她的档案所做的判断,那档案对你没什么用处。”

“那将成为那名少女“褴用”Scramble-09的证据。”

“没用的,就算是法律都很难从她的档案判断她滥用什么。”

“什么?”

“因为她会成长,现在的档案不过是用来比较检讨的材料而已,她实际上是个天才。”

“天才?你是指战斗吗?”

“是她”把自己融入空间的技术”,针对这个特点。我暂时命名为“自我意识稀薄化”。”

“稀薄化?”

“她的意识领域测验出现了类似存在于变型意识状态的脑波之波形。恐怕是她为了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人生保持正常精神而自行编造出来自我防卫的”感觉之扩散与消失”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知道的,移植代谢性金属纤维的人类会对自己有别于过去的特异感觉不知所措而导致阶神崩溃。这跟人类拥有蝙蝠般的听觉之后。脑部却无法善加利用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情况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能够运用自如那种技术?”

“她的意识领域值已经超越80%。”

鲍伊德沉默不语,对这个男人来说,他很难得会被对方说的话吓到。

“她整个皮肤组织散布着纤维,而纤维受到她无意识的刺激,进而展开自律性的成长,像移植到”你手掌的纤维”不是还成长到你手背吗?只要朝那个方向思考.相信你就能明白她具备了何种程度的特异功能。”

“已经覆盖整个皮肤组织吗?”

“根本是完全同化,可能还会扩展到口腔内部、眼皮后侧及部份内脏。”

“怎么可能?”

鲍伊德的声调有些提高,可见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虽然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伊斯符博士技术的更新、乌夫库克的存在,进而到她的成长——是这三种条件重迭之下所衍生的惊人事实。正因为如此,急需那份档案的我们才提出借实验室给伊斯特博士使用的条件。”

“赋予脑部空间认识电子性的干扰能力,照理说是极为单纯的辅助机能。”

“但是在一群拿着画笔的人当中,有人能画出很有艺术性的作品,但也有人毫无绘画的感性,道理是一样的。她的”电子搅拌”之所以特异,就在于她惊人的集中力与意识的狭窄,以及扩散的感觉.就理论上来说,人脑会根据自我暗示来自由操作感觉:譬如说想感受熟的时候就感受到热,想感受冷的时候就感受到冷,”不想感受到任何感觉的时候就毫无感觉”,甚至还能实际影响到肉体内部,透过潜意识下的训练,能在瞬间了解环境的所有变化并将它意识化,进而彻底掌握。”

“理论与实际并不一样,普通人是不可能操作感觉的。”

这时候人面笑了起来。

“产生疑似重力的技术正当初也不过是用来辅助高处的移动.如今它能够让人在墙壁及天花板自由行走,不也是你促成的吗?我之所以说她的档案对你没有意义,是因为它不具万用性,也无法推测其往后的成长。”

“但是——它应该是器质性的档案吧!”

“连那点也是未知数。”

“有使用FES吗?”

人面笃定地点点头说:

“机能性电疗法(F E S)是可以应用在全身,那本来是针对四肢麻痹患者,将其神经讯号电子程序化之后,使其手脚回复运动的方法”

“那为什么会是未知数呢?”

“她皮肤组织的系统已经持续跟小脑的器质同化,不如说是皮肤组织透过影响面”操作脑

“皮肤操作脑部”?这怎么可能?”

“人类的整个肉体是属于同一套系统,露恩·芭洛特已经可以说是金属纤维与人体合成的生物,纤维让系统自律性地发展,随着小脑的空间感觉再自动衍生出数亿种的电位模式,然后对筋肉及所有内脏器官进行最适当的剠激。也就是”皮肤操纵脑部让身体做动作”,过去从来就没有过像这样让人体动作的形式。”

“为什么我的纤维没有变成那样?”

“我只能说是她个人的特异性,伊斯特博士事前曾把某种程度战斗行动的模式程序化为金属纤维,但进展一直处于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初期模式.可见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能够那么做,这就跟只有你能够把疑似重力发挥到那种程度的道理是一样的。”

“那该如何因应呢?”

“因应——”

人面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由她去吧”。

“我们是“乐园”的居民,跟战后把武器及其相关技术全视为邪恶的卫道人士并不一样,我们并没有把她当成威胁。或者你把她这种存在现为敌人.当做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鲍伊德露出自己还想找出那个答案的表情。

“对你来说,斗争与杀戮是什么?是目的?手段?鲍伊德”

打从他来到这里,人面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鲍伊德没有回答。

“杀意成就你的目的是吗?曾是军人的你为了拥有适应宇宙空间的强韧精神与肉体,不就曾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乐园”?然而带来的结果却是永无止尽的杀戮,你不觉得太悲哀了吗?”

“杀意对我来说既不是手段也个是目的,只是一种本能。而我会跟这个设施扯上关系的理由.无论在过去或现在都跟你无关,现在,有义务及权利提问的人不是你.是我。”

鲍伊德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人面的话。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乌夫库克他们想调查榭尔什么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法务局提出的申请已经照览过了,乌夫库克与博上很有可能自行调查榭尔的事情。”

“很遗憾——我无法告诉一个将杀害行为视为个人应有态度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提供你情报就等于帮助你杀人,等你内心拼命缩小的生命价值回复到一般常识的水平再来问吧!”

这时候鲍伊德睑上的线条消失了。而他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失去线条的关系而释放出可怕的压迫戚。

“一个曾在密室牺牲多条人命的人,想对我说明生命的价值?”

“不是生命的价值,是你本身的价值。

人面娓娓说道,鲍伊德探出身子说:

“我知道乐园残害过多少生命,还知道除了我以外的其它军人跟这个设施有怎样的关系,最后又怎么死的,”

“你想说我们的目的是杀戮是吗?像强制收容所那样?真是啼笑皆非的解释,的确研究者之中是有人把实验对象当成物体看待,但他们也是人类,也会随时叮咛自己生命的价值,否则就无法忍受在这里的研究。”

“那是虚构的价值。”

“价值本来就是虚构的,难道世上真有叫做价值的物体吗?”

“我的心已经死在这个”乐园”,对任何生命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价值。”

“因为你已经拿掉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军方跟你希望舍弃的感情,你独自采取了用来赋尹士兵不死之观念的数十种处理。”

“我连悲伤跟愤怒都遗忘了。”

“那是因为当时意识领域的检查还不万全。”

“就连睡眠这个动作也被夺走了。

“无睡眠活动是用来强化士兵的最优先研究项目,过去为了熬过激烈的军事任务,必须让你们定期服用毒品。你还没来这设施以前,对毒品完全上瘾,我们也拯救了许多类似你这样的士兵。”

“救了我?”

“没错,至今我仍抱持一样的想法,我很乐意接纳背负人类业障的人。”

“教授你想再教我生命有没有价值这件事是吗?”

鲍伊德的嘴巴发出低沉的声音。

“生命有没有价值?”

人面摇着头露出沉稳的微笑说:

“那是颠倒真理的愚蠢问题,价值并不在于有或没有,它是一种观念,是要靠创造的.如果人类个努力创造生命的僚值,最后就会同归成动物,所谓的社会就是创造价值以价值为中心发挥机能,这是人类特有的系统。”

露出阴沉眼神的鲍伊德一语不发,人面静静地说:

“多数的观察证明同族之间会互相残杀,并不是人类固有的行为,反而是动物共通的行为.动物经常保持为了杀戮而杀戮的冲动,因为那是牠们永远存在的系统,牠们的系统非常单纯,就跟人类社会一样。”

“你在暗指我是动物吗?”

“当然人类都算是动物,但现在的你却是一只失去价值观,只靠特定本能弥补价值观的动物。动物之间的”互相残杀”、”迫害”、”排挤同伴”、”自杀”、”弒亲

“弒子”、”弒手足”等异常行为,其实仔细思考后就会发现,那全都来自于本能这套系统。动物从环境中学习,然后由父母传授给子女,就算学习的成果确实传授给后代。但是环境的变化导致学习产生矛盾的话.动物就会根据生存的系统而采取异常的行为.像杀害同类也是基于那样的原因而产生的行为。”

“你说我拿枪射击是异常行为?”

人面突然露出温柔的友情并瞇着眼睛反问:

“只要有人说你异常,你就会直接想拿枪对吧?”

鲍伊德并没有回答,人面继续微笑着说:

“说到异常行为譬如说,对同族的虐待。部分动物基于各种原因而产生杀害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像是把自己的孩子折磨到死,其中还有不断性侵害孩童或吃掉小孩的案例,其它动物之间的集体自杀,互相残杀、弒亲等不胜枚举的例子。”

人面始终保持淡淡的语气.鲍伊德静静地站在原地聆听,脸上的表情则逐渐消失。

“像是指定保护的热带大草原里,过度繁殖的草食动物有时候也会做出挑衅的行为,也就是说牠们会故意成群结队地走过肉食动物面前,让肉食动物追捕牠们:不一会儿就会有同伴脱队成为牺牲品,剩下的幸存者便住一旁观看同伴被四分五裂的情景,后来检验出草食动物的脑部在当时明显出现兴奋与快感的脑波。”

人面似乎是一一检索过储存在自己脑里的档案,再挑出适当的情报述说。

“那么构成低等社会的昆虫呢?就算是蜜蜂群里也绝对会以一定啊比例划分出”什么都不用做”的个体,它们没有事情可做,只是不被其它伙伴重视,然后慢慢死去。虽然有人说那是问题发生时而产生的“动摇”,伹老实说却是利用排挤同伴的方式来消除压力的一种娱乐哟!至于人类所谓的特异行为——譬如说战争呢?那算是你过去的职业。”

鲍伊德什么话出没有说,继续用阴沉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人类才会战争?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群居动物都会战争。从昆虫到草食性动物,所有的动物都会战争,即使是蚂蚁也会攻击其它种族的蚂蚁窝,抢夺对方的粮食。它们甚至会占祯对方的领上,逮捕幸存的蚂蚁,把它们当奴隶使唤,其实这种行为是很动物性的冲动。这样你应该明白人类也无法逃脱动物的本能吧?那么,动物跟人类有什么不同呢?”

人面停顿一卜,然后说:

“在于创造价值。”

“动物会不断进行捕食以外的各种杀害行为,而人类是经过长时间的历练才对生命与死亡创造出价值这个观念,并不是生命具有偿值.人类创造价值这个观念之后,再以各种形式套用在生命上.因此人类初次对本能的完全控制产生抗衡.创造具有压倒性的强韧与复杂性的社会,进而得以凌驾其它生物并进入地球上所有领土。”

人面住这时候张开眼睛,歪着头说:

“那么人类的定义是什么呢?那就在于是否理解价值这种观念,幼儿还无法透彻理解价值这种观念.因此还很具有动物性。经由学习价值、创造自我价值的方法,以及肯定或提高事物的价值、他人的价值,才能够以人类的身分加入社会。不过另一方面也是有非常动物性的人类。在价值观念不甚发达的时候组织社会系统。”

他戏谑似地笑了起来,但是鲍伊德并没有任何反应。

“乌夫库克就知道什么是价值。”

人面温柔地瞇起眼睛,用刺激鲍伊德的语气说:

“刚开始只是因为老鼠的新陈代谢系统非常适合生体构造,才碰巧选上“那只老鼠”。但是老鼠因为智能的扩大而得到人格,它理解价值这种观念,也从一只动物转变名为乌夫库克的存在,乌夫库克不仅建立自我价值,还肯定他人的价值,因为它了解那正是人类能够扩大至今并建立社会的最大理由,克服过无数的危机——人类的意志经常创新社会并促使它高度发展。鸟夫库克之所以会自我进化并涉入人类的社会病理,出是基于它个人的意志。”

教授对鲍伊德投以真挚的眼神说:

“反观你却是个耗损自我价值回归动物本能,总是死抓着人类社会不放的愚蠢男人,既然你只是追求杀害的行为,何不直接到指定保护的丛林区,那儿所有的动植物、鱼类到昆虫,甚至是细菌,随便你想杀什么都行,没必要刻意跟人类在一起。”

鲍伊德头一次有响应,不过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是个军人,为了保护一方的生命而学习战术与另一方的生命战斗,是用来进行高度防卫与攻击的存在,而我至今仍在保护生命。”

“那是你最后的自尊吗?人类是矛盾的动物,有时会创造名为军队的系统进行杀戮,也不让自己遭到杀害,或者把它当成生产活动的一环进行略夺的行为。我觉得你并不渴望保护的对象,反而需要攻击的对象,那才是你的自我价值吗?”

“住与世隔绝的场所建筑乐园的你,哪会明白社会的属性?”

“我就是明白才会在这里发展这个乐园,这就是我对自我价值的挑战。”

“我也经常挑战自我价值。”

人面佩服似地张开眼睛。

“是吗?那你的自我价值是什么?”

“人类为了守护一方的价值而让另一方的价值回归虚无,我则是用来创造更多虚无所制造出来的存在,既然创造价值的是人类,那么让那个价值回归虚无的也是人类。”

人面轻轻叹了口气说:

“这真是个有如无底洞的想法,算是你个人无力感的代价吗?因为你失去起伏的感情,反而让你对所有事物追求的是虚无感?”

“这个乐园是破坏人类的价值来发展至今的场所。至于玩弄虚无感这种事.应该是你们比较擅长吧?”

“价值会变迁,破坏——它稳稳地进行至今,想必往后也会继续下去吧!但只要是以建设为目的,那么价值也是会从破坏衍生而出,绝不会是虚无。”

“把人类当成物体对待的设施还敢评论我?”

“那是因为我们的观测技术至今只运用在物质及心理现象的层级,就如同我们还只是笼中蛋一样地不够纯熟.因此我们才更加珍惜乌夫库克。那颗能够分辨”灵魂的味道”的金蛋。

人面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盯着鲍伊德看。

“你不也是那样吗——生锈的枪啊!乖乖承认自己是用罕见的意志力控制露骨的杀意吧!但如此一来,你不过是有着人类形体的武器而已,你要如何找回自己的灵魂呢?”

鲍伊德静静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为了保护我委托人的诸多槽利而杀人,若非那样是下会开任何杀戒的。”

“人类是想成为上帝但遭受挫折的生物,你想藉由杀意找回神的万能感与失去的感情,但不管你因此得到什么,终究只是坠入绝望而已,历史上随便哪一个战士或猎人的谦虚度都远超过你。

鲍伊德把手伸进怀里,这次夹克下那个沉重金属物真的让他很住意。

“士兵的自我价值经常在最前线遭到否决,虽然你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但是我不以为然,因为只有我的敌人才有资格肯定我的价值。”

“那是因为从你身上找出价值的人,也放弃了自己的价值。”

“人类”打从心里就知道所有事物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然后鲍伊德把枪拔出来.巨大的枪口二话不说地对准眼前的”人顿”。

“请回答我的问题,乌夫库克到底想调查榭尔什么事?”

“你的毒锈扩展得太严重,应该不需要我的答复吧!现在的你只是靠冷酷、生存本能与杀意运转的马达,你是不是认为只要得到乌夫库克就能够代替自己的灵魂?”

鲍伊德扣下了扳机,而且是接连不断,白色的桌子随着猛烈的枪声四分五裂的到处飞散,还有土块在空中大肆飞舞。

弥漫的火药味突然被风吹散.飘浮在半空中的鸟笼展开隐形的屏障.但这时候的教授仍旧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鲍伊德。

“别忘了,你弹开弹道的技术是在这里开发的。”

鲍伊德又开枪了,子弹被弹开。把背后的树干轰得粉碎,破坏力道虽然出乎意料。却没有能力改变情势。

鲍伊德发出呻吟。教授则瞇起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开枪了。

这次鸟笼冒出些微火花,形成的磁场产生制衡,减低了子弹擦过的损伤。

不过——+是最大的极限,鲍伊德依旧举着枪对准人面。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你的客户呢?”

教授轻轻问道。

“乌夫库克、伊斯特博士跟露恩·芭洛特”想要什么’,那与我们无关,毕竟那是‘你们的事件”,但是你的客户为什么不对你公开情报呢?”

鲍伊德的枪口指着教授并盯着他看,但是他并没有扣下扳机。

“你连信赖这种感情都舍弃了,你觉得乌夫库克会回到你身边吗?”

教授说道,而且声音听起来非常悲伤。

“该如何形容这个?”

在水中目瞪口呆的半斤。

“没错是暴风雨,虽然我没亲眼看过,不过这简直就是暴风雨。”

看到在眼前的芭洛特周围飞来飞去的情报旋涡,不禁发出惊愕的叫声。

“我找到程序的痕迹”

芭洛特像个旁观者在水中慢慢游动四肢说道。

结果话才刚说完,芭洛特所说的情报缘乱流似地在水中——也就是在将电子情报化成语义的”液体回路”里剧烈飞舞。

脑——这个名词的意思,是基于更多层意义的情报为根据,将焦点汇集在榭尔这个人物之后。再对所柯相关情报进行取舍及选择。

现在的芭洛特几乎是处于用心想象的状态,她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化为影像.接着就会透过她全身的人造皮肤化为电子讯号,然后以猛烈的气势揽拌情报旋涡。

“确实有有复制的痕迹”

慢慢有气泡从她嘴巴的呼吸器浮上来。

“十八年份的记忆已经被记录化”

她半闭着眼睛从水中仰望头顶的光芒。然后瞇得更细。

“而艮是连系的”

芭洛特喃喃说的那些话让半斤讶异地发出细微的鸣叫声。

“真了不起”

剎那间所有的情报在。瞬间整理完毕,归纳出确实的事实。

“我利用移动记录媒髓所用的专用程序解析过榭尔脑内的意识领域记忆,那道程序有执行过的迹象,只选择以榭尔·塞普提诺斯的五感为基础的事实过程之记忆特征.避开想象与愿望的混乱记忆,当这一切被记录化的同时,脑内的记忆特微就会崩解其形态而消失。”

不管是芭洛特的呢喃或是”独自阐述”的情报,都已经到了无法掌握的状态。

“还按照时间排序制作主要用来保存十八年份视听觉记忆的专用记录媒体用住那项制作的特殊金属加工技术只能在特定的场所使用,根据那项金属加工技术的使用痕迹。锁定了特定管道。”

“我知道了——就是保存了大约十八年的大脑的”罐子”是吗?”

半斤对处于疑似梦游状态的芭洛特低声说道。

“那个罐子所在的地方是——”

“因为洗钱经费明细的窜改痕迹可能被模式化,会被归类为榭尔个人的资产与隐形资产。因此只要有女孩死掉,钱就会卷进未知的旋涡里”

芭洛特说着说着,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凉意,仿佛吞进一把又冰又冷的刀子似的。她的脉搏虽然稳定.伹心慢慢变得尖锐敏感。

“为什蛮是我?”

正当她这么询问的时候,令人头晕目眩的情报旋涡有了些许变化。

“是吗?”

芭洛特静静地凝视光之旋涡,她把内心原本萌发的杀意抛到一边,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停止研磨心刀的手。慢慢吐着气说:

“所有的答案部在谢尔记忆里”

那是芭洛特得到的答案。

“记忆代替需要设备也需要钱,钱的流向、程序的使用痕迹,榭谢的行动,特殊记录媒体的制作、支付给少部分人的报酬、当时的女孩们”

不久芭洛特”用皮肤感觉到”那些情报慢慢拟出了结论,透过各个角度的解析,她明白一切慢慢归纳成同样的结论。

芭洛特缓缓张开她半闭的眼睛,望着摇晃的水面。

她感觉自己从梦里醒来后又踏进另一个梦境。

在那个梦里,她确实感应到齿轮配合时针的那一剎那。

“找到了吗?”

感到被她气势压倒的半斤问道。

“嗯——找到了。”

芭洛特静静把头转向半斤,然后告诉牠。

“找到蛋腐烂的内容物了.”

“鲍伊德先生?老大?铁面人先生?真是的,怎么一直联络不上啊?可恶!”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透过头部内藏的通讯器所发出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无奈地空中散去。

半熟确认自己进入这栋巨型建筑物已有一个多小时,这期间他轻而易举就入侵建筑物后方的警卫室,用二十万美元的奶油刀”的高磁压刀杀害三名警卫。他把三人份的肉体肢解后塞进置物柜,还把其中一名身材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所穿的制服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半熟住那个房间得到所能收集的情报,譬如这栋建筑物的平面图、管线分布状况、电子系统等等,他透过警卫室的回路把大致的构造直接复制到缁内的硬盘。这过程花了他几分钟的时间。

当那项作业完成后,便拿警卫的帽子遮住他那不像警卫反而像患者之一的秃头,然后走出警卫室。

他来到警卫巡逻的路线,并设法联络把自己丢进这里的新老大,但还是联络不上.看来建筑物的墙壁构造具有阻挡电波的功用,虽然透过警卫室得到的平面图知道有个唯一能接收到电波的地方,不过目前电波似乎也被什么阻断了。

半熟用右手随意抓着刀在走廊到处乱晃,左右两侧并排了几扇门,有时出现宽敞的大厅或是密闭的玻璃平台,伹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就算有也是全身连接着机器的老人们或类似研究员的人聚住一起讨论,根本没看到跟他要找的少女有关的人。

他脑内的硬盘不断进行各种搜寻,终于找到搜寻的项目。

“露恩·芭洛特。”

半熟低声说道。因为他破解了只用简单的密码防堵的来访记录,他扬起嘴角微笑,而且还是异常的高,墨镜后闪烁着红光,半熟随即移动到那个搜寻项目所显示的区域。

到达那里后,只见厚重的大门封住了入口,半熟取出破锁卡并随手插进门缝,然后把他红色的机器眼睛对着网膜辨识器发出假造的投影。接着从门袋拿出人类的指头放在左手并紧紧握着,摆在遗传基因辨识器上。不久前他被炸飞的左手。现在是用电子义肢代替,他的钢铁手指把刚才被杀的警卫的手砍下来的指头捏碎,就像捏碎水果一样,鲜血被挤出来后便轻易通过辨识系统。

“小猫咪!我来了!”

半熟用高亢的声音笑着,大斗发出沉重的声音打开,他往里面踏进一步。

“哇塞!”

他开心地环视一下内部,在这个有茂盛的青青树木、灿烂的阳光与凉风吹过的地方。半熟一只手握着凶暴的刀,仿佛跳华尔兹似地转着圆圈并发出笑声。

“真强烈!这的确是乐园.是最棒的海滩,那我就能在这么棒的场所跟小猫咪玩个痛快!”

他就这样左右摇摆并拼命挥刀,只见花草在一瞬间被烧断,树枝也沙沙地落下。闪耀的银光几乎让人的眼皮睁不开,他瞪大的眼睛却发出灿烂的红光。

忽然间.他停下疯狂的举动,因为他看到了人影,半熟咻地把姿势放低,绕进树林静悄悄地朝人影的方向走去。

“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鼻子哼哼地发出声音的自言自语。

眼前的人动也不动,有些坐在轮椅上。有些躺在草地.每个人都目光沉稳地望着半空中,感觉好像有许多动也不动的娃娃被敌置在森林里。

半熟观察他们好一阵子后便从草丛现身,脚步紊乱地往前走,彷佛刻意要让他们看见,但都没有人去注意他那双发着红光的眼睛跟手上的刀子。

不久他站在某个坐在轮椅上皮肤异常白皙的女性旁边。他一直盯着她看.甚至蹲下来嗅她的味道,还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女性动也没动。他再用握刀的手抚摸女性的头,拨弄她的头发享受那个触感,然后发现女性的头部到处都是手术过的痕迹.他把握刀的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女性。

然后退了一步的距离,用力把轮椅踢开。

“嘿.混帐女人!怎么了妳,看我这边啊!”

他一面喊一面踢好几下。

轮椅嘎哩嘎畦地摇晃并吸收冲击,还伸出附有避震效果的臂状物支撑,防止妇女从上面摔下来。这时候半熟嘻嘻地笑着说:

“这真的会让人上瘾,想不到活生生的人偶这么讨人厌。”

他露出狰拧的笑容环顾四周,不管吵得多大声,所有穿着蓝白色病患袍的人都在原地吹着风,连根手指头也不动。

半熟把黏在刚刚踢走的女性脸上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拨回原位,然后抓起她放在轮椅旁边的手细细端详,含住又舔拭她的手指头.接着把女性的左手固定在轮椅的扶手上,用刀把她的手臂砍断。

剎那间,女性的身体整个僵硬。

伤口还冒出测鼻的烧焦味。但没有出血.半熟拾起砍断的乒臂。露出满意的笑容后再小心翼翼地把那手臂摆在女性的膝盖上,然后又把女性的另一只手固定在扶手,把刀抵在小指上。

只见小指像切菜一样地落在地面,然后是中指、姆指,他小心地把指头砍断,似乎很高兴看到她那指头残缺不全的手,她的指头一根根落在轮椅旁边。就在这个时候,女性的眼眶湿了,泪水还顺着脸颊滑落,发现到这个情形的半熟则是把嘴巴凑近伸出舌头舔她的眼泪。

就在半熟谨慎切下最后一根指头的同时.他笑着说:

“这真赞!可以在这里挑选适合我的指头,其实也不赖!接下来就是那只小猫咪了!想不到这里有一大堆宝藏。真是太棒!太棒了!”

就住这个时候。

“你在做什么?”

忽然间有声音在半熟的脑里响起。

“喔喔!”

半熟跳了起来,因为过度惊吓而跳到半空中.不过一着地就往丛林里跑.他背对着树荫到处乱窜。然后警觉地环顾四周。呼吸紊乱的他剎那间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时候又有接连不断的干扰波袭击半熟。

“你是刚刚存取工洛特的档案那个人?不过很遗憾,露恩·芭洛特的主要档案若没有得到教授的允许——”

“你足谁?躲在什么地方!你这个混帐黑客!王八蛋黑客!可恶,竟然杀光我的伙伴!竞然把我的伙伴全杀光!”

半熟放声大叫,他握着刀从树荫跳出来并环视左右。

“我在这里,你还真敢说,不过我倒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大声嚷嚷的人呢!”

这时候半熟停止大叫,因为有一名青年沉稳地从树林走出来,半熟确认自己被对方看见,便还是毫无戒备地走近。

“我叫八两,你是谁?”

半熟走到双方距离很近的时候才停下来。

“你说我吗?我是谁?原来如此?”

他摘下墨镜后直望着青年看,他那发出红光的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是你杀了我的伙伴、我们集团,是你干的。”

八两歪着头,用很感兴趣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的脑部也有硬盘——”

“不要在我脑子里说话!”

八两看到半热用左手把墨镜捏碎,他眉头皱了起来,伹是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只是歪头笑着看半熟凶暴的模样。

“我只是——”

“你到底想仿什么?我的内心受到了伤害,我已经受到了伤害!都是你这个混帐黑客害

的,你要如何抚慰我这颗受伤害的心。”

越说越激动的半熟又走近一步,八两则稍微往后退。

“看来我们是无法沟通,真无趣,想不到外来的人类跟有错乱倾向的实验对象一样。”

“滚出我的脑袋!”

半熟歇斯底里地大叫,他右手的刀刃所反射的光芒刺激着八两的眼睛,八两惊讶地闭上眼睛,就在那一瞬间,半熟走过来并用左手抓住八两的手,他金属手臂的触感冷得让八两起鸡皮疙瘩。

他连忙想把手抽离,但是却挣脱不了。

“我会疼你的,好好疼你,过来我这边,快过来。”

“针对粗暴的访客,上级可是准许我进行好几种处理哟!”

八两彬彬有礼地告知他。

半热变得面无表情,全身还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他的压迫感在下一秒化为物理性的冲击。

只见他握刀的拳头往八两的脸打下去。同时还发出咕咻的声音。八两的鼻子被打烂.冒出大量的鲜血,他没有哀叫,只是低着头,甚至没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护着睑部。

一语不发的半熟再次挥拳,八两的嘴唇、眼皮、耳朵部被打裂。

这时候八两一大半的睑都肿起来而且还鲜血淋漓。

“看我怎么好好疼你,臭小鬼,我会好好疼你的。”

半熟用他长长的舌头舔掉八两沾在他手背上的血,这时候

“在保全机能达到紧急等级以前我会忍耐的。”

八两抬起被殴打的脸告知他,而且脸上露出无关痛痒的冷静表情。

充满讶异与愤怒的半熟呆呆地站在原地。

“本来想说尝尝看许久没体验过的疼痛感,结果我还是很讨厌这个感觉,我会立刻干扰自己的身体把疼痛消除的。”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再次挥拳攻向八两被他紧握的手臂。

“好可爱的指头.真美,这味道真不错,是珍藏许久的血腥味呢!”

个熟用凄惨的表情笑着,不仅继续痛殴八两甚至还挥刀砍去。

八两瞬间得到自由,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想找出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被眼前的男人分离的理由,然后盯着他看。

他披半熟抓住的右手已经从手肘的部分被砍掉,现在反而看到原本还在的手落在半熟的手上。

被烧断的伤口并没有出血.忽然八两的喉咙上下震动得很厉害。

他的嘴巴发出声音,八两自己似乎被那件事吓到而瞪大眼睛。

半熟再次走近,他笑嘻嘻亲吻被砍断的手臂后就把它丢到一旁,跟着挥舞手上的刀,八两虽然反射性地保护左手腕,但是却像蜡烛被轻易砍断在空中飞舞。

八两咻咻地大口吸气,还一面往后退。

“你这样已经变成我最爱的身体了呢!”

半熟露出牙幽笑着。

“啊、啊”

八两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地用力喘气。

“声音呼吸好久没这样了”

他看着半熟却笑了起来,现在他的脸已经被打肿流着血,两只手也都被砍断。

这样的状态下,他还能用纯真的表情笑,反倒是半熟突然收起笑容。

“怎么了你”

彷佛感受到什么恐惧的他,不知不觉地伫立不动。

“保全机能已经启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脑里又有声音响起,不禁让半熟吓了一跳。

一下子有好几条黑影在半熟的周遭窜走,他连忙拿着刀摆起架势备战,就在看清那些大黑影的时候,他的眼尾往上吊。

好几条巨大的鱼影在他周围回旋,半熟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上空,随即又发出像窒息的声音般,他的眼睛死盯着”好几只在空中四处游动的巨型鲨鱼”。

“大家过来!”

八两把被砍断手腕的手举向天空,然后呼唤。

“既然保全机能已获准启动。那把这个人吃了也没关系哟!”

眼皮被打肿的八两依然天真无邪地看着半熟。

“你想做什么”

半熟目瞪口呆地说,他话才刚说完,一只在空中飞舞的鲨鱼就飞下来.而且是用难以置信的速度突然下滑,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张得大大的下巴里面是血红色的口腔,上面还长了好几层满满的细齿,在一瞬间占满半熟的视野。

半熟的嘴巴进出惨叫声,那是使尽吃奶力气的悲鸣,他反射性想保护头部的左于臂被鲨鱼紧咬着不放,下一秒钟就看到他的身体已经被举到空中。

“啊呀!”

半熟发出悲惨的尖叫。被咬住的左臂筋肉因为他的体重拉扯而发出声音整个撕裂,让他痛到不行,于是他下管三七二十一地拼命挥刀,在空中发出剧烈的声音,但高磁压的刀尖却构不到鲨鱼的身体,只是在半空中冒出火花。

“咿好痛!咿!咿!”

这时又来一只鲨鱼咬住他挥舞刀子的手臂,现在半熟的身体整个呈大字形,然后半疯狂的在空中昼着大圈圈地甩来甩去,简直就像任人宰割的娃娃。

他在半空中挥动的双脚,又被其它鲨鱼从左右两侧咬住,于是他的四肢就在X字型的状态下被拉断。他的肉像破裂衣物般冒出伤口,最后发出声音整个裂开,接着鲜血四处喷溅.白骨整个露出来。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四肢被咬碎的痛楚让他的肺跟喉咙自然发出声音.甚至还失禁.微暖的液体从他胯下流出来,半熟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面临到更可怕的恐惧。

奸几只鲨鱼用鼻尖在他的两腿闲嗅来嗅去,似乎是对尿味充满兴趣,不一会儿,一只鲨鱼咬住他的胯下,半熟用力发出了自暴自弃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暗号似地.好几只贪婪的鲨鱼从前后一起朝他的胯下咬。

周遭就只听到半熟那言语无法形容的惨叫声。

“天哪!真可怜.好粗暴的访客哦!八两。”

人面眼神空洞地说道。

“立刻去救护室做处理吧,手臂应该两三天就会恢复。对,你真乖。记得确认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又把眼睛的焦点放在眼前的鲍伊德。

另一方面,鲍伊德就算从人面虚无缥缈的言词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枪口依旧对着他。眼神逻是那么阴沉,像是在比赛枪口跟眼神哪个比较空洞。

人面一直观察他的举动,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说:

“其实暴力的形态也分好几种”

就在这个时候,凄厉的叫声划破他们所处的白桦森林的寂静。

首先听到的是惨叫声,接着有一道锐利的银光降下来,原以为团团转画着圆圈的银光会落下来。却被人面与鲍伊德中间压迫的疑似重力波弹开,然后插在附近的树干上。

鲍伊德稍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是一把刀,是半熟平常使用的刀。如今刀身出现龟裂的裂痕,冒出高磁压的火花。

惨叫声越来越接近,彷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人面及鲍伊德头顶洒下来。

是红色的水滴。

那些水滴一淌滴地,不一会儿两人的四周像遭到红色骤雨袭击似的.带着鲜血与肉块的雨从天而降。

惨叫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他们头上响着,白桦树的白色树皮也流了好几道红线。形状不一的肉块、破撕裂而四处飞敌的碎片。随着无数红色水滴散落任树枝.或垂吊着或滴到地上。

四周缀满了鲜艳的白色与红色.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但是只有鲍伊德舆人面周围并没有受到红雨的影响,在透明圆球状的墙壁把血与肉弹开的另一头还看得到几道撕裂那红与白之景象的巨大鱼形。

“牠们是保护这乐园的智天使们,而且非常听八两的话。”

人面瞇着眼睛望着那群在空中飞舞的鲨鱼。

“牠们用跟你不一样的形式活用产生疑似重力的装置,牠们游的是磁界之海.而那片海将让你身上所有武力无效化。”

人面的语气相当坚定。

“牠们并不会袭击我们,因为有程序让牠们的感觉范围会锁住特定对象,至于牠们掌握的可能对象,只限于我们判定为外敌的人。”

如今那名被判定为外敌者的惨叫声正显示无与伦比的恐惧与威胁,惨叫声突然变细长又高亢,偶尔还变成在呼叫鲍伊德,声音极尽哀凄,那是遭遇残酷死亡的人发出的凄厉叫声,听到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但鲍伊德并没有抬头看,只是凝视人面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他那边有什么可乘之机。

人面再次叹息并摇着头说:

“话说回来,你对鲨鱼攻击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委婉地询问攻击姿势丝毫不动摇的鲍伊德。

“譬如说在和平的海水浴场?或者以海浪著名的海滩?你觉得牠们为什么会突然对人类张开利牙?”

鲍伊德没有回答。

“长久以来这一直是个谜,牠们并非肚子饿。也没有领域被入侵就发怒的习性。当然啦!有时候因为肚子饿而攻击人类的情况也曾发生,但是,那种案例才占整体不到几个百分点,如果只靠因为空腹跟愤怒而猎食不知名的东西,这样牠们是无法生存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对鲨鱼而言,人类是那么容易捕获的饵食吗?跟其它可以当做食物的鱼类比起来,人类可是有好几倍的体积耶?”

头顶上的惨叫声越来越细微,红雨的声奋也变小。人面像在解惑似地告诉他:

“长久以来,一直存住着鲨鱼没有攻击人类之必然性的疑问——但是。答案很简单。而且简单到大家都猜不到。”

头顶上的惨叫声停止了,中熟似乎已经死了,人面一面抬头看着那群吞贪已经不成人形的骨头与肉块的鲨鱼.一面这么说:

“牠们之所以攻击人类,纯粹是基于好奇心。”

“把牠们张牙舞爪的攻击行为套在人类身上的话,就跟窥伺或用手触摸对方的道理是一样的。牠们与生俱来的器官,不过是牙齿、味觉与嗅觉。牠们只是想“了解”漂浮在海边的东西是什么,然后体会一下而已。平常为了几公里远的一滴血腥味而现身的鲨鱼.可是会为了尝试现在嗅到东西的欲望而勇往直前哟!”

他又用严肃的眼光看着鲍伊德说:

“让我告诉你暴力的本质是什么吧?鲍伊德。那就是好奇心,那才是大部分的暴力行为的隐性目的,因为想了解对方,就使用自己的力量去体会能够体会的所有事物。就算那是胜利感、义务戚、无力感的代价、实现自我的手段,亦或是病态的性情而衍生出来的行为,也不会改变其本质的。”

他讲这些话似乎是代替鲍伊德本人解释举枪的理由。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好奇心还具暴力的事物。而且在无与伦比的好奇心驱使下,人类与动物才得以生存,而了解并熬过这个本质的,才算得上是人类。”

说这些话的人面盯着鲍伊德看。

“鲍伊德呀!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你对本身力量的兴趣,在自己的人生将何去何从吗?”

“我现任只对自己创造的虚无感兴趣。

鲍伊德用他沉重的声音挤出这句话。

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枪,包围在鲍伊德肉体四周的高磁压防护罩也同时慢慢消失。

“我感觉到有人在这设施内进行高度的电子干扰——”

说完就把他握枪那只手的掌心举向天空。

人面也察觉到移植在他手掌的代谢性金属纤维受到其它地方行使的”电子搅拌”的影响。

“我要搜查使用电子干扰的人,就法律上来说,妨害行为将被处以罚则。”

“犯罪与惩罚并不绝对相等哟!”

人面像在嘲弄鲍伊德地说道。

“如果这时候动的话.智天使(CHERUBIN)将会降下”乐园’的惩罚在你身上。”

“那就试试看啊!”

鲍伊德转身往回走。

很快的,一只住空中飞舞的鲨鱼对准备离开的鲍伊德起了反应,鲍伊德并没有把从头顶跃来龇牙咧嘴的鲨鱼放在眼里。

一眨眼,激烈的火花四处飞散,包覆鲍伊德身体的疑似重力防护罩把凶狠的鲨鱼完全挡住,不过鲨鱼也展开疑似重力防护罩。一步步地接近鲍伊德的头顶。

“我针对磁场发生装置的意识领域已经超过95%。”

鲍伊德看着人面说道,人面张开眼睛说:

“过去的你在这”乐园”的时候.连60%都不到呢!看来在社会病态争斗下生存的你,已经让体内的组织肉体化到这种程度了”

“现在的我不再是你的产物,而是被乐园放逐的怪物。”

他边说边把手上的枪对准头顶上的鲨鱼.鲨鱼正用牠的牙齿卡滋卡滋地咬鲍伊德周围的防护罩。不—— 应该说是鲍伊德展开的防护罩反而不允许鲨鱼闭上嘴巴,鲍伊德握枪的手很快就把枪塞进鲨鱼的嘴巴里。

枪口放出火花舆爆炸声,一下子就突破鲨鱼展开的重力防护罩,一颗子弹的威力与疑似重力的爆风从内侧撕裂鲨鱼的身体,就像破掉的巨大汽球.碎片四处飞敌。

可见那子弹的火药量已经具备小型战车炮的破坏力,如果让芭洛符射击的话.可能会因为子弹发射的冲击力而攫断手腕。

由此可见,鲍伊德不光足靠手腕的筋力,还靠他的重力来支撑枪身,才能够使用这种具有极致破坏力的手枪。

在空中游动的鲨鱼群提高警觉地在他头上快速来回,牠们露出尖锐的利齿,整个大气弥漫着贪婪的杀意与怒气。

“鲨鱼说希望有一天能让你在空中飞翔。”

鲍伊德用阴沉的眼神看着鲨鱼群说道。

“对鲨鱼来说,无论是水中或空中。只要是在三次元空间移动,对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像你不论身在何处都能把那儿当成战场的道理是一样的。”

这时候从头顶降下柔柔的细雨,这次并不是红雨,而是用来冲洗血迹的洗净装置在运转,

有几道巨大的鱼影在雨中窜动,以惊人的速度从鲍伊德的头上、背后、旁边、正面用利齿与重力撞击。

这时候鲍伊德行动了,把枪对准前方迈出脚步,接下来发出的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是爆炸声。只见正面袭来的鲨鱼,头部被轰得粉碎,接着撞上鲍伊德背后的白桦木,充满阿摩尼亚昧的内脏则四处飞散。

鲨鱼一只只被鲍伊德的子弹粉碎,或是被他手臂释放的重力铁锤敲击,那些巨大的躯体被打到地面之后就不再动弹。

到处弥漫着刺眼的鲨鱼血与呛鼻的阿摩尼亚味,四周的草木也染上比刚才更红更鲜艳的死亡色彩。鲍伊德迅速地左右闪躲,然后依照攻击他的顺序把一只只鲨鱼准确击溃。

过没多久,将近十只的鲨鱼被轰下来堆积在地面,剩下的十几只则不知所措地在鲍伊德头上飞舞。

至于鲍伊德则是不发一语地站在鲨鱼的血海里瞪着人面看。

他的身体没有沾到一丝血迹,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经不想再跟人面谈了。

人面鸟笼周围的重力防护罩比鲨鱼的还来得厚,而鲍伊德现在只是住思考该如何破坏它。

“你最后还是选择斗争吗?结果这个光是跟奥克托巴公司的战争,也是执行Scramble-09的负责官为了追求各自的有用性而展开的战争就像是赋予禁止科学技术的法令一项新的根据。”

人面对着鲍伊德手上的枪,动着下巴说:

“那是过去乌夫库克变身的枪对吧?的确是只有破坏这特点的“有用”的枪,那是乌夫库克蜕去的空壳,如今它既是你灵魂的替代品,也是用来“代替”乌夫库克对吧?”

鲍伊德微微张口,没有说任何话,语言彷佛鲍伊德创造的另一种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虚无。

“你是一只嗜血的鲨鱼,一只追求高度杀害手段、好奇心旺盛的鲨鱼。”

人面平静对沉默不语的鲍伊德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走吧——往伊甸园的东方去,想必你再也下会踏进除了荒野以外的地方。”

鲍伊德照了他的话做。

4

“原来如此,保存了大约十八年的大脑的储酒库真是有一套。”

半斤自言自语地说道,牠抬头看着站在巨型终端机的泳池旁边的芭洛特。

“妳要走了吗?”

神情显得有些寂寞的牠仰起戴了银色墨镜的睑,

“嗯”

穿着病人袍的芭洛特蹲下来抚摸半斤的脸。

“我希望有机会能够再来这里游泳。”

“等有一天外面的世界跟这里的世界一样,我们就能自由自在的游泳了。”

芭洛特轻轻点头。

“等哪一天出现真正温柔的世界,我会来这里的。”

“妳是为了完成那个目标才到外面的世界对吧,希望妳周遭事物一切顺利,可是一旦离开这里,妳就是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妳不会后悔吗?”

“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还很高兴自己那么做呢!”

“那就祝妳好运。”

芭洛特轻轻在半斤的额头吻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游泳。”

这时候半斤发出细微又美丽的声音。

“快走吧.那个粗鲁的访客一直吵着要我们把妳交出去。)

“谢谢你。”

芭洛特立刻站起来,半斤接着对她说

“要跟岛夫库克好好相处哦!”

芭洛特在回以微笑后便光着脚丫离开。

水久一名像冷酷的杀意聚集而成啊男人出现在森林某个角落。

“大使离开了哟!”

半斤悠然自得地说道,它是干扰设置在泳池畔的广播用音箱。

“你是半斤啊”

鲍伊德话一说完就把枪口对着牠。

“身为生体构造的我可是被当成这通讯中枢的部分终端机、如果你杀了我,将会对这套系统造成极严重的损害,这套系统可是足以让联邦政府花下天价的预算制作出来的,难道你也想当违反联邦法的嫌犯?”

“你在这里调查什么?”

这时出现扳开击铁的声音,半斤则是笑到声音都变细。

“去问你的妥托人,还是说你的委托人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剎那间枪口冒出火花,把音箱轰得粉碎。

“喂喂喂,干嘛不让我说话呢?”

从另一个音箱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想见的人早就不在这个设拖了,既然嫌疑犯不在,你的权限就跟普通人一样、待在这里叫是违法的。”

“你嘴巴变厉害了,半斤”

鲍伊德把枪口朝下。

迟早我会正式提出在法庭公开露恩·芭洛特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事的情报。”

“在那之前,那女孩早跟乌夫库克把事件解决了。”

“我会把乌夫库克抢到手的。”

“喔你们是三角开系吗?”

半斤讶异地回答。

鲍伊德已经把目光从半斤的身上移开,转而环顾四周,不久他正确嗅出芭洛特离开的方向.然后开始跨步走。

“当我收到你大肆杀死那些鲨鱼的情报,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你这把生锈的枪为了证明白己的“有用性”还真拼呢!”

鲍伊德停了一下脚步,看着半斤,他什么也没说随即就从森林消失。半斤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地说:

“真可怕——不晓得有没行帮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银色的蛋飘浮在设施屋顶。

博士的声纹与钥匙卡片让蛋裂开放出舷梯,气喘吁吁的芭洛特跑向正用车把大型容器搬进蛋里的博士那儿。

“妳赤脚跑来啊。”

博士惊讶地瞪大眼睛,芭洛特干扰浮游移动式住宅说:“我是起来的.”

“要不要紧哪?要是脚底受伤,感染到破伤风的话”

“放心,反正博士会帮我治疗。”

“嗯”

博士赞同地点头。然后略带迟疑地问:

“结果呢”

“我找到那男人过去隐蔽的地方。”

“是吗”

松了一口气的博士频频点头又担心地对芭洛特说:

“我还是不能让妳违反联邦法,否则乌夫库克会生气的。

“我不过是让自己的立场变得跟你们一样,跟乌夫库克一样而已。”

芭洛特斩钉截铁地回答,还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突然有人对开心的芭洛特说话。

“妳要走啦?”

在非芭洛特的操纵下。立体声喇叭放出了声音,芭洛特回头一看,八两正孤伶伶地站在屋顶上,看到他被打睡的脸及缠在两只断臂的绷带,芭洛特跟博士感到一阵愕然。

“别担心,是我自己想尝尝许久没经历过的痛觉,结果却得意过头.而且为了要启动保全机能,也只能这么做,我马上会找人帮我治疗的.”

“对下起,都是我害的——”

“没关系,这样我就能变成妳的朋友了。”

芭洛特感到有些感动。然后轻轻点头说:

“谢谢你——我也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八两笑咪咪地说:

“再见啰!芭洛特,虽然被禁止用书信或电子邮件跟妳联络,但是我期盼有机会能够再跟妳见面。”

不久”蛋头憨弟”向上飘浮,入口的壳壁也关了起来。

呆呆杵住屋顶凝视银蛋在虚空飘浮的八两背后出现了一名巨汉,芭洛特吓了一跳.博士也立刻发现到并感到震惊。

鲍伊德则拿起枪瞄准”蛋头憨弟”。

“住手。你想违反联邦法吗——”

博士的声音被尖锐的枪声盖住,而鲍伊德开的那一枪打中慢慢关上的壳壁,正好是芭洛特所在的地方.子弹擦出剧烈的火花后就消失不见。

基本上壳壁还耐住体飞弹的直击,芭洛特早就知道子弹会被挡住,这点鲍伊德也知道。

“他开枪了”

博士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那是鲍伊德另一次的宣战。

如此一来,鲍伊德也跟芭洛特一样被钻定为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

鲍伊德没有再开枪,只是把枪口一直对着目标,彷佛用沉默的方式宣告抹杀芭洛特的性命才是解决事件的唯一之道。

芭洛特也对着鲍伊德轻轻伸出左手手指,她伸出食指,翘起在姆指——做出用枪回击的手势.出表示她再也不会毫无抵抗地坐以待毙。

没错,她也用沉默回应。

当壳壁紧紧闭上,也盖住了芭洛特的身影。

接着”蛋头憨弟”便加快速度飞到上空,鲍伊德用他冷酷无情的眼神仰望那飘浮在远处高空的银蛋。

“你在笑吗?鲍伊德”

八两在屋顶干扰音箱询问他。

“什么?”

“你在笑,那笑意仿佛交到了朋友。”

八两笑眯眯地告诉他。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把抢收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去,当他背对八两的时候,脸上已经毫无一丝表情。

“再见了,鲍伊德,欢迎你随时再来哟!”

八两略微寂寞地目送他离去。

5

博士搬进来的容器里,装满了蓝色液体,全身缠满管线的乌夫库克则是以”折迭”的模样沉睡着。

容器摆放在一楼的寝室里,芭洛特一面抚摸那个金属筒状物的玻璃窗,一面思考乌夫库克的生死问题。她思考着半斤那时候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思考这个钢铁与肉体复杂结合成的形体将慢慢膨胀,最后将被自己的体重压迫死亡的问题。

她思考乌夫库克是如何理解那样的死亡,也努力让自己跟它一样能够理解这种事情。

这时候博士敲了寝室大开的房门。

“我泡了咖啡哦!”

芭洛特离开了容器,跟着博士一起走到饭厅。

“目前的高度是一万八千英呎,位置住离都市不远的海面附近,妳会不会觉得冷?”

芭洛特摇摇头,然后接下咖啡杯。

那是一杯咖啡欧蕾,她啜了一口,然后干扰旁边的卫星电视。

“好好喝哦!”

“那就好。”

“我从不知道咖啡这么好喝.”

“其实是着重在”调配”跟煮的技巧,道理就跟搅拌试管差不多。”

博十还做出调配药品的动作给她看,芭洛特盯着他说:

“我突然觉得它不好喝了。”

“讲这样就太过分了哦!”

博士小声说道,芭洛特则笑着喝她的咖啡,这时候她发现博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似乎是想说明下一次的行动有些不好说明的事情。

“又要开庭了吗?”

芭洛特问道,博士耸一下肩,习惯性地把眼镜往上推。

“如果情况维持现状的话,开庭也没什么意义,虽然我们已经查出对方的行动.但没有确实将他们一军的话,他们还是能无限期地逃下去。”

“查出对方的行动?什么行动?”

博士露出庆幸芭洛特主动切入话题的表情。

“是婚姻。”

“咦?”

“也就是说,他将跟上流社会的人士缔结婚姻关系,不久前有掌握到他打算执行这个计划伹他好像终于要着手行动了。”

“你的意思是榭尔要跟某人结婚?”

“就是那个意思。”

博士像要发表什么严肃的事情而愁眉苦脸,虽然芭洛特觉得那没什么,但是发现博士要说不说的,害她觉得快按捺不住。

“请把详情说给我听。”

“嗯。这个嘛——或许妳听了会觉得不太舒服,奸像是榭尔主动提议要娶奥克托巴公司董事的千金,为的是要掩饰那个非法交易的记录。”

“这太奇怪了,竟然是为那种事情结婚。”

“一点也没错,不过那名董事也有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应该说是——没必要拒绝的理由吧!”

“我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女儿好像是一名智障者。”

博士不悦地说明,芭洛特讶异到说不出话。

“除了那个女儿,其余的家人似乎部很优秀,只有她是处于软禁的状态,毕竟还是得重视体面的问题。因为他们考虑到舆政府团体的关系.后来榭尔不晓得从哪里得知她的存在,表明愿意帮他们“处理”但必须让他在家族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就要四处散播那个女儿的存在,事情就是这样。”

芭洛特静静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真想杀了他。”

她并没行指明想杀谁。

博士耸着肩表示有同感,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曾提过关于跟我妻子离婚的事吧!”

“——嗯。”

“其实我还有个女儿,年纪应该比妳小。”

芭洛特的诧异直接表现在脸上,博士则苦笑地说: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个关系,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把妳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甚至我对榭尔是感到私人的愤怒,我知道那样不是很好,可是”

“我也不太确定,那是坏事吗?”

“这种想法会不会让妳觉得不愉快?”

<一点也不会,我没有把你当爸爸看待。”

“这个嘛我想也是。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找上妳的,要是再任意对妳贴上保护的标签,应该会让妳感到不愉快吧!”

“我很讨厌那样。”

芭洛特正经八百地回答。

看到博士小声地说”唔”并面露难色.芭洛特露出浅浅的微笑。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希望能帮你一点忙,这也算是帮我自己的忙。”

博士点头同意她的说法,而且觉得这还真该感谢芭洛特肯帮忙。

“那妳呢?事件结束之后,我希望能让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到现在还没找出答案,因为对解决事件的定义还不甚了解。”

她直话直说,然后又小声问道:

“乌夫库克什么时候会死?”

博士呆呆地没说话。

“毕竟乌夫库克都是我负责维修,因此我不可能让它安乐死的。”

“半斤跟教授都说过,他们说乌夫库克知道自己迟早会死才开始思考活下去这件事。”

“喔喔原来如此。”

博士面露难色地凝视天空。

“最快五年。”

然后相当干脆地告诉芭洛特。

“不过那公限于发现无可救的恶性溃疡或什么来着的情况,确实期限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两倍或三倍吧!或许它能活上半个世纪也说不定,毕竟也是有那个可能性。只是说——它可能会很辛苦。”

“辛苦?”

“因为届时它会全身肥大,那不只是脂肪增加变眫这个问题,它全身上下部会变大,骨头、筋肉、内脏——连眼球都会变大,像现在是幸好把身体结构”分割”在好几个次元,否则光是体组织就已经变成妳的枕头那么大呢!但是总有一天它会大到连这个”蛋头憨弟”都无法容纳的地步。”

博士在这时候把话中断,仿佛想到什么似地把手贴在嘴巴,不久终于开口了。

“问题就在于如何活下去这件事,那家伙希望能证明白己的”有用性”.我也是。那家伙跟我还有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下知道会怎么死去.只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而已。”

芭洛特点头表示赞同,她觉得自己明白博士的话。

“我想待在”那个人”的身边——不行吗?”

“应该是可以不过是这个事件结束之后吗?”

“你们的工作有意义吗?”

芭洛特刻意提出跟人面一样的问题,但是博士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确实观察芭洛特的表情而对着她看,

“我觉得很充实,总觉得除此之外,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我做的了。”

“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根据妳的适性跟过去的档案来看,应该十分可以胜任”

“以前在做地下表演的时候,我曾看过年纪比我小的男女生工作的情形.虽然主要都是厨师或服务生,但他们有时候也会上台表演舞蹈。”

“委任事件跟表演可是不一样哟!我们必须解决各种人僵持不下的争斗,这工作可是非常辛苦.或许我们最后也会找别人帮忙解决自己僵持不下的问题呢!”

“我也想那样,就像乌夫库克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样。我也想尝试看看。”

“伤脑筋”

博士有点谷言又止,后来用笑声来做掩饰。

“虽然我可以根据档案建议妳”该做的事情”,不过针对妳成长的舞台,我并不确定是否有能力帮妳准备适合妳的“好处”,要是妳能上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你要我去学校念书,我会照做的,我会边上学边帮你们忙。”

博士终于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们还是先全力解决现在进行中的事件,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我们就准备一起迎接被社会废弃的命运吧!等事件解决之后——再跟乌夫库克商量看看,妳觉得怎么样?如果只听我的意见,一定会太偏颇的。”

芭洛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再次拿起咖啡杯。

“我也学会如何泡咖啡呢!”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于第二杯咖啡,是芭洛特泡的。

厨房里有供应他们暂时栖身在此的食材.是博十跟芭洛特分别负责做菜的工作。

“想不到鲍伊德那家伙会攻击“蛋头憨弟”,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冒着违反联邦法的危险与我们为敞啊!”

博士一面啃着汉堡,一面喃喃说道。

“那个男人以前是乌夫库克的搭档对吧?”

“没错,跟妳比起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使用者”哟!”

“他们怎么会拆伙呢?”

博十一时语塞。

“原因不能说出来吗?他们过去是恋人吗?就像八两他们那样?”

“不不不,不是的。”

博士连忙摇头否认。

“他们是战斗搭档,实力非常坚强,堪称是所向无敌呢!但有一次鲍伊德却失控了。”

“可以问为什么吗?”

博士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等他把手上的食物吃完之后。

“我觉得让妳多了解鲍伊德这个男人对妳比较好,我就告诉妳吧!”

博士先提了这个开场白之后就开始说: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左右的某个委任事件一名就读大学的青年受到暴行后就从此昏迷不醒。委托人是他的父亲,青年是家里的长男,家里还有母亲及弟妹,全家一共有九个人。父亲虽然在经营工厂,但是却负债累累,因为家计全靠身为长男的青年来扛,青年算是一般人口中的勤奋青年,除了在学校拿奖学金以外.还靠”各种工作”来取得收入。”

“是谁对他施暴的?”

“刚开始据说是跟毒贩有关,听说是青年的女友染上毒瘾,结果他跟毒贩起冲突,还被痛殴到昏迷不醒。我跟乌夫库克跟鲍伊德便以瓦解在毒贩背后负责制造毒品的奥克托巴公司为最终目标,一面协助检察官跟对方战斗。”

“结果呢?”

“我们首先锁定有参与施暴的人,嫌犯是把大学内部当做地盘的贩毒集团,因此很快就逮到对方,但是这时候却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涉嫌是集团主谋的其它学生突然自杀了,至于他本身也有吸毒的习惯,据说他的毒瘾很重,不过很明显是过度夸大而且背后似科有什么隐情。而且青年的女友也跟着下落不明?由于集团背后有奥克托巴公司这个销售非法毒品的大型组织,跟警方还有勾结,情形非常错综复杂,我们也无法立刻查出幕后操作的黑手。”

“那组织想隐瞒什么?”

“任谁都会那么认为,就连我们谴责的组织的人都那么认为,但敌人却是所有跟毒品有关的人,青年还是主轴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搞错了,结果青年才是嫌犯。”

芭洛特对结果张口结舌。

博士眉头深锁,面露难色地说:

“原来贩毒是青年的”主要收入来源”,表面上集团主谋是那名自杀的学生,但背后全部是昏睡的青年安排的,不光是如此,青年当初是有计划地让女友染上毒瘾,好变成”他的人”,他们这群人都是利用毒品迫使别人变成他们的女友,因此被称为”钓鱼者”。”

“那么,是谁痛殴青年的呢?”

“那名自杀的学生不晓得是因为金钱上的纠纷或只是毒瘾发作的关系,动手打了青年,青年因为被打的力道大而摔下二十几阶的楼梯,整个人的头去撞到墙壁而昏迷。打人的学生被这个情景吓到后便想靠吸毒逃避一切,结果因为过HIGH,就从天桥往下面的车道跳,那场意外非常凄惨.他的手脚有好几处割伤,任谁都觉得那是”天谴”.事实上,不过是有自残习性的吸毒者因为吸毒后的迷糊状态而意外身亡。”

“真是一团乱,被害人才是真正的嫌犯?”

“就连负责查案的我们也被搞混了,警方在当时为了起诉因毒品而渎职的警官,搞得鸡犬不宁,渎职的警官把扣押的毒品卖到黑市赚取利益,伹有一部分却流入大学的乐团,还扯上那名自杀的学生。”

“结论是误会一场?”

“当时青年他家人的气焰非常嚣张.为了偿还工厂的债务,他们不得不向法务局要求高额的儿童福利法赔偿金。实际上青年也是犯人之一,整件事根本是他自作自受,但是青年的家人也情绪失控,他弟弟找出其中一名毒贩并对他动粗,使得整件事变得列一团糟。至于青年当时下落不明的女友,后来才查出她其实因为吸毒陷入意识不明的状态,待在车上昏睡三天三夜,我们找到她后才知道整件事是我们搞错方向了。”

“这样的事件,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情况很槽。”

博士把手贴在额头,仿佛当时的惨状历历在目。

“事情虽然真相大白。但也对所有人、事、物造成受莫大的损害。尤其是委托人的家人,他们不但失去工厂,青年的弟弟因为伤害罪被逮捕,而且变成他们必须负担儿童福利法的陪偿.如此一来他们全家人这辈子都得过着背负债务的生活。至于警方与法务局则是面子尽失,发生事件的大学也被公认为毒品泛滥的学校。而毒品组织也趁乱又分裂成好几个派,其中一派还爆料说出他们警察内部的关系,掀起了好大的风波,连我们也被逼到走投无路,再这样下去,就会被法务局否定我们的”有用性”。可能是不晓得谁是敌是友.鲍伊德竟然用最槽的方法解决,也没有告诉我们。”

“怎么了吗?”

“他把那些人全杀了。”

博士像吐苦水地说道。

“他首先射杀昏睡中的青年。”

看着瞪大眼睛的芭洛特,博士有气无力地耸肩说:

“他杀了我们原本应该保护,但也是个混蛋的青年,接着他找到青年染上毒瘾的女友,然后带回车上将她射杀,还把大学内部的集团一个个全杀掉,甚至还引出幕后组织的干部,一个也不留地全杀光.正确又迅速,过程中还杀掉好几名渎职的警官。”

“他杀多少人?”

“当时是十一个人。”

“乌夫库克有变成武器吗?”

“当时的乌夫库克完全信任鲍伊德,也以为他会照自己的指示行动。”

“乌夫库克的指示?”

“在了解青年是集团的中心人物之后,乌夫库克主张应该把真相告诉青年的父亲,要他撤销福利赔偿,乌夫库克从头到尾都希望用正当的解决方式,当时鲍伊德还为此跟乌夫库克一起出门,却在途中认为自己的解决方式才是正确的。后来的四十几个钟头,那家伙对乌夫库克说要保护青午的家人不受到集团的报复,因此杀了将近二十个人,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有人想杀青年的家人。”

“乌夫库克怎么会不知道呢?”

“鲍伊德的双手跟妳一样,移植了用来进行电子干扰的金属纤维。”

听到博士这么说,芭洛特更是惊讶。

“不过能力倒是没妳这么厉害,当时的乌夫库克变身后并无法充分掌握周围的状况,也没有那个必要?所以主要情报只能透过鲍伊德的手来传达,因为那样它才能更糟准迅速地变身。不过现在透过全方位的收讯机能,它的视觉与听觉尤其是嗅觉,更能够带动它,而且全身还装饰了像圣诞树的摄影机,感觉就像昆虫的复眼。那是发生那件事之后,乌夫库克要求我帮它设计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答应像得了精神官能症的它做那些事的原因。”

芭洛特点点头,她痛切了解乌夫库克的心情。

那种在没有任何意图下,自己还可以问心无愧的心情。

但那也是对他人,还有对自己的一种绝望,她觉得白己的心好痛。是因为自已又跟那种事扯上关系而感到痛楚,只是自己的身分不光是被害人——也是加害人。

“乌夫库克到什么时候才知道那件事?”

“乌夫库克再也不把自己交给鲍伊德,鲍伊德又杀了两个人后便消声匿迹,后来才听说他被奥克托巴公司相中。”

博士像在回想往事似地叹了口气。

“乌夫库克跟鲍伊德曾有一段时间是处于差点互相残杀的状态,我也曾想过启动Scramble-09是不是错误的抉择,只是我们实在不愿以那种方式做结束,后来我跟乌夫库克也处理过各式各样的事件,希望能够藉由事件负责官的身分东山再起。至于鲍伊德则为了证明自己的做法没错而处处跟我们作对,结果就演变成双方枪口相对的局面。”

博士啜着咖啡,似乎想把刚刚说的那些结束。

“谢谢你肯跟我说这些事情。”

“别这么说。”

“这个叫鲍伊德的为什么要杀人呢?”

“过去身为军人所受过的那些训练,或许是那家伙最后的精神寄托,为的是要对抗内心的空虚,毕竟空虚感对人类来说并不是普通的”压力”

…”

“那个人一直想得到乌夫库克。”

“那也难怪.毕竟乌夫库克是世界唯一具备生体结构,所向无敌的肉搏战武器。”

“我多多少少能了解鲍伊德的心情。”

正暍着咖啡的博士被呛得咳了一下。

“妳又不是为了当杀人机器而当私家侦探的吧?”

“的确不是但是我能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像他那样”,我蹂躏过乌夫库克,让它变成我焦虑下的牺牲品,我觉得鲍伊德也曾经这样过。”

“妳跟那家伙不同。”

博士的语气像是在劝她,好似他明白任何人都有可能变得像鲍伊德那样,还有把自己当成怪物就可以不让自己显得”焦虑”。

“乌夫库克会原谅我吗?”

“会的,它全都会原谅”

博士与看着他的芭洛特四目交接,然后对她做出肯定的点头。

“放心,那家伙非常清楚妳会学习、反省、成长。”

芭洛特也点点头,她知道乌夫库克跟博士都很温柔。

面对他们的温柔,她拼命压抑自己想尽情撒娇的欲望,当然她也觉得那很丢脸。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学会如何先思后行。

“对了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什么事?”

“是关于榭尔隐蔽的记忆”

想不到博士这时的语气显得有点拘谨,芭洛特手捂着嘴说:

“对不起,我都给忘了。”

她老实回答,然后低声说:

“是筹码。”

“筹码?”

“榭尔经营的店之中,有一家叫做”蛋酒蓝”的赌场,我知道那儿的一百万美金筹码里面,有一块是藏了特殊记录媒体。”

“妳说一百万美金筹码是指宝藏就藏在宝山里吗?”

博士一脸感动地望着芭洛特。

“干得好,亏妳查得出来,真了不起。”

“是半斤帮我的,否则只靠我一个人是查不到的,而且那是严禁带出场的筹码,因此除非是表演,否则几乎不会让客人有机会触碰的。”

“恐怕是赞助赌场的其它投资公司跟娱乐公司的地下资产营运方式之一,他们请赌场代为保管把百万美金数量的存款,好藉此洗钱,同时对赌场来说,这些钱还可以拿来宣传他们拥有这么多资产当后盾。”

“嗯,似乎正如博士你说的。”

“竟然刻意藏住那种东西里面”

“我调查过筹码的制造记录,发现有特别订制的迹象,虽然记录已经完全删除,不过我有试着重新组合那些片断的档案。”

“妳真厉害,虽说有”乐园”的设施跟半斤的协助,妳竟然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学会做那些事”

“我好想再试试看呢!”

芭洛特笑着说道,博士则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违反联邦法跟黑客罪,至少也要判二十年的罪刑,更惨的话,还会被判将近半世纪不得碰计算机呢。因此除非必要,否则不能那么做哦!”

“对个起。”

芭洛特丧气地垂下肩膀,因为以前乌夫库克也曾这么对她说,除了一昧使用力量,也要做好心理建设。而”滥用”力量这件事已经让她吃尽苦头,芭洛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丢脸。

“不不不老实说,在调查上妳也背负不少风险呢,然后关于妳说的一百万美金筹码,究竞有几个?”

“睹场里总共有十二个。”

“这金额挺大的榭尔的记忆全在那里面吗?”

“是其中四个,只有上面盖柯奥克托巴公司单的筹码.才是特别制造的。”

“原来如此”

“现在该怎么做?要用抢的吗?”

她是半开玩笑这么问,

“抢睹场跟抢银行不无两样,那么做只会让麻烦上身,因此那是最后逼个得已才进行的手段。”

但是博士却正经八百地回答那个可能性,不禁让她吓了一跳。

“就算请检察官搜索,如事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行动,应该就会立刻更改隐藏的地方要是让榭尔跟奥克托巴公司起了戒心,或许让更大的鱼跑了呢!千万不能冒然行事。事件负责官司搜查特权——不不不”

博士一直小声地碎碎念,不久后,

“嗯首先假扮成赌客是最保险的做法。”

他微笑看着芭洛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芭洛特我会这么问妳,是觉得乌夫库克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判断——”

“嗯,什么问题?”

“妳有赌博过吗?”

“没有,我只有站在旁边看而已,”

“妳知道扑克牌跟轮盘的游戏规则吗?二十一点跟百家乐呢?”

“如果是神经衰弱跟摸克牌占卜,那我倒知道。”

“那是第二课的课程。”

博士说道。

“我觉得延续如何泡咖啡这个课程之外,现在应该对私家侦探实习生的露恩·芭洛特进行更深入的课程,你觉得如何?”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博士你喜欢赌博吗?”

博士举起一根指头左右挥动,他的表情显得十分正经,但是又掩不住脸上的微笑。

“这个嘛,老实说那还挺刺激的——而且是一种颇具知性的人生美学呢!”

芭洛特整个人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