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小伞兵”和“小刺猬”》

作者：孙幼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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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序

杨牧之

科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类迄今数千年的文明发展史，也是科学技术发展演进和日益显示巨大威力的历史：人们生产工具的改进，对自然之谜的破解，生活水平的提高……无一不是科学技术发展的结晶。特别是在人类社会即将进入21世纪的今天，高科技成果的推广与应用，正在成为推动现代生产力发展的最活跃的因素，极大地改变着世界的面貌和人类的生活，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社会的未来走向。科学技术的发展水平，已经成为决定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的主要因素之一。

建国50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20年来，党和政府一贯重视科学技术的发展。邓小平同志于1988年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党的十四大以来，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又提出“科教兴国”战略。一个空前规模和意义深远的科教新高潮正在到来。

实施“科教兴国”战略，要努力加速科技进步和提高国民、特别是青少年素质。科学技术普及工作是科技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向国民宣传和普及科学知识、科学精神、科学思想、科学方法，破除愚昧和迷信，批驳各种伪科学、反科学的歪理邪说，提高全民族的科技意识和科学文化素质等方面，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的同时，中共中央及时颁发了《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新闻出版署把创作、引进、翻译和出版优秀科普图书，作为落实中央精神的一项重要举措，并在制订国家“九五”重点图书规划时，专门设立了科普读物出版的子规划。《中国科普佳作精选》系列丛书的出版，就是这一规划的成果之一，并作为出版工作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献上的一份礼物。

我国的科学家和科普作家长期以来在科普园地中辛勤耕耘，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创作了许多科普读物。《中国科普佳作精选》所收入的作品，正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佳作的共同特点，一是不只局限于对科学知识的阐述，而是注重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二是通俗易懂，引人入胜，做到了科学性、可读性、趣味性的统一。作家们娓娓动听的叙述，生动形象地反映了科学家们追求真理的探索精神，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给读者以深刻的启示。正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滋润着渴求知识的广大读者的心田。

应该看到，我国的科普图书出版工作，不论从数量上看还是从质量上看，与它所肩负的重任都还很不适应，任重而道远。希望《中国科普佳作精选》的出版，能为促进我国科普读物的繁荣，作出应有的贡献。

1999年8月2日

代序

在童话中融入科学

叶永烈

我先是从纸上认识孙幼忱。

1961年，我在北京的一家书店里买到一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科学童话集，书名叫《“小伞兵”和“小刺猬”》。开卷而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小伞兵”和“小刺猬”》，作者的名字第一次引起我的注意——孙幼忱。

书的编者十分推重孙幼忱的这篇科学童话，不仅用篇名作书名，把这篇作品列为书中16篇科学童话之首，而且还在《编辑后记》中提及：

“这本集子的名字叫《‘小伞兵’和‘小刺猬’》，不只因为里面有这样一篇童话，还想借这个题目来说明我们的编辑意图。我们希望科学童话像‘小伞兵’（蒲公英的种子）和‘小刺猬’（苍耳的种子）一样，到处传播，到处扎根，开出千千万万鲜艳的新的花朵。”

此后，科学童话在中国大地真的“到处传播，到处扎根”。

此后，过了20年，我去北京开会，遇上童话作家孙幼军。他对我说：“我弟弟来了！”他的弟弟，便是孙幼忱。

我这才第一次见到孙幼忱。我吃了一惊，他竟用双拐支撑着，步履是那样的艰难。他是以双倍于常人的毅力，在儿童文学创作之路上一步步前进。

《“小伞兵”和“小刺猬”》是孙幼忱的科学童话处女作，1959年发表于《新少年报》，当时他年仅22岁。从那以后，他坚持科学童话创作，写出众多的作品。

我读了孙幼忱的科学童话，觉得充满诗意，富有儿童情趣，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小伞兵”和“小刺猬”》是孙幼忱的处女作，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这篇1000多字的短小的科学童话，如同一篇散文般优美。

作者给科学童话中的两位主角取了形象化的“外号”：

“秋天，蒲公英妈妈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每人头上长着一撮蓬蓬松松的白绒毛，活像一群‘小伞兵’。”

“小苍耳长得真奇怪，身体小小的，像个枣核，全身长满了尖尖的刺。小伞兵亲热地把他们叫做‘小刺猬’。”

“小伞兵”、“小刺猬”这“外号”，取得十分传神，如同《水浒》中把李逵称为“黑旋风”，把时迁称为“鼓上蚤”，把张顺称为“浪里白条”。“小伞兵”、“小刺猬”同时也是十分贴切的比喻。

在科学童话的创作中，能否处理好科学与童话的关系，是创作成败的关键。是机械地组合，还是有机地化合，成为两种不同作品。倘是组合，在科学童话中往往夹杂着“知识硬块”，作者忽然板起面孔讲起科学知识来了。这样的科学童话，像夹生饭似的，读者“吃”起来倒胃口。

孙幼忱的科学童话中，使科学知识“溶解”于童话之中，浑然一体，显得很自然，没有那种编造、“加入”的痕迹。这是他的科学童话的一大特色，也是他的成功之处。

他的《“小伞兵”和“小刺猬”》，写秋风吹动了“小伞兵”，小鹿带走了“小刺猬”。于是，到了来年春天，到处有“长着有刺的叶子，开着美丽的小黄花”的蒲公英，还有“长着锯齿的心脏形的叶子，开着绿色的小花”的苍耳。他把植物种子传播的知识，巧妙地融入童话之中，没有编造、说教之感。

孙幼忱的另一代表作是中篇科学童话《小狒狒历险记》，同样反映了他的创作特色。

《小狒狒历险记》写的是一只淘气的小狒狒离家独自外出，在大森林里经过了一番历险。虽然这样的童话故事是常见的，但是孙幼忱却在小狒狒的这番历险之中，穿插写了森林中各种“居民”的生活习性、各异形态。作者以小狒狒的眼光看大森林，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作者笔下的种种动物学知识，便在小狒狒的左顾右盼中很生动地写入童话。

孙幼忱的科学童话用儿童语言来写，很有童趣，颇为幽默。以小狒狒巧遇大猩猩的一段为例：

“我是大猩猩。”这只大猴子告诉小狒狒。说完，回过身坐在地上。

小狒狒忍不住笑了。他朝天上看了看，这时不管是大星星，小星星，很亮的星星，黯淡的星星，全没有了，只有一朵朵的白云在蓝天上飘荡。

“大星星，”小狒狒以为大猴子在逗他玩，就笑着问，“你该不是大月亮吧？”

“什么？”那只大猴子更生气了，喊道，“我就叫大猩猩。大猩猩，明白不明白？我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树林里的大猩猩！”

真是“秀才遇上兵”，在小狒狒面前，大猩猩讲了半天，小狒狒还是闹不清楚。这里，作者完全以小狒狒的目光来看大猩猩，所以写得很有儿童情趣。科学童话的读者是儿童。只有充满童趣的科学童话，才使小读者读来津津有味，忍俊不禁，爱不释手。

在中国的科学童话作者队伍中，孙幼忱是一位坚持创作多年、形成自己风格的作者。他与哥哥孙幼军有着“童话兄弟”之称。

愿孙幼忱同志在科学童话园地中取得更丰硕的成果。

“小伞兵”和“小刺猬”

--原载1959年12月7日《新少年报》

秋天，蒲公英妈妈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每人头上长着一撮蓬蓬松松的白绒毛，活像一群“小伞兵”。许多小伞兵紧紧地挤在一起，就成了个圆圆的白绒球！

小伞兵有许多好朋友，那就是隔壁苍耳妈妈的孩子——小苍耳。

小苍耳长得真奇怪，身体小小的，像个枣核，全身长满了尖尖的刺。小伞兵亲热地把他们叫做“小刺猬”。

有一天，一个顶小的小伞兵，对一个顶小的小刺猬说：“我妈妈说，我和哥哥们不会老在这儿住下去的。”

“为什么呢？”小刺猬不明白。

“妈妈说，我们必须分散到别处去，藏在泥土里，才会像妈妈那样，长成一棵真正的蒲公英。”

小刺猬听了，想了一想说：“可是，你们怎么到别处去呀？”

小伞兵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突然一阵秋风吹来，把小伞兵头上的白绒毛吹得飘呀飘的。白绒球儿一下子散开了，一个个小伞兵就像真的伞兵那样，张着降落伞飞到天上去了。

顶小的小伞兵飞在空中，快乐地大声喊道：“小刺猬，瞧，风伯伯带我们去旅行了！再见，再见！”

好朋友走了，小刺猬真冷清啊！他们也想出去旅行，可是他们没有小伞，不能跟着风伯伯走。

有一天，来了一只小鹿。小鹿轻轻地从苍耳妈妈身边擦过，没想到许多小刺猬就挂在小鹿的毛上了——因为小刺猬身上全是刺啊。

小刺猬好像骑着一匹大马，也快快乐乐地出门旅行去了。

小鹿不停地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儿痒，就靠在一棵树上，轻轻地擦起痒来，擦呀擦地，这个顶小的小刺猬被擦了下来，落在一片草地上。

小刺猬刚想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好地方，却听见有谁在说：“咦，小刺猬，你怎么也上这儿来啦？”

小刺猬回头一看，哎呀，原来就是那个顶小的小伞兵啊！小伞兵躺在地上，已经有一半给土埋上了。

看到好朋友，小刺猬真是高兴极了。他连忙回答说：“是小鹿把我带来的……”

小伞兵和小刺猬又在一起了。风伯伯吹起又松又软的土，轻轻地盖在小伞兵和小刺猬的身上。

明年春天，小伞兵和小刺猬就会从泥土里钻出来。

到那个时候，小伞兵就是一棵真正的蒲公英了，像他的妈妈那样，长着有刺的叶子，开着美丽的小黄花。

小刺猬也将是一棵真正的苍耳，像他的妈妈那样，长着带锯齿的心脏形的叶子，开着绿色的小花。

聪明的木娃

--原载《科学时代》1979年创刊号

从前，有一个木头人国。在这个木头人国里，有一个聪明的木头孩子，名字叫木娃。

木娃每天都把羊群赶到山坡上，让羊儿吃着嫩绿的青草，喝着清凉的泉水。他自己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心地读书。他读了许多本书，懂得了很多的知识，所以他也就变得很聪明了。

木头人国的邻国，是铁人国。铁人国的那些铁人，很不讲理。他们倚仗着自己的铁身体，力气大，拳头硬，就老想欺负木头人。

在一个夏天炎热的中午，太阳把正在看书的木娃晒得有点头昏了，于是他就跳进一条小溪里……哈，真痛快呀！他干脆躺在水里看起书来……

忽然，木娃听见一阵喊声：“打呀，打呀！”他急忙从水里跳上岸。只见一群铁人士兵冲了过来，手里握着长矛、钢刀，向木头人士兵打去。木头兵一见铁兵冲进木头人国来，气坏了，就拼命地反抗，想把这些不讲理的铁兵赶走。

可是，铁兵的身体刀枪不入，力气又大，木头兵怎么也打不过他们。有的木头兵胳膊被铁兵打掉了，腰被铁兵打折了……

铁兵们把木头人辛辛苦苦种的庄稼全给踩坏了。他们还烧了木头人的房子，抢去不少东西，连木娃放的羊也被抢走了。木头人国的木头国王气坏了，他把全国的木头兵都集合起来，然后，站到检阅台上喊道：“出发！咱们和铁人国拚命去！”

“等一等！”木头国王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个头不高的木头孩子——木娃，跳到了他的身边。

木娃说：“国王呀，铁兵的力气很大，硬拚，咱们是要吃亏的！”

国王问他：“那怎么办呢？”

木娃说：“铁兵们全是用铁做的。虽然他们的身体挺结实，可是，他们怕水呀！一沾到水，铁兵就要生锈，就不能动弹了。”

“生锈？铁能生锈？”木头国王听不大懂。这也难怪，因为这是个木头国呀。

“对铁兵来说，生锈是他们最怕的一种病。”木娃想起不久前他看过的一本《铁人外科学》，就高兴得越说越起劲了。

“你干脆就给我们讲讲吧！”“讲讲吧，讲讲吧！”台下的木头兵们，还有在一边看热闹的木头老爷爷、木头阿姨、木头孩子们，也都着急起来。

木娃就说：“《铁人外科学》上讲得很明白，铁锈就是氧化铁，铁变成锈，体积要增大8倍，变得像炉灰一样多孔、稀松了。这样，铁人就不结实，就生重病了。”

国王听了，很高兴地说：“你是说，咱们应该用水对付他们，对不对？”

“对！”木娃点点头，“咱们就用水枪和他们作战吧！”

这时，检阅台下一片掌声，还有对木娃的称赞声：“这孩子没白看书！”“有出息！”

木头国王就让工人用粗竹子做了许多很大的水枪，每个木头兵发给一支。

这天，又闯来一群铁兵。木头兵们扛着水枪，抬着水桶，雄赳赳地迎上去了。

他们遇见铁兵，就一起向铁兵喷水。哈，连消防队的消防车都开来了，水龙头喷出的水更急更快。铁兵们大吃一惊，一个个都湿淋淋地跑回去了！

这些铁兵回去以后，浑身都长了一层铁锈，胳膊和腿的关节也生了锈，不能动弹了。

铁人国王很不服气，不久又派来了许多铁兵。这些铁兵，有的一手撑着雨伞——这是他们应付水枪的“盾”，一手持着火把——这是他们向木头兵进攻的武器；也有的只拿着火把，没有撑雨伞，不过，他们身上已涂上了防锈的油漆。这些铁兵，气势汹汹地向木头兵进攻，又把木头兵打败了。

木头国王急忙打发人去找木娃，问道：“现在，怎么办呢？”

木娃想想说：“咱们在挨着铁人国的地方挖一条又宽又长的河吧，铁人不能在水上漂着，不会游泳。这样，不就可以把他们挡住了吗？”

木头国王觉得这个办法倒可以试试，就发动所有的木头人一起动手，日夜不停地挖出一条又宽又长的河，然后从远处的大河里引来河水，把大河灌满了。

铁兵们举着火把又冲过来，却被水挡住了。没法过河，他们都急得又蹦又跳。

哎呀，铁兵们又想出了对付水的办法——在河对岸开始造起船来了！

河对岸聚集的铁兵越来越多，火把越点越多。木头国王这回可急坏了，他连连问木娃：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再过几天，铁人就要造好船，举着火把过来了！”

木娃也特别着急，他想：“这回该用什么法子呢？铁兵们还怕什么东西呢？”

他想啊想啊，不吃饭也不睡觉。是啊，铁兵要是再打过来，木头人又要遭殃了。

木娃一连想了两天两夜，最后，他终于高兴地大声喊道：“有办法了！”

木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国王，国王也十分开心。

在木头国王的王宫门前，立刻贴出了这样一张布告：

全体居民：如果你家有磁铁，无论是长条形的，马蹄形的，其他形的，快快送到王官来。此布。

木头国国王

木头人国的居民摸不透国王要磁铁干什么，但是，大家都遵照告示，把磁铁送去了。

到傍晚为止，木头国王共收到木头人们送来的9876543块磁铁。

天全黑下来以后，木娃和木头兵们一起来到岸边。他们在岸边摆起一长排木箱子，又把所有的磁铁全装进箱子里。最后，又用稻草将箱子全遮上了。

第二天清早，铁兵们果然造好了大船。一个个擎着火把的铁兵急急忙忙地上了大船。这些大船升起白帆，由对岸飞快地驶过来。

木头兵们都隐蔽在远处，紧张地朝这些大船望着。

这些大船靠岸后，铁兵们一个个地跳下船来。可是，他们刚上岸，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就像是谁拼命地推了这些铁兵一把，他们一个个朝那些木箱子急速地滚了过去，狠狠地撞到箱子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原来，铁兵们全被木箱里的磁铁吸住了！

这时，木头兵们都从隐蔽的地方跳出来，用绳子把铁兵们一个个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木头国王高兴极了，他喊道：“木娃的这个办法，真了不起！”又命令木头兵把铁兵们押走。

可是，不管木头兵用多大力气，也不能把铁兵们从木箱子旁边拉开。

这是什么原因？

木娃对木头兵们说：“把磁铁一块块地从箱子里拿走吧！”

木头兵们这样做了，这才把铁兵们从木箱旁押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木头人国开了个庆祝胜利的大会。由于木娃在对付铁兵们的战斗中有功，在这次大会上受到了奖励。木头国王亲自把奖状发给木娃，还号召全木头人国的木头孩子们都向木娃学习。

会后，还按木头人国所有木头人的意见，在紧挨铁人国的河边建了一个胜利纪念碑。这个纪念碑特别高，那高高的纪念碑上端，用大理石雕刻一个巨大的马蹄形磁铁。

从这以后，铁人国的国王再也不敢去攻打木头人国了。

蚂蚱打赌

--原载《儿童时代》1981年第22期

小朋友，你们听过《坏蚂蚱》的故事，就知道蚂蚱是为害庄稼的害虫。现在，我再给你们讲一个“蚂蚱打赌”的故事。

大雨“哗，哗”地下了好一阵子。大雨过后，垄沟里积满了雨水。蚂蚱刚偷吃完庄稼，闲着没事儿，朝四外喊道：“嘿，谁比得了我！谁敢把头伸进水坑里！”

几只蚂蚁爬过来，问：“你是说扎猛子吗？”

蚂蚱弹弹后脚，说：“扎猛子算什么！我的头扎进水里，呆上几个小时也没关系，信不信？”

蚂蚁们笑着喊：“不信，不信！”

“要是我淹不死，我就把你们每个踢两脚——想使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要是我呆不了几小时，你们就每个咬我两口，爱怎么咬就怎么咬，怎么样？”蚂蚱这样来打赌。

蚂蚁们商量后，同意了，于是，蚂蚱把头伸进了水里。

10秒钟，20秒钟过去了，蚂蚱一动不动，蚂蚁们喝起彩来：“真行，真行！”

1分钟，2分钟过去了，蚂蚁们更加佩服蚂蚱了：“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10分钟，20分钟过去了，蚂蚱还是一动不动地把头浸在水里。蚂蚁们你瞅我，我瞅你，都说：“不好，不好，这个打赌的蚂蚱，大概是淹死了，咱们快走吧！”

蚂蚁们找了许多食物，并送回洞里去……几个小时后，他们想起了蚂蚱，就跑到垄沟旁去看，只见蚂蚱还是一动不动地扎在水里。

这时，飞过来两只螳螂，说：“咦，那只蚂蚱撅着屁股，在干什么呢？”说着，落下来了。

一只蚂蚁说：“他淹死了！”

忽然，蚂蚱动弹了，他竟把头从水里抬起来，说：“淹死了？笑话！我能像鱼那样在水里呆着！小蚂蚁，快过来，让我踢两脚！”

蚂蚁们大吃一惊：怎么，蚂蚱没淹死？他把头放在水里那么久，为什么还淹不死呢？

蚂蚱刚收回腿想去踢蚂蚁，忽然看见两只螳螂在盯着他，他吓坏了！刚想飞，就被螳螂按住了。

螳螂说：“你这只大害虫，在搞什么鬼把戏呀！现在，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淹死你！”说着，就把蚂蚱按进水里——这回，让他的头露出水面，却让他的肚子浸在水里。

蚂蚱大喊起来：“快放开我，我要淹死了！”

蚂蚁们一个个都傻了眼：怎么，头在水里淹不死，肚子在水里却要淹死了！

不一会儿，螳螂把蚂蚱拽上来，一看，他早已一动不动了。这回，他可真的淹死了。

弄了半天，蚂蚁们才明白：原来，蚂蚱是不用嘴呼吸的。他的肚子两侧各有一条气管，经过气门与体外相通——蚂蚱是用肚子上的气门进行呼吸的。所以，蚂蚱的头浸在水里死不了，肚子泡在水里，可就活不成了！

草原上的小白房

--原载《少年科学画报》1985年第2期

在一片望不到边的大草原上，有一座小白房子。它有红瓦的屋顶和绿树围成的篱笆。远远看去，真像一只在绿色的海洋上扯着红帆行驶的小白船。这就是老熊的家。

老熊在小白房子周围种了玉米、高粱，还有各种蔬菜。它还养了一箱蜜蜂，让蜜蜂给它酿造香甜可口的蜂蜜。

最喜欢清静的老熊，日子本来过得称心如意。可是有一天，它在地里干完了活回到家时，却发现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漂亮的地板上被啃出几个大洞；米袋被咬破了，米撒了一地；碗柜里被翻腾得乱七八糟……

这都是老鼠干的。

老熊又气又急。照这样下去，家里的老鼠越生越多，最后，连它的草原小屋不是也要被毁掉吗？

怎么办？老熊闷闷不乐。在一棵大树下，它遇见了花猫。

老熊的眼睛一亮——猫可是老鼠的天敌呀！

于是，老熊把猫请到自己家里，好好地款待，让花猫留下和它一块儿过。

这只花猫很快就捉住了一些老鼠，其它老鼠也吓得溜走了。

没有老鼠了，猫还有什么用呢？老熊爱清静，不喜欢别人呆在自己家里，就下逐客令，把花猫赶了出去。

花猫很悲伤，在野外徘徊，不知该上哪儿好。忽然，一只黄鼠狼追赶一只田鼠，朝这边跑来。花猫立刻扑了上去，帮助黄鼠狼捉住了田鼠。

黄鼠狼很高兴地说：“谢谢你了，猫老弟。——咦，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花猫叹了一口气，就把老熊赶走它的事说了一遍。黄鼠狼摇摇头说：“你总好依赖人家，看我，自己捉老鼠自己吃，无忧无虑。你也和我一同捕鼠为生吧！”

从此，花猫成了黄鼠狼的好朋友，它们常常在一起捉田鼠。和它们一同捉田鼠的，还有善跑的狐狸大哥，在天上守卫草原和开阔地的苍鹰，夜间出来站岗的猫头鹰。有时，田鼠钻进小洞洞里，它们谁也没有办法，蛇却会跑来帮忙。蛇的身体细长，能“九曲十八弯”地钻洞，把比自己的头大得多的田鼠，一口吞下肚去。

在黄鼠狼它们这支捕鼠队伍的看护下，老熊的小白房子周围的田园，总是郁郁葱葱，果实累累。大自然在这里维持着它和谐的平衡。

老熊的田园虽好，可它的名声却比从前差多了。花猫把它忘恩负义的事情传了出去，鸟兽们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当老熊听说大伙在议论它的时候，十分恼火。看看自己丰收在望的田园，它总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不过，老熊清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屋子里的老鼠又多了起来，而且还变本加厉地逞起凶来。

有一天半夜，老熊睡得正香，有只胆大的小老鼠竟窜到老熊的脸上，还狠狠地在老熊的鼻子上咬了一口。老熊惊叫着，捂着鼻子跳了起来。

老熊开始后悔：不该把花猫赶走呀。可它很顾面子，怎么有脸再去把花猫请回来呢？

老熊一连几夜没睡好觉，头痛得很。到了白天，它跑到市场上，想买两片止痛药吃。刚进闹市，就看见迎面一个招牌上写着一个很大的“药”字，原来是獾子在卖药。但不是治病的药，是“耗子药”。

老熊一见就乐了：“花猫哟，花猫！难道非你不行吗？”

老熊买来很多包“耗子药”——这是一种黑色的药粉，叫“磷化锌”。它把药粉同甜点心混和到一起，放在老鼠洞口。

这个办法真灵！老鼠很快被药死了，小白房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老熊睡足了，跑到田里锄地。它忽然发现，有一棵高粱被田鼠咬断了。老熊刚宁静的心一下子又翻腾起来，坐在被咬断的高粱旁边发起愁来。

这时，黄鼠狼走过来问道：“熊大哥，怎么又发愁啦？”

老熊没精打采地说：“田鼠把庄稼咬坏了……听说，这些田鼠繁殖很快，能‘五世同堂’哩！我看用不了多久，整个草原就得变成田鼠的天下了。”

黄鼠狼却很有把握地说：“有我们黄鼠狼，还有猫，还有……有这支捕鼠的大军帮助你，田鼠再繁殖，数目也只能是有限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又是猫。一提起猫，老熊就觉得心里疙疙瘩瘩。“这回，多多地买，多多地买耗子药——”老熊下了狠心。它又买来更多的耗子药，撒在田野里。

许多田鼠果然被药死了。爱清静的老熊又兴高采烈起来，而且这一次好像比以往更清静，连狐狸、黄鼠狼和猫也很少见到了。

老熊哪里想得到，没过多久，四面八方的鼠类都涌向小白房子。原来，磷化锌再也毒不死它们。它们奔走欢呼：这里是没有天敌的乐园。

老熊再也顾不得脸面，到处去请花猫和黄鼠狼。它哪里知道，它投放的大量磷化锌，不仅毒死一些老鼠，连大批捕食鼠类的鼠类天敌也都毒死了。它哪里再能找到这些朋友？而那些鼠类，久而久之，早已产生了对毒药的耐受能力，或者对那些毒饵，连尝也不去尝了。

终于有一天，老熊的小白房子被鼠类彻底破坏了，“哗啦”地坍倒下来。老熊惊叫着，呻吟着，从废墟里挣扎着爬出来。

它更老了，不行了，拄着手杖到处去流浪。流浪的日子虽然十分苦，不过，它在流浪中听到看到的比以前多得多了，长了不少见识。它明白了：自然规律是不可抗拒的。自然界有它自己的和谐的平衡，谁要破坏了这种平衡，必定要遭到它的报复。

无瑕王子

--原载《少年科学》1989年第11期

我小时候，跟你们一样，最爱读童话了。常常饿着肚子，把买午饭的钱攒起来，为的是到书摊上买一本童话。

当我翻开书，读道：“从前，有一个国王……”我就把周围的一切忘得精光了。

有一次，我读童话的时候，头脑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等我长大，也给小孩写童话，开头一句，也这样写：

从前，有一个国王……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已经很老了。

这个国王有许多公主，可是，却只有一个王子，他叫“举世无双完美无瑕如有疵点宁死不求”王子。因为名字太长，叫起来麻烦，大家就简称他为“无瑕王子”。

有一天，无瑕王子在御花园欣赏金丝雀。这时候，蔚蓝的天上驰过朵朵白云，风儿把各种花香送过来，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嗡嗡唱歌，无瑕王子心旷神怡。忽然，他看见金丝雀一翘尾巴，拉屎了，那鸟粪直落到鸟笼里。

无瑕王子掩住鼻子，愉快的心情登时烟消云散。他马上命令仆从：“把这鸟放掉！给我抓两只无瑕的鸟来！”仆从忙问：“何谓无瑕的鸟？”无瑕王子不耐烦地说：“就是不拉屎的！”

恰在这时，老国王召见无瑕王子。

老国王说道：“儿呀，我一天天年迈……”

无瑕王子马上打断老国王的话：“懂啦，懂啦，又让我找媳妇吧？”

老国王此刻不知为什么，有点战战兢兢，连声应道：“正是，正是！”

无瑕王子说：“我早该结婚了。可是，天下如此之大，哪里找得到我想要的那一个呀？”

老国王忙说：“明天，她就要来了。”

原来，各国向无瑕王子求婚的公主，曾接踵而来，无瑕王子却一个也没看中。这其中的原因，不尽相同。比如其中有一个，因为太矮（比无瑕王子要求的矮2毫米）；一个，因为太高（比要求的高1毫米）；一个，因为太胖（体重比要求的超过8克）；一个，因为太瘦（体重尚差9克）……也有的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按无瑕王子的标准，肤色黑了一点，或者白了一点；感情太粗犷，或太细腻；太爱笑，或不太爱笑，或太不爱笑……

老国王有点发慌，正是担心无瑕王子仍要挑起来没完没了。

第二天，来的是“绿阴国”的公主。无瑕王子一看，这位公主又美丽，又善良，而且身高、体重、肤色、性格等等，均与无瑕王子的标准相吻合，无瑕王子便喜从心来。老国王见他俩情投意合，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子虽爱上了这位公主，但王子的名字中，毕竟有一半叫做“如有疵点宁死不求”，所以，他在订婚之前，必须弄明白绿阴国公主究竟有没有“疵点”。

无瑕王子连夜派出许多间谍和密探，潜入绿阴国。经过周密的侦察，打听并证实了以下事实：绿阴国公主5岁那年，右脚无名指曾被一块碎玻璃割破，至今留有米粒大小的伤疤一个。

伤疤？这是名副其实的“疵点”，因此，“举世无双完美无瑕如有疵点宁死不求”王子，同绿阴国公主的婚事，自然告吹。绿阴国公主便悲伤地回国去了。

老国王见无瑕王子仍如此挑剔，急得泪如雨下。这时，有个宰相想出一个主意，便在老国王耳边如此这般地讲了几句，老国王顿时破涕为笑。

几天之后，老国王把无瑕王子叫到身边，正色说道：

“我的孩子，我如今终于为你寻到了一个举世无双、完美无瑕的未婚妻……”

“她在哪里？”无瑕王子急忙问道。

“现在她还不肯来见你，”老国王说，“不过，只要你满足了她的一个条件，她就会马上同你结婚。”

“父王！她到底想要什么宝贝？”无瑕王子更加急切地催问道。

老国王回答说：“这位公主要的，似乎不是什么宝贝，她说‘只求无瑕王子为我寻到一种真正无瑕、完全纯净的东西’。”

无瑕王子听到这里，喜出望外，忙说：“这太容易了！不过，她干吗要这种东西？”

老国王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无瑕王子上路了。

无瑕王子边走边想：“东西？咳，这世界上到处都有‘东西’，不过，我自然要挑选一种非常珍贵的东西了！”

无瑕王子最先想到黄金。他决定给未婚妻做一条金项链，当然，用的必须是“完全纯净”的黄金，也就是“百分之百”的黄金。

无瑕王子跑了成千上万里路，去寻找最好的首饰店。

一个美好的傍晚，无瑕王子走到一家大商店豪华的玻璃橱窗前，不禁惊呆了。只见玻璃橱窗，以及窗内陈设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以及各种色彩的宝石，全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门上那块牌匾上的几个金光闪闪的字，写的正是：纯纯首饰店

无瑕王子喜气洋洋地推门走进去，对首饰匠说：“给我挑一条最纯的金项链。”

首饰匠见来了生意，忙热情迎上前，为无瑕王子挑了一条十分精美的金项链。

无瑕王子很喜欢这条金项链。他用手掂着它，问道：“是纯金的吗？”

“当然，当然！”首饰匠连忙答道。

“我问的是——”无瑕王子有点不放心，“它是完全纯净的，是百分之百的黄金吗？”

无瑕王子盯住首饰匠的两只眼睛，首饰匠面有难色了，他说：“这项链很纯很纯，不过离百分之百，还差那么一点点……”

“你的招牌可是‘纯纯’呀。”无瑕王子不满意地说。

“‘纯纯’，那是相对而言的。”首饰匠分辩道，“这条项链，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纯金……”

“好了，”无瑕王子不耐烦地说，“你快去用百分之百的纯金，给我打一条金项链！”

首饰匠为难地说：“啊呀，我当了一辈子首饰匠，没打过这种项链，因为，我没法找到百分之百纯的黄金。‘金无足赤’呀！”

无瑕王子发了一阵愣，便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买一块宝石吧！什么颜色的均可，但必须是完全纯净的！”

首饰匠听了，又摇起头来，他指着一块绿宝石说：“这是自古闻名的‘猫儿眼’宝石，可是，它含有一种叫‘铍’的金属。”

“那块红宝石是完全纯净的吧？”无瑕王子问。

“它含有铬。”

“那块土耳其玉呢？”

“它含有铜。”

首饰匠见无瑕王子很失望，便说：“请王子见谅。正因为含有了这些金属，宝石才呈现五颜六色的呀！”

“不行，不行，我什么也不买了！”无瑕王子摆摆手，走出了首饰店。

无瑕王子边走边想：“我到哪里去找那种‘完全纯净的东西’呢？”

这时，月光照到小溪上。无瑕王子忽然想起诗句“纯净如水”来。

“反正，公主向我要的只是一种‘纯净’的东西，”无瑕王子安慰自己，“不一定是值钱的。那我就带点水回去吧！”

无瑕王子正站在小溪边发呆，这时走过来一个化学家，问王子深更半夜站在这里干什么。无瑕王子便从头至尾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化学家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溪水里的杂质太多，光是各种微生物就有许多。跟我走吧！”

化学家把无瑕王子带进实验室。无瑕王子高兴地等待着。

化学家忙了半天，然后把一瓶清澈透明的水交给无瑕王子，说：“即使很干净的水里，也溶解了不少金属离子和非金属离子，像钠、铁、钙、镁、氯离子。我已经把水蒸馏过，这些离子就少多了，我又除去了水中的其他杂质。现在，这瓶子里是‘高纯水’。”

“是百分之百的水吗？”无瑕王子忙问。

“那倒不是。”化学家说道：“不过，杂质已经极少了。”

“可是，‘极少’不等于‘没有’呀！”无瑕王子喊道，并且放下瓶子，“我要百分之百纯的水！”

化学家说：“由于工业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对物质纯度的要求越来越高。比如，半导体硅，半导体锗，都是高纯物质。如今，已经能提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九的高纯物质了……”

“留着你那些个‘九’吧！”无瑕王子愤愤地叫着，就从化学家的实验室里冲出去。这时，他听见身后也传来了怒吼声：

“多么地不虚心！记住，在我们这个世界上，你是找不到百分之百纯的任何物质的！”

无瑕王子跌跌撞撞地走在田野上。他已碰了好几个钉子，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他去敲一个魔法师的门，把来意讲了一番，请求魔法师的帮助。魔法师挠了半天头皮，这才无可奈何地说道：“对不起，我只能变出来世界上已经有的东西……”

就这样，无瑕王子奔跑了许多日子，还是没有找到那种“完全纯净的东酉”，便灰心丧气地回家去了。

老国王正在王宫门前等着他。老国王听王子述说完一切，便笑着讲道：“孩子，现在你总该知道，对一个人来说，一个小小的伤疤，是不足为怪的吧？”

无瑕王子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他头一次对自己名字中的“无瑕”两个字产生了怀疑。

无瑕王子下了决心，第二天就上绿阴国去。他要找到那位美丽善良的公主，请她宽恕自己的无知。

爱的悲剧

--原载《我们爱科学》1995年7～8期合刊

这里是一片不大的平原，四面群山环抱。从山上流下无数细泉，在平原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它载着无数鱼虾和其他水生动物，平静而又缓慢地从山间的一个峡谷流向外面的世界。

平原上绿草如茵，当然还有一些小树，不过大树却只有一棵。这是一棵非常粗大的老树，它不知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饱经风霜的树皮粗糙而又开裂，巨大的枝干伸向四面八方。

从四月份开始，一对啄木鸟夫妇就来到这里。他们在老树干上啄凿一个洞，建成了自己的新家。很快，他们的5个小宝宝就在这里诞生了。这5个小家伙个个健壮，他们整天张着大嘴要吃的，为此，啄木鸟夫妇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只要一有空，妻子就不停地埋怨丈夫：“都是你的主意——非要住在这里！离亲戚朋友那么远，想找谁说句话都不容易。”丈夫就安慰她：“你看这里美丽而幽静，我们的孩子可以在那片草地上游戏，既安全又舒适……”

他们正在闲聊，一只白色的大鸟落在他们那根碗口粗的树枝上。原来那里用树枝新建了一个大巢，直径有一米多。大鸟浑身雪白，翅尖油黑锃亮，朱红色的双腿很长。他站在那里，机警地四处张望一阵，才温柔地对妻子说：“让我来孵卵吧，你休息一下，到外边去散散心。”妻子吻着丈夫，连连地低声向他道谢，然后展开宽大的双翅飞了出去。

啄木鸟夫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直到那大白鸟飞得不见了踪影，啄木鸟丈夫才叹口气羡慕地说：“你看人家白鹳夫妇真是相敬如宾……”啄木鸟妻子小声嘟哝说：“咱们不是也挺好吗？我又没说什么……”啄木鸟丈夫想了想说：“你总埋怨说咱们不该住在这里，可是，你看那么尊贵的白鹳，他们都住在这里……”

又过了几天，4个绒团似的小宝宝，在白鹳家里出生了，白鹳夫妇轮番出去捕食喂养他们。当一只白鹳捕食回来，留在家里的另一只白鹳总要将嘴用力启闭发出响声，还要把脖颈向背后弯成弓状，连连道谢；捕食归来的白鹳边给孩子喂食边说：“不用客气。”然后，他们就竖起尾巴，展动双翅，翩翩起舞。

啄木鸟夫妇每天都能见到这对夫妻恩爱的表演，这令他们很感动，啄木鸟妻子再也不埋怨丈夫了，啄木鸟丈夫也尽量像白鹳那样彬彬有礼。他们还经常指着白鹳一家，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懂礼貌，相互友爱。

小白鹳出生快到50天了，他们长得很快，个头已经差不多跟父母一般大了，可是，有两只身体比较弱的还不能自己出去捕食。

这天早晨，两只身体强健的小白鹳，跟随父亲出门去了。白鹳妈妈把另两个孩子安排好，也出去捕食了。

啄木鸟夫妇的孩子早已长大，能够自己飞出去觅食，啄木鸟妈妈反倒闲得没事干了。她正在家里打瞌睡，忽然，外面传来震耳的轰鸣声。她赶紧伸出头去四下张望，原来有一架直升飞机正在大树上面盘旋，接着它慢慢降落在草地上。从飞机上走下来两个男人，他们举着望远镜不停地看树上，刚刚捕食归来的白鹳妈妈，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那两个人边看边兴奋地议论着，一个说：“想不到这里会有白鹳——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下子我们‘爱护野生动物委员会’可有事干了……”另一个说：“我们应该利用各种宣传工具，大造舆论，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这里自然环境保护得多么好，连多年绝迹的白鹳都重新出现了！当然，我们还要在这里开辟个旅游景点。”“我们还是赶快把这消息报告给‘野生动物研究所’吧，他们准会惊得目瞪口呆！”两个人哈哈大笑着上了飞机，飞走了。

时间不长，又飞来两架直升飞机，一架是刚才来过的；另一架很大，从上面下来的人都穿着白大褂。他们扛着梯子，还拿着绳索。

这时白鹳妈妈没在家，那伙人很顺利地爬上大树，他们在那里忙活半天，还拍了很多照片。啄木鸟妈妈始终注视着他们，她发现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对小白鹳又是亲又是抱，很喜欢的样子。后来，那些人终于走了。

白鹳妈妈回来了，她在大树上面不停地盘旋。有时，她在自己家稍作停留，又马上飞起，白鹳爸爸带着两只小白鹳回来了，他们也不肯进自己的家。

“山里来了白鹳！”这消息不胜而走，许多记者、旅游的人、研究鸟类的专家、学者……他们或乘飞机，或划船，还有的步行爬山，都蜂拥而至。大树被围得水泄不通，幽静的平原变成了闹市。

人们焦急地议论着：“白鹳怎么还不回来？”这时，有人在树下举行“白鹳摄影展览”，照片上只有两只小白鹳；有一张照片最吸引人，那是抢拍到的一只大白鹳飞去的背影。

过了好多天，还不见大白鹳回来，人们再也忍耐不住，有人爬上树去，发现巢里有两只饿死的小白鹳。他们的脚上套着作为标志用的金属圈和塑料圈。他们是爱的牺牲品！

好多年过去了，人们还经常到这里来，希望见到白鹳，可是，谁都没能如愿。

唉，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白鹳是一种十分警觉的大鸟，只要陌生人在它们的巢里，或者在它们的孩子身上留下气味，它们就会抛家弃子，再也不回来了。

这真是爱的悲剧。

小亮不想当国王

--原载《中国儿童报》1995年暑假合订本

小亮特别喜欢昆虫，同学们就给他起个外号，叫“虫子大王”。

一天，爸爸给他买来一架小直升飞机玩具。小亮想：“如果我能变得像蟋蟀那么小，钻进飞机里，到昆虫世界去历险……”本来只是想一想，没想到，这天深夜，他的这个心愿真的实现了。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小小的，正站在直升飞机旁，他兴冲冲地走进机舱，开着直升飞机离开写字台，从气窗中钻出，飞到空中。

小亮后来曾在昆虫世界里多次历险，但最有趣的就数和蜘蛛经历的冒险了。

那天，在昆虫奥运会上，大会主席竹节虫发表演说。小亮知道，在昆虫世界里，竹节虫身体最长，有的身长十几厘米哩！

竹节虫根本没注意到悬在上空的直升飞机，更不知道小亮正竖着耳朵听他演说呢。

竹节虫的调子很高昂，他说：“人类认为非常古老的庞大的动物恐龙，生活在一亿年以前，可我们昆虫的生命史，至少有3亿5000万年了！如今，恐龙早已经从地球上消失，可我们昆虫，在这个世界上却总是获胜！”

小亮不由得点头，他觉得竹节虫说得挺符合实际，要不是怕竹节虫发现，他非鼓掌表示赞同不可。

竹节虫身体细长，腿也细长，看上去真像条竹节。他越说越激动，不断摇晃着他的细腿。他接着说：“我们昆虫虽小，但我们的足迹却遍布地球的每个角落。在动物世界中，昆虫的数量最多，这是为什么呢？”

小亮正等着听下去，可谁知道，竹节虫摆动着那几条细胳膊细腿，却说不下去了，光是重复着一句：“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全场的各种昆虫都在认真地听，见竹节虫老说“为什么呢”，就不耐烦起来。场上开始乱了。

小亮再也忍不住，就朝竹节虫喊道：“还是让我替你往下讲吧！”蜘蛛也在一旁鼓劲说：“好哇、好哇！”这时，竹节虫抬头看见了小亮，高兴坏了，忙说：“真是福从天降！我正愁讲不下去呢。我的学问全讲光了，你快来讲吧！”

小亮打开机舱门就朝主席台上跳，竹节虫像接篮球一样，用细长的胳膊夹住了小亮，又把他放在台上。

小亮面对众多的昆虫开始演说：“动物世界里昆虫最多，为什么呢？这首先因为，你们昆虫对各种环境，包括非常恶劣的环境，都有极强的适应力，你们一点也不娇气！另外，你们之中的大多数都能飞行，容易选择好的生活条件，也容易逃避地面上的天敌……”

竹节虫带头鼓掌，于是全场的昆虫都鼓起掌来，蝈蝈、蟋蟀还突然奏起乐曲。

小亮接着说：“还有，你们昆虫繁殖力最强，比如，蜜蜂的一个蜂后，一天能产卵3000粒；一对苍蝇一年能有几亿子孙——但幸好，这些苍蝇不能全活下来。再有，你们昆虫的个儿小，一个饭粒，就够几只蚂蚁吃一天的了……”

小亮还没讲完，全场一片欢腾。竹节虫激动极了，他说：“这个小人儿，这么了解咱们昆虫，他真像个虫子大王，咱们留下他，让他当昆虫世界的国王，好不好？”

全场沸腾了，蝈蝈、蟋蟀用力拉琴，蜻蜓、蝴蝶在空中翻筋斗，螳螂们跳起了“马刀舞”……他们还不停地喊：“好，好，好，欢迎小人儿当国王！”

这可是小亮没料到的！小亮急忙喊：“不行不行！”竹节虫不高兴地问：“为什么？”小亮对竹节虫，也对整个会场说道：“昆虫世界的国王，应该是一只昆虫，可我不是！”竹节虫和会场的昆虫异口同声地说：“是，是，是，你就是！说你是昆虫，你就是昆虫！”

小亮又伸胳膊又抬腿地说：“你们六条腿，我，把胳膊说成腿，也才四条腿。不信，你们数啊！”竹节虫指着在直升飞机窗口探头探脑的蜘蛛，问：“他几条腿？”小亮回答说：“是我这四条腿的两倍。”竹节虫想了想，说：“二四得八，他八条腿，你们都不是昆虫。”竹节虫又想了想，然后说：“四加八，再被二除，等于六，把蜘蛛的腿切下两条，给你安上，你就可以当昆虫国的国王了。”

蜘蛛一听说要切他的腿，慌了，刚想驾驶直升飞机逃跑，一想不行，小亮还在下边呢！他忙从机舱门抛下一根绳子，喊道：“小亮，抓住！”小亮乘竹节虫还没弄明白，一把抓住绳子。直升飞机垂直上升，蜘蛛把小亮拖进舱里。

竹节虫见了，大怒，下令道：“昆虫世界，全体出动！快把这架飞机击落！”

小亮用力拉操纵杆，让飞机拼命升高，但成千上万只蝗虫把飞机包围了。这时，直升飞机突然加大速度，猛烈冲撞，小亮还向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发射石头炮弹。

被石头炮弹击中的蝗虫，纷纷落地……小亮驾驶着飞机，载着亲密的伙伴蜘蛛，在蓝天白云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三部镇来了暴徒

--原载《小葵花》1997年第3期

三部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生活在这里的所有居民都是昆虫，因为昆虫都分头、胸、腹三部分，所以这里叫三部镇。

每天早晨，金龟子镇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光滑的外套，擦得金光闪闪。然后，他就去办公室，准备处理公务。可是，三部镇的居民每天各忙各的，生活一直很安定，根本没有什么公务需要镇长大人处理。

正当金龟子镇长闲得无聊的时候，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一伙叫白蚁的暴徒，来到三部镇附近。他们所到之处，花草、树木、房屋、桥梁、堤坝、枕木……全都毁坏一空。

这消息搅得三部镇居民人心惶惶。大家在街上遇见了，都要惊恐地互相询问：“你听说白蚁的事了吗？”“白蚁长得什么样？”“我们谁也没见过白蚁，他要是混到我们中间来，那可怎么办？”……

这消息令金龟子镇长忙得不亦乐乎。他的办公桌上共有10部电话机。此刻，10部电话一齐响，金龟子镇长手忙脚乱，不知先接哪部好。一赌气，他决定都不接。因为他心里明白：10部电话报告的肯定都是一个消息——白蚁！

怎么办？金龟子镇长倒背双手，在地上走来走去，琢磨对策，累得他头昏脑胀，可还是一无所获。忽然，他一抬头，看见了自己最得意的秘书——蜣螂小姐，就赶紧问她有何高见。

蜣螂小姐立刻低下头，手足无措地说：“我，我不知……”

“好了，好了。”下面的话不说金龟子镇长也知道了。于是，他打断蜣螂小姐的话说：“哼！平时，一个个都摆出学问十足的样子，真遇上点情况，就全傻了眼！快去给我找警察局长！”

蜣螂小姐诚惶诚恐地往外走，心里却不服气地说：“咱们谁也甭说谁——彼此彼此！”

不一会儿，警察局长草蛉先生来到镇长办公室。金龟子镇长早就看这位警察局长不顺眼，想换掉他，只是没找到借口。所以他一见到草蛉先生，劈头就问：“你见过白蚁吗？给我讲一讲白蚁长得什么样！还有，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草蛉先生被他问得一愣，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白蚁，顾名思义，就是白色的蚂蚁。我们知道蚂蚁有红褐色、黄褐色、黑色多种……”

金龟子镇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你还是说说怎么对付白蚁吧！”

草蛉先生略一思索就说：“依我看，当前，最要紧的是，在全镇大街小巷都贴上告示，要全镇居民注意，一旦发现白色蚂蚁，就立刻把他扭送到警察局。”

金龟子镇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是他不习惯表扬草蛉先生，所以他皱着眉头说：“就这么办吧。不过光依靠居民不行，你得管好你手下的那些警察、密探，让他们多卖点力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

蚂蚁一家是三部镇的老住户。这天早晨，小蚂蚁刚要上学去，蚂蚁妈妈拉住他嘱咐道：“孩子，路上多加小心！放学后赶快回家，听说警察局都贴出告示了。看样子，咱们镇来了暴徒，这肯定是真的了！”

小蚂蚁正兴冲冲地赶路，一阵风卷着面粉从饭店里刮来。小蚂蚁的身体本来是黄色的，这下子变成白色的了。小蚂蚁边咳嗽边埋怨：“真倒霉……”话还没说完，迎面过来两个甲虫密探。他们一把抓住小蚂蚁，不由分说就把他扭送到警察局。

草蛉局长亲自审问道：“快说——在三部镇，你都干了什么坏事？”

小蚂蚁莫名其妙地反问：“我什么坏事都没干！你们凭啥抓我？”

草蛉先生冷笑一声说：“所有的坏蛋被抓住时，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哼！你说，危害房屋，让江坝决堤，啃坏大树、枕木等，是不是你？”

小蚂蚁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听说那是白蚁干的。”

草蛉先生怒气冲冲地说：“还抵赖什么？你不就是白蚁吗？”

小蚂蚁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沾的面粉，才弄明白：原来是发生了误会。他刚要解释，镇长秘书蜣螂小姐来了，她还带来一本厚厚的大书。

她看看书再看看小蚂蚁，看完小蚂蚁又看书。过了半天，才问小蚂蚁：“你没变过蛹吧？”小蚂蚁答道：“我当然变过蛹！”蜣螂小姐小声嘀咕道：“白蚁是不变蛹的呀！难道书上还能写错了？”接着她又问：“你们有翅膀的蚂蚁，前翅和后翅一样长吗？”小蚂蚁笑了：“你错了，我们有翅膀的蚂蚁，前翅长后翅短。”蜣螂小姐又嘀咕一句：“他怎么跟书上说的白蚁不一样？”小蚂蚁生气地说：“因为我是蚂蚁，不是白蚁！”蜣螂小姐不解地问：“那你浑身怎么这样白？”

小蚂蚁正要解释，却看见窗外下起雨来。他爬上窗台，跳出窗外，大声地说：“你们看我还白吗？”经过雨水一冲洗，小蚂蚁又变成黄色的了。

蜣螂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她狠狠瞪了草蛉先生一眼，大声斥责道：“你看那小蚂蚁的腰多细，蚂蚁被称作‘细腰昆虫’，白蚁可没有细腰！连这都分不清，真是笨蛋！还有，白蚁怕光，根本不敢在太阳底下走路。”

警察局长的嘴动了动，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正在想：我好糊涂——竟把沾上面粉的蚂蚁当成了白蚁。现在，我该怎样才能抓住真正的暴徒白蚁呢？

就这样，小蚂蚁被无罪释放了。他临走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蜣螂小姐手中的那本大书，见封面上写的是《白蚁学大全》。

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某处有座房屋的大梁被白蚁蛀断，造成房毁屋塌，房主人一家6口3死3伤；某博物馆有一批名画被白蚁毁坏，损失不可估量；某桥梁……

这天早晨，金龟子镇长忘了擦外套就赶来上班，他的心情很不好，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此刻，他正在训斥警察局长草蛉先生：“没用的废物！我非撤了你不可！”草蛉先生一言不发，毕恭毕敬地立正站着。蜣螂小姐被吓得不停地瑟瑟发抖。

恐怖笼罩了三部镇。居民整天躲在自己家里，没有什么大事，谁也不肯冒险去上街。

吃过早饭，蚂蚁妈妈对小蚂蚁说：“今天你别上学校去了，听说很多学校已经放了长假……”小蚂蚁却背着妈妈悄悄溜出家门，朝学校跑去。他害怕学校也被白蚁毁掉了。

可是，学校大门紧闭，门上贴了一张醒目的布告，那上边只说从即日起放假，可没说放几天。小蚂蚁想：我何不趁机去图书馆，找一点关于白蚁的资料，了解一下白蚁的底细……

不巧的是图书馆也闭馆休息了。没有办法，他只好往回走。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很少。

在那很少的行人里，小蚂蚁一眼就认出了蜣螂小姐。她慌里慌张地跑着。小蚂蚁追上去问：“你上哪儿去呀？”蜣螂小姐一步没停地说：“镇长一家都逃难去了，我也……”说着，她扔掉手里的包裹，跑得更快了。

蜣螂小姐的包裹里有一本大书，正是那本《白蚁学大全》。小蚂蚁一看乐得跳了起来。他忘了一切，坐在路边就读起来。读着读着，他忽然大喊一声：“我有治白蚁的办法了！”接着，他就朝警察局飞跑而去。

警察局里也是乱哄哄的，草蛉先生正指挥他的手下在关门封窗，准备逃跑。他听小蚂蚁说有治白蚁的办法，只是摇着头，根本不信。小蚂蚁指着书本耐心地给他解释：“在灼热的阳光下，白蚁活不了几个小时……”

草蛉先生想了想，突然乐得手舞足蹈起来。他立刻命令自己的手下通知全镇居民：大家一齐动手抓白蚁，把抓到的白蚁捆绑起来，放到太阳光下暴晒……接着，他又让小蚂蚁按着书上的样子，画了很多幅白蚁的像，到处张贴，便于居民识别白蚁。

很快警察就抓到一些正在蛀食树干的白蚁。草蛉先生问小蚂蚁：“白蚁吃木头不怕消化不良？”小蚂蚁看了看书本说：“白蚁的体内有一种寄生原虫，能帮助白蚁消化木质纤维……”

这时，有几个甲虫密探慌里慌张地跑来报告：“桥洞下发现一个怪物，他身体呈长流线型，身上披着鳞片……”草蛉先生急忙率领大家奔到桥洞下。

原来是一个穿山甲，他正用长而尖的脚爪扒土，同时伸出细长的舌头舐食什么。

草蛉先生不认识穿山甲，他站在远处大声问：“喂，你是谁？在那儿干什么？”穿山甲的视力很弱，他用鼻子嗅了嗅，突然把身体缩成一团。任你喊破了嗓子，他只是一动不动。

小蚂蚁朝前走了几步，很温和地问：“先生，不用怕。能告拆我你是谁吗？”穿山甲慢慢舒展开身体，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不是先生，我是穿山甲小姐……”

接着，穿山甲小姐讲了自己的故事：几天前，她捣毁了一个白蚁巢，吃了许多白蚁。但是有一些漏网的白蚁逃到了这里。于是，她就跟踪追到了这里。讲到这儿，她说：“我可没功夫跟你们聊天……”她又扒土吃起白蚁来。

原来，穿山甲是白蚁的天敌！草蛉先生忙小声对大伙说：“咱们快走吧，别打扰她……”

有了穿山甲的帮助，三部镇居民消灭白蚁的决心更大了。在草蛉先生的带领下，没用几天功夫，就把白蚁干净彻底地消灭了。

在庆功会上，居民们一致提出要重选镇长。有人说：“选小蚂蚁当镇长，因为他聪明好学，这次多亏他想出治白蚁的办法。”也有人说：“选草蛉先生当镇长，他临危不惧，带领全镇居民消灭白蚁，功劳最大……”

小蚂蚁说：“我可不会当镇长。”草蛉先生也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全镇居民的安全，再说金龟子镇长以前干得还不错。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于是，金龟子镇长又回来了。三部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与宁静。

田鼠国王的告示

--原载《好儿童》1998年第4期

有一天，田鼠国王让田鼠卫兵在王宫前贴出一张告示。

许多田鼠纷纷跑过来瞧，只见告示上写着：

“田鼠国王需要宰相一名。谁能答对这个问题，谁就可以当宰相。”

那么，“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呢？告示上根本就没有说明。

田鼠们个个想当宰相，因为宰相是很大的官，除了国王，就属宰相大了，这叫：

一鼠之下，万鼠之上……

可是，田鼠们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内容如何。

他们苦苦等了三天三夜，王宫门前终于贴出了“这个问题”，只见告示上用大字写道：

是蛇怕田鼠，还是田鼠怕蛇？

田鼠们见到这个问题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国王干嘛要出这样一道题？接着就想：到底是谁怕谁呢？

原来，田鼠公主出外散步时，被一条蛇吃掉了。这件事自然证明了，是田鼠怕蛇，而不是蛇怕田鼠。

可是田鼠国王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尽管蛇看上去十分可怕，可是，田鼠们个个也生得尖牙利齿，动作灵活。更主要的是，田鼠的数量多，漫山遍野，所说的“鼠多势众”，就是这个意思。难道不能以多胜少吗？

有这么两只田鼠，他们是兄弟：田鼠哥哥和田鼠弟弟。他们两个都想当宰相，可是，他们把国王提出的问题想来又想去，不知想了多少遍就是没有结果。

一天，田鼠弟弟说：“我累得头都要爆炸了，还是想不清楚……哥哥，咱们干脆甭想了，出去玩吧！”

天气晴朗，地面上碧绿一片。田鼠弟弟边走边唱，田鼠哥哥提醒他：“当心遇见蛇……”

田鼠弟弟根本不在乎，反倒嘲笑哥哥，说：“你这个胆小鬼！”

谁知田鼠弟弟刚说到这里，就从草丛中窜出一条蛇，张开口就咬住田鼠弟弟。这条蛇的头还没有田鼠弟弟大，却硬是把小田鼠弟弟吞了下去。

田鼠哥哥想上前救田鼠弟弟，但奇怪的是，自己紧张得够呛，浑身竟一点力气也没有。

从这天起，田鼠哥哥一直想为弟弟报仇，也想为公主报仇，他想杀死一条蛇，然后去报告国王：“是蛇怕田鼠！”

但是，田鼠哥哥一直没找到这样的机会。不知不觉，夏天和秋天都过去了。

天上飘落起小雪，冬天到了，田鼠哥哥再也没有遇见一条蛇。而且，也再没听说有哪只田鼠被吃掉，或是失踪。

忽然，田鼠哥哥想起来，他曾听老一辈田鼠说过，蛇在冬天要“冬眠”，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光是睡觉。

田鼠哥哥便开始四处寻找“冬眠”的蛇。

终于有一天，田鼠哥哥在一个深深的土穴里，发现了一条正在冬眠的大蛇。

田鼠哥哥找来几个田鼠伙伴，把蜷缩成一团的大蛇送到王宫。

大蛇还是一动不动，被摆放在国王的餐桌正中央。

田鼠国王请田鼠哥哥和抬来大蛇的那几个田鼠也坐到餐桌四周。田鼠国王举起酒杯，高兴地说：“以前蛇吃我们，现在，也让我们尝尝蛇的味道吧，哈哈哈……”

田鼠哥哥立即被国王任命为宰相。因为，他正确地回答了国王在告示里提出的问题，那就是：

平时，蛇吃田鼠，这时候，田鼠怕蛇；蛇冬眠的时候，田鼠能吃蛇，蛇就怕田鼠了。

小狒狒历险记

--少年儿童出版社1978年8月出版

小狒狒

在热带地方，不光没有冬天，连春天和秋天也没有。那里一年到头，都是很热的夏天。

那里的森林，长得特别茂盛，树木又高又大，枝叶永远是碧绿的。

许多树上，总是长满甜美多汁的果子，遍地都有各种美丽的花儿。

那里的小河，总是哗哗不停地流着，唱出好听的歌儿。河水从来不结冰。

当然也永远没法看到漫天飘扬的雪花儿。

离开森林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石头山，在山上的一些石洞里，住着许多狒狒。咱们这个故事里讲的小狒狒，还有他的妈妈，也住在这儿。狒狒是一种猴类，头大，脸部光光的，身上长着浅灰褐色的毛。手脚又粗又壮，毛黑色。

有一天清早，东边的天上刚有点儿发白，许多颗大星星眨巴着眼睛，还没顾得藏起来，小狒狒揉了揉眼睛，醒了。

小狒狒刚睁开眼睛，听到一阵“咕咕”的声音。

他急忙坐了起来，东张西望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什么。

忽然他明白了，这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呀！肚子饿了，它就“咕咕”地叫起来。

可是要等妈妈醒来，才好跟她去找吃的。小狒狒望了望，妈妈正睡得香香的。看样子，只好悄悄地溜走，先吃饱肚子再说吧！

小狒狒轻轻地走出山洞，没有听见妈妈喊他。

要是妈妈醒了，那她准会朝他喊：“别瞎跑，小狒狒，当心豹子，当心毒蛇……”并且会从山洞里追出来，一把揪住小狒狒。

小狒狒跑到一片茂密的林子里，抬头一看，嘿，这里的树上结满了红的、青的果子，他马上高兴地爬上一棵最高的树。他一边拣熟透的大个的果子吃着，不停地朝地下吐果核儿，一边想：“妈妈总是害怕，什么豹子、毒蛇的，我就不怕！”

其实，小狒狒从生下到现在，根本没见过豹子，也没见过毒蛇。他只见过像他和妈妈这样的狒狒。不，他还见过各种各样的小鸟。可是，小鸟有什么可怕的？小狒狒走过去，还离他们老远老远的，小鸟吓得“扑”地一声飞跑了。有一天夜里，小狒狒在树上发现一个鸟窝，他把手伸进去，几只小鸟从鸟窝里飞了出去，他摸到两个鸟蛋吃了，可香哩！

小狒狒吃饱了果子，正要从树上下来，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声音。他赶紧朝下看去，嘿，狒狒们跑到这里找果子吃呢。

这些狒狒和小狒狒一样，从脸上看，都是窄长的，有点像狗脸，耳朵却是扁的，背后长着尾巴。

妈妈也在里边，她一眼就看见小狒狒了，小狒狒听见妈妈在说他：“这个调皮鬼！”

他看见，几只小狒狒跑到他跟前的一棵大树下。他就顺手摘下几个果子，一个接一个地朝他们打过去。紧接着，他把身体藏到浓密的树叶后边。

地上的几只小狒狒，捂住头“哎哟、哎哟”地叫着。小狒狒看了，忍不住嘻嘻地笑起来。

这一笑，把自己暴露了。地上的另外几只小狒狒，急忙窜到另外一棵树上，找到有利的位置后，他们一齐用摘下的果子，“劈劈啪啪”地打了过来。

小狒狒独个儿打不过他们。他的头上和身上，都给好些果子打中了，好疼呀！

小狒狒用手捂住头，连连地喊：“不玩啦，不玩啦！”赶紧从树上逃下来，跑到一旁去了。

妈妈见了生气说：“你们这些调皮鬼，净糟蹋果子。要知道长成一棵大树，开花结果可不容易呀。”

小狒狒抬头看看妈妈，她正在一棵树上采果子吃。他想：“趁妈妈吃东西的时候，我去玩玩吧！”

他离开这些狒狒，走了。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妈妈在背后喊：“小狒狒，可别往远跑呀！当心……”

小狒狒回过头，对妈妈喊道：“不——往——远——跑！玩——一会儿——就回来！”

小狒狒离开妈妈，朝一片没去过的树林走去了。

没想到，他的一次长途旅行，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都不是猴子

小狒狒离家不多一会，碰到一件挺新鲜的事儿。

他听见前面大树上，树叶在“簌簌”地响。抬头一看，只见树上有几只很大的猴子，正在吃什么东西。这一种猴子，不光个头特别大，毛色啦，样子啦，小狒狒都没见过。他想看个明白，但树枝叶挡住，看不清，等他奔到大树底下，愣住了。

为什么发愣？因为他看见在大树下站着一只特别大的猴子。这只猴子，浑身长着黑褐色的密毛，可真是个“大块头”，身高1米7，足足有200千克重。

他的脸上，长了个塌鼻子，鼻孔特别大，两只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嘴巴又宽又大。两条胳膊真长，哈，放下来超过膝盖了。

小狒狒眼盯大猴子，大猴子也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小狒狒瞅着瞅着，忽然笑个不停：“咦，是只什么样的猴子呀？我怎么没见过？嘻嘻，长得真滑稽！”

大猴子带着气说：“什么？我是大猴子，我怎么变成大猴子呢？”他说话时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来。

小狒狒挺想找同伴玩玩，他根本不想惹大猴子发怒，可大猴子为什么生气呢？

“你不是猴子？”小狒狒想了想了想，“嗯，那你是什么？”

“我是大猩猩。”这只大猴子告诉小狒狒，说完，回过身坐在地上。

小狒狒忍不住笑了。他朝天上看了看，这时不管是大星星，小星星，很亮的星星，黯淡的星星，全没有了。只有一朵朵的白云在蓝天上飘荡。

“大星星，”小狒狒以为猴子在逗他玩，就笑着问，“你该不是大月亮吧？”

“什么？”那只大猴子更生气了，喊道，“我就叫大猩猩，大猩猩，明白不明白？我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树林里的大猩猩！”

小狒狒还不明白，树林里有什么星星呀？可大猴子那么愿意当“大猩猩”，就说：“好吧，我叫你大星星吧！”

大猩猩听小狒狒这么说，一下子和气多了。他说：“其实，可不是因为我愿意当大猩猩，才是大猩猩。我生下来就是大猩猩，就像你生下来就是小狒狒一样！”

“噢，好吧，”小狒狒换了个话题，“你在搞什么？咱俩玩捉迷藏吧！”

“我是在守卫呢。”大猩猩挺认真地回答。

“你怎么不上树呢？”小狒狒又说，“在树上玩多有趣。”

“你看他们！”大猩猩指着树上说。

树上的那几只，他们长得挺像地上的大猩猩，只是要小得多，树上还有一只雌大猩猩。

“他们是谁呀？”小狒狒问。

“那是我的孩子和他们的妈妈，有时在树上，有时在树下，可晚上总在树上睡觉。”大猩猩说着，还朝那几只正在探头探脑向下望的小家伙笑了笑。

大猩猩挠了挠头皮，说：“我体重200多千克，树枝有时真经不住呀！在地上生活就稳当多了。顶要紧的是，夜晚在树下睡，可以更好地保护孩子们！”

“要是来了野兽呢？妈妈说，豹子可厉害呢！”小狒狒有点担心地说。

“豹子也不怕！”大猩猩用拳头捶一下胸脯，满有把握地说，“看我多结实！”

小狒狒一看，呀，大猩猩的肩膀又宽又圆，臂膀又粗又大，手和脚特别大，连脖子都特别粗壮。

“我的力气大极了！”大猩猩越说越精神，“我的双臂和尖牙，满可以对付豹子。哼，连鳄鱼和大蟒，我也不怕！”

这回，小狒狒相信了。他刚想问什么是鳄鱼和大蟒，大猩猩又大声地说：“你高兴玩，就去找黑猩猩玩吧！他们是一些贪玩的家伙。”

“黑星星？”小狒狒又忍不住笑个不停，“你说的黑星星，一定也是大猴子吧！”

大猩猩张开宽阔的嘴巴，使劲地喊道：“你们猴子都有尾巴，我们大猩猩、黑猩猩都没尾巴，懂不懂？”

小狒狒现在知道，猴子只只都长着尾巴；大猩猩、黑猩猩不长尾巴，所以，他们都不是猴子。可小狒狒故意顽皮地说：“那个扫帚星，有个又亮又长的大尾巴呢！”他说完，笑着往前跑了。

雷雨之前

小狒狒跑出不远，听见一阵热烈的喊声、笑声。他抬头一看，有十多只黑色的大猴子，正在树上荡秋千玩。他们用手握住树枝，身体悠来晃去，玩得真高兴呀！

小狒狒头一回见到他们。他们只只长着一对扇风大耳朵，浑身上下是黑毛，个头也不太大。

没等小狒狒开口，大黑猴子看见他，齐声喊道：“来呀，小狒狒，来荡秋千哪！”

“好呀，”小狒狒说，“你们是谁呀？我猜，你们是黑猩猩吧？”

“对了，对了！”那些活泼的黑毛家伙高兴地说，“小狒狒，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妈妈从前告诉我的。”小狒狒说着，又把他们仔细地看了一下，真的，他们长得真不像猴子，那么大，那么壮实，胳膊也比腿长。再说，他们一丁点儿尾巴也没有。

小狒狒就爬到树上，和黑猩猩们荡秋千去了。

小狒狒和黑猩猩们在一起，玩得真有劲，玩了荡秋千，又玩捉迷藏。玩完捉迷藏，小狒狒说：“咱们别老在树林里玩，到别处去玩玩，不好吗？”

一只黑猩猩问：“到哪儿玩呢？”

小狒狒是想换个新鲜地方，就朝东边的空地指了指，说：“那边。”

黑猩猩们说：“那边有一条大河，水可深啦！”

小狒狒高兴地说：“水深怕什么，咱们又不下水玩。我还没上大河边玩过哪！”

黑猩猩们不想去。一只黑猩猩用手向天上指了指，说：“你看，远处全是黑云，天又闷热，说不定要下雨。小狒狒，快回家去吧！”

小狒狒还是想去玩，说：“天这么晴，下什么雨啊？和我一起到河边去玩吧，我还会游水呢！”

黑猩猩们不去，他就自个儿经过空地，往前跑着。

跑着跑着，小狒狒看见前边一个大泥塘里，有一只他从没见过的灰皮肤的大家伙，在泥里打着滚。

哈，这大家伙长得真特别。他身体很大，足有1500千克。四条腿又粗又短。鼻子上，一前一后还长着两只大角，看着怪吓人的。

小狒狒离大家伙挺远，刚想溜开，却见一只黑色的小鸟从他身上飞起来，吱吱喳喳叫着，那大家伙粗声粗气地问：“谁呀，是不是一只猴子？”

小狒狒只得走上前去，说：“是呀，我是小狒狒，你是谁？”

“我是犀牛！”大家伙得意地笑了，“嘿嘿，别看我是近视眼，看不太远。可是不管谁一来，警卫员就立刻告诉我了。”

“谁是你的警卫员？”小狒狒忙问。

那只像画眉大小的黑色的小鸟，又落到犀牛身上，他一边啄食什么，一边自我介绍：“我就是，我就是，我叫犀牛鸟。我不但是犀牛的警卫员，还是个小医生！”

“哟，你还会治病？”

犀牛鸟还是一边在犀牛身上啄食，一边说：“犀牛身上爱长虫子，我能帮他消灭这些小坏蛋，给治病，怎么不是小医生？”

犀牛接着说：“一有动静，我的警卫员飞起来一叫，我再仔细用耳朵听听，就能知道是谁来了。我的耳朵比眼睛管用。”

小狒狒又问：“你干吗跑到泥坑里来玩？瞧你，弄得浑身是泥！”

犀牛气哼哼地说：“我往泥塘里打滚，可不是玩儿！我的身上滚满泥，牛虻和蚊子就叮不着我了。”

小狒狒见犀牛的皮厚厚的，又问：“你长着这么厚的皮，怎么还怕蚊子叮呢？”

“皮厚，那倒不错呀，”犀牛解释道，“可是，我的厚皮上生有许多皱折，皱折里的皮挺娇嫩，蚊子会来叮呢！泥浆涂上去把皱折遮住了。”

“要是我，”小狒狒说，“可以用手拍蚊子。不会像你这样跑到泥塘里来洗澡！”

“我的手不会拍蚊子，”犀牛把他的头朝小狒狒凑过来，粗暴地说，“可是我用鼻子上这个碗口粗的犀角，倒能把你顶个大窟窿！我有这么厉害的犀角，有装甲似的又厚又硬的皮，有使不完的力气。别说你，连狮子都打不过我！”

虽然犀牛根本没想用犀角顶小狒狒，可是小狒狒听了犀牛这番话，就急忙地跑开了。

豹子

小狒狒离开犀牛和犀牛鸟，继续朝猩猩们指的地方，去找那条大河。

大河是怎样的？是不是一望无边，像天空一样广阔？河水从哪里来的？妈妈说过，大河宽得看不见对岸，水深极了，还有可怕的波涛，翻滚起来一口就能把你吞掉。小狒狒看见过山顶上流下来的小溪流，水从地底下涌出来，顺山坡流下来，喝一口，甜丝丝，凉冰冰，美极了。在小溪里游水也是挺有意思的。水，有什么可怕呢？

这时候的热带的太阳照得各处亮堂堂的。四周又闷热，又潮湿。小狒狒心想，黑猩猩干吗说要下雨呢，太阳亮堂堂，怎么会下雨？

小狒狒穿过空地，又走进一片树林。树林里挺静，光能听见小鸟的叫声：“叽叽叽……”“啾啾啾……”还有一群群的蜜蜂和蜻蜒，到处飞来飞去。

小狒狒心想：“大河在哪儿呢？”

忽然，好像回答他似的，传来一阵“呼呼”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呢？

小狒狒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看不见什么大河，连小河也没看到。他奇怪极了。

小狒狒正在发愣，一只鹦鹉飞过来，落在高高的树枝上，朝他高声喊：“当心，豹子！当心，蝰蛇！”说完，就迅速地飞跑了。

小狒狒的眼前，有一片矮小的灌木丛。一条1米多长的蝰蛇，身体盘在一根树枝上，高抬着三角形的头，睁大眼睛惊慌地看着周围。一根细长的舌头，像火苗似地闪动。这蛇身体粗大，不断作出膨缩的动作，尾巴较短。

毒蛇警惕地张望，好像他被什么东西吓了，“呼呼”地响个不休。小狒狒找找豹子，找不到。那么，蝰蛇为什么惊慌失措呢？这时，一群小鸟叫喳喳地飞过来。蝰蛇身体不动了，“呼呼”的声音也不响了。

小鸟们落到灌木丛上。有一只小鸟，离蛇非常近，刚落下，还没等小狒狒喊出“哎哟”，蛇已经像箭一样快地蹿过去，咬住小鸟，一口把这只比蛇头还大的小鸟吞了。蛇的喉咙部分，立刻突出一大块。

这条毒蛇吞掉小鸟，急忙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小狒狒吃了一惊，可想到蛇能吞掉小鸟，怎么也吞不了我呀。他自言自语地说：“哼，这蝰蛇跑了，要不，真打起来，我用自己的爪，说不定能抓破蛇呢！”原来，小狒狒还不知道毒蛇的厉害呢！

蛇既然跑了，小狒狒很快就把他忘记。他一心想去找大河呢。

“哗啦啦，哗啦啦……”一阵波涛声传过来。小狒狒在听见响声的时候，已经看见大河了。

大河在几棵大树的前边，河面宽得望不见对岸，展现出茫茫无边、碧绿的河水。

小狒狒高兴极了，朝河边跑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新的更大的危险，这时又临到头上。

小狒狒哪儿能知道，就在他身边的一棵树上，正躲藏着一只豹子。

豹子是一种凶猛的动物，他长得像老虎，比老虎小些，身体又矮又长，4条腿短，竖起一条长长的尾巴。那黄黄的毛皮上，夹杂黑色的斑点。他趴在茂密的枝叶里，谁都很难发现他。

这只豹子有大半天没找到吃的，正埋伏在那里，心想：“哪怕有几只小青蛙、几只小鸟先吃吃，填一下肚子也好。”

恰巧，有一只灰色的兔子，正悠闲地吃着青草，蹦蹦跳跳过来了。豹子的眼睛盯住大灰兔。大灰兔渐渐靠近了。豹子选好时机，“呼”地一下子跳出去，死死地咬住了大灰兔。

小狒狒吓坏了。他没看清豹子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他愣了一下，接着不顾一切地朝前跑去。只一眨眼工夫，跑到了河边。

刚才，小狒狒还一心想跑到河边来玩，现在，跑到了河边，这条又宽又急的大河挡住了路。而那只凶猛的豹子，已经发现了他。

怎么办？小狒狒既不能往前跑，也不能朝后退。河岸边有一棵高大的树，小狒狒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缠绕在树上的攀藤植物，“腾”地爬到大树上去。

豹子将大灰兔吃掉，舔了舔嘴唇，抬头望了望大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小狒狒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他猜到这只凶猛的大动物，准是妈妈常说的豹子，可他还找到了理由，来安慰自个儿：“我爬得这么高了，不怕了。豹子身体那么大，准上不了树。”

他光是犯愁，要是豹子蹲到树底下，老不走开，那怎么办呢？小狒狒不知刚才那豹子，就是从树上跳下来的。

小狒狒被河水冲跑了

小狒狒怎么也没想到，豹子来到大树底下，立刻“腾”地一下子跳起，伸出利爪抓住树干，活像是一只巨大的猫，一眨眼顺着树干爬上来啦。

小狒狒想了想，急急忙忙地往树梢上爬去。

这是一棵古老的大树，年深月久了，整棵大树好像是枝叶繁茂，可是树梢的枝头干枯了。小狒狒在树上向下一看，更是吃了一惊。

原来，这棵大树正长在陡峭的河岸上，白花花的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就在大树底下流淌着。那可恶的豹子步步紧逼，不紧不慢地往上爬着。

小狒狒壮大胆子，伸出长着利爪的两手，齜出尖牙，喉咙里嚷出警告的叫声，准备同豹子拼个你死我活。

豹子毫不在乎，因为别说小狒狒，就是比他个头大得多的羊啦、鹿啦，都可以不费劲地把他们逮住呢！

小狒狒清楚地看见豹子身上的斑点和皮毛。豹子闪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豹子爬上粗树枝权，朝小狒狒伸出毛茸茸的、带尖爪的豹掌。

突然，小狒狒听见“喀嚓”一声巨响，觉得身体往下落。他急忙用力地抓住树枝。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干枯的树梢枝杈，经不起小狒狒和豹子的重量，这根枯树枝杈被压断了。

豹子翻着跟斗，“嗵”的一声掉进大河里；小狒狒死抓住枯树枝权不放，“叭”地一声也掉进了河里。

豹子在水里挣扎着，不出好声地嗥叫着，被河水冲进了一个大旋涡里，像个陀螺似地转了几转，给旋涡吞没了。

小狒狒和枯树枝杈，也被河水冲到旋涡里。小狒狒觉得晕头转向。他随着枯树枝杈转的圈子，越来越大，离旋涡中心越来越远。后来，被急流一直朝下冲去了。

刚才那头一心要吃掉小狒狒的豹子，沉下河底，再也不能逞凶了。可是，由于这头豹子的关系，小狒狒被抛到波涛汹涌的大河里，随时都会被河水吞没。

河水带着小狒狒，往下游冲去。小狒狒还是紧紧抓住枯树枝权不放。他的身体淹到水里，尽力把头伸出水面，可不断地有水呛进肚里。

小狒狒连急带呛，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忽然，小狒狒觉得身体被什么狠狠地打了一下，震得浑身发麻，睁开眼睛一看，啊，原来是河岸！这是河水把他冲到了岸边来，狠狠地撞到一块大石头上！他的手这时还紧紧地抓着枯树枝杈呢！

小狒狒头昏眼花，身体靠着岸边，手赶紧松开枯树枝杈，抓住大石头攀上去，坐到大石头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已精疲力尽了。

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响着。这时他发现，天空浮动着黑黑的云块，风呼呼叫着，雷响个不停，一场暴风雨马上要来了。

小狒狒跳上河岸。岸边树木不多，大雨点“劈劈啪啪”地落下来。他只得爬上一棵孤零零的、不大高的树。

多好的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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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是中午，看去却像是晚上，满天的乌云越来越厚了。

小狒狒钻到茂密的枝叶下，焦急地等着雨快停下来，等啊等啊，雨不但不停，反而越下越大。雷声也隆隆地响个不住。

雨水像瓢泼似的从天上倒下来，小狒狒被雨水呛得透不过气来。

大树底下早就积了许多水。这时候，小狒狒突然发现，树身变得越来越短。

啊呀，不是树越来越短，是水正在往上涨呢。

洪水涌来了，黄黄的、急急的，很快把地上茂密的草和小树丛淹没了。

四周全是波浪滔滔的水，大雨还不肯停。

小狒狒急得很：“怎么办？我再也回不了家啦！”眼泪和雨水一起，从小狒狒的脸上流下来。

小狒狒正自焦急，忽然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为什么哭哇？小狒狒。”

小狒狒用手抹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揉揉眼睛，望着前面的大水。

水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只露出了头和背。他生着一个长长的鼻子和两片小圆桌大的耳朵，是他说话呢。

“你看，涨大水了。”小狒狒抽抽噎噎地说，“雨也总不停。”

“小狒狒，你怕什么呢，你不是会游泳吗？”

“会倒是会一点的，可是游得太不好了，”小狒狒回答说，“再说，水又是这样大。”

“别怕，你坐到我背上好了。你要到哪儿？回家吗？”

小狒狒一听，高兴极了，就挺小心地从树上爬到他背上，然后问：“你是谁？是大鲸吗？”

那个大家伙哈哈地笑着，不回答小狒狒的话，反而问：“你的家在哪儿？”

小狒狒朝四周望，到处是水，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说：“请你先把我送到没水的地方，就行啦！”

大家伙游起来，游得好快呀！

小狒狒高兴地喊：“我坐大船了，这是多好的大船哪！”他想，这和刚才抓着枯树枝杈，沉在河水里可不一样了。

游了一阵，他把长鼻子抬得高高的，对小狒狒说：“你说我是大鲸。你听说过有长鼻子的大鲸吗？”

小狒狒说：“没有。我听妈妈说鲸头上还有喷泉，你也没有哇！”

“对了。”他哈哈地笑起来，“我不是什么鲸呀，你不认识我吧。”

这时，前边出现了一片高地。小狒狒高兴地大声说：“到码头了，到码头了，我要下船啦！”

这个巨大的家伙，一直游到水边。啊呀，多奇怪呀！小狒狒觉得自己越来越高。他竟驮着小狒狒从水里走到地上来了。

小狒狒不由得吃了一惊，哪里是什么大鲸，这是一头大象。

小狒狒奇怪地问：“你是大象爷爷，怎么跑到水里来了？”

大象说：“我们大象挺欢喜到水里游泳，不管水多深，河多宽，我们也不怕！”

大象走到大树旁，伸起大鼻子，轻轻地卷起小狒狒，又轻轻地把他放到大树的树杈上，对小狒狒说：“好啦，这会儿雨停了，你身上也都干了……”

小狒狒坐到树杈上，笑嘻嘻地说：“你的长鼻子这么有用，还能当手使唤。”

大象笑着说：“不光能当手拿东西、拣东西，还能当舌头和嘴唇呢！我的长鼻子能嗅、能尝、能触、能用它抽打敌人。没有它，我连水都不能喝呢。所以，我们大象和敌人打仗时，都得特别小心，别叫敌人把鼻子抓坏咬伤。”

小狒狒问：“听我妈妈说，你们的长鼻子，连针都能拣起来。又长又大的鼻子，怎么能拣起这么小的东西？”

大象把长鼻子伸过来，让小狒狒看。在这鼻子的前端，有两个像手指一样的东西，靠它拣起一些小东西。

小狒狒仔细地瞧瞧大象。这可真大呀，腿像大树干一样，嘴里长出两根长牙来，身体足足有4米高，看上去有6吨重，比犀牛大得多呢。

小狒狒想起凶恶的豹子，就问：“大象爷爷，豹子可不敢欺侮你吧？”

大象回答说：“豹子要是敢来惹我，我就用长鼻子卷着，把他扔到一边，再上去踏扁他。要知道，在陆地上，目前再也找不到比我大的动物了。不过，我的力气虽然大，我可从来不欺侮谁！”

大象临走前，又告诉小狒狒：“你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去问野水牛好了。他们很聪明，到的地方也多，又肯帮助别人。”

大象向小狒狒告别。小狒狒喊道：“再见，大象爷爷，我也要回家去了。”

这时候，雨早住了。天上的乌云被风刮走了，太阳又露出笑脸来。

爱吃水草的河马

小狒狒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往哪儿跑，才能回到家呢。他想还是去找野水牛问问吧！

他正在河边发呆，从一片山坡的大石头后边，跳出来一只小兔子。他轻轻跳着、跳着，来到河边喝水。

“喂，你是谁？”小狒狒问道。

“哎呀！”小兔子吓了一跳，等他看清是小狒狒，这才安静下来回答，“我吗？叫野兔。”

“小野兔，你来水边喝水，见过野水牛吗？”

“我见过他们。你顺着河边往前走好啦。他们野水牛爱在水里泡着。”小野兔喝完水，蹦跳着走了。

小狒狒想问问野水牛长得怎么样，连野兔的影子也不见了，就只好自己沿着大河边，找野水牛去。

小狒狒走了一段路，看看前面的河面上，有些什么东西在动着。这是些什么怪物呀？

他们都把身体藏在水里，只把一张脸露在水面上。他们的耳朵、眼睛、鼻孔，差不多都长在一个平面上。

小狒狒小声地问：“喂，你们是不是野水牛？”

这些怪物光顾在水里玩，谁也不答话。

“你们是谁呀？”小狒狒心里真着急。

“河马。”远处的一个怪物大声回答。

“河马？”小狒狒又问，“怎么长得像猪？”

最近的一只河马说：“可是，我们就不是猪呢！”

这只河马向小狒狒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把脸也藏进水里，整个身体都不见了。

“河马，河马，你出来呀！”小狒狒朝水里喊道，“我有事情要问你呢！”

过了好半天，这只河马才从水面露出脸来。接着，露出方形的巨大脑袋，向岸边游过来，走上岸来。

最先让小狒狒吃惊的是，河马的个头好大呀，他大约1.70米高，近4米长，约有4吨重。

“你真大！”小狒狒喊了起来。

“要比个头，只有大象比我大。”河马得意地说，“不过要是比头和嘴，我可比大象大了。”

河马说完，摇了摇他那比大象还大的脑袋，又一下子把大嘴张开，让小狒狒看。

啊，这个大嘴真大得出奇！

别说一只小狒狒，就是好几只小狒狒跳过去，也装不满这张大嘴。

河马大嘴里的下门牙，不是向上长的，像两个铲子似的，向前伸着。

河马看见小狒狒有些害怕，就合上大嘴，说：“甭害怕！我们的大嘴谁也比不上，可就是不爱吃肉。刚才你‘河马河马’乱嚷，你不知道，我正是潜到河里去吃饭哪！”

“什么饭？”小狒狒糊涂了。

“水草饭。”

“你每天要吃许多水草吗？”小狒狒小心地问。

“是呀。我的嘴大不大？”河马问。

“大，大！”小狒狒赶紧说。他真怕河马又张开血盆大口来。

“我的胃也大呀。天天能吃许多芦苇和水草。”河马又说，“河里的水草长得快，有时候长呀长，都能堵住河道。水流不过去，河水就会漫到岸上。我们河马喜欢吃水草，喀嚓喀嚓地能吃掉许多水草，河道就不会堵住了。”

小狒狒相信河马的话，仔细地看了看。他4条腿挺短，身体圆滚滚的，倒真有点儿像猪，不过，耳朵挺小，浑身光滑，一点毛也没有。

“对了，你喊我有什么事？”河马说了这么半天，才想起是小狒狒喊他的。

“你知道野水牛在哪儿？”

“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个吗？”河马不痛快地说，“净耽误我吃饭。你顺河边走吧，野水牛在前面。”

小狒狒谢过河马，就走了。离开挺远，还能听见河马在后边咕哝：“要问我的，原来就是这个呀！”

聪明的大公牛

小狒狒继续顺大河边往前走着，拐了个弯，河面更宽阔了。

几只野鸭在水里游着，一会飞起，一会落下。

小狒狒正沿着岸边往前走，前面沙地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爬。那是一个长嘴长尾巴，长着4条短腿的东西。身体扁平，尾巴却是侧扁的，有4米多长，浑身长满了硬鳞，嘴里露出了尖牙。

小狒狒停下脚步，心里想：“要是他看见我就糟了。”这东西是鳄鱼。她刚把蛋下到沙子里，看见水里游来一群野鸭。

鳄鱼悄悄爬进水里，尾巴一摇摆，就离岸挺远了。

小狒狒见鳄鱼钻进水里，松了口气，急忙赶路。他走了一段路，听见野鸭的惊叫和拍打翅膀的声音。小狒狒回头一看，从水面上慌慌张张地飞起几只野鸭，但有一只野鸭，沉入水里不见了。啊！这只野鸭像被谁从水里拖走了。原来鳄鱼慢慢接近游泳的野鸭，把他拖进水里吃掉了。

小狒狒跑得更快。还好，他刚离开河湾不久，看见水里的野水牛了。

小狒狒想起，妈妈讲过，野水牛的头上有两根弯弯的牛角。这些野水牛大都在大河里泡着，把头露在水面，只是几头大公牛趴在岸边的浅水里，他们警觉地望着飞跑的小狒狒。

等大公牛看清楚是小狒狒，才都松了一口气。

小狒狒走向前去，对一头最大的公牛说：“我找不到家啦。野水牛伯伯，你们常常到各处去，一定知道我的家。”

“知道是知道的，”那头大公牛惊异地说，“可是，小狒狒你怎么跑得这么远？”

小狒狒听了大公牛的话，知道离家太远了，就忍不住要哭起来，他说：“我离开妈妈去玩儿，后来遇见豹子……涨大水了……大象救了我，后来……反正我回不了家啦！”

大公牛赶忙安慰他说：“小狒狒，别着急，我们一定想办法送你回家去。”

“水牛伯伯，想什么办法呢？”小狒狒着急地问。

大公牛告诉小狒狒说：“从这儿到你住的那个石山，要经过一片很大的草原，最好请斑马驮你去。”

小狒狒想不出斑马是怎样的，问：“斑马，斑马什么时候来呀？”

一只小水牛，是大公牛的孩子，插嘴说：“斑马最爱在草原上玩。这边，他们不常来。”

“那怎么办？”小狒狒鼻子酸了。

大公牛说：“不怕，不怕，长颈鹿常打这儿经过，吃树叶，让她带你去。”

小水牛也说：“你别着急，等长颈鹿来了，就好办了。”

小狒狒说：“我上树去看看，上了树，长颈鹿离得老远，我也能看见。”说着，就要走。

“别去了，那里有毒蛇。”大公牛说。

小狒狒说：“我碰见过一条尾巴会响的蛇……”

大公牛告诉他说，那名叫蝰蛇。毒蛇的头是三角形的，蝰蛇个头虽不最大，但牙里有毒腺，被他咬破皮肤，毒腺里的毒液就顺着伤口流进血里去，个头大的动物常被毒死呢！

小狒狒现在才知道，毒蛇虽然个头儿不大，但毒牙非常厉害，怪不得妈妈总告诉他小心豹子和毒蛇呢。

小狒狒看见大公牛站在岸边，就问：“公牛伯伯，你们怎么不到河里，就像水牛妈妈和小水牛，痛痛快快地玩。”

大公牛说：“我们正在放哨呢。”

“放哨干什么呀？”小狒狒奇怪地问。

“要是狮子、豹子和鳄鱼这些坏蛋，趁我们在水里玩的时候，偷偷地袭击可怎么办？”大公牛反问道。

小狒狒没有出声。

“是呀，那就不好办了。”大公牛并没有要让小狒狒回答的意思，自管自地说下去，“那些小牛、母牛玩耍，或是睡觉的时候，我们公牛就放哨。这样，谁也不敢袭击我们野水牛群。”

“晚上，你们也在水里睡觉吗？”小狒狒又问。

“在水里怎么睡觉？”小水牛说，“我们野水牛，白天到河里来玩，晚上总要回到树林里睡觉。是不是？爸爸。”

大公牛点了点头。

小狒狒说：“豹子挺厉害，可凶哩，他能把咱们咬死。你真不怕他吗？”

“不怕，”大公牛站起来，晃了晃脑袋，“你看，豹子就不敢咬我！我头上有两把尖刀。”

“什么尖刀？”小狒狒仔细一看，可不，大公牛头上有又长又弯的角，前端是尖尖的，真像是尖刀呢。他心想，要是大公牛用尖角，狠狠地去顶豹子，那多痛快呀！

小狒狒和公牛伯伯唠得非常高兴，几乎把回家的事都忘了。正在这时，小狒狒听见小水牛喊道：“长颈鹿阿姨来了！”

高个子

小水牛一喊“长颈鹿”的时候，野水牛都高兴起来，只有小狒狒愣住了：“长颈鹿，在哪儿？”

小狒狒正在发愣，小水牛告诉他：“她不是在大树下站着吗？”

小狒狒看了一阵，还问：“我怎么看不见？她是不是和咱们捉迷藏呢？”

小水牛着急了：“谁说的？你仔细看哪！”

小水牛就领他朝几棵大树跑去。跑呀跑，树林边真的站着一个非常高、非常漂亮的动物。

长颈鹿浑身浅黄，身上长满大小形状不同的棕黄色网状斑纹。她站在树阴下，很难发现。

小狒狒要看清楚整个长颈鹿，真费劲！他抬起头来仔细看，呀，长颈鹿的个子特别高，比大象还高三分之一呢！长颈鹿是世界上个子最高的动物。她不光脖子特别长，连她的脸也是长长的呢。

“这是长颈鹿阿姨，这是小狒狒！”还是小水牛懂礼貌，介绍了一下。

小狒狒向长颈鹿点点头。他想小水牛那样有礼貌，就挺不自然地加了一句：“您好！”

长颈鹿用她那双又大又灵活的眼睛，望望小狒狒，笑了笑，也点了点头，但是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来，准是因为嘴里塞满嫩树叶……”小狒狒想。

长颈鹿点点头，接着专心地吃树叶。

长颈鹿挺直长腿，伸长脖子，抬起长脸，伸出舌头，哟，连舌头也是挺长的。这样，她能不费劲地吃到树上六七米高的树叶了。

“我爸爸请你去一趟！”小水牛虽然不愿打搅她吃树叶，但是，他替小狒狒着急呀。

长颈鹿听了，点点头，同他们到大公牛那儿。

大公牛说：“小狒狒从家里走丢了，请你带他去找斑马，让斑马驮他送回家去。”

长颈鹿听了，马上又点点头，用大而灵活的眼睛望着小狒狒。

大公牛对小狒狒说：“现在，你爬上去吧。”

爬到哪儿去呢？小狒狒没听明白。长颈鹿向他靠近两步，还把前腿伸过来，他才明白，是让自己爬到长颈鹿身上去。小狒狒像攀登小山一样，抱住长颈鹿的长腿，几下子爬到长颈鹿身上，坐在背上。

长颈鹿朝大公牛他们点点头，迈开大步，飞快地跑起来。

小狒狒向大公牛他们喊：“再见，水牛伯伯，小水牛……”

大公牛也说：“再见，小狒狒，向你妈妈问好！”

小狒狒真高兴呀！这一带全是矮树和灌木丛。小狒狒坐在长颈鹿背上，登高望远，看到许多美丽的景致，心里特别高兴。

小狒狒高兴了，话就多。可是，不管他怎么说，长颈鹿阿姨不是点头，就是摇头，不答话。后来，小狒狒指指地上的草，说：“长颈鹿阿姨，你饿了吧？吃点罢！”

长颈鹿先是摇头，然后用力把两只腿叉开，低下头，让小狒狒看：要吃地上的草多费劲！

过了一会，小狒狒对长颈鹿说：“你渴了吗？找点水喝吧！长颈鹿又摇头，还是叉开两腿，低下头让小狒狒看。她喝水也费劲呢！”

“你很少喝水吗？”

长颈鹿点点头。

“那你渴了怎么办？”

这时，正好走到一棵大树旁边，长颈鹿不回答，抬高了头吃嫩树叶。

小狒狒说：“渴了你就吃树叶。”

长颈鹿这才笑了。

小狒狒觉得身子一晃，险些从长颈鹿身上跌下来。长颈鹿也像被什么吓了一跳，开始跑起来。

原来，这是条十几米长的大蟒，正卧在潮湿的草丛里睡大觉。长颈鹿光顾听小狒狒的话，一不留心，踩到大蟒身上。他在草地上翻卷了几下，朝长颈鹿追过来。

大蟒虽然没有毒，可他的身体很粗，能够勒死捕获物，所以长颈鹿不顾一切，甚至朝着长满针刺的荆棘灌木丛冲过去。

大蟒早被丢下了，小狒狒说：“长颈鹿阿姨，别跑了，看这些长刺的小树，该把你的皮肤扎破了。”

长颈鹿笑着摇摇头。小狒狒用力摸摸长颈鹿的皮，啊，她身上的皮厚极了，不怕荆棘扎。

他们来到草原上了。

长颈鹿停下，转了转头。她的头像个了望台似的，瞪着大而机灵的眼睛，看望远处。她忽然改变一下方向，更快地跑了起来。

哈，长颈鹿跑起来真特别，前后两腿同时向一边摆动，一上一下的，简直像个钟摆，跑得像飞一样快。

她看见斑马群了。

这群斑马真多呀，大约有40只，他们正在吃草。

领头的大斑马看见长颈鹿，高兴地迎过来。小狒狒见斑马的样子不大像马，倒很像驴，马鬃和马尾短。他们的身上、腿上，连脸上都长着一道道的黑条条，真好看。

那只领头的大斑马，见长颈鹿就问：“长颈鹿姐姐，你上哪儿去？”

他见长颈鹿光是笑眯眯地眨着大眼睛，才恍然大悟地说，“哎，瞧我记性多不好。长颈鹿没有声带，不会发声，我怎么忘了？”

斑马这么一说，小狒狒才知道，长颈鹿是不会说话的“哑巴”，怪不得他和长颈鹿说了那么多话，她什么也没回答呢。

小狒狒说：“斑马叔叔，是野水牛伯伯出的主意，让长颈鹿阿姨请你送我回家的。”

大斑马问清了小狒狒的家，说：“那个石头山吗？我知道。”

太阳已经偏西，傍晚了。大斑马催促小狒狒，骑到他背上去。

小狒狒也不客气，自己喊道：“一、二、三！”从长颈鹿背上，跳到大斑马的背上。

那一群斑马看见驮着小狒狒的大斑马，都跑过来问：“你带小狒狒到哪儿去？”

“我送他回家去。”大斑马回答。

斑马们说：“咱们快走吧！”

于是，大斑马带领斑马群一起奔跑起来，100多只马脚落在地上，腾起一阵阵的尘土。跑得真快呀，小狒狒想同长颈鹿阿姨道别都来不及，斑马群飞奔向前，长颈鹿的影子，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当他们经过一个灌木丛时，突然，他们听到几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嗷，嗷，嗷——嗷——”

“嗷——”

啊哟，从树丛里跳出3头大狮子！

小狒狒心想，要是大公牛、大象他们在这里就好了。哪怕那只脾气不好的犀牛，说不定也能帮大家的忙呢。

可是，现在怎么办？

草原上的搏斗

斑马们并没有惊慌。

他们飞快地跑了一段路，趁着狮子还没追上的时候，就迅速地围成一个大圆圈，每头斑马都头朝里、尾朝外地站好，做好战斗准备。

驮着小狒狒的大斑马，也加入了这个圆圈。

小狒狒急坏了，他想：“斑马们怎么不快跑哇？怎么还站着！”

那3头狮子很快地赶过来，直向斑马扑来。当他们刚一靠近斑马，斑马就猛地扬起后蹄，朝狮子狠狠地踢去。

狮子没有办法，只好后退，用凶恶和贪馋的眼睛盯着。斑马们保持着大圆圈的队形，一动不动。

有一头大狮子，朝驮着小狒狒的大斑马扑来。但大斑马还是稳稳地站在那儿，不动。

小狒狒可急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斑马叔叔因为驮着我，不能踢狮子。要是我不下去，斑马叔叔非叫狮子吃掉不可。

这时候，狮子张着大口扑过来，大斑马他才冷不防地用后蹄朝狮子踢过去，一踢正好踢在狮子的脸上。那狮子疼得大叫一声，急忙地后退逃走。

小狒狒乐得直喊：“活该，活该！”

另外两头狮子，围着斑马组成的大圆圈跑来跑去。他们想要找到一个缺口，把这个大圆圈攻破，好捉到一两只斑马饱吃一顿。但他们不论走到哪儿，总有斑马的后蹄猛踢过来。

小狒狒望着这两头狮子，只见他们浑身土黄色，比豹子大得多，头更大，在肩部和胸部，长着长长的鬣毛，样子很凶。他们的尾巴尖上，还长着一个长缨呢。

这些凶恶的狮子，怎么也攻不破这几十只斑马围成的大圆圈。

突然，大斑马先向后面退了几步，其他斑马也随着朝后退，开始用后蹄向狮子反攻。

就在狮子后退的一眨眼工夫。带头的大斑马，飞一般地朝前奔跑起来，其他斑马也跟着飞奔。斑马组成的大圆圈，一下子散开。几十只斑马，又奔驰在草原上。

那狮子急忙赶过来。

斑马们跑得快极了，小狒狒紧紧抓住斑马叔叔颈上的鬃毛，光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

狮子们不善于长途奔跑呀！他们只跑了不大一会儿，被斑马们丢到后边了。

这群斑马可都不松劲，还是不停地跑着，又跑了好一阵。好啊，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森林。小狒狒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地方多么熟悉呀，他的家就在附近啦！

这时，斑马群停止了奔跑。大斑马说：“小狒狒，你走不多远，就会找到家了。本来想把你送到家，可是我们要到别处去了，再见吧！”

小狒狒想起斑马们勇敢地和狮子搏斗，还不怕劳累，一直把他送回家来。他心里挺激动，差点哭了。小狒狒说：“斑马叔叔，再见吧，我要永远记住你们。”

就在草原边上，他送斑马们走了，直到奔跑的斑马群越跑越远，越远越小，在黑暗中消失，他才朝家的方向跑去。

小狒狒跑着跑着，大色渐渐暗了下来。热带地方长长的白昼过完，夜晚来临了。

小狒狒想，我出去这一整天，妈妈不知该怎样惦念我呢！

小狒狒正在想妈妈，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

“小狒狒，小狒狒，你可回来了。”

是妈妈！

妈妈站在一棵树上。她看见小狒狒，马上一边惊喜地喊着，一边飞快地朝小狒狒跑来。

“妈妈，”小狒狒一头扑到妈妈怀里，幸福地说，“妈妈，好妈妈，我又看到您了！”

妈妈说，“孩子，你到哪儿去了？妈妈找不到你，多急人，妈妈以为你给豹子吃掉了呢！”

“豹子没有吃掉我，狮子也没有吃掉我。”小狒狒急忙告诉妈妈说，“妈妈，今天我见到许多好朋友：大象，野水牛，长颈鹿，还有斑马……他们多么好啊，还让我替他们向妈妈问好呢！”

“唔，孩子，”妈妈抚摸小狒狒的头，亲切地说，“别着急，到家再把一切告诉妈妈吧！”

“嗳，那咱们快走吧！”小狒狒拉着妈妈的手，快乐地朝前跑着。

是啊，小狒狒恨不得立刻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妈妈。这一天里，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啊！

绿叶宝珠

--选自《树木的童话》，1992年7月海南出版社出版

铁人国王召开紧急会议

以前，我写过一个故事，叫《聪明的木娃》，那个故事里说，铁人国的铁兵去攻打木头人国，结果，一个叫木娃的木头孩子，想出好主意，用磁铁把那些铁兵都牢牢地吸住了。

可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完。我知道，你们准愿意听下去，所以，我就接着往下讲。

铁人国吃了败仗，铁人国王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这一天，铁人国王召开了最高级、最紧急会议，内容就是研究如何向木头人国报仇的事儿。出席会议的有铁元帅、铁将军、铁宰相、铁司令、铁参谋长……人人都板着铁面孔，大气也不敢出。

铁人国王喊道：“你们都得给我出主意！都得出！”

可是谁也不声响。铁人国王头上冒出火星儿来。铁人国王一发怒，头上就开始冒火星儿。

过了半天，还是没有人说话。但就在这时，会场里却发出了这样的响声：

“嗒、嗒、嗒、嗒……”“嗒嗒”声此起彼伏。原来，这些铁人大头目，个个吓得发起抖来。

铁人国王吼道：“废物！饭桶！看谁还‘嗒嗒’！”

不料，“嗒嗒”声一下子高了八度。铁人国王忙捂住耳朵。

只有一个人没“嗒嗒”，他正闭着眼睛在睡觉。铁人国王见了，心想：“好哇！还有心思睡大觉！”他刚想喊刀斧手、大锤手把铁宰相拉出去，把他脑袋砸扁……忽然又想：

“别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他如此安稳，莫非有什么好主意？”

铁人国王这样想着，头上的火星儿全灭了。那些“嗒嗒”声，也一下子消失，王宫里寂然无声。

“铁宰相，你该醒醒了。”铁人国王故意这样说。

铁宰相慢慢睁开眼睛，笑道：“陛下，在如此紧要会议上，我如何能睡觉？我正在想一妙计。”

“有何妙计？”铁人国王大喜，急忙问道。

铁宰相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木头人那木头疙瘩脑袋，怎么会想出那么多招法对付我们？木头人国准有非同寻常的军师、宰相，咱们得先弄明白，然后把他擒拿过来，或者，干脆杀死！”

铁人国王忙问：“怎么才能弄明白？”

铁宰相站起身，把胸膛拍得“当当”直响，说道：“要搞个水落石出，非去个人潜入木头人国不可，我经过三思，决定亲身前往！”

铁宰相潜入木头人国

铁宰相说干就干。第二天，他就找来王宫里最高明的一位化妆师。他对化妆师说：“记住，第一，你给我身上涂上木纹，使我看上去像个木头人；第二，随你涂抹，脏啦，丑啦，一概无妨。别露出我本来的面目就行！”

化妆师的化妆十分成功。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铁宰相悄悄上了一条小船。不知走了多远，不知小船拐了多少个弯，铁宰相终于很小心地把小船靠到对岸，踏到木头人国的土地上。

谁也没发现他。铁宰相嘿嘿一笑，沿着弯曲的小道，朝一片黑乎乎的大森林走去。

铁宰相走进大森林，心里庆幸没有遇见木头兵巡逻队，更没遇见磁铁。他准备等天亮再说，就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坐下来。可他的力气太大，后背朝大树一靠，大树发出“嗵”的一声，枝叶全摇晃起来。

“哎呀！”树上的一只松鼠惊叫一声，问道，“半夜三更，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呀？”

铁宰相镇定了一下，便用哭声答道：“我的女儿跑丢了——要不，我干嘛不在家睡觉，干嘛坐在这里？”

“那你太不幸了！”好心的松鼠说，“等天亮我帮你找。”

铁宰相觉得这个松鼠好糊弄，就想向他打听，木头人国的宰相是谁，如何会想出摆磁铁阵……但是，铁宰相想，不可冒失。因为丢了女儿的人，好像不该去关心别的事。想到这里，铁宰相便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你在哪里呀！”

“哇，哇，哇……”松鼠也跟着哭起来。

“我看，爱哭不怎么好，”铁宰相不装哭了，接着说，“其实，你陪我唠唠，我会忘掉悲哀。”

“那太好了！”松鼠欢喜地说。

铁宰相便迫不及待地问：“小松鼠，你告诉我，咱们——咱们木头人国，把铁人国打败了，这到底是谁的功劳？”

“什么！”松鼠大吃一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当然，我确实不知道。”铁宰相回答说，“因为，当咱们木头人国同铁人国打仗的时候，我生了严重的牛皮癣，浑身像裹在牛皮里。当然，被裹在牛皮里的人，消息就不大灵通了。”

“原来是这样……”松鼠相信了，他便告诉了铁宰相，木头人国里有个最爱读书、最爱动脑筋的木头孩子，他就是木娃，帮助木头人国王想出许多对付铁兵的办法。比如：用水枪喷铁兵，让铁兵生锈呀；用磁铁去吸铁兵呀……

铁宰相一边听，一边恨恨地想：“好哇，木娃！等我逮到你的时候……”

铁宰相为了一下子就把木娃抓住，又这样骗松鼠说：“我想起来了！女儿对我说过这个木娃，他们常在一起玩。所以，你帮我找到木娃，我就能找到女儿了……”

松鼠又听信了铁宰相的话。

天亮以后，松鼠在树枝上向前跳跃，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铁宰相在地上紧跟着走。

铁宰相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森林，他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些树木都十分高大，枝叶茂密，遮天蔽日。树上结满红的、绿的、半红半绿的果子。许多小鸟在看不见的地方唱歌：“叽哩叽哩”，“啾啾，啾啾”……

铁宰相越看越惊讶：木头人国的森林，怎么这样大呀！

松鼠的兴致也很好，他说：“咱们木头人国的老百姓，多富有，多幸福，有这么多大树……”

松鼠停下来，剥开松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木头人生活得好，跟大树有什么相干呢？”

铁宰相决心弄个明白。

“你真忘了？”松鼠又蹦跳起来。

铁宰相忙答道：“我要没忘，我是小狗。”

松鼠叹口气，说：“看来，你把顶要紧的东西都忘了。我告诉你，森林里有的是水果、榛子、木耳、蘑菇……有这么多大树，可以用来盖房子，造工厂，枯树还能当柴烧。不过更要紧的还不是这些。”

森林是松鼠的家，松鼠越讲劲头越足，于是铁宰相就拼命去记：森林能防止旱灾；能防风固沙；能改良土壤；能吸收二氧化碳，制造氧气；还能灭病菌，消除噪音……还有，还有，还有……

松鼠讲得兴高采烈，铁宰相却在狠狠地想：“这些该死的大森林！”

铁宰相恨木娃，也恨这些大森林……

铁宰相跟着松鼠走了许久，终于，听见松鼠快活地说：“瞧，那就是木娃的伙伴们！”

铁宰相跑了过去，那些木头孩子忙帮他召唤木娃。木娃正躺在湖泊里看书哩！

木娃跳上岸，但他看见铁宰相时，远远地站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样子的人。

“你是谁？”木娃忙问。

“我是个——生过牛皮癣的木头伯伯。你过来，告诉我，我的女儿跑到哪儿去了？”铁宰相咬紧牙，朝木娃一步步走过去。

木娃盯住铁宰相瞧，站住不动，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当铁宰相又向木娃走近两步时，只见木娃手里的那个东西，猛地飞过来，“当啷”一声，撞到铁宰相头上。原来，那是一小块磁铁。木娃大喊一声：“铁人奸细，抓住他！”

铁宰相窜进大森林里不见了。

木娃心里非常疑惑：“这个铁人探子来干什么？”他急忙把发现铁人探子的情况，报告给木头人国王。

木头人国王摇头晃脑地说：“铁人探子不是吓跑了吗？咱们准备了这么多块的小磁铁、中磁铁、大磁铁，还怕什么？”

木头人国王下令砍树

有一天，木头人国王正跟木头公主在御花园里捉迷藏，仆从来报告：“国王陛下，铁人国王派人来献宝！”

木头人国王十分得意，回到王宫，只见一个铁人国使者跪在地上说：“听说贵国所有的美人——包括木头公主，戴的都是木头耳环，铁人国王对此事十分关切，特命我为木头公主送来这对金耳环。”

铁人使者说着，打开一个精致的铁盒，里边露出一对金光闪闪的耳坏。

木头国王拿起金耳环，乐得眼睛眯成一道线，又忙让仆从找来木头公主，给她戴上金耳环。

啊呀！木头公主这回可真神气，真漂亮了，这回才像个公主了。

木头人国王首先赞叹起来，接着，木头大臣们，木头仆从们也急忙跟着赞叹起来。

木头公主自然更神气了，她说：“我的金耳环真黄、真亮，把你们都照亮堂了！”

还没等这场骚乱平息，木头国王马上问铁人国的使者：“这金耳环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铁人使者等四周静下来，才大声宣布：“金耳环，顾名思义，当然是用金子做的呀。金子，无论从前、现在、将来，在我们这个世界上，都是最贵重的东西，比生命、比一切都贵重……”

木头国王听了，把木头脑袋拍得“啪啪”响，羞愧难当地说：“咳，咳，我现在才明白——”

所有的木头大臣、木头仆从们也都拍着木头脑袋，羞愧难当地说：“咳，咳，我们现在才明白——”

木头人国王也想送给铁公主点礼物，经过反复思考，决定送给铁公主一麻袋锯末子。这样，铁公主可以天天进行“锯末子浴”，把浑身擦得明晃晃、亮晶晶的。

铁人国使者背起这个大麻袋，兴冲冲地回去了。

这天晚上，木头国的王宫里张灯结彩，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欢庆公主有了金耳环。在舞会上，木头国王还同木头公主一起跳舞。因为他们的心情好，所以他们的动作特别灵活，旋转得特别快。因为他们旋转得特别快，公主的那两只金耳环，看上去变成了两条捉摸不定的金道道。

这天深夜，庆祝活动结束了。可是，木头国王，木头王子，木头公主，木头大臣……个个都在床上不停地翻身，翻过来，翻过去，他们都在想着一样东西，那就是——金子！

谁料得到，第二天清早，木头国的王宫里就乱了套。木头国王最宠爱的一个王妃，对木头国王大哭大闹：“我不要戴木头耳环，我要戴金耳环！”

木头国王连忙哄她说：“那是铁人国王送给咱们公主的！”

木头王妃还是嚎叫不停，她说：“那我就跟木头公主轮班戴，她一天，我一天……昨天她戴过了，今天该我戴了。”

木头国王没有办法，就去找木头公主商量，木头公主一听，就哭哭啼啼地说：“给她好了，我不要了！”

说着，木头公主就要往炉灶里钻。幸亏木头国王还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当木头国王拉住木头公主的时候，眼见木头公主的金耳环在自己眼前晃动，金闪闪，光灿灿，要不是王妃和公主哭闹得厉害，木头国王真想说：“也算我一个，咱们三个人轮流戴吧！”

接着木头国王又想入非非了：“我戴金耳环毕竟不算妥当，最好有颗金珠子，镶嵌到我的王冠上——”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仆从喊到：“铁人国信使到！”

木头人国王忙下令让铁人国信使进来，信使呈上铁人国王的亲笔信，木头人国王让大臣念给他听：

“木头人国王：

回赠之锯末子一麻袋收讫，吾不胜感激。吾国金矿丰富，贵国不乏森林资源。吾欲以黄豆大小之金球一颗，与汝换取原木，不知尊意如何？连告。

铁人国王

附注：吾所要的原木，系百年以上的红松5000棵。”

木头人国王听完，拍手大笑：“铁人国王够朋友，够朋友！我想什么，他就来什么。光要5000棵大树？好说，好说！”

木头人国王立即叫木头大臣起草一封信，答复铁人国王说，5天之内，一定把5000棵红松送到。

铁人国信使刚走，木头人国王就下命令，火速砍倒5000棵红松，火速送到铁人国……

木娃自从遇见铁宰相，心里一直非常不安，这个铁探子，到底弄走了什么情报？难道，铁人国又要来攻打木头人国吗？

有一天，木娃把羊群赶到森林旁边的草地上，自己又读起书来。但他只读了一会，就放下书。

他看着远处那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小木房子，被刷成蓝色、绿色、黄色……而且形状也是各式各样的：有方形的，有圆顶的……

那些木头叔叔、木头阿姨正在田里割麦子，唱着快乐的歌。

洁白的云朵飘荡在蓝天上。几只小鸟快活地叫着，从头上飞过去，钻进茂密的大森林里了，那里有小鸟们的家。太阳照在身上，真暖和呀。木娃想，也许什么事都不会有，铁人国再也不敢来打仗了……羊群在吃草、蹓跶，小羊在羊妈妈周围跑跳着，“咩咩”地叫着。木娃轻轻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忽然，一阵“眶，哐，哐”的声音，把木娃吵醒。他忙睁开眼睛，只见许多木头兵在森林里忙着。他们在干什么？好像在砍树……

木娃跳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这回木娃看清楚了：木头兵们真的在砍树。木娃拼命喊叫起来：“住手，住手！”

可是木头兵们照样在砍，高大的红松，一棵棵地躺倒在地上了：“咚！咚！咚！”

一个老木头兵告诉木娃说：“我们是奉国王之命砍的。你还是少管闲事吧！”

木娃急得要哭了，他忙撇下羊群，拼命朝王宫跑去。

木头国王告诉木娃：“不错，砍树——是我的命令。”

“什么？”木娃嚷了起来，“国王陛下，您疯了吗？干嘛要砍树？”

“哪里呀，我没疯。”木头人国王笑道，“我要用大树跟铁人国换金子呀！”

木娃开始劝说木头国王，可是，木头人国王只想快点把5000棵红松砍完，好快点把小金球换回来，安在王冠上。所以，他不高兴地哼了哼，说道：“大树算什么？有的是……”

木头人国王见木娃还想说什么，把大袖子一甩，回后宫去了。

木娃哭起来，他想进到后宫，可是还没等他迈动脚步，就被王宫里的木头兵给赶了出来。那些木头兵还大喊大叫地说：“你甭管！反正大树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反正大树有的是……”

木娃发现秘密

木娃又跑到木头兵砍树的地方，见那里只剩下一大片树桩了。木娃过去抚摸着那些树桩，哭得更伤心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木娃遇见了松鼠。松鼠伤心地告诉木娃：“好多好多的大树，都被砍倒了！”

木娃不停地琢磨：铁人国，要这么多大树到底要干什么？他们要造房屋？盖宫殿？

木娃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他要松鼠同他一起到铁人国去看看。松鼠高兴地同意了。

木娃游仰泳，松鼠蹲在木娃身上，和坐在小船上一样。他们顺利地到了对岸。

上岸后，一个手执长矛的铁兵发现他俩，喊叫着，追上来。但木娃连着抛过去两小块磁铁，把这个铁兵打倒了。

“快，快。”木娃召唤松鼠，他俩一溜烟地朝前跑去。不知跑了多久，起先四周一片沉寂，接着，渐渐从前边的什么地方，传来金属的叮当声和人的嘈杂声。

木娃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只见远处有一座小山似的东西。不，那是一大垛木头，是从木头人国运来的一棵棵原木……

木娃和松鼠越看得清楚，心里就越糊涂，这是干什么——

只见很多铁兵把原木一根根抬到悬崖上，然后“嘿呀，嘿呀”地一推，原木就“轱辘，轱辘”滚下悬崖……

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一根根粗大的原木都被河水冲走了。

木娃看得目瞪口呆。忽然，那些铁兵喊道：“报告宰相，今天已经推下去700根，收工吧！”

“不行，不行！”铁宰相“嘿嘿”笑着，“今天得推下去1000根，1000根！”

木娃一惊，好熟悉的声音，这不是那个铁奸细吗？原来他就是铁宰相！松鼠也认出他来了，松鼠被骗过，现在多懊悔呀！

铁宰相又恶狠狠地说：“让木头人国这些大树，都快点滚下去，让急流把它们冲到大海里烂掉，烂掉……”

啊，现在，木娃全明白了：铁人国用金子换木头，就是要让木头人国砍倒一棵棵大树，让一棵棵大树烂到大海里呀。

铁宰相又对身边的铁兵们说：“咱们国王把木头人国王‘请’来了，今天会谈得很成功，木头人国王已经答应，把全国的大树一棵不剩地卖给咱们，明天就要签字了……”

木娃听了，几乎晕过去。只听见铁宰相又说：“木头人国王一见那些金元宝，就说：‘给我十个金元宝，一棵大树我也不留。’哈哈……”

木娃拉了松鼠一把，低声说：“快！去找国王！”

绿叶国已经灭亡

开始，木头人国王根本不相信木娃和松鼠的话，但后来总算将信将疑了，便也悄悄来到黑峡谷。

那时，原木一根根地还没有滚完呢！

木头人国王见此情景，也大吃一惊。他不明白：铁人国王干嘛用金子换来这些大树，再把它们扔到河里，冲到海里去烂掉。

正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呼啸声，从小变大，由远而近。木头人国王、木娃和松鼠刚一发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股旋风抛上高空。

“哎呀！”木头人国王在天上旋转着。

“哎呀！”“哎呀！”松鼠紧抓住木娃，他同木娃一起在天上旋转着……

木头人国王从高空跌下来，并没有摔死。他睁开眼睛，原来自己正躺在松软的沙子上。他费劲地爬起来，只见四周全是厚厚的沙子。

木头人国王很害怕，虽然现在已经是白昼了，但整个世界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怎么办？

木头人国王越来越惊慌。他向四处瞭望，发现远处有个黑点，像是村庄。他心头一阵狂喜，就吃力地向那里奔去。

他终于跑到了那里，那确实是个村庄。

然而，那里却不见一个人影，死气沉沉。再一看，许多房屋是坍了顶的，倒了墙的。而且，许多房屋已经被沙子埋上了一截。

忽然，他发现半截埋在沙子里的大理石柱，十分精美，石柱上刻着一个“绿”字。他拼命地用手扒起沙子来，终于石柱全显露出来了，那上面刻着三个漂亮的字：“绿叶村”。

木头人国王觉得，这真是一个美丽而且荒谬的名字！这无尽的沙漠里，哪里见得到半片绿叶呀！木头人国王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他一头扑倒在沙堆上。

再说，木娃和松鼠也被旋风抛到一个地方，这里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棵草，全是光秃秃的山。

轰隆隆——天上打起雷来。倾盆大雨从天上倒下。松鼠想起他住过的树洞，木娃想起他的木房子，他们想找个地方避雨，就狂奔起来。急流把他们冲倒了，他们被暴发的山洪一直冲到山底下。

木娃在山下的水里游泳，还拖带着松鼠。木娃同松鼠上岸后，朝水中望去，只见浑浊的、挟带无数泥沙的大水，正向远方流去。

他们上岸后就四处寻找木头国王。

松鼠在一片沙漠上，发现了木头人国王的王冠，还有他的一只鞋子。

这天中午，他们终于在“绿叶村”的石柱下，找到了悲痛欲绝的木头人国王。

后来，木娃扶着木头人国王，一步步地走出了大沙漠。这里仍旧很荒凉，没有土壤，没有花草，更不见一棵树木，到处光秃秃的……

这天傍晚，当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座古城前边。

然而这是一个不见人迹的神秘古城，城楼已塌落，城墙已残缺不全，城门大开，城门上方有几个醒目的大字：

“绿叶国京都--绿叶城”

他们进了城门。一条条街道很宽，很长，街道两旁的房屋很高，很大。只不过这一切都被沙土盖住，到处静悄悄，不见一个人影。

“咱们要上哪儿去？”木头人国王不安地问。木娃说：“当然，上王宫去。”

这就是绿叶国的王宫！

木头人国王咕哝着：“我这个国王来到另一个国家的王宫了，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在王宫的城墙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木娃把脸凑过去，一字一顿地读着：“绿叶国与绿叶共存亡，永别了，绿叶和绿叶国！”

木头国王咕哝着：“说得好吓人……”

绿叶宝珠

木娃又念下去：“王宫藏有传世珍宝。绿叶国国王将它奉献给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传世珍宝！”木头国王精神抖擞起来，“快，快进去找”！

木头人国王一马当先，劲头十足，不一会就找到了“绿叶国宝库”，只见里边放着数不尽的箱子。他依次掀开箱盖，喊声越来越高：“瞧，一箱子金币！”“又一箱金币！”“一箱金元宝！”“又一箱金元宝！”“金手镯、金戒指！”“金刚钻……”

可是，这么富有的绿叶国，为什么会灭亡呢？木娃觉得，“绿叶国”国王说的“传世珍宝”一定是别的东西。

木娃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有个苹果大小的珠子在闪着光。它一会闪出蓝光，一会闪出黄光，一会又闪出绿光……这正是绿叶宝珠。

木娃也说不上为什么，总想用力掰开它。

“别掰坏了！”木头国王担心地喊。

就在这时候，“啪”地一响，珠子裂开了。四周一下子亮起来，眼睛被晃得睁不开。

等木娃他们适应了光亮，却见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木娃、松鼠和木头国王正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耀眼的阳光下，有一面灿烂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一片巨大的绿叶。

“这是绿叶国的国旗！”木娃嚷道，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旗帜消失了，接着出现的是一望无边的森林，一棵棵大树，笔直、粗壮、挺拔、碧绿。

森林从他们身边移过。从木娃手中的两半球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尼里，呱呱，嗒嗒戈拉……”

木娃从没听过这种语言，但他一下子就懂了它的意思。“绿叶国的绿叶国旗，飘荡在蓝天。请看遥远的从前，这是无尽的森林……这是农田……我们幸福地生活……”

碧绿的庄稼，各种果树……

下大雨了，无数树冠的叶子截留了许多雨水，还有的雨水被树干、灌木丛、草、苔藓吸去；更多的雨水，渗到地下，被无数的树根吸去了。

天旱了。一棵棵大树用地下千千万万条细小的须根，从土里吸收水分，送到大树的枝叶里，阳光照着，水分升到空中，凝成了阴云。阴云把小雨点送下来，落到农田里……

狂风从远处吹来，带来无数砂粒。狂风想刮断庄稼，想用砂子埋没农田。但是一排排树木挡住了狂风，挡住了砂子。狂风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叹息着，停下了脚步。四周暗下来，这是节日之夜，绿叶城的广场，夺目的焰火，绿叶城的男人和女人，跳起欢乐舞。孩子们在氢气球上拴挂一串串小灯，气球带着小灯，飘得越来越高，孩子们喊着、笑着……

终于，这欢乐的场面消失了。

忽然，木娃听到那颗珠子里一下子发出这样的响声：“尼拉，嗒嗒，瓜戈瓜……”

他听懂了，那是：“灾难，从这天开始……”

绿叶国王拼命在喝酒，喝了一桶又一桶，然后，他挥手喊：“砍，砍，砍光森林，全给我种庄稼，酿酒！我要喝酒，喝……”

农民不肯砍树，士兵用大斧砍树，还逼农民也砍。

高大的乔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

茂密的大森林，一片接一片地消失。

干旱。地上出现裂缝。庄稼枯黄。

另一处地方，暴雨成灾，山洪滚滚而下。庄稼被淹没，房屋被淹没。

还有一处地方，狂风卷着黄沙而来。风势越来越大，庄稼被拦腰刮断。

木娃又听到这样的声音：“惨呐！‘绿叶国’的森林被砍光以后，真惨呐！”

庄稼颗粒不收，很多人被饿死。

“绿叶国”没有受到别国的侵扰。但是，它却灭亡了。绿叶国王悲痛欲绝，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是砍树的罪魁祸首，也是杀人的罪魁祸首。他下令砍光全国的森林，就等于下令杀光了全国的人民！

木娃看见绿叶国王、王后、王子和公主们哭哭啼啼，向天边逃去。绿叶国王回过头，大声说：“西尼，拉嗒嗒……”

木娃听懂了，绿叶国王说的是：“记住，记住吧！谁糟蹋森林，谁就会自己走上灭亡之路……”

绿叶国王不见了，“喀”地一声，那颗神秘的珠子，自动合拢了。

木娃、松鼠、木头人国王依然站在盖满沙土的“绿叶国”王宫里。他们都看见了刚才的情景。顶奇怪的是，他们也都听懂了那种奇怪语言的意思。

木头国王亲自动手，又掰开了珠子。于是，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切，又重演了一次。

木头国王大哭起来：“明白了，我上当了！”

正在这时，一阵旋风又由远而近刮了过来，把木娃、松鼠、木头国王卷到空中。

旋风转啊，转啊，又把他们送回木头人国。

木头人国王回国以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布命令，任何人再也不准滥砍滥伐树木；第二件事，就是加强了对铁人国的防备。

木娃被木头国王请到王宫，专门守卫那颗“绿叶宝珠”。

“绿叶宝珠”能让世世代代的后人记住：毁灭森林，就是毁灭人类自己。

小人鱼

--选自《鱼的童话》，海南出版社1992年8月出版

海豚把小人鱼救活了

同学们，你们一定都喜欢安徒生写的《海的女儿》吧！喜欢那个善良、美丽的小人鱼。那个小人鱼，不忍心用尖刀杀死王子，于是，在王子结婚后的第一个早上，从人鱼变成了海面上的泡沫……我知道，对小人鱼的这个结局，你们也一定非常惋惜。

其实，小人鱼的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那么，小人鱼后来怎么样了呢？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那就让我讲给你们听吧！

原来，当小人鱼变成了人形，跑到那个英俊王子身边时，为她担忧的，不仅有老祖母，她的父亲海王，她的5个姐姐，还有一条聪明的海豚呢。

一次，海豚躲在海的巫婆那用白骨砌成的房子附近，亲眼看见小人鱼的5个姐姐去找巫婆，巫婆拿出一把尖刀给了她们……

海豚心想：“不，小人鱼决不会杀死王子！”这么说，小人鱼只得变成海面上的泡沫了……海豚决定要救小人鱼。他知道，小人鱼是吃了巫婆有魔力的药，才变成人形的。那么，巫婆还有没有另外一种药，能使泡沫变成小人鱼原来的形状呢？

于是，海豚趁巫婆和她那些水蛇睡着的时候，找到了让小人鱼恢复原形的药水——它有着更大的魔力。海豚悄悄带走了装药的药罐。

王子结婚后的第一个早上，海豚游近那条大船，将头探出海面。他看见小人鱼吻了吻新娘和王子，将尖刀远远地扔进浪花里，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去了。

小人鱼的身躯融化成泡沫……这时，海豚急忙打开药罐，将充满魔力的药水洒向那些泡沫。

泡沫一下子消失了，小人鱼的身躯又渐渐出现。此刻，小人鱼的双腿不见了，她又和从前一样，下半截身子变成了鱼尾。

小人鱼慢慢睁开眼睛，惊异地望着海豚，问道：“你是谁？”海豚高兴地回答道：“我是海豚。现在，你又回到大海里了。”“你说什么？”小人鱼露出迷茫的样子，这样问道。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头，望着海面上的那艘大船。

海豚不愿把自己救活小人鱼的经过说出来，他怕过去的事情，触动小人鱼内心的创伤。但海豚仔细看看小人鱼，发现她的眼光很呆滞。海豚心想：“但愿她能把王子、巫婆什么的，统统忘光。”

忽然，小人鱼对海豚说：“再见！我要走了！”说着，小人鱼就游开了。海豚追上了小人鱼，问道：“你回家吗？”小人鱼奇怪地反问道：“什么叫‘家’呀？”海豚叹口气，说：“你有祖母，有父亲——他是海王呢，你还有5个姐姐……”

小人鱼迷惑地问：“哎呀，你说些什么？”海豚难过地想：“可怜的小人鱼，她把一切全忘了。让我送她回家吧！”

可是，小人鱼一晃尾巴，就游得不见了。

凶残的带鱼

过去的事情，小人鱼确实记不清楚了。她变成人形，跑到王子身边的那些情景，她此刻觉得只是梦境。

海豚对她似乎很关心，但她不愿同海豚结伴，不知为什么，她只想独自跑得远远的。于是，她拼命游起来。

清澈的海面，变得浑浊了。小人鱼停下来，仔细一看，只见海水像开了锅的小米粥。原来，现在到了带鱼产卵的季节。每一条雌带鱼，能产下好几万粒鱼卵。这些鱼卵，正在随波翻滚。

许多针尖似的透明的小家伙，在小人鱼四周游来游去。小人鱼看见他们只有半厘米长，她不知道他们是谁，还把他们叫做“小虾”呢。谁知道，那些小家伙全笑着说：“我们不是小虾，是小带鱼呀！”

小人鱼真不好意思。她在王宫里生活了15年，老祖母非常溺爱她，不准她出门。她对大海里的新鲜事，知道得实在太少了。

小家伙们又说：“我们从鱼卵变成小鱼，刚刚4天。我们长得可快了，一年以后，我们就能长成半米长的大带鱼了。”

小人鱼很想看看大带鱼。可是，小家伙们说：“爸爸妈妈害怕强光，白天，从来不到海面上来。”

小人鱼点了点头，就下沉到海水的中层。她看见一条带鱼，他足有一米半长。带鱼在水里的姿势很特别——他那像长带子似的身体在海水里左右摇摆。

带鱼的嘴，张开很大，上下颌部长着尖牙，一副凶残贪吃的样子。带鱼的身体是银白色的，没有长鱼鳞，只长着一层银膜。

小人鱼还看见另外几条带鱼，他们都游得又灵活又快，一眨眼，就捕食了许多鱼虾。最叫人吃惊的是，这几条带鱼还自相残杀起来。

一条最长的带鱼去攻击一条稍短的带鱼，稍短的那条带鱼慌忙应战，但只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他刚想逃开，但尾巴已经被最长的那条带鱼死死地咬住了。

小人鱼不忍心看下去，急忙游开。这回，她知道了，带鱼是一种很凶残的鱼。她可不想再看见带鱼。

但是这天夜里，小人鱼游到海边时，竟然又遇到了带鱼。月光照耀着海面。海岸上，一个钓鱼的人，向海水里投入钓钩，钓钩上挂着肉块做的鱼饵，这个鱼饵刚被投入海水里，一条带鱼就上钩了。第二条带鱼游过来，见没有鱼饵可吞食，就一口咬住第一条带鱼的尾巴，这第一条带鱼丝毫没有还击的能力，这才叫“两头受气”呢。第三条带鱼游来了，又狠狠咬住第二条带鱼的尾巴。第二条带鱼也疼痛难忍，但他一定以为被自己咬住的，就是正在攻击他的敌人，所以，他不但不松开嘴，反而把第一条带鱼咬得更紧了。第四条、第五条带鱼，也都这样咬住前一条……

小人鱼从水里探出头，她看见那个钓鱼的人哈哈大笑，把头尾衔接的五六条带鱼拉出了水面。

小人鱼叹口气，急忙游向远离陆地的地方。

鲸鲨是最大的鱼

小人鱼只顾往前游，根本没想到竟会闯到一个庞然大物跟前。

这个大家伙身体长而且粗大，身长足有20米，长着肩宽的大头，两只眼睛很小，他的嘴巴很宽，张开来，像是两扇大簸箕……

糟糕！小人鱼掉头就逃。突然，她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别怕，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鱼——鲸鲨。”

小人鱼一看，呀，是海豚！小人鱼心里一阵欢喜，忙说：“快告诉我，鲸鲨不会吃我吗？”“不会！”海豚赶紧告诉小人鱼：“他性格温和，只吃那些很小的浮游动物。”小人鱼松了一口气，说：“鲸鲨这名字，可挺吓人的。他到底是鲸，还是鲨鱼？”

海豚笑着答道：“他不是鲸，也不是一般的鲨鱼。你瞧他这么大，有几十吨重呢！”小人鱼又问：“海洋里，鲸不是最大的吗？刚才，你怎么说鲸鲨最大呢？”海豚这样回答说：“哎呀，你真粗心，鲸和我们海豚一样，不是鱼，没有资格同鱼比大小，鲸鲨是真正的鱼，是海洋里个头最大的一种鱼。”

小人鱼看见鲸鲨躺在水面上不动，正在悠闲地晒太阳。海豚说：“咱们走吧。”他们离鲸鲨越来越远，小人鱼还在想着海豚的话。她问道：“海豚，你明明是在水里生活的，怎么不是鱼呢？”海豚告诉她：“海豚是胎生的，妈妈生下我们，我们就是海豚了，而且要吃妈妈的奶。我们是用肺呼吸的。这些地方，和鱼都不同。一句话，我们是哺乳动物，不是鱼。”

快到中午了。阳光把海面照得越来越亮堂。小人鱼见到海豚，非常高兴，一高兴，想谈的话就多了，她问海豚：“我走以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这时，海豚不理睬小人鱼，却忽然发出一种拖长的声音，而且声调有很多的变化。小人鱼着急地说：“你说的什么呀？我一点也不懂。”海豚这才对小人鱼说：“对不起，刚才我跟另外一条海豚打招呼呢。现在他已经游开了。”

海豚说，他也是用“声纳”找到小人鱼的。

海豚见小人鱼露出莫名其妙的样子，就说：“‘声纳’一点也不难懂。‘声纳’，就是在水下用回声来测距离和弄清目标的……”噢。海豚有这种特殊的本领——能发出超声波，把目标探测清楚。无论海水里多么黑，海豚都可以游泳和找到目标。

小人鱼夸奖海豚聪明，海豚听了非常高兴。他对小人鱼说：“听妈妈讲，我们海豚的大脑特别发达，仅次于人类。另外，我们的脑还有奇特的本领：睡觉时，两个大脑半球轮流休息，所以，我们总也不疲倦……”

小人鱼仔细瞧着海豚，她发现，海豚那流线型的身体，很适合在水中游泳。顶有趣的是，游泳时，海豚的皮肤能随着水流做起伏运动，减小了水的阻力，所以，海豚不费力也能游得特别快。

小人鱼有了海豚这样的好朋友，孤单、恐惧的心情一扫而光。想起自己原来还从海豚身边跑开了，她真不好意思。

一辈子没见过妈妈

海豚越游越快，小人鱼使劲追他。海豚忽而全身跃出水面，忽而沉入水中，他们这样开心地追逐，引得海里许多别的动物，也同他们赛了起来。

鳗鲡的身体弯弯曲曲，每小时只能游12千米，追不上海豚。

金枪鱼的身体是纺锤形的，头尾尖，中间厚。金枪鱼长着子弹形状的头，全身光滑，每小时能游20千米。金枪鱼也追不上海豚。

虎鲸是一种小型的鲸，但身长也有10米，他非常凶残。他高翘起一个坚韧的背鳍，追了过来！虎鲸每小时能游40千米。海豚是虎鲸最爱吃的美味食品。

小人鱼吓坏了。但是，虎鲸没有追上海豚。原来，海豚每小时能游50千米呢！

小人鱼高兴地说：“海豚！你准是大海里的游泳冠军……”海豚笑着说：“哈，冠军就要到了……”

正在这时，小人鱼看见几个影子，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那是什么？”小人鱼非常惊讶。“冠军呀，”海豚说道，“那是箭鱼，他们才是海洋里的游泳冠军呢。”

小人鱼真想看看箭鱼长得什么样，但根本看不清楚。那些箭鱼一闪就不见了。

海豚喊了好半天，终于有一条箭鱼听到了，就游了过来。这条箭鱼不算小，身体细长，有3米长，300多千克重。小人鱼一看，哎哟，箭鱼长得真特别：上颌又长又尖又硬，像是一支长箭。

小人鱼羡慕地说：“带着这样的长箭，鲨鱼也不敢惹你了！”箭鱼挺自豪地答道：“那当然！长箭不光是我的武器，我游泳时，它还能起劈水的作用，使我能游得特别快，每小时我能游120千米呢！”箭鱼说着，一眨眼，就不见了。“真个冠军！”小人鱼不由得喊了起来。

忽然，他们身后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得对，我真是冠军！”小人鱼很奇怪，箭鱼明明游走了，是谁在一旁说话呢？她仔细一看，只见一条大鱼慢吞吞地游过来，她体形长得很奇怪：躯干和尾部好像被切去了，只剩下一个鱼头。这条大鱼长有2.5米，看上去有1000千克重。

小人鱼吃惊地说：“这鱼长得真特别！”海豚告诉小人鱼：“这是‘头鱼’。”

“那是我的小名，”这条大鱼说，“我真正的名字叫‘翻车鱼’。”

小人鱼忙问：“你说你是冠军，你比箭鱼游得还快吗？”

翻车鱼张了张小嘴，瞪了瞪小眼睛，说：“谁说我比箭鱼游得快？我不是游泳冠军。我是鱼类中的产卵冠军。在产卵的季节里，能产3亿个卵呢！”

3亿个？这数字好大呀！一条雌翻车鱼能产3亿个鱼卵，那么，3亿条翻车鱼长大，雌鱼再产卵……这样下去，大海里不是很快就要挤满了翻车鱼吗？

小人鱼把她的担心说出来，海豚差点笑破肚皮。翻车鱼却伤心极了。

原来，小人鱼想错了！一条翻车鱼虽然能产3亿个鱼卵，但这可不等于海里就能增加3亿条翻车鱼。能成为受精卵的鱼卵极少。绝大多数的鱼卵和无数条小鱼，都将被别的大鱼吃掉。遇到风暴，鱼卵和小鱼也时常死掉许许多多。所以，翻车鱼虽是鱼类中的产卵冠军，但在大海中，翻车鱼却很罕见呢！怪不得翻车鱼要伤心！

小人鱼刚想安慰一下翻车鱼，却见翻车鱼慢慢地游走了。翻车鱼为什么走了？海豚说，她不好意思见到大马哈鱼。因为大马哈鱼比起翻车鱼来，对自己的孩子要负责多了！

一群大马哈鱼游过来了，他们游得匆匆忙忙的。小人鱼喊道：“喂，歇一会儿呀！”大马哈鱼答道：“对不起，我们得快点游到家乡去！我们的日子不多了！”

小人鱼想追上去，她想问，他们的家乡在哪儿？他们急着回去干什么？还有，那句“我们的日子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海豚拦住小人鱼说：“让他们快走吧！他们的家乡，很远呢！……”

小人鱼不高兴了。海豚瞅了瞅小人鱼，说道：“小人鱼，我把大马哈鱼的故事讲给你听，好吗？”小人鱼跟所有的孩子一样，最爱听故事，她马上快活地嚷起来：“好啊，快讲吧！我想，那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海豚急忙说：“不，不是！那故事实在有些悲哀……来，咱们靠近海面一些！”

海豚和小人鱼一直升到海面，这里亮堂多了。细心的海豚想得真周到，在这里讲大马哈鱼的故事，悲剧色彩一定能变得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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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讲道：

小人鱼！你看这些大马哈鱼，游得多么匆忙呀！他们急着从大海回到家乡。他们的家乡是黑龙江的支流，是乌苏里江、呼玛尔河或者松花江，雌鱼要回到家乡去产卵。

大马哈鱼，雌鱼同雄鱼在一起，要从大海一直游到黑龙江里。进到江里，大马哈鱼就再也不吃东西了。他们不停地逆水而上，遇到瀑布，也能拼命跳上去，然后，继续往前游。大马哈鱼就这样从大海游来，常徊游1500千米的路程，最终到达产卵的地方。

这时候，大马哈鱼浑身的脂肪全消耗光了，体内的蛋白质也只剩下一半。雌鱼用身体和鱼尾，用力拨动江河底下的砾石，筑成一个椭圆形的巢。雌鱼在巢里产下卵之后，已经精疲力竭。大马哈鱼的鱼卵很大，有玉米粒大小，黄澄澄的。

雌鱼产下卵后，还在旁边守候着。不久，雌鱼就死了，雄鱼也渐渐死了。这就是说，每条雌大马哈鱼，一生只产一次卵。

第二年春天，这些大马哈鱼的受精卵，就孵化成幼鱼了。然后，这些幼鱼又从黑龙江的支流，游进黑龙江，再游进大海里。

你看，大马哈鱼的一生是这样的：生在江河里，长在大海里，又死在江河里。

最让人奇怪的是，大马哈鱼为什么能记牢回家乡的路呢？那是因为，他们具有特别灵敏的嗅觉。他们能根据气味，嗅出回家乡的路程。

小人鱼听到这里，叹口气说：“海豚，这么说，所有的大马哈鱼，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海豚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你说得对，所有的大马哈鱼从小就没见过妈妈。”小人鱼难过地说：“大马哈鱼真可怜——”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水声，就见一群鱼，尾鳍急速摆动，把鱼体向前上方推进。这群鱼到达水面后，竟然冲出水面，飞到了空中。这是一群飞鱼！

大白鲨吞下炸弹

小人鱼朝空中望去，只见那些飞鱼被阳光照得银光闪闪。飞鱼的个头很小，只有10～30厘米。他们的胸鳍很长，一出水，就完全张开，尾鳍动也不动。飞鱼像是一架架小飞机，在空中滑翔。他们刚落进水里，又急忙蹿出水面，飞到空中。

飞鱼显得十分惊慌，原来，有一条长着大头的鲯鳅，正在水中追赶和捕食他们。鲯鳅外号叫“铡刀鱼”，因为他的体形侧扁，整个身体像一把铡刀，尾巴像刀把。鲯鳅十分凶狠，他比飞鱼大得多，体长将近2米，游得也快，每小时能游60千米，是捕捉飞鱼的能手。飞鱼只得飞向空中逃命。

但是，飞鱼毕竟和鸟不同，飞不多久，就飞不动，落到水里了。这条铡刀鱼便张开大口，一条接一条地吞食飞鱼。

小人鱼看呆了。正在这时，忽地闪过一道白光，原来，游来一条大白鲨，一口咬住铡刀鱼。铡刀鱼拼命挣扎，可是，大白鲨比他凶猛千百倍，身体也大得多，足有10米长。

海豚喊道：“快走！”小人鱼立即跟着他慌忙地离开这里。

他们一口气游了很长的路程，直到海豚说：“没事了。”小人鱼才停下来。

海豚告诉小人鱼，这条大白鲨，叫做“噬人鲨”。他是鲨中最凶残的一种，海洋中无论多大的动物，他都敢进攻。他属于软骨鱼，嗅觉极灵敏。海豚说，有一次，他看见一头比噬人鲨大得多的小鲸，被一条噬人鲨咬住，10多条噬人鲨闻到海水里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游来，攻击小鲸，小鲸很快就被置于死地了。

噬人鲨的牙齿阴森可怕，像是三角形的利刃。这些牙齿，成排成排地长在嘴里。噬人鲨生性贪婪，即使吃得饱饱的，也不放过嘴边的食物。

噬人鲨行动敏捷，见什么吞食什么，鱼虾就不用说了，连从船上抛下的垃圾，他也不嫌弃。人们用巨大牢固的钓钩，钩住牛肉做诱饵，或是张网捕捉噬人鲨。在他们的胃里，能找到煤块、玻璃瓶、空罐头盒、破雨衣、鲸和海豹的残骸、人的骨头……

噬人鲨是卵胎生鱼类，一次能生下10条小鲨鱼，鲨鱼没有鱼鳔，为了避免下沉，他总是不停地游动。

噬人鲨这样凶残，使小人鱼非常吃惊。

正在这时，小人鱼见一艘军舰从远处驶来，她还听到了“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海豚告诉小人鱼，这些军舰在演习，向海里扔深水炸弹。炸弹只在海底爆炸，对我们没有危险……

不一会儿，军舰驶过来了。只见从军舰上抛下一枚炸弹，水花四溅！

忽然，一条噬人鲨窜过来，张开大嘴吞下了这枚炸弹。小人鱼见了，吓得大喊：“他可别过来！”

但现在，海豚和小人鱼谁也看不清楚噬人鲨究竟在哪里。吞下了深水炸弹的噬人鲨，危险比平日大了千万倍。

小人鱼呆望着海豚，不知该怎么办。海豚用“声纳”探试后，告诉小人鱼：“炸弹很重，大白鲨正朝深海里坠去，对咱们没有危险。不过爆炸声很大——”

果然，“轰”地传来了爆炸声，附近的海面上升起一股水柱，水柱四周的海水翻腾起来，幸好小人鱼有了精神准备，才没怎么害怕。海豚又用“声纳”侦察一下，然后说道：“这条贪嘴的大白鲨，被炸得无影无踪了！”小人鱼听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天下午，小人鱼还见到了一个晶莹透明、身披轻纱、降落伞似的东西。这是海蜇。后来，她又看见一个海蜇，再一看，啊，又一个！他们一个个漂浮在海面，真好看！

夜晚来到了，天空上挂着明月。小人鱼向前游着，又看见一种与海蜇相像的海月水母。这些海月水母，看上去有点像月亮照在海面上的影子，所以，人们才给他们起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这些海月水母，就像是无数月亮的影子，在海面上漂浮。小人鱼不断将头探出水面去看，突然，这些海月水母像是接到命令一样，同时从海面上消失了！

小人鱼奇怪地问：“怎么回事？”海豚答道：“有危险！快往海底沉！”小人鱼说：“我没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呀。”海豚说：“我也没感到，不过水母们感觉到了！”

小人鱼回家

海豚说得对，这时，只见整个大海都翻腾起来，风在大声吼叫，海浪涌得很高。海上起风暴了！于是，小人鱼忙跟着海豚向海下沉去。

海面上不论风暴多大，即使刮12级台风，海底下，依旧很平静。越往深处，越显得平静。

小人鱼哪里知道，包括海蜇在内的各种水母，都有一种特殊本领。当远方的大风与波浪摩擦时，会发出一种“次声波”，“次声波”又能变成一种“电脉冲”。水母老早就能感知这种信号，提前沉入海中，躲避风暴。

海豚边说，边同小人鱼往海水深处下沉。他们终于到深海了。

四周黑黢黢、静悄悄的。忽然，小人鱼异常吃惊，因为她听见像是有个老人在咳嗽。她忙对海豚说：“你听！有人咳嗽！”海豚笑着说：“人怎么会生活在这里？那是鮟鱇发出的声音，那声音，真的有点像老人咳嗽。”

这时，小人鱼看见了鮟鱇，鮟鱇个头不大，只有20厘米长。他正在海底匍匐，行动迟缓。

鮟鱇停下来，小人鱼见他头很大，像个圆盘，躯干部向后短粗，是圆锥形的。鮟鱇的第一个背鳍，变成了一个细长的圆筒，像是一根钓竿。钓竿的尖端，又生出一根更细更长的细丝，像是钓鱼线，上面的“鱼钩”，是一盏黄色的小灯。

鮟鱇一动不动，灵活地拉动钓竿，把“钓线”轻轻向四周甩动，“鱼钩”上的小灯一闪一闪，在一片漆黑中格外引人注目。附近一群小鱼看见这盏小灯，还以为是什么美味食品呢，冲上去就咬，鮟鱇大嘴一张，就吞下几条小鱼。

鮟鱇不用东跑西颠，毫不费力地饱食终日。原来，在鮟鱇的小灯里，藏着无数发光细菌。他们靠鮟鱇供给养料，鮟鱇用他们发出的光做诱饵。

在深海，游着许多种能发出光的鱼，小人鱼不断看见一个又一个闪烁的光点，有红的、蓝的、绿的……小人鱼觉得非常有趣。

小人鱼还看见了比目鱼。比目鱼平躺在海底，他的两只眼睛都长在身体的同一侧，嘴也偏在头的一旁，所以，他还有个名字叫“偏口鱼”。

深海里没有任何植物，四周又静又黑又冷。小人鱼心想，还是浅海好，可是不知风暴过去没有。

白天已经来到，海上的风暴也已平息。小人鱼和海豚从深海游到海面。

呀，海水变得又明亮，又温暖，小人鱼将头探出海面，看见了大海与天空相连的远方。

小人鱼朝南方游去，海豚紧跟着她。小人鱼觉得海水越来越暧和。这里的海水很浅，长着许多美丽的珊瑚。

他们还看见望不到头的珊瑚礁和由珊瑚礁组成的海岛。海岛上，热带丛林茂密，栖息着各式各样的鸟……

蓝的海水，五颜六色的珊瑚，珊瑚岛上的绿树，这景色是小人鱼从未见过的。小人鱼显得格外高兴。这使善良的海豚得到很大安慰。此刻，海豚已断定，小人鱼确实把王子、巫婆什么的统统忘光了。

海豚多么希望小人鱼快些想起自己的家呀。可是，怎么才能让她想起来呢？

海豚想来想去，有了！让我给她讲讲那个《海的女儿》吧，当然，我只讲那个故事的开头。于是，在温暖的海水里，在那个奇异的珊瑚岛旁边，海豚开始讲了——

在大海的最深处，有海王的宫殿，海王有6个女儿……当海豚刚说到：“那个最年幼的——”小人鱼忽然喊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那个最年幼的女儿，就是我呀！”

看到小人鱼想起了自己的家，海豚真高兴。小人鱼又央求海豚：“请你快点送我回家去吧！”海豚当然马上就答应了。

海豚送小人鱼回家去。他们又遇到许多新鲜有趣的事。比如他们从一头蓝鲸和小鲸身边游过去……海豚又一次这样想：“人世间确实很美好，可是，大海里同样美好！”

忽然，小人鱼快活地喊起来：“啊，我看见父王的宫殿了！海豚，快到我家去做客！”海豚也非常高兴。

自从美丽的小人鱼离开家，她的祖母、父王和5个姐姐一直在等着她。你们可以想像得到，当他们见到小人鱼回来的时候，该多么快乐啊！

黑猫向导

--选自《百变神鸟》，福建教育出版社1996年5月出版

骑犀牛离家

都说今天的小孩幸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对这话，陆冰又信，又不信。这话，放在别人身上，陆冰就信，放在自己身上，陆冰就不信。

你看，周强想要一双溜冰鞋，爸爸给他买来了；陈小桶想要一把小提琴，妈妈给她买来了；吴大华要炒栗子，爷爷一下子就买了2斤……

陆冰想要的东西，却一直没有。

陆冰想要一只猫。

陆冰不光喜欢猫啦，狗啦，什么动物他都喜欢。

有一次，爸爸的老朋友来了，他笑呵呵地问：“冰冰，长大要干什么呀？”

陆冰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长大挣钱，挣了钱，买一只猫。”

这位客人很奇怪，说道：“哎呀，这还用等到长大吗？你喜欢猫，过几天，我给你要一只来。”

陆冰马上眉开眼笑，可爸爸、妈妈在一旁说：“不行不行，家里养只猫，多讨厌呀！”

陆冰一下子噘起嘴来。爸爸和妈妈从来不准他养猫。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突然，情况有了变化。

这天晚上，爸爸同几个叔叔在隔壁打麻将，陆冰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物世界”，忽然听见“喵喵，喵喵——”的叫声，陆冰很奇怪，电视屏幕上明明是一群斑马在奔跑，没有猫啊……

陆冰关掉电视机，猫还在叫。呀，是在凉台上！陆冰忙打开屋门，来到凉台上。果然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陆冰。

“猫！”陆冰喊了一声。忙抱起这只大猫，回到屋里。他高兴得心直跳。

这只大猫的皮毛又黑又亮，它快活地围着陆冰转。

“想要什么来什么，”陆冰抚摸着它，笑着说，“大黑猫，我太高兴了！”

“嘘——”黑猫这样回答。

陆冰十分诧异，他从没听过猫发出这种声音。

“哈哈——”陆冰大笑起来。

“嘘——”黑猫晃了晃脑袋，警告说，“陆冰小声点，你爸爸该听见了”。

陆冰吃了一惊。他低声问：“大黑猫，你会说话？”

“当然了，”黑猫用前爪抓了两下耳朵，“所有的动物都会说话。”

“可是——”陆冰还是挺糊涂，“以前我咋没听过动物说话？”

“我懂气功，”黑猫说，“刚才我在凉台上，向你‘发功’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不光懂鸟兽语言，也懂鱼言虫语了！”

“是吗？”陆冰喜出望外，连连说，“谢谢，谢谢！真是多谢了！”

这时候，陆冰想了很多。从今以后，他会从树上一群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中，听出它们在聊些什么；他也会听懂母牛给小牛讲的是什么故事了。

“大黑猫，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吧！”陆冰热情地说。接着，又补充说：“我把你藏好，爸爸、妈妈不会看见你……”

“不，不”，黑猫忙说道，“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陆冰有点不明白。黑猫说：“我知道你对整个动物世界，有着极浓厚的兴趣，我带你去看看……”

陆冰高兴极了。他同黑猫溜到门外，见一头犀牛在等他们。

陆冰坐到犀牛背上，心想：“哈哈，犀牛！我坐到犀牛背上，爸爸妈妈不敢来撵我了！”

犀牛戳翻摩托车

陆冰坐着的犀牛，是世界上5种犀牛当中最大的那种。它是非洲白犀牛。

它确实有点像牛，身体大，四肢粗壮。在兽类世界里，除了大象，就属白犀牛大了。白犀牛身长2米，高2米，体重2吨。

陆冰问黑猫：“它不吃人吧？”

黑猫说：“犀牛的脾气不大好，不过，它是食草动物呀！”

有一阵子，犀牛走上了人行道。陆冰告诉它：“快下来走！”

陆冰使劲地想，也记不起在“交通规则”里，提没提到犀牛应该怎样走了。但顾名思义，犀牛是不该走人行道的。

犀牛很听话，从人行道上下来了。它沿着马路边，小步地朝前跑去。

路灯不怎么亮，谁也没注意到犀牛。陆冰回头望去，爸爸妈妈还没有追来。他心中想：“等爸爸打完麻将，我已经跑到城外了！”

不料，事情并没有这样顺利。

前边是个十字路口，红灯突然亮了。犀牛身边的汽车，全停下来。只有犀牛还在跑。

“停下！”陆冰大声喊道。犀牛还在跑。世界上所有的犀牛，都是近视。犀牛跑到十字路口，从右边飞驶来一辆小轿车，差点撞上犀牛。幸亏司机的技术高超，小轿车跑出一个弧线，从犀牛身后绕过去了！

犀牛跑过了十字路口，交通警察从麦克风中喊道：“那辆型号不明的——怪模样的卡车，马上停下！闯红灯了！”

陆冰摸摸衣兜，心想：“糟糕，警察要罚款了！我可没带钱……”

“我好像不是什么卡车吧？”犀牛叨咕着，还是朝前跑。

幸好，交通警察没有追来。为了谨慎起见，黑猫告诉犀牛，拐进偏僻的街道走。

犀牛经过一家饭店时，从饭店里出来两个小伙子。

“犀牛！”一个小伙子惊叫着，又兴冲冲地喊起来，“咱俩又该发财了，快追！”

他们两个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在后边紧追。

一个小伙子喊道：“前角归我！”

另一个也喊道：“前角归我！”

开头，陆冰以为他们在念什么“咒语”，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原来，非洲白犀牛头上生着两只角，前角足有一米半长，后角就短得多了。他们两人都想要前角。

陆冰知道，犀牛角有巨大的药用价值，特别值钱。这两个家伙，是想杀掉犀牛呀！

两辆摩托车追上了犀牛，可是，不知怎样能把犀牛逮住。

一个小伙子喊道：“犀牛还拐走个小孩，小孩归我！”

另一个也喊道：“小孩能卖钱，小孩归我！”

“你到前边——截住犀牛！”一个小伙子喊。

“你到前边——截住犀牛！”另一个也喊道。

他们谁也不敢去截犀牛，却不约而同地掏出刀子，去刺犀牛。

陆冰吓得叫起来：“哎呀——”

可是，犀牛还在不紧不慢地跑着，只是问了一句：“谁在给我挠痒痒？”

黑猫听了，“喵”地笑了。它对陆冰说：“犀牛皮结实极了，足有两厘米半厚，不怕他们的刀子！”

陆冰说：“犀牛！别让他们捣乱了！”

犀牛痛快地应着：“好嘞！——”

犀牛转过身，用头上的犀角朝两辆摩托车戳去，摩托车翻了，两个贪财的家伙跌到地上，“哎哟哟”地叫唤。

这时候，犀牛跑得更快了。不久，城市就落到了后边。

长臂猿荡秋千

犀牛驮着陆冰，离开万家灯火的城市越来越远。

犀牛像在参加“马拉松”赛，跑得不太快，但却一步也不停。

黑猫蹲在陆冰身边打瞌睡。陆冰心里很兴奋，根本睡不着。

四周是黑糊糊的树丛，陆冰却一点也不害怕。犀牛有坚硬的盔甲，还有两个匕首一样的尖角。所以，什么老虎呀，豹子呀，根本不用在乎。陆冰觉得像在坦克里一样安全。

天亮了，陆冰越发高兴起来。因为，蔚蓝的天空，广阔的田野，全呈现在眼前了。

这时，犀牛停下脚步，说道：“陆冰，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请你下来吧。”

黑猫在前，陆冰在后，他们继续朝前走。

他们要到哪里去呢？陆冰觉得不用问，他相信黑猫是个好向导。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天。

夕阳，给前边的密林披上金黄色的外衣。想到夜晚快要来临了，陆冰有点害怕。

“会不会——来狼群呢？”陆冰小心地问。

黑猫说得挺肯定：“这里不会有什么狼群。”

“为什么？”陆冰又问。“因为，”黑猫笑了笑，“这里有老虎。狼嘛，时常被老虎吃掉，这样一来，狼就少了……”

听见黑猫这样说，陆冰更害怕了。

夜晚渐渐来临了。黑猫对陆冰说：“咱们上树去吧！”

陆冰心想：“不用说！黑猫要我同它上树，是害怕老虎……”

这时，陆冰忽然看见一只黑色的猴子，举着双臂，在地上走着。

“你不必向我投降，”陆冰说道，“我是你的朋友。”

黑猫听到这里，“嗤”地笑了，它说：“咳，咳，长臂猿干吗要向你投降呀！它举着双臂，只是因为双臂太长了！”

长臂猿证实道：“黒猫说得对！”

接着，长臂猿又说：“我身高不到1米，两臂伸开却有1米半长！要不，我能叫‘长臂’猿吗？”

“胳膊这么长，太碍事了！”陆冰直摇头。

“长臂猿，”黑猫来了精神，说道，“让陆冰见识一番！”

“好，好！”长臂猿说着，一伸双臂，抓住树枝。

长臂猿用长手勾住树枝，双臂交替向前运动，像荡秋千似的，一次就能跨出3米远。由于树枝的反弹，加上身体向前摆荡的惯性作用，有时候，长臂猿一次就跃出了八九米远，快得简直像飞鸟。陆冰见长臂猿一会儿蹿上这棵树，一会儿蹿上那棵树，都看呆了！

“真是——”陆冰感叹道，“长臂猿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长臂猿“飞”够了，才坐到陆冰身边。

夜深了，陆冰对长臂猿说：“你该到巢里睡觉去了。”

长臂猿告诉陆冰：“我们长臂猿同别的猿不同，我们就是坐在光树枝上睡觉的。”

“那可辛苦了。”陆冰说。“我们臀部上长着一块厚厚的皮肤垫，叫臀疣。”长臂猿说，“坐在树枝上，倒不觉得怎么辛苦。”

长臂猿见陆冰对它们的生活挺感兴趣，就又讲了不少长臂猿生活的故事。

长臂猿过的是群居生活。它们常吃的是野果、嫩芽，也爱吃昆虫、鸟蛋。长臂猿个个善于鸣叫，彼此呼应，声音非常响亮。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陆冰想起大诗人李白的诗句。

而最让陆冰感兴趣的故事是：父亲、母亲都很关心小长臂猿，但它们长大以后，父亲、母亲就不肯留它们在自己身边了。如果小长臂猿赖在家里不肯走，父亲和母亲就一起撵它，小长臂猿只得远远地离开家。

小长臂猿就这样开始了“单身汉”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它找到自己的妻子，就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了。

“长臂猿倒是不娇惯自己的孩子！”陆冰这样想着，不由得笑了。

大袋鼠的心事

长臂猿讲完故事，不再出声。

陆冰看见长臂猿稳稳地坐在树枝上，像是睡着了。

忽然，陆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嗥叫声，这声音，陆冰可不陌生。他常在动物园里听见，这是老虎的叫声。

“别怕，老虎不会上树。”老虎的“师傅”这样告诉陆冰。

陆冰还是怕，他急中生智，便说：“黑猫向导，我还没见过袋鼠，你快领我去吧！”

陆冰相信黑猫不是普通的猫。果然，黑猫说：“闭上眼睛，听我数10个数！”

陆冰照办了。他睁开眼睛，见四周已是明晃晃的阳光。

陆冰松了一口气，他问：“黑猫向导，你既然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还要用犀牛去接我？”

“为了让你高兴呀！”黑猫笑了，“你以为，谁都有机会上犀牛背上坐坐吗？”

陆冰正站在公路旁，那里竖块牌子，上边画着一只大袋鼠。

“我不是来看画的。”陆冰咕哝着说。

黑猫向导问道：“你知道这块牌子是干吗用的？”

陆冰摇摇头。

黑猫向导说：“这是提醒司机注意的：附近有袋鼠，别撞上！”

“噢，”陆冰高兴了，“看来，我们能见到真正的袋鼠了！”

陆冰东张西望，一只大袋鼠果然蹦跳着，过来了。

这只大袋鼠，形状确实有点像老鼠。不过，它的头稍微像鹿的头，耳朵又长又大，眼睛也很大，说到个头，就更大了，身长有两米！

大袋鼠好奇地看着陆冰。

“你好！”陆冰说，“今天，我头一次见到袋鼠。当然，我以前对你们，也略知一二。”

陆冰刚想解释一下，什么叫“略知一二”，但大袋鼠已经开口了：“都知道什么呢？”

“你们——当然指的是母袋鼠了。”陆冰说，“让小袋鼠呆在育儿袋里。此外，你们是动物世界里的跳远冠军。”

“说得对。”大袋鼠点点头。

这时，黑猫也说道：“陆冰来到澳大利亚，就是想亲眼见见你们……”

“欢迎，欢迎！”大袋鼠说得不太热情，好像有心事。

陆冰便说：“你的心绪不太好。”

大袋鼠用两条后腿以及大尾巴，稳坐在那里，说：“陆冰，你说得不错。你看见了公路边的牌子。人们对我们还不错，怕汽车撞了我们。但我们袋鼠的命运，实在说来，并不妙！”

“是吗？”陆冰有点不明白。

大袋鼠继续说下去：“听老辈袋鼠讲，在一亿年以前，地壳发生了大变动。澳大利亚原来是同亚洲大陆连在一起的，那次变动，它与亚洲分开了，成了四面环海的大岛……”

“后来，别的大陆上出现了多种多样的哺乳动物，有马、牛、鹿、象，也有狼、熊、狮、虎……澳大利亚却没有。”

“澳大利亚的气候稳定，没有寒冷的冰期，没有大型食肉动物残害我们，甚至没有食草动物来抢夺食物，我们‘有袋类’就发展起来了。澳大利亚成了我们大袋鼠得天独厚的天堂。”

大袋鼠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近几百年，这里农牧业发展，开垦了大片草原。我们大袋鼠活动的地盘，一天比一天小了……”

大袋鼠说到这里，渐渐泣不成声。它终于朝陆冰点点头，擦着眼泪，走开了。

这时，黑猫向导又说：“大袋鼠刚才没说——大袋鼠的皮，柔软坚韧，是上等皮革。大袋鼠的肉，味道也好。所以，人们常偷偷杀害他们……”

陆冰听到这里，觉得大袋鼠真可怜。

长鸭嘴的小兽

陆冰记得，在澳大利亚，还有一种世界上最著名的动物，那就是鸭嘴兽。所以，陆冰央求黑猫领他去看鸭嘴兽，黑猫一口答应了。

黑猫领陆冰守在湖边的一个洞口旁。

可是，好半天过去了。陆冰眼巴巴地望着这个洞口，就是不见鸭嘴兽出来。

闲着没事，黑猫同陆冰聊起来。黑猫说：“鸭嘴兽刚被发现的时候，曾经让动物学家们大伤脑筋。”

陆冰不明白，黑猫便问他：“你说，什么叫兽，什么叫鸟？”

对这个问题，虽然陆冰不能说得非常准确，但他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他答道：“兽类都是胎生的，母兽用乳汁喂养小兽；鸟类都是卵生的，母鸟没有乳汁。”

黑猫笑着说：“就是嘛！刚见到鸭嘴兽，动物学家都糊涂起来：这到底是长着鸟嘴的兽呢，还是长着兽身子的鸟？他们仔细一瞧，更莫名其妙了：它是卵生的，可是，小鸭嘴兽却又吃奶。咳，这到底是兽，还是鸟？”

这时，陆冰指给黑猫看：“你瞧！湖面上，那是什么？”

黑猫马上高兴起来，朝着湖面大声喊：“鸭嘴兽，快上来！有客人来了！”

原来，鸭嘴兽的洞，一般长达10多米，有两个洞口，前门在岸上，后门在水里。这只鸭嘴兽是走后门，到湖里捉小鱼、小虾去。

只见一个小家伙从远处游来，又潜入水里，一分钟之后，才从水里钻了出来。这小家伙游泳、潜水，都没有一点声音。

小家伙上岸了，陆冰仔细一看，果然是鸭嘴兽。鸭嘴兽全身披着浓密的褐色短毛，长着四只脚，却又长着一个扁平的鸭子嘴。

陆冰可真是大开眼界。他笑着同鸭嘴兽打招呼：“你好！你到底是兽，还是鸟？”

鸭嘴兽却回答道：“我就是我！你们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我全不管。”

黑猫说：“可动物学家还是把你当成了兽！”

这是一只母鸭嘴兽。陆冰对它说：“我远道而来，请让我欣赏一下你生的蛋！”

“非常抱歉，”鸭嘴兽说，“我的两个孩子，早已经出世了！”

原来，鸭嘴兽通常一次产两个蛋。鸭嘴兽用自己的体温去孵化，10天以后，小鸭嘴兽就从蛋里孵出来了。

呀，能看见小鸭嘴兽，不是更有趣吗？

“我要看你的孩子！”陆冰非常高兴。

鸭嘴兽妈妈拖着扁平宽阔的尾巴（游泳时，尾巴是“舵”）钻进洞里。

陆冰一边兴冲冲地往洞里看，一边问黑猫：“鸭嘴兽不至于‘谢绝参观’吧？”

黑猫连连说：“不会，不会！”

陆冰见鸭嘴兽妈妈四脚朝天地躺下，两只小鸭嘴兽闭着眼睛，爬到母兽腹上。原来母兽并没有乳头，只有乳腺，小鸭嘴兽用喙压挤乳腺，乳汁被挤出，流到母兽腹部的凹处，小鸭嘴兽就在那里舔吃乳汁。那样子，可真好玩。

这时候，陆冰才注意到，鸭嘴兽的四只脚上都有蹼，游泳时，可以当桨使。脚尖还有锐利的爪，打起洞来，好像挖土机。

陆冰看得出，鸭嘴兽是一种胆小、温和的动物，他便对黑猫说：“鸭嘴兽挺和气。”

黑猫回答道：“是啊，鸭嘴兽从来不主动攻击别人。不过，如果谁惹了她，鸭嘴兽也会使用‘毒距’的。”

鸭嘴兽的后蹼附近，有一个很锋利的角质距，那就是“毒距”，能分泌出毒液，毒液的毒性非常厉害，连狗都能毒死。

“那——咱们快走吧！”陆冰连忙说。

黑猫却笑起来：“雄的鸭嘴兽，才用‘毒距’这种武器呢。”

到了北极

快要离开澳大利亚的时候，黑猫向导给陆冰变出一套皮衣裳，一顶皮帽子，还有一双棉皮鞋……

黑猫向导催促道：“快穿上！”

“你开玩笑吗？”陆冰哭笑不得地说，“这是在澳大利亚呀！”

“穿上，”黑猫向导坚持说，“我们马上就到北极了！”

陆冰这才急忙穿好，并且赶紧闭上眼睛。

他根本没觉得热，当他听到黑猫向导数到“10”的时候，觉得寒风正在吹着面颊。

他急忙睁开眼睛。这时他看到，他同黑猫向导正在一大块浮冰上，四周全是浮冰、海水。

这里就是北冰洋。

看，一只海豹正朝他们爬过来。

海豹在冰面上爬，显得非常笨拙，看去令人发笑。

海豹只能靠前肢和身体的屈伸，向前蠕动，连滚带爬。

陆冰仔细地看，见这只海豹有1.5米长，体形很像一颗鱼雷。海豹身体肥胖滚圆，头尾两端渐小，四肢极短，紧贴着身体。

“这样的体形！走路，太吃力了。”陆冰不知该怎样去帮助海豹。

“有一弊，必有一利！”海豹满不在乎地这样说。

陆冰有点奇怪，他常听说的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呀！也许，在北极，话都要倒着讲？

陆冰便问：“有什么‘利’呀？”

海豹答道：“我在岸上不灵便，到了水里，就完全不同了！”

海豹说着，从冰块上滚到海水里。

果然，海豹大显身手了。它游泳时，身体受到的阻力非常小，灵活的前肢，控制着游泳方向，强有力的后肢来回摆动，能快能慢，进退自如。海豹一边游泳，一边捉鱼吃。

海豹又探出头，对陆冰说：“请看我的潜泳！”

海豹潜入海水里，不见了。20多分钟后，才从水里探出头。

海豹能在海水下呆这么久，是什么原因呢？

海豹说：“我和其他海兽一样，潜水时所需要的氧气，主要不是储存在肺里，而是储存在血液当中。人的血液只占体重的7％，而有的海豹，血液占体重的20％。”

黑猫在一旁对陆冰说：“岂止这个原因？海豹对二氧化碳的忍耐力，比人强得多。还有，海豹潜到水里的时候，心跳次数减少许多，这也大大节省了对氧气的消耗……”

这时候，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群海豹。这只海豹朝陆冰说了一声：“再见！”就追赶伙伴们去了。

陆冰还想看看海豹，黑猫就说：“跟我来！”

陆冰跟着黑猫，在冰块上奔跑，跳跃。

忽然，黑猫喊道：“多加小心，别掉下去！”

陆冰这才发现，冰上有个窟窿。多亏黑猫提醒，否则，他非从这个窟窿掉下去不可！

“这是谁凿的？”陆冰觉得很奇怪。

陆冰朝四周望去，所见到的依旧只有冰块、海水……

过了一会，他们又发现一个同样的冰窟窿。

“这是谁凿的？”陆冰大声地问。

他在问黑猫。谁知，冰窟窿下面的海水里，却有个声音在回答：“谁？是我啊！”

陆冰还在诧异，只见从冰窟窿里爬上一只海豹。这只海豹很漂亮，浑身长满白色的圆圈，而每个圆圈，又都围着一个黑斑。

“我叫金钱海豹，”这只海豹对陆冰说，“冰块上有些洞，是我‘啃’出来的。我从这里呼吸，或者把洞当成爬上冰块的通道”。

陆冰便高兴地喊起来：“金钱海豹，咱们来赛跑吧！”

同海豹赛跑

陆冰要同金钱海豹在冰上赛跑，金钱海豹一口答应了。不过，金钱海豹说：“咱俩玩去了，让黑猫向导干什么呢？”

还没等陆冰回答，金钱海豹已经跳进冰洞里，叼上一条大鱼，扔给了黑猫。

黑猫连忙说：“谢谢！让我们来品尝北冰洋的鲜鱼吧！”

陆冰用力朝前跑，金钱海豹当然撵不上他。陆冰见金钱海豹被落得很远，便喊道：“金钱海豹，加油！加油！”

喊完，接着跑。

陆冰可没料到，金钱海豹又一下子出现在他前头了，而且离他很远。金钱海豹也回头喊着：“陆冰，加油！加油！”

陆冰真奇怪，便拼命去撵金钱海豹。金钱海豹在冰上爬得仍然很慢，陆冰赶过去了。谁知，不一会，金钱海豹又跑到了前边，并且又笑着喊道：“陆冰，加油！加油！”

哈哈，陆冰明白了。原来，金钱海豹在冰面上落到后边，经过它“啃”开的冰洞时，就钻进冰洞潜入海里，从前边的冰洞里钻出。金钱海豹就这样又跑到了前头。

“你在耍滑头！”陆冰嘻嘻笑着，朝前边的金钱海豹喊道，“我说同你赛跑，没说同你比赛游泳！”

陆冰正在高兴，发现黑猫已经来到他的身边。黑猫说：“陆冰，不好！过来一只北极熊！”

陆冰朝黑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白点，正在悄悄向这边移动。

原来，北极熊早已发现了金钱海豹，并向金钱海豹逼进。

“北极熊！”陆冰慌忙朝金钱海豹喊着。

金钱海豹已感到大事不好，不过，附近准是没有冰洞了，金钱海豹便向冰块边缘拼命爬去。金钱海豹滚进海水里不见了。紧接着，北极熊也跳进海水里。

眼见着北极熊游远了，陆冰忙问黑猫：“北极熊能捉住金钱海豹吗？”

黑猫回答说：“没准儿！反正北极熊是经常捕食海豹的！”

那只北极熊在波涛汹涌的海水里游泳。黑猫说：“北极熊身上的皮毛厚，很难渗进水，身体里还有厚厚的脂肪，既能防冻，又具有很大浮力。”

北极熊越游越远。黑猫又说：“北极熊能游到离海岸几百上千米的地方……”

北极熊又叫白熊，全身长的全是白毛。有了这种保护色，在冰天雪地的北极，实在不容易被发现。如果黑熊生活在北极，白熊生活在温带的树林里，嘿，那它们就都得暴露了！

陆冰问黑猫：“在这里，谁也惹不起北极熊吗？”

“那当然，”黑猫说，“北极熊是北极的霸王，除了吃海豹，北极熊也吃小海象、北极狐、鱼类、搁浅的死鲸鱼……不过北极熊却挺怕狗。”

黑猫又解释说，北极熊不是怕一条狗，是怕一群狗。当拉雪橇的狗群闻到北极熊的气味，就叫个不停。于是，北极的居民——爱斯基摩人，就解开挽绳，让狗群去追北极熊……

狗群追上北极熊，猛咬它的腿部、腰部，北极熊气势汹汹，不过，它顾了这只狗，顾不了那只狗，一会儿撵这只狗，一会儿又掉头对付别的狗，最后被弄得精疲力竭。有时候，北极熊带着伤逃开了，有时候，它的力气用光，倒在地上，被狗群咬死……

陆冰听到这里，又朝远处张望起来。他很想亲眼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头上千斤的北极熊，跌跌撞撞地跑着，而爱斯基摩人养的一群狗，正汪汪叫着，围攻着这个庞然大物……

财迷打虎

北极的冰原，显得非常沉寂、荒凉。

黑猫向导问陆冰：“我是送你回家，还是带你去看看老虎呢？”说心里话，陆冰怕老虎。他还记得，遇见长臂猿的那个夜晚，他听见老虎叫时，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不过，再一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看看山林里的老虎，而不是动物园被关在铁栅栏里的老虎。

“我要看老虎！”陆冰鼓足了勇气。黑猫向导把陆冰带到了祖国东北的大森林。这里不是长臂猿出没的南方森林，那个夜晚，陆冰听到的，是华南虎的吼叫声。

在世界上所有的老虎当中，中国的东北虎是个头最大的，是“老虎王国”里的彪形大汉。

现在，陆冰和黑猫向导正坐在一棵大树上。陆冰不断地提醒自己：“老虎不会上树……”

快到中午了，陆冰等得有点不耐烦，刚想同黑猫聊聊，黑猫却又发出“嘘——”的声音，同时向树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陆冰看见了老虎！

这只东北虎毛色非常美丽，前额有个像“王”字形的斑纹，浑身淡黄色又厚又密的长毛上，有鲜明的黑色条纹，显得非常漂亮。它那强健粗壮的四肢，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威风凛凛。

这只东北虎站在树下的空地上，似乎在嗅着什么。陆冰又怕了起来。他在想：“老虎闻到我和黑猫的气味了吧？”

但是，老虎又在倾听，眼睛盯着前边的一处灌木丛。这使陆冰又安心了。他看出这只老虎，即使不算尾巴，体长也有2.8米左右，肩高能有1.1米以上。这只老虎，看上去足足有350千克！

突然，“砰！砰！”两声枪响，差点把陆冰从大树上震下来！

那只老虎一跳，不见了踪影。

陆冰这才明白，有人开枪打老虎。

陆冰对此非常吃惊。他从杂志上得知，野生的东北虎，大约只有100头了，有濒临灭绝的危险。捕杀老虎是违法的。

连黑猫都不明白：“干吗开枪打老虎？”

陆冰告诉黑猫，老虎的皮特别贵重，虎肉能吃，虎骨、虎须、虎的内脏……都是值钱的药材。

是谁财迷心窍了呢？陆冰正在纳闷，只见从矮树丛中钻出来两个人。

一个说：“你这个笨蛋，让它跑了！”

另一个也说：“你这个笨蛋，让它跑了！”

这两个人一边吵嚷，一边扭打到一起。

陆冰觉得奇怪，这声音咋这么熟呢？

他再仔细一看，原来，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追犀牛并且喊“前角归我”的那两个财迷！

那两个人越打越凶，把猎枪都打断了。接着，他俩扭打在一起，头破血流，骨碌碌地滚到山坡下去了。

而这个时候，那只老虎却逮住了一头野猪。老虎先用利爪抓住野猪，又用尖尖的利齿咬住野猪，游到大河对岸去了。

专门祸害庄稼的野猪，专门祸害家畜的恶狼，对人都是有害的，老虎能消灭野猪和恶狼。可是，那些只顾自己发财的坏家伙，却想把老虎打死卖钱。

陆冰越想越生气。

不过，当陆冰仔细打量黑猫向导的时候，又禁不住笑了，他说：“老虎看上去实在像猫。”

黑猫向导说：“是啊，老虎、狮子、雪豹、猎豹、猪猁……都是猫科的。对啦，你已经知道了！”

陆冰说：“狗啊，狼啊，狐狸啊……都是犬科的。狗比猫凶，不过，全世界的犬科动物一起打猫科动物，保准打不过。”

黑猫向导挺自豪地说：“那倒是真的。”

在地球上做一个孩子

一个星星闪烁的夜晚，黑猫向导把陆冰送回城市。

陆冰非常感谢黑猫向导，他多么舍不得离开他的好向导呀！

黑猫一直沉默不语。过了半晌，它才说：“陆冰，我领你看到的，才只有一点点。”

陆冰认为，黑猫向导这么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黑猫向导是很谦虚的。

“不，不，我哪里是谦虚？”黑猫向导能知道陆冰在想什么，它又说，“我打个比方，整个动物世界，如果是一本一万页的书，我领你看到的，只是这本书里的一行字……”

陆冰听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黑猫向导见陆冰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黑猫向导笑完了，又讲了长长的一番话。

这次，黑猫向导领陆冰出去的时候，讲话一直不多。因此它在同陆冰分手的时候，自然就多讲了一些。

下边，就是黑猫向导对陆冰讲的——

一本一万页的书，我们只看了一行字，你以为是夸张吗？不，一点也不是。

让事实来说话吧！

在动物界所有的类群中，昆虫的种类最多，已经知道的，就有100万种。但这决不是昆虫实际存在的种数。世界各国的科学杂志，每年都报道1万种以上的昆虫新种。

相比之下，脊椎动物要少得多了，有4万余种，其中鱼类最多，有2万种以上。但是，请别忘记，生活在深海的鱼类，还有许多种类至今还没被人类发现……

现在，世界上已知的动物，有150万种……

黑猫向导知道，150万是个抽象的数字，陆冰怎么能想象出那是多少呢？

所以，聪明的黑猫向导又这样启发陆冰——

你今年12岁，假如你能活到90岁，那么，你那未来的78年，不过是28000多天。你自己算一下，你每天必须念多少种动物的名称，才会在你这一辈子，把今天已知的动物，都念上一遍呢？

当然，即使是一个动物学家，也不必把动物名称全念一遍，不过，这回你总该知道，动物世界究竟有多少内容了吧？你总该知道，比起要学的知识，你具有的时间，也很有限吧？

陆冰听到这里，插嘴说：“黑猫向导，照你这么说，动物世界这本书如果是一万页，我们这次读到的，也许只有一个字吧？”

黑猫向导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冰也陷入沉思——

在一年四季当中，从地球的赤道到两极，无论是海洋、陆地、河流、湖泊、沼泽，还是森林、草地、农田……到处都有生命，到处可以遇到各种不同的动物。动物世界，实在太丰富了……

陆冰非常感谢黑猫向导。黑猫向导在同他分手时，还对他讲了上述这番话。

在家门口，陆冰还要请黑猫向导进去。

这时，黑猫向导却向陆冰伸出它的手。

陆冰握住黑猫向导软软的手，激动地说：“再见了，黑猫向导！”

黑猫向导不见了。

陆冰抬起头，望着天上那条淡淡发光的星带……那是由无数亿颗太阳以及更多的行星组成的银河系。

有生命的行星，在宇宙间却是极为罕见的。

而地球正是一颗极其幸运的行星，它有着适宜的温度、空气、水，有植物，有动物，有人类……

在地球上做一个孩子，是更加幸运的。陆冰想抓紧时间学习。他知道，他应该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百变神鸟

--原载《百变神鸟》，福建教育出版社1996年5月出版。

变成了“猫头鸵鸟”

少年朋友，你们见到这个题目，准要奇怪地问：“什么叫‘百变神鸟’啊？”好，别着急，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认识一个鸟类学家，他姓吴，你们就叫他吴爷爷好了。没有谁比吴爷爷更爱鸟了，他研究了一辈子鸟，全世界现存的9000多种鸟，他都了如指掌。他给学生讲课的时候，有时用真鸟，有时用标本。咳，都不怎么方便。

吴爷爷心想，如果做一种教具，让它能变成各种各样的鸟，那多好！对，就像变形金刚那样！

吴爷爷说做就做，越做劲头越足。最后，这个教具真的做好了。吴爷爷高兴地自语道：“既然它能变成各种鸟，那就叫它‘百变神鸟’吧！”

有了“百变神鸟”，吴爷爷就省事多了。讲课的时候，他要讲大雁，说：“变吧！”“百变神鸟”就变成一只大雁。他要讲企鹅，说：“变吧！”“百变神鸟”又变成一只企鹅。当然了，不光外形能变，大小也能变！只要吴爷爷讲课需要，“百变神鸟”有时能变成一只蜂鸟，有时能变成一只鸵鸟。有一天，躲在这座教学大楼里的几只老鼠争相逃窜，为什么呢？你们大概会想到，那是因为吴爷爷讲课的时候，把“百变神鸟”变成了猫头鹰，猫头鹰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那双尖爪伸着……看样子，马上就要飞扑过来了。

放暑假了，吴爷爷的小孙子大鹏闲着没事，总想玩爷爷研究室里的那些真鸟，爷爷当然不答应，他就把“百变神鸟”给大鹏带回来了。

大鹏见“百变神鸟”能变成各种鸟儿，觉得很开心。可是，他很快就玩腻了：光能变成鸟的样子，不会叫，不能飞，有什么意思！大鹏哪里知，“百变神鸟”可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神鸟呢！

一天，大鹏听见楼下“劈劈啪啪”放鞭炮，原来一家饭店开张了，新挂出的牌匾是“禽兽大酒家”。大鹏问老板：“怎么叫这个名字？”那老板晃着胖脸说：“我们这儿专卖飞禽走兽做成的美味佳肴呀……”

大鹏正站在一边纳闷，飞禽走兽，怎么能抓得到？忽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来同酒家老板谈生意。大鹏一听就傻眼了，那人对老板低声说：“丹顶鹤！活的……”老板急拉那人进了屋。

什么？丹顶鹤？大鹏听了，连忙往家跑，进门就喊：“爷爷！爷爷！”可是爷爷还没回来。大鹏知道，丹顶鹤是一种珍贵鸟类，属于国家严禁捕猎的“一类保护鸟类”呢！大鹏越想越急，就抽抽搭搭哭起来。夜渐渐深了。大鹏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百变神鸟”也盼吴爷爷快回来，可是，它想：“不行，等吴爷爷回来，丹顶鹤怕是已被宰杀给油炸或是清蒸了！”“百变神鸟”想到这里，忙变成一只麻雀，从气窗飞了出去。

“百变神鸟”飞到“禽兽大酒家”后院，左听右听，也没听到丹顶鹤的叫声，院里漆黑一片，想看又看不清，它就从麻雀变成了猫头鹰，这回四周一下子变得清晰极了。它才发现在院子一角，有个被破苫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木笼子。它飞到那里，用爪掀开苫布，一看，里边果然关着一只丹顶鹤。丹顶鹤的长嘴被绳捆住了，怪不得叫不出声呢！

“百变神鸟”嫌猫头鹰的嘴不够劲，就变成了体长一米的秃鹫，用利嘴把笼子的木棍啄断。丹顶鹤马上从木笼里钻出，“百变神鸟”又啄下丹顶鹤嘴上的绳子。丹顶鹤向“百变神鸟”道了谢，又引颈高鸣两声，就飞向天空。

“百变神鸟”想，我得让老板看看丹顶鹤变成了什么样子……它就变成了一个什么也不像的怪鸟。

当老板听见丹顶鹤突然发出叫声，吓坏了！他慌忙跑进院子里，只见院子中央立着一个毛绒绒的大怪物，它长着鸵鸟的身子，猫头鹰的头。老板见了差点昏过去，但接着又乐了：“哈，这只鸟好大、好大……”刚说到这里，“嗵”的一声，老板的肚子被鸵鸟踢了一脚。谁都知道，鸵鸟的脚有马蹄子那么大劲。

一桶苞米粒

老板捂着肚子直叫唤。不过，叫声很快停下来。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百变神鸟”，嘻皮笑脸地说：“络腮胡子卖我的丹顶鹤，真不简单！还会七十二变！瞧你，猫头鹰的头，鸵鸟的身子，多新鲜呐！”

“百变神鸟”心想：“嘻，七十二变算什么！全世界9000多种鸟，哪种我不会变呀！”可它懒得同老板磨牙，反正丹顶鹤已经被它救走了。它刚想迈开长腿跑开，却听见老板又对它说：“你休想逃跑，在我关起的这些鸟里，你最值钱了！”说着，老板吼道：“来人，把这怪鸟捆起来！”

老板的吼声刚停，就跑出两个伙计，一直朝“百变神鸟”扑来。“百变神鸟”不理他们，那猫头鹰的头，正转来转去，一双大圆眼睛直忽闪，它想：“呀！除了丹顶鹤，这大酒家还关着许多鸟，可它们在哪里呢？”

猫头鹰的头，转起来灵活极了，能转270度呢！猫头鹰的眼睛大极了，只那双眼球的重量，就占体重的1/32呢！

“神鸟”没发现什么，这时，那两个伙计已经扑上来了。他们用绳子要捆“神鸟”，“神鸟”嘱咐说：“别嫌麻烦，捆结实点！”两个伙计说：“你少操心！”他们把“神鸟”捆得结结实实。老板吩咐道：“再做个铁笼子。”“神鸟”说：“还是老板想得周到。”不一会，被捆住双腿的“神鸟”，就被关进了铁笼子。

老板对老板娘说：“快去喂鸟！”只见老板娘拎着两桶苞米粒儿，掀开地面上的一扇小门，走了下去。“神鸟”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鸟全被关在地下室了！它又有点犯难，地下室的小门上着锁，自己能打开吗？

不一会，老板娘气呼呼地从地下室上来，把一桶苞米粒儿往老板跟前狠狠一撂，说：“好神气！许多鸟都不吃！”老板说：“你劝一劝它们呗！”老板娘噘着嘴说：“有的不劝就吃，有的劝也不吃。”

“神鸟”在笼子里忍不住了，忙问：“谁吃谁不吃呀！”老板娘说：“不吃的多了！”“神鸟”耐着性子问：“到底谁不吃苞米粒儿呀？”老板娘说：“不吃苞米粒儿的，有啄木鸟，燕子，白头翁，山雀……多着呢！”“神鸟”说：“这些鸟都是吃虫子的，喂苞米粒儿，不是开玩笑吗？”

“神鸟”又问：“还有谁不吃？”老板娘答道：“还有老鹰，秃鹫……”“神鸟”说：“它们是猛禽，是吃肉的，怎么能喂苞米粒？”

过了一会，“神鸟”又问：“还有谁不吃？”老板娘说：“怎么问个没完？还有鹈鹕，鱼鹰，海鸥……”神鸟听了，说：“它们是吃鱼的，喂苞米粒儿，不是胡来吗？”老板娘终于火了：“给苞米粒儿，就是瞧得起它们了！叫我上哪儿抓虫子去？至于肉啦，鱼啦，我还留着自己吃呢！”老板在一旁说：“不用喂了，饿死它们算了！我用它们制成标本，摆到大酒家的橱窗里招待顾客……”

老板又对“百变神鸟”说：“我对你可以客气一些，再说，你好像不吃东西也能活着。等我把你摆在大酒家门口，你就给我当广告吧！”

“百变神鸟”听了老板的话，夸奖道：“你的主意真不错！”说完，在铁笼子里倒头就睡。

所有的鸟儿都自由了

大鹏不知睡了多久，睁眼一看，自己躺在沙发上。他忙坐起来，喊：“爷爷，爷爷！”没人回答。哎呀！爷爷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呢？

大鹏这阵才想起，不能等爷爷了，得赶快去救丹顶鹤。他一阵风似的跑起来，又悄悄来到老板的后院。

院里漆黑一片。大鹏仔细地瞧着，忽然发现两只大笼子，木笼子里空荡荡的；铁笼子里，关着一只鸟。

“丹顶鹤！”大鹏呼唤大鸟。大鸟答道：“错了！你仔细瞧瞧，我不是丹顶鹤。”大鹏打亮手电筒，只见这大鸟的两条长腿被捆着，趴在地上，正瞪着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望着大鹏呢。

大鹏吃惊地问：“你是谁呀？”大鸟不满意地说：“咳，大鹏呀大鹏，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你的好朋友‘百变神鸟’啊！”大鹏说：“我看你成了‘猫头鸵鸟’了，你怎么瞎变呀？”“神鸟”说：“我想吓唬一下老板。”大鹏叹口气说：“现在倒好，丹顶鹤没救下来，还得救你。”

“神鸟”说道：“丹顶鹤已经被我放走了，我还用得着你救吗？”说着，“神鸟”就不见了，铁笼子里只剩下一团绳子，胡乱地丢在地上。

大鹏不记得“百变神鸟”有隐身术，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大鹏听见“神鸟”说：“向上搜索！”

大鹏把手电筒向笼子高处照去，见一只小小的蜂鸟悬停在那里。现在，蜂鸟正像一只被探照灯光柱照射的小飞机。

“百变神鸟”又说了一遍，“我还用得着你救吗？”就从铁笼子里轻松自在地飞了出来。

大鹏刚刚如释重负，却听见“神鸟”说，“还有好多的鸟，等咱们救出来呢！”

“神鸟”把大鹏领到地下室门口，说道：“都在里边关着呢！”又用长嘴触了触门，着急地说：“是铁门，我可打不开。”大鹏一看，果然是一扇铁门，门上锁着一把烧饼大小的铁锁。大鹏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见里边几十种鸟正在叫个不停。这些叫声有高有低，有长有短，但声声都很急切，很忧伤。

大鹏说：“非得用钥匙了！”说着，大鹏跑到街上，“噌噌”几下，爬到一棵大树上，他朝一间屋子里看去，见窗户敞着，老板正在大睡，鼾声如雷。在他床头上，正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钥匙。

大鹏指给“百变神鸟”看，“神鸟”嫌蜂鸟的力气小，便变成一只不折不扣的猫头鹰。“神鸟”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话不假！”说着，“神鸟”飞进屋，衔起钥匙飞了出来。“神鸟”想起变成猫头鹰去取钥匙，真是聪明极了。猫头鹰双翅的羽毛特别柔软，飞时一点响声也没有。

大鹏打开地下室的铁锁，刚敞开地下室的门，好家伙！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鸟，全从里边飞了出来。

大鹏这时候高兴坏了，等老板醒来，一只鸟也不见了，老板的这些“美味佳肴”全飞光了……这多叫人开心呐！

但是奇怪，这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鸟儿，一只也没飞远，相反，却大声叫着，朝“禽兽大酒家”飞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大闹“禽兽大酒家”

被救出的这些鸟，不但不快些飞走，反而朝“禽兽大酒家”飞去，这使大鹏非常着急。他朝这些鸟大声喊道：“快飞吧，快飞吧！一会儿老板该醒了！”“百变神鸟”却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就是要让他瞧瞧好戏呢！”

这些鸟全聚在“禽兽大酒家”门前以及玻璃橱窗前。大鹏正在纳闷，忽听天上两声鹤鸣，一只丹顶鹤像白色闪电俯冲下来，两只长腿踢在“禽兽大酒家”的玻璃橱窗上，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玻璃橱窗全碎了。“百变神鸟”一看，这正是被络腮胡子卖给老板的那只丹顶鹤，此刻它又飞回来了。

老板和老板娘被这响声惊醒，急忙跑下楼来。他们见酒家的玻璃窗被撞碎，而且被他抓住的鸟全飞了出来，便气急败坏，大喊大叫起来。

大鹏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好几十只啄木鸟和鹦鹉飞进屋，它们的嘴可真厉害，把碟子、杯、碗全啄成碎片了。后来，一些鸟嫌这样太慢，干脆抓起碟子、碗飞起来，再让这些东西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还是“百变神鸟”最卖力气，它先变成一只金雕，用有力的双爪将“禽兽大酒家”的牌子掀下去，牌子跌到马路上，碎成了好几块。它又变成一只地地道道的鸵鸟，用两只脚把屋里所有的桌子、凳子，全踢了个四腿朝天。

老板、老板娘赤膊齐上阵，两个伙计也拎着棍子来了，但他们根本打不着“神鸟”。最后，他们都累得气喘吁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有几百只鸟争着去啄老板，老板捂着头一直躲进地下室，老板娘和伙计们也跟着他钻进地下室，他们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下子可对了大鹏的心思。他用那把大锁头，“咔哒”一声，把地下室锁起来了。

直到这时，所有的鸟才全部飞上夜空，用各种动听的叫声，同大鹏和“百变神鸟”告别了。大鹏真羡慕这些得到自由的鸟啊！

大鹏从小就想过，什么时候，自己也生出一对鸟的翅膀，那该多好！他要飞到大自然里去，看看鸟儿到底是怎样生活的。对了，爷爷老早以前就送给他一台微型摄像机。他要把看到的一切，全摄下来。他听爷爷说过，如今人类已对鸟类有了相当多的了解和研究，但还是远远不够的。况且，对人类已掌握的鸟类知识，大鹏知道得太有限了，又都是从爷爷那里、从书本那里知道的，真想自己去亲眼看一看啊！

“百变神鸟”见大鹏直发呆，便催他：“快回去睡觉吧！”大鹏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神鸟”，谁知“神鸟”听了，比大鹏还高兴，他说：“我枉叫‘神鸟’，还哪里都没去过呢，光当教具了！”大鹏说：“这回，咱们一起去，哈，真开心！”“神鸟”听了，连连说：“那当然！我带着你飞呀！”

大鹏见“神鸟”马上就要起飞，便对他说：“你这个样子飞不起来！”“神鸟”伸着长脖子，朝自己身上瞧了瞧说：“可不是嘛！鸵鸟哪飞得起来呀！我变成什么好呢？”

大鹏说：“你变信天翁吧！咱们到大海上去。”大鹏刚说完，“神鸟”已变成了信天翁。“等一等！”大鹏说着，急忙回家取来微型摄像机，背到身上，然后，骑到“神鸟”身上。

信天翁带着大鹏飞到天上。哈哈，爷爷爱鸟，给孙子起名叫“大鹏”，这回大鹏到底飞上天了。

信天翁是一种体形巨大的鸟，双翅展开时，足有3米长，呈现两把弯刀形状，飞翔能力特别强。

现在，信天翁越飞越高，不一会，万家灯火的城市就不见了。后来，他们在大海上空遇见了什么？

悬崖峭壁上的樱桃树林

天亮了，一轮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大鹏骑着信天翁，急忙用微型摄像机把这景象录下来。

阳光越来越明亮。大鹏的心情也越来越好。现在，头上是蓝天和白云，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神鸟”和大鹏一样高兴，变成信天翁，真是“最佳选择”。现在，这信天翁在大海上空，飞得又快又轻松。它不断嘱咐大鹏：“多加小心，别掉下去！”

大鹏早就想好了，他要录制一部《大鹏旅行记》，当然，不能把看到的一切都录下来，内容要集中。老师不是总强调，作文的主题要集中嘛。《大鹏旅行记》是讲世界上鸟类生活的。

大鹏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一只只海鸟。大鹏心想，鸟类生活的天地实在广阔呀。你看，在终年冰雪覆盖的北极、南极，在世界屋脊喜玛拉雅山，在眼前这波涛汹涌的海洋，在平静得如同镜面的湖泊，还有丛林、沙漠以及车水马龙的城市，到处都有鸟类的踪影。鸟类的活动，使自然界显得生机勃勃，气象万千。

大鹏看见最多的是海鸥。海鸥浑身雪白，翅端黑色，双翅窄长而尖。海鸥飞行力很强。一些海鸥上下盘旋，跟在一艘海轮后边。原来，海轮的推进器时常把一些鱼、海蜇等撞死或击伤，海鸥就吃它们。有时，从海轮上清扫下来人们吃剩的一些食物，海鸥就扑入海浪中去吞吃。

海鸥不但飞行能力强，而且游泳水平也很出色。海鸥的脚上长着蹼，同鸭子一样。海鸥还有个特技，就是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块木板一样。海鸥在飞越重洋需要休息的时候，就落到海面上随波逐流，真是开心极了。

海鸥在大海上空飞翔，并没有一定方向。可让大鹏奇怪的是，有一大群海鸥老是朝着同一方向飞。大鹏知道，海鸥不是大雁那种候鸟。可这大群海鸥，到底为什么总朝一个方向飞呢？

大鹏让信天翁紧紧跟上，信天翁飞了一会就看明白了，它告诉大鹏：“海鸥正在追随海面的一大群鱼！……”大鹏笑了：“这么说，渔民朝天上看海鸥，就能找到鱼群了？”信天翁答道：“我想，是这样的。”

忽然，大鹏发现一座高高的孤岛，这座孤岛是海底山脉伸出海面的“山峰”。只见岛的最高处，有一片艳丽的红色。他忙让信天翁落下来。原来，这里长着一片樱桃树，树上的樱桃又大又红。大鹏忙尝了几个，哈，真甜，这是谁种的樱桃树呢？大鹏见这岛方圆不过几千米，不见人迹。再一细看，这里四处都是悬崖峭壁，即使岛上有人，谁又能爬上来种树呢？

信天翁说：“这是鸟儿种的樱桃树，至于是什么鸟，那我也不得而知了。”听信天翁这样说，大鹏才想起来，对呀，许多鸟类是树木义务播种员。它们啄食果实，一颗颗囫囵吞下。果皮、果肉被消化了，而果核坚硬，消化不了，保护了其中的种子。群鸟乱飞，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把种子带到四面八方。肯定是鸟类把樱桃种子带到这里的，遇到适宜条件，就长成了这一棵棵樱桃树。

大鹏想起，樱桃果核是同鸟粪一起排到这里的。对了，爷爷告诉过他，鸟粪是最好的磷肥。许多无人居住的海岛上，积满了这种肥料，便催信天翁带他快去看看。

信天翁朝南飞去。不久，他们就到达了美丽的西沙群岛。大鹏在西沙群岛看见了什么？

不能飞的翅膀也有用

信天翁带着大鹏飞到西沙群岛。大鹏望着阳光下那一座座珊瑚岛，真是高兴极了。那些岛上长满碧绿的树木和其他植物。

信天翁落到一个珊瑚岛上，大鹏看见各种树上结满了椰子、菠萝、香蕉、木瓜……到处能见到飞来飞去的小鸟，到处能听到它们的欢叫声。

大鹏蹲到地上仔细看，只见地面处处被厚厚的鸟粪所覆盖。鸟粪是最好的磷肥资源。这是来这里的鸟类，世世代代积下来的。有人估算过，仅在西沙的永兴岛上，就储存有鸟粪24万吨。

接着，信天翁又带着大鹏飞到赤道附近的一个岛国。这是个特别小的国家，名叫“瑙鲁共和国”。全国面积仅有22平方千米，人口不足一万。可是，它却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每人每年平均收人3万美元。这个岛国是靠什么致富的呢？原来，瑙鲁人的主要收入靠的就是出售鸟粪，这项收入极为可观。

远古时期，南来北往的鸟群，在浩瀚的太平洋上长途飞行，总要在这里停下来休息。千千万万年过去了，这里就留下了数量惊人的鸟粪，形成磷肥矿，许多地方达五六十米厚。

大鹏来到这里，亲眼见到掘土机正在进行露天开采。然后，满载鸟粪的一艘艘货轮，驶往国外。

信天翁又越过太平洋，把大鹏带到南美洲的秘鲁。秘鲁海岸边，有许多人迹罕见的小岛，岛上住着1000多万只秘鲁雁以及鸬鹚。它们以小海鱼为食物，每天都在各个岛上留下大量鸟粪，许多岛上的鸟粪，简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出售鸟粪，也使秘鲁每年都得到一大笔收入。

来到美洲，大鹏最想看的就是蜂鸟了。因为美洲是蜂鸟的故乡。在一处山坡上，一只小蜂鸟正在采食花蜜。这时，蜂鸟的头部羽毛上粘着许多花粉，当它再到另一朵花上采蜜时，就把花粉传到雌蕊上，起到了传播花粉的作用，这对植物的繁衍有很大好处。

大鹏看着蜂鸟飞得这样精彩，忍不住喊道：“蜂鸟小，翅膀却这么管用。鸵鸟、企鹅那么大，翅膀却什么用处也没有！”信大翁听了大鹏这话，不以为然地说：“大鹏，这话可不对！”大鹏说：“不能飞的鸟，翅膀当然没有用了！”信天翁摇着头说：“不对，就是不对！走，我带你看看去！”

信天翁又飞越大洋，把大鹏带到一个大沙漠旁边。大鹏见一头狮子正在拼命地追赶一只鸵鸟。糟糕，狮子离鸵鸟越来越近，大鹏不由地感慨道：“鸵鸟要是能一下子飞上天，那该多好！”这时，只见鸵鸟转个弯，顺风跑起来。它张开两只翅膀，像船只张开帆，越跑越快，不一会儿，就把狮子远远地抛到后边了。

大鹏这才知道，鸵鸟的翅膀仍然有用处。

后来，信天翁又带大鹏到了南极大陆。大鹏看见成群结队的企鹅，有的站立在冰上；有的身体直立，左右摇摆，慢慢向前走着；有的在海水里游着；也有的正在冰上很快地滑行。只见一只企鹅从大鹏身边滑过。咦，它怎么能滑得这样快？原来这只企鹅俯躺在冰上，不但靠双腿，也靠双翅在冰面上快速摆动。这只企鹅很快滑到靠近海水的地方，便从冰块上跃入海中，又用双翅和双腿划起水来……

信天翁告诉大鹏：“企鹅能当鸟类游泳冠军，是因为它们游泳时，除一双粗壮的脚在划水，还有一双有力的翅膀帮忙，简直像在海里飞！”企鹅与别的鸟比，有两套“动力设备”，真是与众不同呀！

噢，企鹅虽然不能飞，可是翅膀仍然有用处！

大鹏惊奇地问道：“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信天翁笑了：“你忘了，我是‘百变神鸟’变的呀！我天天守在你爷爷身边，他给学生讲的那些知识，我全记住了……”

美人鸟

信天翁带着大鹏从南极洲飞回来，大鹏特别高兴，他就请“神鸟”变成一只中国最珍贵的鸟。

“神鸟”痛快地答应了。只见信天箭飞上高空不见踪影，不一会，天边出现一只大白鸟，它渐渐飞近了。大鹏见大白鸟双翅呈圆形，尾羽的下侧闪烁着美丽的朱红色，脚和爪也是朱红色的。

大鹏高兴地叫起来：“这是朱鹮，又叫‘美人鸟’。”这时，朱鹮落地了，一身雪白，脸部呈鲜红色。头部后方长着几根像柳叶一样的羽毛，看上去像一顶羽毛做的帽子。长长的嘴稍向下弯曲，嘴呈黑褐色，但嘴尖却是朱红色的，像抹了口红，十分漂亮。朱鹮是国家一类保护动物，现在数量极少，比丹顶鹤还少。

瞧，“百变神鸟”变成了朱鹮。现在朱鹮要带着大鹏继续旅行。

朱鹮驮着大鹏飞起来，大鹏高兴地唱道：“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朱鹮提醒他说：“你还是仔细瞧瞧鸟儿们的家吧！”大鹏马上闭住嘴巴，开始寻找鸟巢，并且开始为鸟巢录像。

大鹏最先看见，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有个用零碎小树枝编成的鸟窝，里面铺着干树叶、杂草，从远处看，这鸟窝可真像一个圆形小菜篮，这是喜鹊窝。接着，在一座房屋的屋檐下，大鹏看见个用小泥团粘成的碗状窝，那是燕子窝。

喜鹊窝和燕子窝都修得不错，但是，却没法同织布鸟的窝相比。在西双版纳，大鹏看见了织布鸟及它们的窝，这些鸟窝编得非常精致，一个个地挂在树枝上，好像树上的许多大果子。一只小鸟开始工作了，大鹏悄悄地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它。只见小鸟用嘴咬住一片长叶的边缘，猛然一飞，撕下一长条，然后将叶条套在分杈的树枝上，嘴和爪互相配合，又是缠绕，又是打结，最后窝终于做成了。这是一个用百多条草索和叶条编造的极其精美的鸟窝。织布鸟编完窝，高兴得飞来飞去，叫个不停。

䴙䴘用芦苇等水生植物筑成小窝，并且把窝系在岸边，窝就在水面上荡来荡去。鸟住在这样的窝里，像住在小船上一样。

大鹏看见啄木鸟的窝十分省事。啄木鸟常把自然形成的树洞当成窝。有时也用嘴在枯树上啄个洞住进去。啄下的木屑用不着清理，就当褥子用。这种褥子又软和又通气。

当然，有的鸟窝，比这种窝还简单得多。燕鸥在地上扒个浅坑，趴下后，来回转动身体，把坑加深后，再弄来点树叶、草根，往坑里一铺，就算完事了。

有些鸟，天刚一黑就蹲在树枝上睡觉，树枝就是它们的家了。那些野鸭、天鹅更是省劲。它们弯着脖子，把头伸进翅膀下边，漂浮在水面上就香甜地睡起觉来。大鹏心想，它们这才叫“四海为家”呢！

那些鹳、鹤、鹭，长着一双长腿，睡觉的时候，用一只腿站着，另一只腿缩起来，就这么站着睡，睡得又香又甜。大鹏见它们睡觉的这种样子，就忍不住要笑。

大鹏又想，关于鸟的学问太多了，就说这些鸟的长腿吧，与长嘴、长颈密切配合，在浅水里走来走去，寻找食物，真是方便得很。可飞起来以后，用不到腿了，就把腿向后伸着，减少空气的阻力。而那些短腿的鸟，飞起来以后，就干脆把腿缩了回去。人们受飞鸟的启发，发明了飞机，连飞机上的起落架，升空后立即收起来，也是跟鸟学的……

金雕捕狼

大鹏五六岁的时候，就爱向爷爷提出各种问题。一次，他看见母鸡孵蛋，就问“得孵多少天啊？”爷爷告诉他：“21天。”大鹏又问：“爷爷，鸡蛋皮严严实实，小鸡在里边怎么憋不死呀？”爷爷高兴地说：“这个问题嘛，大鹏问得好。来，过来看一看。”爷爷让大鹏用显微镜看鸡蛋，原来，鸡蛋发钝的那一端，有许多小孔。爷爷告诉他：“每个鸡蛋有7000多个小孔，空气能从这里进到鸡蛋里去，而且，孵化的日子越长，这些小孔变得越大，小鸡就憋不死了！”大鹏这才明白。

还有一回，大鹏见母鸡刚生的蛋，蛋皮上沾着一些泥土和鸡粪，他就用水把鸡蛋洗干净，爷爷摇着头说：“傻孩子！这样可不成，蛋壳上有一层胶质，能防止细菌进到鸡蛋里，可是并不妨碍气体的出入。洗掉了这层胶质，细菌进到鸡蛋里，鸡蛋就容易变质了……你看，一个鸡蛋就有这么多的学问。”

这次，大鹏看见了上百种鸟的鸟蛋，那里边的学问就更多了。先从大小看，一个非洲鸵鸟蛋，就有1.5千克重，等于二三十个鸡蛋的总重量。可蜂鸟的蛋，比黄豆粒还小呢！

鸟蛋的颜色也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

许多鸟的蛋都是白色的，这同爬行动物的蛋一样。啄木鸟、翠鸟等产的都是白皮蛋。这些鸟蛋都产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比方，啄木鸟的蛋产在树洞里，翠鸟的蛋产在泥穴中，这些地方都很安全，用不着保护色。

许多鸟蛋，有各色各样的斑纹，使鸟蛋的颜色和周围环境一致，这样不容易被敌人发现。海鸥把蛋产在海边的沙滩上，海鸥蛋上那浅色的褐斑，同周围的泥沙的色泽极相似；苇莺的蛋上有绿白色，同周围芦苇翠绿的颜色很难分辨；海雀的蛋，淡蓝色的壳上有着蓝黑色的斑纹，和大海的颜色差不多，同岩石的颜色也差不多。

鸟蛋的形状也不一样，大多数的鸟蛋都和鸡蛋的形状相似，是椭圆形的。但是，也有圆形的、陀螺形的，比如猫头鹰、啄木鸟的蛋，就是圆溜溜的，简直同乒乓球一样，这样的蛋很容易聚在一起，便于孵化。海雀的蛋，形状很特别，一头钝圆，一头很尖，像个陀螺。这种形状对海雀大有好处。因为，海雀通常把蛋产在海岸的石崖上，风暴来的时候，海雀蛋即使滚动，也只在原地旋转。海雀蛋的这种形状，减少了被风吹到海里的危险。

大鹏把他看到的这些，都用微型摄像机摄了下来。

大鹏仔细地观察，越来越多地发现，各种鸟类有着种种有趣的区别。再拿鸟嘴来说，蜂鸟的嘴又细又长，便于吸吮花蜜。而燕子呢，嘴并不长，但能张得又圆又宽阔，像个小兜，嘴里又有许多粘液，燕子一边飞，一边张着嘴，飞虫的翅膀被燕子的嘴粘住，就再也跑不掉。鹦鹉的嘴却又宽又弯，像把小钳子，能把果核钳破，再用灵活的舌头把果仁弄出来吃掉。

猛禽的嘴更与众不同，嘴的前端有个尖锐的、朝下突出的弯钩。猛禽用它的钩子嘴刺进猎物的身体，再配合尖利的双爪，又拉又扯，把猎物撕碎，一块块吞下去。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狼是最凶狠的野兽，可是，金雕却是捕狼的能手。有一次，大鹏就用微型摄像机，从空中摄下了金雕捕狼的场面：一只巨大的金雕发现地面上的一头狼，狼也发现了金雕，恶狼无处藏身，只能向前奔跑，金雕则不慌不忙地在空中跟着。直到恶狼跑得精疲力竭，金雕才俯冲下来，一只利爪抓住狼的脖子，另一只利爪在狼的脸上乱抓，使狼无法反抗，终于置狼于死地。

麻雀纪念碑

夜深了，“百变神鸟”变成猫头鹰，蹲到一棵老榆树上。大鹏也爬上树，端起微型摄像机，他想摄下鸟类的夜间活动。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鸟飞来，大鹏觉得很寂寞，就同“神鸟”聊起来。他说：“其实，在我爷爷把你做出来之前，他的不少实验都挺有趣，可惜你都没看到。”“神鸟”笑着说：“那好，你就给我讲一两件吧！”

大鹏就讲起爷爷做过的一项实验。那年，大鹏还没上小学。一天晚上，他正同一只十分厉害的大猫玩，忽然想起个有趣的问题：“爷爷，猫和猫头鹰，到底谁凶呀？”爷爷说：“等我做个实验给你看！”爷爷便把这只大猫同二十几只大老鼠关在一起。第二天早上，爷爷让大鹏通过了望孔去看，只见大老鼠一只也没死，大猫却胆怯地挤在墙角。爷爷把大猫放出来，大猫马上惊慌地逃得无影无踪。接着，爷爷又把一只猫头鹰同这些大老鼠关了一宿。早上，大鹏又到了望孔去看，只见猫头鹰正在打瞌睡，那二十几只大老鼠，除被它吃掉了几只，其余的，都被它咬死了。……

过了一会，悄悄飞来几只猎头鹰，它们像幽灵那样没声没响。大鹏把摄像机对准它们，摄下了它们捕杀老鼠的场面。同爷爷的实验一样，猫头鹰即使吃饱之后，也不放过一只老鼠，还是一个劲儿地捕杀，宁可杀死扔弃，也不让它们从自己眼前逃开。

还有一只猎头鹰不停地往窝里叼老鼠，小猫头鹰还没出壳，它们的父母就开始为它们准备食物了。爷爷说过，一窝猫头鹰仅在一个夏季里，就能捕鼠1000多只。

最近几天，大鹏已经亲眼见过许多鸟类的惊人本领，并且把它们一一地录下来。

爷爷说过，一对燕子一年育雏两窝。它们及其幼燕，一年当中总共能吃掉100万只害虫。如果把每年每只燕子平均吃的害虫，头尾相接排成长队，长度能达到1000米呢！

大山雀的幼鸟一天吃的害虫，加起来的重量比自己体重还大！而且，大山雀还特别爱吃害虫虫卵，像鸡啄米一样，在害虫产卵高峰期，一只大山雀一天能啄食1000粒虫卵。

危害松树的松毛虫，满身毒毛，一般鸟不敢惹它们，杜鹃却把它们当成美味佳肴。还有啄木鸟、喜鹊、黄莺、百灵鸟……都是除虫的能手。

鸟类为人类的农业、林业立下了很大功劳。

大鹏在爷爷的影集里，发现了爷爷在国外的两张照片，一张是爷爷同“麻雀纪念碑”的合影，一张是同“海鸥纪念碑”的合影。

原来，麻雀纪念碑在美国的波士顿城。100多年前，这里还没有麻雀，庄稼总受虫害。人们从欧洲引进了麻雀，麻雀消灭大量害虫使农业丰收，人们就立碑纪念麻雀的功勋。

海鸥除了吃水里的鱼类，也捕食野鼠和昆虫。美国西部犹他州，有一年蝗虫成灾，铺天盖地。蝗虫太多，人们拼命扑打也无济于事。正在这时，飞来大批海鸥，只几天就把蝗虫啄食得一干二净，保住了庄稼。当地人为了感谢海鸥，就建立了这座海鸥纪念碑。

鸟类历来就是人类的好朋友，然而，它们的遭遇到底怎么样呢？

愿鸟类昌盛！

看到人们为鸟类树立纪念碑，大鹏很受感动，“百变神鸟”对他说：“我带你到华盛顿一家博物馆去看看旅鸽，你可不要哭哇！”大鹏心想：“看鸟是高兴的事儿，怎么会哭呢？不过，旅鸽是什么鸟呢，我怎么从没见过？”说着，“神鸟”就把大鹏带到美国华盛顿国家博物馆。站在博物馆门口，大鹏说：“进博物馆去看鸟，有什么意思呀？”“神鸟”问：“到哪里去看呢？”大鹏指了指天空，“神鸟”却不断地摇头，说：“现在可不是200年前了。”

原来，200年前，旅鸽曾经是数量极多的一种鸟。它们的身影，到处可见。在北美洲，它们大约有50亿只，比北美洲其他任何鸟类都多，它们飞满了天空。然而，只因为旅鸽的肉味非常鲜美，并且喜欢群居，容易捕捉，就被人类大量捕杀，当做美味佳肴。到了1900年，最后一只野旅鸽，也被人杀死了。幸好，那时动物园里还有数量很少的旅鸽，人们才开始精心保护和饲养它们，但是，想保也没保住。

大鹏和“神鸟”进到这家博物馆。一只旅鸽站在一根树枝上，长长的嘴，尖尖的尾巴，头向一边偏着，好像在倾听什么，好像就要飞上蓝天，可它却再不能飞，不能跳，不能鸣叫了。它只是一个标本，它叫“玛莎”，是它们种族最后的一只，死于1941年9月11日。

大鹏望着“玛莎”，流下眼泪。尽管旅鸽是被北美洲的人所灭绝的，但他作为一个中国人，心中也深感不安和耻辱，自称“高度文明”的人类，竟这样野蛮地灭绝了那些可爱的无助的鸟类！

“百变神鸟”驮起大鹏，飞到大海上空。一艘巨型油轮发生事故，海面上漂满了原油，许多海鸟无意间落到海面上，马上变得油污满身，很难再活下去了。它们想用嘴捋去羽毛上的油污，结果原油进入腹内中毒死亡。如果天冷时，鸟羽沾上油，就再起不到绝缘作用，再不保温了，因此海鸟会很快被冻死。况且，海鸟羽毛上只要沾上一块油污，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大鹏又想起那个胖老板和他的“禽兽大酒家”，胖老板竟然要把丹顶鹤做成菜肴，还关起那么多的各式各样的鸟。这些鸟虽然最后都获得了自由，可是，胖老板那些人为了自己发财，难免还去大量捕杀鸟类。

“百变神鸟”驮着大鹏飞遍了全世界，大鹏看到人们乱采乱伐森林，破坏生态环境的情景。鸟和人一样，也在唱“我想有个家”，然而，森林消失了，鸟儿还在哪里去找家呢？

人类似乎正在以各种方式向鸟类大举进攻。你看，沼泽和潮湿草地是白鹳、黑鹳和丹顶鹤的藏身之地，可是，不少人正在盲目开垦这些地方，使这些鸟无处安家。

还有，人们大量施用化学农药，也毒杀了无辜的鸟类。有的农药毒性不大，但化学性质稳定，鸟类误吃后，农药会在体内越积越多，影响它们的正常生活和繁殖力。中毒的鸟体弱多病，生的蛋壳很薄，有的根本不生蛋，不能繁殖后代了。

大鹏用他的微型摄像机摄下这一个个镜头。

大鹏也知道，现在，人们一天比一天懂得，鸟类需要人类的保护，人们已经开始采取多种措施去保护鸟类了，比如，正在建立鸟类自然保护区等。

“百变神鸟”驮着大鹏飞在蓝天中，飞在白云间。大鹏知道，鸟类世界的奥秘，是无穷无尽的。他长大后一定要像爷爷那样，也当一个鸟类专家。

大鹏要把自己摄制的录像片《大鹏旅行记》整理好，播放给同学们看。现在，他连解说词中最后的几句都想好了，那就是：

鸟类是人类的好朋友，爱护鸟类吧！祝鸟类幸福，愿鸟类昌盛！

消失的孤岛

--原载《消失的孤岛》，科学普及出版社1998年6月出版

海上冒烟

椰树国是个很小的岛国，全国面积只有500多平方千米。这个岛国呈圆形，从北端到南端，或从东端到西端，都只有20多千米远，步行几小时，准能走到。

因为国土小，椰树国王很发愁。他时常这样问大臣：“怎么能让国土大一点呢？”椰树国的大臣十分博学，但面对国王的这个问题，他也只能毕恭毕敬地答道：“陛下，国土是没有办法变大的。”

谁知，几天之后竟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怪事。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椰树国王午睡醒来，心中烦闷，便带着王子，乘上御用游艇，去海上兜风。游艇刚驶离码头，国王忽然发现前方平静的海面上，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水柱。他想：莫非来了一群大鲸？但椰树国附近的海域，从来未见鲸出现过呀！王子看见水柱，更是惊喜，在艇上边跳边催促道：“父王，快去看看！”

游艇刚向水柱驶去，就见水柱附近有一股白烟升起。“海水冒烟？”国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王子嚷道：“是真的，是真的，快去看看！”

游艇接近了海面冒烟的地方，他们感到有一股热气袭来。国王看见前方的海水变成黄色，而且那里不时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国王开始还觉得很新鲜，后来，他越看越奇怪：这海水是怎么啦？该不是海底出了什么妖怪吧？对，准是出了妖怪！《一千零一夜》里那个要杀人的妖怪，不就是被囚到瓶子里，扔到大海里的吗？这样想着，他忙下命令，让游艇快快返航。

国王带王子上码头时，恰遇到大臣用望远镜观看海面上的那个烟柱，现在烟柱足有几十米高了，一直升上蓝天。不等国王说话，大臣就说道：“陛下，我想是海底火山开始喷发了。刚才陛下靠近那里，实为不妥。”国王却哈哈笑道：“四周全是大海，哪里会有什么山？”国王笑罢，又忧心忡忡地说：“我倒是怕海底出了妖怪……”说罢，国王顾不得理睬大臣，忙下令：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将全国兵力的一半调往对着海面冒白烟的一侧海岸，以对付海底妖怪的侵犯。

国王一夜辗转反侧，睡得极不安稳。天刚亮，他就起床去看海面那白烟。

国王骑着马，还没等跑到海边，早听到岸上嘈杂一片。他跃马扬鞭登上一个高岗，见所有将士边朝海上望着，边吵吵嚷嚷，见国王来了，更加喊声雷动：“陛下快请看，陛下快请看！”这时，国王先是注意到，海面上万里晴空，已不见昨日白烟的踪迹；接着，他看见昨日升起水柱及白烟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海岛。国王暗想：“我正愁国土狭小，如今上帝却赐我这小岛……”国王越想越开心，竟骑在马上，与将士们一起欢呼起来。

那么，国王到底想用这个小岛做什么呢？原来国王一算，王子已14岁，再过几年，就该同一位外国公主结婚了，就在这小岛上为王子建造一座宫殿，岂不妙哉？

谁知大臣却反对这个主意。大臣说：“陛下，我看这小岛，很可能是海底火山造成的，不可匆忙行事，要细细观察才是……”

国王和王子都不信大臣的话，大臣无奈，只得回到家中摇头叹息。大臣有个儿子叫丹加，虽比王子小两岁，但喜欢读书，天文地理，样样感兴趣。这次听父亲说起这小岛靠不住，他十分相信。大臣见毕竟有人认真听他讲话，心中觉得宽慰不少。

国王正在着手备料，组织民工上岛，准备在小岛上盖宫殿。哪知又是一夜之间，这个小岛竟从海面上消失了。

国王见此情景，捶胸顿足，连连高喊：“有人用妖法搬走了小岛——说不定就是阿拉丁那个‘灯神’干的！”又对王子叫道：“儿啊，你一定要找回这个小岛呀！”

大臣忙对国王说：“陛下，这小岛的消失，与它的突然出现一样，并不奇怪……”但国王哪里听得进去，连连朝大臣挥手。

大臣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对丹加说：“国王陛下不肯听我说，我却如何是好？”丹加忙问：“父亲，请告诉我，这小岛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为何这样神秘？”大臣答道：“其实算不得神秘，那里海底有一座火山喷发，火山喷发物越积越高，成了一座大山，当大山山顶高出海面时，就形成了那个小岛。”丹加忙问：“可那小岛怎么又没了？”大臣说：“小岛周围的海面，水深两三千米，水下火山必须超过这个高度，才能形成一座岛屿。海浪在小岛形成的过程中不停地破坏，如果火山喷发物堆积的速度比海浪破坏的速度低，这小岛就渐渐被海浪破坏、冲毁了……”

丹加这才恍然大悟，他决心去对王子讲清楚。谁知王子这时已整装待发。看来国王毫无回心转意的可能。他对王子说道：“即使你走遍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把这个消失的小岛找回来！”丹加悄悄对大臣说：“父亲，王子一个人走，我可不放心，我俩到底是好朋友呀。我陪他一起去吧！也让他明白些事理，少听信那些胡言乱语……”大臣点头同意了。国王听说丹加想与王子同行，大喜。王子就更加高兴了。

临行的时候，国王还赠送他俩一件宝贝，这是件什么宝贝呢？王子和丹加出发后，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告别椰树国

国王送给他俩的宝贝，原来是一条飞毯。这条飞毯薄薄的，不用时，可以揣进怀里，国王要找回孤岛的心情十分急切，便催王子和丹加快上路。王子和丹加刚坐上飞毯，飞毯便缓缓飞上天空，椰树国看去越来越小，眨眼间，它就汇进茫茫大海中不见了。

王子带着父王的期望，决心找回消失的孤岛。丹加虽然不相信会找回孤岛，但这毕竟是一次难得的旅行。风在他们耳边呼呼响，眼见飞毯比那些天鹅、军舰鸟、信天翁飞得还快时，他们真是高兴极了。

不知什么时候，大海已不见，飞毯飞到陆地上空。王子和丹加本不想飞得太高，可是陆地却越来越高，于是，他们只得增加飞毯的飞行高度，后来干脆飞到云彩上边去了。

忽然，王子指着远处兴奋地喊起来：“看，在那儿呢！”丹加望去，只见远处隐约有个山峰。丹加知道，王子把它当成要寻找的那座岛屿了。直到飞毯落到山顶，王子才觉得不大对劲儿，因为放眼望去，这里到处是白皑皑的冰雪，好像到了南极。他们不知道，这里海拔有5000多米，是高山永久积雪区。王子忙将飞毯折叠起来，揣进衣兜说：“丹加，咱们顺山坡滑下去吧！”丹加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

他们像坐滑梯那样，从山坡上滑下来，一边滑，一边哈哈大笑。可惜，从山顶上往下滑，雪越来越少，后来再没法滑了，他们便朝山下跑去。这里仍是山地，但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海拔4000多米，是高山苔原和高山草甸分布的地方。这里不见人迹，也不见任何农作物和高大树木，只有矮矮的灌木、草类以及匍匐在地的地衣。这里风很大，很冷，可是却有很漂亮的花卉，比如雪莲，披着白色绵毛，外边包着十几片淡黄绿色的大苞片。

这时，丹加朝山下望去，看见一片暗绿色的森林。他对王子说：“你看，越往下越暖和，山脚那里没准是热带呢！”丹加拉着王子向山下跑。在海拔3000米左右的地方，他们看见许多针叶树，其中冷杉最多。等他们跑到海拔2000米的地方，看见了农作物，有玉米、小麦。果树当中，有梨树、苹果树。

王子和丹加跑累了，坐在山坡上向下看：什么时候能跑下这座高山呢？他们看到山下还有房屋时，便连忙站起，一口气跑到山下。呀，这里果然是一派热带风光，到处长着阔叶树，还有香蕉、芒果等热带果树。王子奇怪地问：“怎么好像从南、北极到了温带，又到了热带呢？”这时丹加已想明白：地球上，从赤道附近的低纬度地区到高纬度地区，随着太阳辐射热量的减少，气候逐渐变冷，植物及自然景观也相应变化。这座高山，从山脚到山顶，随着太阳辐射热量逐渐减少，也有了这样的变化，出现了垂直气候带。王子听了丹加的解释，连连说：“真有意思！”

王子和丹加一边吃着香蕉，一边想着头顶上就是厚厚的冰雪。王子高兴地编起歌谣来：“山顶上，雪花飘……”丹加接着唱：“咱俩在山底下吃香蕉。”

龙卷风

王子和丹加正在高兴地吃香蕉，一条眼镜王蛇已在草丛中盯上了他们。眼镜王蛇是世界上体形最大的毒蛇。这条四五米长的大蛇，本不想理会他们，谁知，王子无意间抛出的一块香蕉皮，却不偏不倚，正落到它身上。

这下子，眼镜王蛇被激怒了。它将前半身竖立，颈部扩展膨扁，而且发出“呼呼”的声音。丹加扭头瞧见了，慌忙拉起王子就跑。

眼镜王蛇追过来。丹加知道，这种蛇排毒量大，而且咬住人和其他动物后，又总是不松口。丹加万分焦急，他想起飞毯，但要拿出飞毯，哪里还来得及？只要稍有迟疑，眼镜王蛇便要置他俩于死地了。这时，眼见这眼镜王蛇离他俩越来越近……

谁料到，就在这一瞬间，眼镜王蛇突然停止追赶，好像受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就这样，丹加和王子跑了一段路程后，才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望着被落得远远的眼镜王蛇。这时，眼镜王蛇又转过头，朝回爬去，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

眼镜王蛇究竟怎么了？王子同丹加面面相觑。他们此刻虽然摆脱了眼镜王蛇的追击，但却意识到正有一种无形的新的威胁出现了，因为他们知道，蛇及其他动物，时常能觉察到人无法感知的危险。

突然，他们的目光被远方的一个旋风吸引住了，那旋风卷着大树、残枝败叶正飞快地朝这边刮来。“龙卷风！”他俩不约而同地惊叫，还没想出该怎样逃离，龙卷风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

那条眼镜王蛇早已钻进洞，王子和丹加却被龙卷风一下子卷到高空，弄得晕头转向……丹加担心同王子失散，便用双臂紧紧抱住王子。

丹加从小就读了许多关于龙卷风的书籍。他记得，有一个国家，随着滂沱大雨，从天上掉下许多古代的银币。原来，这是龙卷风经过一个贵族埋藏银币的地方时，把地面的土壤和银币一起卷入空中，又随大雨降落下来的。在海洋上，龙卷风能掀起汹涌的巨浪，还会将海水连同鱼虾等一起卷上高空，吹到远远的陆地上，使那里下起“鱼雨”……

夏季，高空常有雷雨云。这种云的顶部和底层，温差悬殊，云底在10摄氏度以上，云顶却在零下30摄氏度以下，这样，冷空气急速下降，热空气猛然上升，就容易形成旋转气流，最后形成龙卷风。

丹加小时候，曾想亲眼看一看龙卷风，但怎么也料不到，现在自己竟真的被龙卷风卷上了天。此刻，他哪里还顾得去想龙卷风是怎么回事，只是意识到灾难当头，眨眼间他与王子就会被龙卷风抛下去，也许被抛到高山的岩石上，也许被抛到大海的深渊里……

谁知丹加和王子还挺幸运，因为，他俩此刻又被龙卷风卷到它的中心去了，这里气流相对地平稳，丹加对王子说：“咱俩若是不想跌得粉身碎骨，就得靠飞毯了！”

王子便掏出飞毯抖开，忙与丹加坐上去。因此，当龙卷风越刮越慢，它卷起的那些大树枝叶，乃至石块纷纷落到地面时，王子拼命驾驶着飞毯，终于从龙卷风中冲了出来。

但是，他俩似乎被龙卷风吓坏了，仍然不停地向前飞，直到望见一个蓝蓝的湖泊，才慢慢落下来。

牡丹老人

王子早已把国王交给他的使命忘得干干净净。当他同丹加坐着飞毯冲出龙卷风来到一个美丽湖泊之畔时，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这里非常寂静。湖泊四周是矮矮的群山，山上长满树木。湖水平静、清澈，偶尔跳出一条大鱼，泼刺一响，竟把王子吓了一跳。王子问道：“丹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丹加望望四周，他看到了落叶松等树木，他看出这里是温带，但却说不出地名。

这时，他发现就在几十米外的树阴下，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老人。丹加忍耐不住，便去招呼他：“请问老爷爷——”那老人哼了一声，说：“我是牡丹老人。”说完，翻过身还睡。丹加忍不住笑，在王子耳边小声说：“老头哪儿有叫‘牡丹’的呀？”但那老人还是听到了，他气哼哼地坐起来，叨咕着：“牡丹就是牡丹嘛！”他皱着眉，仔细打量他俩。丹加连忙说声“对不起”，便问道：“请问牡丹老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呀？”那老人答道：“牡丹……”丹加以为老人还在生气，仔细问了才知道，原来这里是牡丹江上的镜泊湖。

王子和丹加一眼看出，牡丹老人有点像仙人。牡丹老人挺和善，也挺有耐心。他见丹加和王子挺喜欢镜泊湖，就讲起这个湖泊的来历。牡丹老人捻着胡子，慢慢说道：“我小时候还没有这个镜泊湖……”丹加忙问：“您小时候，那是多久以前啊？”原来牡丹老人都一万多岁了，王子和丹加大吃一惊。

牡丹老人说，在镜泊湖出现之前，这里本来是牡丹江的河道。牡丹江发源于完达山区，由于江水长年累月地流动和冲刷，在山间冲出一条深深的峡谷。牡丹江日夜不停地流淌，这里长满青翠的树木，鸟语花香，却不见人迹。

大约一万年前，一天，离这里不远的深山里，突然地动山摇，传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原来，发生了火山爆发。几座火山喷发出的岩浆，汇聚到一起，从牡丹江的一条支流流下来。那些火山一次又一次活动，岩浆也就不断地流进牡丹江的干流里，越积越多，最后，火山岩浆在整条牡丹江上，凝固成了一座石头大坝。江水从上游流来，被大坝挡住，就不断提高自己的水位，形成了这个90多平方千米的天然湖泊。

王子忙问：“大坝挡住了河水，牡丹江还能往前流吗？”听王子这样问，牡丹老人并不回答，却起身把他们带到了大坝那一边。只见牡丹江水漫过大坝后，便从30多米高的坝顶上跌下去，形成了白花花的瀑布，漂亮极了！而这些越过大坝的牡丹江水，又继续浩浩荡荡地往前流去……

现在，丹加很想看看附近那些火山。牡丹老人说了一句：“值得一看！”便又带他们去了那里。那里也是一片寂静，一共有7个火山口，个个直径有几百米。火山早已不喷发，火山口深深的，四周极陡峭，火山口里长着密密的树木。

王子望见这些森林，觉得十分奇怪：这里与山坡、大地上相比，算不了什么好地方，可森林怎么生长得这样茂盛呢？牡丹老人不做声，丹加想了想，便告诉王子说：“这一带植物茂盛，可见雨量丰富；阳光能一直照进火山口，那里的森林能得到足够的阳光；而且，火山灰里肯定有植物生长所需要的矿物质，因此这些森林就生长得很好了……”丹加见牡丹老人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说对了，因此很高兴。这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这几座火山又要爆发了吗？

最深的湖

原来，那轰隆隆的响声，并不是从火山口里发出的，而是从远处积雨云中传来的雷声。王子和丹加这才放下心来。牡丹老人见王子和丹加喜欢镜泊湖，而且对它的成因很感兴趣，便说：“抖开你们的飞毯吧，我带你们去看一个谜一样的湖。”

牡丹老人腾云驾雾，王子和丹加紧紧跟上。等他们感到飞毯速度慢下来，便听见牡丹老人这样说：“咱们已经来到西伯利亚的南部了，你们注意往下看！”

他们穿过了云层，马上看见了无边的崇山峻岭。就在那山岭之间，有个蓝蓝的湖泊。这个湖泊的形状狭长，看去只有40多千米宽，却足有600多千米长。

牡丹老人停在空中，指着这个湖泊说，这个淡水湖确实很大，但是论面积，它比世界上某些淡水湖要小得多，它的名字叫做贝加尔湖。值得一提的是，贝加尔湖的蓄水量占全世界地表淡水总量的十分之一，是世界上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王子不明白：“面积不是最大的，蓄水量为什么会最大呢？”丹加答道：“那还用说吗，它的湖水一定好深好深！”牡丹老人笑着说：“丹加说得对。贝加尔湖最深的地方足有1600多米，平均深度700多米呢！”

他们落到湖边，只见贝加尔湖的湖水十分清澈，丹加把手伸进水中，感到湖水是凉凉的。牡丹老人说，西伯利亚是大陆性气候，一般大陆性气候是冬天寒冷，夏天火热。可是由于这里有了贝加尔湖这大量的水，冬天湖水结冰，放出大量的热量，使湖滨比周围地区气温要高10摄氏度左右。而到初夏湖水才解冻，解冻时湖水又大量吸收热量，使这里变得很凉爽，湖滨比周围的气温要低6摄氏度左右。总而言之，由于大量湖水的作用，整个贝加尔湖四周的气温，变得冬暖夏凉。

贝加尔湖沿岸长着层层的密林，丹加仔细地看，发现有白桦、白杨，还有云杉和松树……林中飞禽和走兽的种类也很多。可是，牡丹老人说的“谜”，到底是什么呢？莫非这湖水里有别处没有的什么怪兽吗？丹加正想问一问，牡丹老人却说：“这里水深，又清澈得很，你们仔细瞧呀！”

丹加仔细地看，他最先发现岸边湖底居然长着海绵。许多海绵组成了浓密的丛林。过了一会儿，他又发现了更难以置信的事情，几条鲨鱼慢慢游过来，丹加吃惊地喊起来：“鲨鱼！”那几条鲨鱼听到这喊声，突然一摆尾巴，顿时不见了踪影。

海绵、鲨鱼都是海里的动物，怎么会出现在淡水湖里呢？牡丹老人说：“别急，你们再等着瞧！”只过了几分钟，几个圆滚滚的动物笨拙地从水面钻出，爬上岸来。丹加屏息仔细地看，这是海豹呀！这几头海豹在岸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又爬进湖里游走了。

在贝加尔湖这样的淡水湖里，怎么会有鲨鱼和海豹呢？丹加和王子都希望牡丹老人来解释，但牡丹老人也不能说明白。他只是说，据他猜测，贝加尔湖也许在亿万年前曾被海水淹没过。但地质学家却认为，贝加尔湖自诞生后并没有被海水淹没过，这些海洋动物可能是从北冰洋顺着河水溯流而上。那么，海洋动物为什么要从遥远的海洋到淡水湖来生活呢？

现在，连科学家也解释不清，把这现象称之为“谜”。牡丹老人笑道：“等你们长大再来研究吧！”

贝加尔湖的湖水，为什么会这样多呢？当丹加、王子重又飞上天空时，他们才搞明白。他们细心地数，原来一共有336条大大小小的河流流入了贝加尔湖，而从这个湖泊流出的，却只有一条大河！

丹加和王子都惊讶地说：“世界上有这么多事情，不认真看一看，根本就想不到！”

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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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毯带着王子和丹加，一会儿飞到莽莽的森林上空，一会儿飞过一条条江河。天色渐黑，星星出来了。王子还不肯停止飞行。丹加困意上来，他说：“好冷，往南飞吧。”说完，呼呼大睡起来。

飞毯向南而去。王子毫无倦意，仍仔细地搜寻地面，他想：“那个消失的孤岛，到底在哪里呢？”

丹加正在酣睡，忽听王子大声喊：“丹加！丹加！”丹加翻身起来，王子兴奋地说：“你看，岛子！”只见在一片黑黝黝的水面上，亮着不少灯光。飞毯停在半空后，他们便看清楚水面上有不少房屋。

飞毯落到一个岛上。这个岛不但面积小，而且岛身非常低。王子说：“我看像是船。”丹加说：“不，是大木板……”总之，这里决不是王子要找的那个岛子。眼前有一座小楼，楼上亮着灯光。王子要上楼，被丹加制止了。他们就这样坐在水边，等着天亮。

曙光终于来临，他们发现那座小楼原来是用毛竹搭的，他俩这才向小楼跑去。忽然，楼上的门被推开，出现了一个拎水桶的女孩。她惊讶地望着王子和丹加，问道：“你们是谁呀？从哪里来的？”

女孩从楼梯上跑下，一口气跑到王子和丹加面前。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俩。王子胡诌道：“我们从天上来，是一只怪鸟驮我们来的。”

女孩熟练地用水桶舀上水。丹加便帮她提着水桶，与王子一起，上了小竹楼。女孩的父母笑着迎接陌生的小客人。王子和丹加在女孩家吃了早饭。

原来，这是缅甸东部的荚莱湖。说到这个小岛，女孩笑着说：“它是浮在湖面上的。”饭后，她领王子和丹加跑遍了这个小岛的每个角落。小岛是用一棵棵毛竹编成的，上边覆盖着泥土，到处绿草如茵。

小岛边缘，长着棵棵小树。顶漂亮的要属那些花圃，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花朵，在晨风中摇曳。缅甸女孩得意地说：“这些树和花都是我栽种的！”这个小小的岛屿，只住着女孩这一家人。王子羡慕地说：“你们过得比鲁宾逊有趣多了！”

女孩的父亲要去干活了。女孩解开小船上的缆绳，先请王子和丹加上去，接着，她和父亲也上去了。她划起双桨，小船就平稳地行驶起来。

湖面上，三三两两的渔船，正撒下一张张大网。小船从一个个水上浮岛之间穿过。在这些世上罕见的浮岛上看不见房屋，却都是碧绿一片。原来，上边全是人们种植的东西。有的浮岛上种着黄瓜、茄子、菠菜，还有他们叫不上名的蔬菜；有的浮岛上种满小麦、水稻；还有的浮岛上长满果树，结着累累的香蕉、柑橘……

女孩的父亲告诉王子和丹加，这些浮岛都是人造的。先用芦苇、干草等纤维植物，掺上带有腐殖质的水草，纺织成网状草垫，然后把湖底淤泥，岸上干土，逐层铺上。这些浮岛，可用小船牵引，每年生产大量粮食、蔬菜和水果。

丹加放眼望去，只见湖面上有数不清的浮岛，他便数起来：一、二、三、四……但怎么也数不过来。

女孩把父亲送上自家的蔬菜浮岛，挥手喊道：“晚上我来接您，爸爸！”就划船离开了。

缅甸女孩把船划到水上城镇，他们一起上岸。这用毛竹搭成的城镇，有许多轻巧的房屋。街道两旁的水上商店里，除了有日用品外，还摆满了刚摘下的香蕉、鲜花，还有刚打捞上来的鱼类…

“这地方真好玩！”王子很开心，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缅甸女孩：“你们干吗要到水上来呢？”

丹加笑了，心想，这还用问吗，陆地上的耕地有限，可是人口却越来越多。椰树国国王不正是因为岛国狭小，才为那个刚冒一下头又消失的孤岛心急如焚吗？

但不管怎么说，水上农田、水上城镇是人类改造自然的一个创举。

最后，缅甸女孩兴高采烈地领他俩去参观水上小学。他们登上水上小学，见到教室、操场……对此，他们都很感兴趣。可惜，这天是星期日，学校里静悄悄的。

缅甸女孩说：“我们班的男同学，课间坐到教室窗台上，就能钓到大鱼……”王子和丹加听了笑个不停。这时，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隆隆声，他们觉得整个水上小学都摇晃起来。

两个山洞

那是雷声。几乎在雷响的同时，风雨袭来了。水上小学在湖面上颠簸起来，毛竹搭的教室，被风吹得发出啸声。

缅甸女孩忙对王子和丹加说：“别怕，我们学校结实得很！”王子回答说：“我们椰树国刮起台风来，那才叫吓人呢！”丹加也说：“龙卷风更吓人！那天，龙卷风把我俩卷上了天……”王子和丹加见女孩很吃惊，就津津有味地讲起他们的种种历险。那时，教室外正大雨倾盆，湖面上是白茫茫的一片。缅甸女孩对他们的飞毯最感兴趣，王子便对她说：“走，跟我们周游世界去！”女孩忙答道：“爸爸妈妈不会答应！”丹加说：“那就到天上去转一转。”

风雨终于过去，天边出现一条七色长虹。他们跑到水上小学的操场，王子抖出了飞毯。女孩主张先去看爸爸。

飞毯在湖面上空飞着。现在，那数以千计的浮岛，看去像是张张荷叶漂在水面。这时，丹加才恍然大悟，人类向水面进军，决不是出于无奈，这是人类智慧和勤劳的体现。丹加说：“将来，人若是在海洋上，建起一个个大的浮岛，也种蔬菜、粮食和瓜果，那有多好！”王子和女孩一同说：“这真是好主意。”

飞毯慢慢飞过一个种满蔬菜的浮岛，女孩大声喊：“爸爸！”她的爸爸已走出避雨的茅屋，正忙着采摘成熟的蔬菜，听到喊声，他吃惊地朝天上望去，但飞毯早已一掠而过。

缅甸女孩说：“离这儿不远，有个冷山洞，还有个热山洞，你们听说过吗？”王子和丹加都说不知道，便请女孩当向导。

飞毯落到一个山顶上。女孩说以前老师领他们来过。她带王子和丹加找到一个山洞洞口，说：“这洞里还结着厚厚的冰呢！”王子和丹加听了，面面相觑，都说：“天气这么暖和，洞里怎么会结冰呢？”

他们刚进洞口，就感到比外边凉得多。山洞曲曲弯弯，他们越往里走，越感到冷。果然，他们脚下出现了冰，而且越来越厚。他们在冰上溜起来，有谁一不小心跌倒了，就嘻嘻哈哈笑着，站起来接着滑。还没到洞底，他们就冻得受不了，于是，急忙返回，从这个冷山洞里钻了出来。

等他们下到山麓，缅甸女孩又领他们钻进另外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果然同刚才那个相反，刚进去就觉得又闷又热，让人汗流浃背，这就是那个“热山洞”。他们热得受不了，又从这个山洞里跑出来，坐到山坡的绿草地上。

这两个山洞离得并不远，为什么里边的温度有这么大的差异？缅甸女孩让他俩猜猜看。他俩谁也猜不出来。女孩便说：“现在我来提示一下，请你们注意。这两个山洞都只有一个洞口，冷山洞的洞口开在山的最上面，而热山洞的洞口却开在最下边。好，现在你们来猜吧。”

在缅甸女孩的启发下，丹加先想出来了，他说：“我明白了：冷空气比重大，显得沉；热空气比重小，显得轻。那个冷山洞，洞口在上。冬天，冷空气沉入洞口，越积越多，再没办法跑出去，于是，就在这里形成一个天然的冷藏库，洞内所有水分都冻起来，形成了地下冰窟。”

听丹加这样说，王子也明白了，他急忙说：“我也知道了，热山洞的洞口在最下边。夏天，热空气进去，马上升到洞的高处，无法出去，因为热空气比重小，显得轻，只能往上升，可上边没洞口，热空气就越积越多，这山洞就成了热山洞……”

缅甸女孩拍手说：“好，好，你们都说对了！”他们在山里玩起捉迷藏，最后还是女孩提出要回家，否则她爸爸妈妈要挂念了。

王子和丹加本想把女孩一直送回家，一想，不行！女孩的小船还在水上小学的操场边系着呢。于是，飞毯重又落到水上小学。见缅甸女孩划着小船走远，飞毯才飞起来。

冰山

飞毯从这个湖泊飞过陆地，一直飞到大海上。王子和丹加几乎同时发现，在蔚蓝的大海上，有大大小小的冰块。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冰块闪闪发光。

“哪儿来的这么多冰块？”王子问道。

丹加不做声，只是仔细地看，后来他说：“这些是融化剩下的冰山。往北飞吧！”

飞毯一直朝北飞去。果然，只见那些冰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座高大的冰山。这些冰山都排着长队，在大海上漂浮着，向南漂去。最大的一座冰山，足有100米高。王子赞叹道：“好高啊！”丹加却说：“水下的冰山，能有600米高呢！”因为，海水中的冰山，能露出水面的，只是整个体积的七分之一。

这些冰山，对航运构成严重威胁，丹加记得，他读过的一本航海书里记载，1912年，英国的一艘巨大的客轮“泰坦尼克号”，在从欧洲首航驶向美洲的途中，被一座冰山将船舱撞毁，结果这艘巨轮沉没，船上1500多名旅客以及船员遇难。这真是太悲惨了。

冰山这些庞然大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飞毯靠近了世界上最大的岛——格陵兰岛。这个岛大部分在北极圈内，那里终年的气温在零摄氏度以下，这个岛的百分之九十，一年四季被冰雪覆盖着，到处是白皑皑的一片。这些冰雪堆积的厚度竟高达1500多米，形成了大量的冰山。

王子听丹加介绍这些情况，却不明白，这些冰山是怎么跑到大海里去的呢？

丹加说，这些冰层越积越高，越高越重，便从高处向低处滑动，形成冰川。当这些冰层向海洋滑落，接触海面时，由于海水浮力和波浪的冲击，冰层发生崩裂，落入海中，就形成了冰山。

王子很想看到冰川入海的景象。后来，他们终于看到了。只见从陆地上缓缓流下的冰川，断裂着，一个个十几层楼高的冰山落入海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发出巨大的轰响，实在壮观极了！

这些高高的冰山，顺着海流，开始漂泊。它们漂得很慢，加之体积巨大，有的冰山在2～10年的时间里，才能完全融化掉。

孤岛再现

王子和丹加一起乘飞毯又去过不少地方，王子终于明白，那个消失的孤岛，不可能在别处找到。他很想快点回家，丹加却愿意到墨西哥去看看，因为那里有许多火山奇景。

一天，他们到了墨西哥。在离首都320千米的地方，有座将近3000米的高山，丹加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座活火山，因为，还有隐约可见的烟，慢慢地从火山口里飘出来。

飞毯落到山脚下。丹加刚要去观看四周的自然景色，就听王子对他说：“我听见有人在哭！”说着，他就朝一个深谷下跑去。

丹加从没见过王子的动作如此敏捷，他也仔细倾听，深谷下果然有人在哭泣和呻吟。他跟着王子跑去，还没等下到深谷，王子已背着一个小姑娘爬了上来。她怎么会掉到深谷下去的呢？丹加顾不得多想，忙帮王子把小姑娘放到地上。原来，这墨西哥小姑娘叫乔。她是个贫穷的孤女，刚才打柴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滚落下去，幸好被一棵大树挡住。

王子问到乔的妈妈，乔哭了，她哽咽着说：“妈妈的身体原来就不好，爸爸死后，妈妈生了重病，不久也死去了，我就成了孤女……”

丹加忙同王子安慰乔，为避免乔再伤心，他引开话题，对王子说：“你看，刚才乔说了，咱们脚下这座大山，就是火山爆发时流出的熔岩在平地上堆起来的！咱们椰树国领海里出现的孤岛，也就是这样由海底火山形成的……”

王子点点头。这时，他把嘴凑到丹加耳边小声说：“丹加，乔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真可怜！咱们带她回椰树国，好不好？”丹加说：“这可得问问她自己。”

这时，丹加才注意到，乔虽然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尘土，可她却长着美丽的长发，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上去又善良又聪明。丹加发现王子很喜欢她，心中暗想：“等她长大，说不定会成为王子的妻子哩！”

乔表示愿意跟他们上椰树国。

王子和丹加都十分高兴，让乔与他们一起坐上飞毯，直朝椰树国飞去。

飞毯飞越高山、大海，终于飞回椰树国。飞毯刚到王宫前落下，国王和大臣就走出王宫朝他们迎来。王子先把乔介绍给父王和大臣，国王拉住乔的手，很亲切地问这问那，看来，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接着，国王让人把乔带去洗澡，换衣裳去了。

这时，王子在国王面前，却垂下头来。因为父王肯定要问他，找回孤岛了吗？……但国王却心满意足地笑着，称赞王子和丹加没辜负他的重托，总算找回孤岛了。听了这些话，王子和丹加全都瞠目结舌。

国王让他俩去海边。王子和丹加看到，就在孤岛消失的海面上，又出现了浓烟，并且有一小块陆地已露出海面。

王子同丹加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孤岛的出现或消失，都与他俩毫无关系。只要海底火山喷发的熔岩多，这个孤岛自然就会露出水面。

第二天，当太阳把金光灿灿的光芒洒向辽阔的海面时，那个孤岛已经完全出现在海面上。这个孤岛不断地增高，一个星期后，它已高达200多米，面积也有10平方千米了。这时，这座海底火山终于停止了喷发。

为了庆祝消失的孤岛重又出现，以及王子和丹加的胜利归来，椰树国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国王还让王子向全国居民做关于寻找孤岛的报告。

王子同丹加商量好之后，决心做好这场报告。

他精神抖擞地说，他同丹加此行去寻找消失的孤岛，收获甚多，从大自然中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比如，关于“立体气候”，龙卷风，不同的湖泊，冰山……特别是关于火山的知识。

他又说，我们这个孤岛，就是海底火山的山顶，它的出现和消失，都与“神”无关。火山爆发，是地下岩浆活动的结果。

为什么海底也有活火山，而且为数不少？那是因为，火山活动的场所都在地壳薄弱的环节，而海洋底部正是地壳最薄弱的地方，因此，岩浆容易从海底喷出，导致火山爆发……

王子讲这些话的时候，国王在一旁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但他并没有打断王子的话。丹加看得出，国王的脑袋终于有点开窍了。

又过去了好几年，这座孤岛始终很平静。岛上的树木，已郁郁葱葱。国王派人在那里盖起了样式新奇的宫殿。

接着，王子在孤岛上举行了婚礼。新娘是谁呢？你们一定能猜得出，就是那个善良美丽的墨西哥女孩乔。

特别值得提到的是，自从王子向全国居民做了他同丹加的旅行报告，讲了许多关于大自然的科学知识后，全国出现了学习科学的热潮。20年后，椰树国还成立了科学院，而丹加则当了椰树国科学院院长。

马乐和水孩子

--原载《消失的孤岛》，科学普及出版社1998年6月出版

神奇的画

马乐是小学四年级学生，男孩子喜欢的一切，他都喜欢。如果你问他最喜欢什么，他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听太爷讲故事，还有——画画！”太爷到底有多大岁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太爷年轻时当过海员，他有无数关于大海的故事。

这天，马乐正在专心地画一幅水彩画，忽听太爷在厨房里惊叫起来：“乐乐，你没关水龙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水是生命的源泉……”马乐想起来了，刚才他打开水龙头，发现没水，就从壶里倒了点，却忘了关水龙头，这下子，太爷又得唠叨两个小时。怎么办？马乐灵机一动，赶紧跑到厨房，笑着说：“太爷我错了。我知道——生产1千克粮食或蔬菜，平均用2吨水；生产一吨钢、合成纤维或纸，各需要几百吨水；开采一吨石油，消耗130吨水……生活和生产都离不开水。”

听了马乐的话，太爷挠着光秃秃的后脑勺，笑得像个大孩子似的。他说：“机灵鬼！把我平时说的话都背下来了，不过，有个问题你准回答不上来……”马乐好奇地问：“什么问题？”太爷指着玻璃杯说：“杯里的水是无色透明的，江河湖海里的水为什么是蓝色的？”马乐真的答不上来。可是，他马上想出个鬼点子，就一本正经地说：“大爷，你把那幅神奇的画借我挂几天，我准能从那里找到答案。”

那幅画就装在太爷床下那只黑皮箱里，太爷轻易不给人看，马乐也只见过一次。不过这回，马乐终于说服了太爷，把画借给他几天。太爷小心翼翼地把画递给马乐时，压低了声音说：“你得把画挂在门后，不要让别人看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一定会发现奇迹……”

晚上，马乐躺在床上，盯着门后的那幅画。台灯的光线照不到那里，可是那幅画却在闪闪发光。从正面看，画上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只海盗船在风浪中颠簸。从左边看，画面变成了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古堡，悬崖下是茫茫的大海。从右边看，马乐简直惊呆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调皮的男孩子，他正对马乐笑着眨眼睛，他的背后是蔚蓝色的大海，一只小狗在海滩上奔跑，是真的奔跑，而且，它还在汪汪地叫着！

马乐吃惊地跳下床，凑到画跟前，仔细看着。他觉得那男孩子很面熟！他记起来了，自己读过一本英国童话《水孩子》，画上的男孩正是水孩子汤姆。马乐很喜欢那本童话，他还照着书中的插图，画过很多幅汤姆的像。有汤姆变成水孩子之前，扫烟囱的像；有汤姆变成了水孩子，颈上带着一个像鱼鳃那样的花边领子的像……可这幅画上的汤姆已经长大了，有十几岁了。

马乐目不转睛地看着画：汤姆在一块礁石上坐下，小狗去逗一只海蟹，海蟹的螯夹住了小狗的鼻子，小狗疼得大叫起来。汤姆笑着把海蟹拿掉。他转过身向马乐招手，马乐下意识地把手伸给汤姆，汤姆用力一拽，马乐一下子就来到了汤姆身边。小狗在马乐的脚下嗅了嗅，就围着他边跳边叫起来。

马乐吃惊地看着小狗，又看看汤姆：海风吹起他满头金发，他眨着海水一样碧蓝的眼睛，对马乐神秘地笑着。汤姆拉着马乐的手，笑着说：“以前我见过你。”马乐想了想，也笑着说：“只见过一次。可是，你的故事我全知道！”汤姆不相信地睁大眼睛问：“真的？”马乐故作神秘地说：“你有个师傅叫葛林，可他对你很不好。你有个朋友叫爱丽，还有……”汤姆不解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马乐不回答他，却迫不及待地问道：“汤姆，你整天呆在水里，一定知道为什么杯里的水是无色透明的，可是江河湖海里的水却是蔚蓝的。”汤姆随口说道：“是吗？我可没注意到。”马乐有些着急地说：“这是太爷问我的，我必须答对……汤姆你认真想想，你一定知道为什么。”

汤姆在海滩上坐下，把海水捧在手里，看了看，大笑起来，说：“你太爷错了，海水也是无色透明的！”马乐指着大海说：“你没听明白，我太爷说的是江河湖海里的水，不是盛在杯里或捧在手里的水……”汤姆便说：“走，我们到海里去看看。”

海中仙后

马乐和汤姆手拉手向水里走去，小狗也跟着他们，无数的小鱼从他们身边游过。当他们走到海的深处时，听到一阵优美的乐曲声，一辆4只海豚拉着的车子轻快地驶来，汤姆说：“车上坐的是海中仙后，她什么都知道。”汤姆的话还没说完，马乐已经到了仙后身边，他对她鞠躬问好，并且向她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仙后温和地笑起来，让他们坐到自己身边。她微笑着对马乐说：“你一定知道，太阳光是由红、橙、黄、绿、青、蓝、紫这7种颜色组成的。”马乐不解地点了一下头。仙后向远处一挥手，那里出现了很多仙女。她们穿的裙子，有红色、橙色和黄色的。看样子她们正忙着收集什么。仙后指着她们说：“你大概也知道，太阳光里的红、橙、黄3种颜色的光波最长，所以这3种光波能照射到深海来，被我们留下了，用来取暖。而光波短的其他颜色光被反射、散射回去，在人的眼睛里，海水就变成了蓝色的。浅水嘛，阳光一下子就照透了，吸收、反射、散射都不明显，所以看上去就没有颜色……”这回，马乐知道该怎样回答太爷的问题了，他真高兴。

海中仙后回答完马乐的问题，收起笑容，温和地说：“我有一个规定：谁让我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也必须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他就别再见我。”说完，她又看着汤姆说：“你能帮助你的朋友回答我的问题吗？”汤姆没有把握地说：“这——”马乐却信心十足地说：“仙后，你问吧——说不定我现在就能回答。”

仙后注视着马乐足有一秒钟，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问：“地球上的水是从哪儿来的？”马乐不假思索地说：“从天上来的，雨水！”仙后笑了笑，又问：“天上的雨水是哪儿来的？”马乐立刻回答：“当然是地上的水蒸发后，变成水汽，水汽又变成雨的……”

听了马乐的话，汤姆忽闪着眼睛说：“你的回答好像不太对，因为天上下雨要地上有水，如果地上原来没有水呢？”马乐急忙说：“地上自古以来就有水……”仙后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肩，小声说：“我问的就是：地球上‘自古以来’就有的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马乐和汤姆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出声了。仙后便说：“你俩慢慢想吧，想出来就告诉我。”

4只海豚拉的车，轻快地驶走了。马乐和汤姆坐到沙滩上，想了好久，还是想不明白仙后的问题。这时马乐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他在沙滩上翻了两个跟头，说：“汤姆，你别费脑子了，我去问太爷吧……”马乐让汤姆使足劲儿一推，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马乐回头去看那幅画，见画上的汤姆在向他招手，小狗朝他轻声叫着。

水的来源

第二天，马乐等太爷一醒，就去问太爷。太爷一口咬定，说地上的水自古有之。马乐只好又去问同学。有的说：“不知道。”有的笑他：“马乐，你怎么老是这样胡思乱想！”他想问老师，偏巧那天老师的孩子生病了，她正满心焦急，马乐没打扰她。

放学后，马乐闷闷不乐地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他又问爸爸，爸爸瞪着眼睛想了想说：“你去问太爷。”妈妈不满意地说：“这孩子整天想没用的……”

吃过晚饭，马乐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作业，就在书架上翻找起来。他把所有的书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答案。最后，他无可奈何地想：说不定汤姆已经找到答案了。于是，他又走到那幅神奇的画前，汤姆向他伸出手来，用力一拉，把马乐拉进画中的大海边。他俩几乎同时在问对方：“找到答案了？”接着两个人都垂下头来。过了一会儿，汤姆抬起头来说：“我们去问博士吧。”马乐奇怪地问：“博士？他在哪儿？”汤姆指着远处的悬崖说：“他就住在悬崖上的古堡里……”

这是一座真正的古堡，有几处已经倒塌了。博士年龄很大，比马乐的太爷还老。博士听了他们的问题，笑着说：“太巧了！我正在做这样的实验，你们跟我到实验室去看看吧。”

实验室在古堡的最高处，中间有个巨大的透明罩。做实验之前，博士说：“自然界有很多物质，其中有一类叫‘无机盐’的，比如硫酸铜、氧化钙，还有你们熟悉的面碱、明矾等，它们都含有水分子，所以叫结晶水合物……”

接着，博士按动开关，透明罩里的东西旋转起来。博士说：“罩中间是‘太阳’，你们看，‘地球’形成了！”罩子里那围绕“太阳”旋转的一片云状物质，真的变成了球形！博士又说：“‘地球’比原来的体积小了许多，所以它的密度就大了许多。它里面的温度在升高，水已从那些结晶水合物里分离出来，变成了水汽。你们注意，火山要爆发了……”

博士还没说完，罩子里的“地球”上就有几处喷出浓烟和水汽，水汽升到“空中”，立刻凝结成浓云，倾盆大雨落到“地球”上，在低洼处聚成“大海”。马乐和汤姆亲眼看到“地球”的诞生，知道了地球上水的来源。

马乐从古堡回来之后，就忙开了。每天早晨5点半，妈妈准时把他从梦中喊醒。晚上路灯都亮起来之后，他才放学回家。晚饭后他做功课时，妈妈总是坐在他身边打毛衣，不熬到10点，马乐甭指望睡觉。妈妈唠唠叨叨地说：“儿子，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可得加把劲……”

今天，总算考完了最后一科。不到中午，马乐就兴冲冲地回到家。家里只有太爷一个人，他正在凉台上忙着喂鸟、浇花。马乐不想让他看见，怕太爷记起画的事——这些天，太爷一次也没提起要画，说不定他已经忘了！

马乐正想悄悄溜进自己的房间，太爷大声叫住了他：“乐乐，怎么回到家也不跟太爷打招呼……”马乐只好站住，回过身去，太爷睁大了眼睛，正从老花镜上边瞪着他。马乐笑着说：“太爷，我有紧急事！”“什么紧急事？准是去看画。它是你的，别人拿不去……”听了太爷的话，马乐高兴得跳过去，大声问：“真的？太爷你真把它送给我了？”太爷嗔怪地说：“每天，这花、这鸟、这鱼，就够我忙的了，哪有闲工夫看画？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马乐跳起来，重重地在太爷脸上亲了一口，说：“那可一言为定了！”太爷笑着说：“瞧你这孩子，都要乐疯了——跟我当年刚得到这幅画时一样……”

马乐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严。当他面对着那幅画，画上的汤姆向他伸出手的时候，马乐想：“何不让汤姆下来玩玩。”所以，他握紧汤姆的手却没向上跳，而是用力向下拉。就这样，汤姆一下子站到房间地上，而且个子一下变得比马乐还高。

整个下午，他们玩得非常开心。分手时，还约定明天一起去登山。直到听到妈妈下班后在走廊里传出说话声，汤姆才急忙回到画上去。

第二天，等爸爸妈妈上班走了，马乐忙找出那只天蓝色的旅行包，把各种必需的东西装进去，小心地把那幅神奇的画，同自己的画夹放在一起。太爷看见他背了那么大的包，奇怪地问：“你要搬家？”马乐笑着说：“我出去玩玩，顺便画几幅写生。爸爸妈妈下班前，我准回来！”

在去远郊的公共汽车上，乘车的人很多，谁也没注意马乐。马乐原打算一出家门，就叫汤姆出来，可是转念一想，那样就得买两个人的车票了……不过，现在独自一人真觉得无聊。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这人刚坐下就打起盹儿来。马乐乘人不备，掏出画，把汤姆拉下来，他俩挤坐在一个位子上。汤姆望着车窗外，比马乐还高兴。他俩的说笑声惊醒了络腮胡子，他不满意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过，当他看清了金发碧眼的汤姆后，立即满脸堆笑地说：“你是美国人吧？要不要用美元换点人民币……”马乐赶紧说：“他是英国人。”络腮胡子还是笑着说：“英镑也行……”马乐和汤姆都不理他了。络腮胡子不高兴了，就大声嚷道：“挤死我了！”

售票员过来问有什么事，络腮胡子理直气壮地说：“两个人的座位，硬坐3个人……”这时，他突然发现外国孩子不见了，大吃一惊，只见马乐独自坐着，手里捧着一幅画。络腮胡子更为震惊。售票员见什么事也没有，便不满意地嘟哝一句：“神经病！”

汽车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停下来，马乐第一个跳下车。谁知，络腮胡子也下了车。这座山很高，游人却很少。马乐几次想让汤姆下来，可是发觉络腮胡子总在附近转悠，马乐只好一个人爬山。后来，他钻进一个漆黑的山洞，才甩掉络腮胡子，让汤姆下来，汤姆把小狗也抱下来了。他俩蹚着水向山洞深处走去，忽然发现前边有一点亮光。

天然岩洞

山洞越往里边越宽敞，他们终于来到一个明亮的大厅，原来阳光是从上边的裂缝照进来的。这里到处都是钟乳石，五光十色，美丽奇妙得像仙境。马乐赶紧掏出照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汤姆奇怪地问：“这座古堡是谁修的？”马乐笑够了，才说：“这不是古堡，是天然岩洞。创造这一切的，不是雕塑家，而是降雨形成的潺潺流水。”

汤姆惊讶地说：“真不可思议！”他又指着一根最高的石柱说：“这比我扫过的最高的烟囱还要高，怎么会是水造成的？”马乐想了想说：“我没学过化学课，不过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知道这些地方。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面积很大的石灰岩山地。水是很好的溶剂，岩石被水溶解以后，岩石里的碳酸钙和水一起从岩缝里渗出来，水分蒸发了，碳酸钙沉淀下来，附着在洞顶上，后来越积越多，成了钟乳石。如果水滴在洞底上，就会在地上长出石笋……”汤姆指着一根最高的石柱说：“石笋和钟乳石连在一起，就成了石柱？”马乐靠在一根绿翡翠似的石笋上，笑着说：“对。这就是水的威力……”

马乐刚说到这里，忽听远处有人大声说：“光有水可不行，水里要含二氧化碳，还要有高温多雨的气候！”马乐和汤姆吃惊地转过头，见络腮胡子正向他们大步走来。小狗狂吠起来，马乐不由奔到汤姆身边，紧紧拉住汤姆的手。

络腮胡子站在他俩前面。他盯着汤姆说：“你会变魔术吧，在车上怎么忽然不见了，让我当众出丑？”他又转过脸，对马乐说：“我看见你有一幅画，上面就有他……”马乐着急地说：“那，那是我画的！”说着，他把旅行包使劲向汤姆那边靠了靠。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旅行包，笑着说：“是吗？你画得真像，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我也喜欢画画。”汤姆把马乐挡在身后，对络腮胡子说：“我们的画，不愿意给别人看。”络腮胡子还要纠缠，忽然洞口传来说话声，他才无可奈何地说：“不让看算了，等我画好了画，也不给你们看……”

几个游人走进洞来，马乐和汤姆乘机溜出岩洞。他们拼命爬到最高处，拐了几道弯，又钻过几堆浓密的矮树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向左右看看，见络腮胡子没有跟来，这才在一条小溪边坐下。

马乐捧起溪水喝了几口，又洗了几把脸。他发现汤姆不喝水也不洗脸，只是忧心忡忡地东张西望。他赶紧坐到汤姆身边，安慰他说：“不用担心，那络腮胡子如果不怀好意，咱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人？”汤姆摇了摇头，叹口气说：“我觉得他像某个人。”“像谁？”“像海盗船上的一个海盗，他们叫他‘水耗子’，后来他失踪了……”听了汤姆的话，马乐一怔，接着故作轻松地说：“陆地上的耗子，我都逮过两只，谁还怕他一只水耗子？来，我们捡点树枝，做饭吧。”

马乐把旅行包撂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从包里拿出一只小铝锅，还有一小袋大米。他熟练地把一把米放到锅里，用溪水淘净。汤姆已经捡了一大堆树枝。他们在几块石头缝里生起火来，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可是，半锅水都快烧干了，米粒还很硬。马乐记得，每次他跟爸爸妈妈出来，妈妈都是这么煮粥的，而且一会儿就煮得很熟。他只好往锅里添些水继续煮。可是，水又烧干了，米还没熟。

马乐嚼着半生不熟的米粒，奇怪地说：“煮了半天还不熟，可真见鬼。”这时，他突然听见有人说道：“高山上气压低，水没到100℃就沸腾了，蒸发了，当然米煮不熟。”

说话的人正是络腮胡子。马乐满脸不高兴，没理睬他。汤姆瞪着他，大声问：“‘水耗子’，你干嘛总盯着我们？”络腮胡子愣了愣，马上露出一幅笑脸，大咧咧地说：“你认识我？现在认识我的人已经很少了。”

“水耗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天蓝色的旅行包，跟马乐的一模一样。他把旅行包放在马乐那只旅行包旁边，马乐忙将自己包往一边拽了拽。

不知为什么，汤姆主动跟“水耗子”聊起来了。汤姆笑嘻嘻地问：“你现在干什么呢？不当海盗了？”“水耗子”两手一摊，做个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没法子，有一次失了手，我被抓去判了1355年的监禁……”他吹了声口哨，笑了笑，又说，“要不是我提前逃出来，现在刑期还没满呢。”马乐吃惊地瞪着他问：“你是逃犯？”他忙说：“不，不，我现在是规规矩矩的古董商人。”他从旅行包中掏出一只高压锅，放到地上得意地说：“看我用这‘宝锅’给你们煮粥。”马乐凑过去看了看说：“这是普通的高压锅，我家也有。”“水耗子”不高兴地白他一眼，汤姆把马乐拉过去，笑着说：“什么宝锅，说不定是鸟窝！”

“水耗子”打开锅盖，刚想往里面放米，却大叫一声跳起来：原来锅里真有一群鸟。他指着汤姆大声说：“你这调皮鬼，老毛病又犯了！”马乐和汤姆笑得前仰后合，忘了刚才的恐惧和戒备。

“水耗子”连蹦带跳地发了一通火，赌气地说：“我才不高兴跟你们在一起呢，哼……”说着，他背起旅行包，急急忙忙地下山去了。

直到“水耗子”踪影皆无，马乐才想起来说：“他忘记带走高压锅了！”汤姆笑着说：“咱们正好用它做粥……”马乐莫名其妙地看着汤姆说：“那里面……”汤姆笑着把高压锅里的东西倒出来，原来是一堆羽毛。“我给他变的魔术！”汤姆说着，他俩又开心地笑了。于是他们用高压锅把粥煮熟，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完饭，马乐一看表说：“不好，已经下午两点了，咱们得赶紧回家！”他们急忙把东西归拢到一起。可是，当马乐往旅行包里装东西时，却大惊失色地喊起来：“这不是我的包！”

原来他们被“水耗子”调了包！不用说，“水耗子”这么干，就是为了那幅画！

马乐和汤姆都慌了手脚。最后还是汤姆比较沉着，他想了想说：“咱们赶紧下山，说不定能追上他！”

可是，哪里有“水耗子”的踪影？在汽车站附近，有人告诉他俩说，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也背个这样的旅行包，已经乘前趟车走了。

怎么办？没有画，汤姆就无处可去！马乐如果带他回家，不管怎么说，爸爸妈妈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说不定妈妈会让爸爸去报告警察，说不定汤姆会被警察带走……那可绝对不行！

想了好久，汤姆对马乐说：“我是水孩子，我可以随着溪水流进大海去，那里是我的家。你自己回去吧。”马乐着急地说：“可是，画没有了，我再想见到你，怎么办？”

汤姆低下头，不说话了。小狗这时在他们脚边小声叫着，它大概累了，想到画上去休息。汤姆想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们说不定会把那幅画找回来。马乐，我们还是去找画吧！”

艰险的旅行

听汤姆说有办法找到那幅画，马乐毫不犹豫地说：“你快说怎么办，反正我不会抛下你而自己回家去！”

汤姆把小狗抱起来，让它在自己的怀里睡好，才说：“你知道吗？那幅画是博士画的。”马乐不解地问：“哪个博士？”“当然是古堡里的博士！”汤姆说道，“有一次，博士在海上遇险，一个年轻的中国水手救了他。作为回报，博士把画送给了年轻水手……”马乐吃惊地打断他说：“这年轻水手，准是我太爷！”汤姆点头说：“对！那时你太爷只有十五六岁……”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太爷从没对马乐说过！

马乐极力让心情平静下来。汤姆接着说道：“我想，找到博士，说不定他能帮助我们。”“可是”，马乐叹口气说，“没有画，我们怎么能找到古堡，找到博士……”

汤姆不说怎么找，反而问马乐：“你会游泳吗？”马乐点着头说：“我爸夸我游得像鱼一样好！”汤姆抓住马乐的手，笑着说：“好，让我们像鱼那样到水里去吧！水里我有好多朋友，他们会帮助我们找到去古堡的路。”

剩下的问题是，马乐得设法告诉家里，免得爸爸妈妈担心。马乐忙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投进汽车站附近的邮筒里。然后，他们就开始了一次充满艰险的旅行。

他俩手拉手踏进小溪里，又顺着小溪流进小河里。这时，马乐游得很开心，不过他总觉得没把握，就问汤姆：“我们真能找到古堡吗？”在水里，汤姆可活泼多了，他信心十足地说：“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进入大海，海水可是不知疲倦的旅行家。进入大海，我们不但能去陆上观光，而且能到其他大洋里去逛。”

马乐还有一个新奇的发现：周围的东西都变得很大，一只河蟹竟有最大的水缸盖那么大，一只小虾也有一头羊那么大。那些穿梭往来的鱼，简直就像公路上飞奔的汽车或是空中掠过的飞机。

他们来到一处河湾，看见河水上漂浮着巨大的圆叶子，还有绿叶下那带尖角的果实。马乐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这是菱角，可是为什么这样大？”汤姆像一条小白鱼那样灵巧地打个旋，游到一片很大的绿叶跟前，爬上去，小狗也跟着爬上去。马乐刚想爬上去，汤姆笑起来，说：“你到那片叶上去，这一片叶子可托不住我们三个。”马乐爬上离汤姆最近的那片叶子，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你还没说呢——为什么周围的东西都这么大？”

汤姆挺舒服地躺在叶子上，眼睛看着天空说：“东西没有大，是你自己变小了。”马乐吃惊地看着汤姆，着急地说：“真的？我以后还能变大吗？”汤姆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这你不用担心。你知道，我们水孩子只有平常人的手指那么大，你现在跟我在水里，就变得跟我一样了。只要离开水，我们都会变大。”

听了汤姆的话，马乐放心地躺在叶子上，还随手抓过另一片小点的叶子遮在头上。突然，一个有拳头大小、晶莹透明的水球掉在他的身边。他好奇地用手去抓，球立刻碎裂开，变成很多小球。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大水球，只是一个普通的水珠。马乐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又这么仔细地看一个水珠，他不明白水珠为什么自己不散开。问汤姆，他也说不清。马乐只好把这个问题记下来，以后问老师。

马乐翻个身，想躺得更舒服些，却一眼看见远处有个黑色的甲虫，横冲直撞，一路滑了过来，好像人滑冰一样。马乐好奇地坐起来，大声问了一句：“你滑水跟滑冰一样，怎么能不沉到水里去？”甲虫飞快地从他们身边滑过，神气活现地说了一句：“这就要看你的技术了……”这时，汤姆也坐起来了，他听了甲虫的话，笑着说：“真是好吹牛的鼓虫，什么技术？他是利用水的表面张力……力……”

马乐佩服地说：“汤姆，你知道得可真多。”汤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是爱丽告诉我的。我平时不喜欢学习，什么都不知道。”马乐很感兴趣地问：“爱丽喜欢学习吗？”汤姆点了点头。

他们只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赶路。因为是顺着水流游，所以前进的速度很快。

可是游了一会儿，马乐就累得游不动了。汤姆满有把握地说：“你先歇口气，一会儿咱们找个‘捎脚的’。”这里没有菱角，马乐只好坐在一堆水草棍上。不久，从远处游来一条很大的鱼。她身体细长，背部灰褐色，腹部却白得泛着银光。她贴着水底游得飞快，一下子就游到他们跟前。

大鱼站住了，因为汤姆正对她又喊又打手势。大鱼看清是汤姆，就瓮声瓮气地问：“是水孩子汤姆？有何贵干？”汤姆说：“我们要去大海，想请你捎脚……”大鱼有点为难地说：“我有急事，必须快游，可是我身上很滑，你们坐不住……”汤姆摇晃着两个用水草编的网兜说：“我们坐在这里面，你用嘴叼住网兜就行了。”

于是马乐和汤姆坐进网兜，汤姆抱紧小狗，大鱼用嘴叼住网兜，风驰电掣般向前冲去。开始时，马乐吓得闭上眼睛，两只手紧紧抓住网兜。过了一会儿，他就适应了。他想像自己正乘着宇宙飞船，在太空翱翔，不觉高兴起来。他小声问汤姆：“这是什么鱼？”汤姆悄悄告诉他：“海鳗。”又说：“她要从内河到大海里去产卵。”

马乐用水草把自己牢牢地绑在网兜上，就放心大胆地睡着了。他睡醒一觉，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他们的“宇宙飞船”速度慢了许多，他忙问汤姆：“海鳗是不是累了？”

“才不是呢！”海鳗一张嘴说话，网兜就滑了出去。尽管速度已经很慢了，马乐他们还是被狠狠地摔了一跤。海鳗忙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水越来越浅，幸亏是晚上，要是白天，太阳晒在头上，那可就糟糕了。”汤姆站起来说：“海鳗，你是不是走错了路？”海鳗急忙分辩说：“才不是呢，上次回来我走的就是这条路，那时候，水可深了！”

海鳗继续往前游，水更浅了。

“哗哗哗”，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响声。原来河底出现了一道裂缝，水都从缝隙中流走了，很多小鱼顺水流进裂缝。海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汤姆想了一下，说：“水不会流到这里就断流，要是能爬到高处看看就好了。”

他们旁边就有棵小柳树，但是对于像手指般大的马乐和汤姆来说，这树就是又粗又高无法攀登的了。海鳗却二话没说，用两只前鳍抱住小树干，靠尾巴的帮助很快攀上树去。海鳗在树上欢呼起来：“呀，大河就在前边！我到那边等你们……”

“扑通！”海鳗从树上跳下去了。马乐和汤姆朝前奔去，他们爬过一道高岗，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

自私的老海龟

马乐和汤姆爬过土坡，看见一条宽阔的大河。海鳗正在等着他们。他们跳进水里，把自己安顿好，海鳗叼起网兜又飞快地游起来。

一路上，海鳗不停下休息，也不吃东西，只是飞一般向前游。马乐很奇怪，小声问汤姆：“她这么急匆匆的，是去赴宴吗？”怕海鳗听见又要张嘴说话，所以汤姆也小声回答：“不，她是急着赶到海里老家，去生孩子。我不是说过，她去产卵吗？”这话令马乐吃惊和不安，他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每次坐车，看见怀孕的阿姨，我都主动给她让座，现在可倒好，竟让‘孕妇’拖着……”汤姆说道：“这不会给她添多大麻烦，再说咱们很快就要跟她分手了。”

这时，他们到了大河分岔的地方。海鳗停下来，放下网兜说：“那边是去古堡的路，我走这边，咱们到大海再见。”马乐感激地连连道谢，海鳗却说：“不用谢。你不知道，有一次我被树枝挂住，幸亏汤姆救了我。”

话没说完，海鳗已经游远了。

马乐和汤姆朝另一边游去。河面越来越宽，水流平缓了许多。汤姆说：“就要入海了，咱们上岸坐一坐吧，等一会儿进了茫茫大海，就很难看到岸了。”谁知他们刚爬上岸，就觉得不对劲：空气冷得让人受不了，小狗可怜地叫着，不肯从温暖的水里爬出来。“扑通！”有只海星哆哆嗦嗦地爬进水里。一阵冷风吹来，马乐和汤姆的衣裳都结了冰，变得硬邦邦的，吓得他们赶紧钻进水里。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天上竟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可是，没等雪花落地，一阵巨大的吸力就把它们吸走了。马乐为接一片雪花，也差点被吸去。这片雪花足有马乐的手掌大，六角形，很美。那只鲜艳夺目的海星躲在温暖的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该死的老海龟，又摇动它那造雪的机器了……”马乐没听懂，就问：“你说什么？”可是海星不理他，慢慢爬走了。

在汤姆身边游着一条小银鱼，他好奇地问：“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当他听到汤姆的名字，立刻高兴地喊起来：“噢，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汤姆！”汤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海星说的是什么‘造雪机器’？”

小银鱼叹口气说：“是那只讨厌的海龟搞的把戏，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台鬼机器，只要把水装进去，用力一摇，水就会变成水汽飞上天，空气也一下子冷起来，水汽就变成了飞飞扬扬的雪花。”

汤姆和马乐异口同声地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小银鱼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凄凉地说：“尽管老海龟的寿命比我们长得多，他仍希望更长。他听说雪化成的水被人称做活水，就想用雪水延年益寿……”

马乐看一眼岸边凋谢的野花，干枯的小草，还有树上的落叶，气愤不平地说：“老海龟太自私了……”小银鱼用哭腔说：“他自己用不了，便高价出售，所以老海龟发了大财。可是，我们却遭了殃……”

汤姆问清楚老海龟的住处，就同马乐带着小狗一起去找老海龟。

老海龟住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山洞用金、银、钻石装修得辉煌耀眼。老海龟没在造雪机器旁，大概喝他的“活水”去了。马乐和汤姆围着机器转了几圈。马乐说：“只要拆下摇把，机器就不能转了。”他们很快爬上机器，见摇把被一颗螺丝紧紧拧住。马乐记得爸爸修自行车时，拧螺丝都用扳手。他找到扳手，和汤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扳手抬起来扣到那颗螺丝上。他们用力地向逆时针方向拧，一下，两下，不知拧了多少下，终于发出“当嘟”一声，螺丝掉下来了，可是这一声响却惊动了老海龟……

重水

螺丝正好掉在小狗的跟前，小狗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是主人费力弄到手的，所以叼起来就向洞外跑去。

听见响声，老海龟从洞口深处迈着方步走出来。他围着机器转了七七四十九圈，也没看出什么——因为马乐和汤姆已经躲起来了——老海龟便又回去了。乘此机会，马乐和汤姆溜出了海龟洞。小狗飞快地朝他们奔来，嘴里还叼着那颗螺丝。原来，螺丝是用硬塑料做的，怪不得不太重。他们决定把螺丝丢到远远的大海里。马乐说：“老海龟想干坏事，就让他到大海里去‘捞针’吧！”

他们刚要朝河边跑去，却听见洞的左侧传出一阵阵哭泣声。原来那里有个大水池，水面上结了一层冰。汤姆说：“这里一定是老海龟关押俘虏的地方。”他们把一块石头弄到冰面上，用石头把冰层砸个大洞，这才看清楚：水池里关了成百上千条乌鲳鱼。没等他们问，乌鲳鱼就七嘴八舌地喊开了：“快救救我们吧！”“老海龟要把我们卖给人当下酒菜。”“我们再也不看他的破白布了……”汤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你们这些好奇的家伙，人家扔块破白布，你们就围上去看热闹，让人家端了锅……”

这时，冰面突然裂成几块，汤姆一下子跳到池子边上，马乐站着的那块冰却向池中间漂去，一条乌鲳鱼赶紧把冰推到池边上来。马乐和汤姆拣来两根树枝，把用土堆的池子掘开一个豁口，乌鲳鱼在池子里拼命撞击，豁口越来越大，水流出来了，水一冲，豁口就更大了，乌鲳鱼一股脑儿顺水流进大河，再游进大海。一条最大的乌鲳鱼万分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大家！如果你们有困难，我很乐意帮忙。”

汤姆说：“我们要去古堡，如果方便的话，请你送我们一程。”大乌鲳鱼高兴地说：“去古堡的路，我很熟，而且正是顺路。不过，我怎么带着你们？”

不用说，汤姆和马乐又坐进网兜，只不过叼网兜的不是海鳗，而换成乌鲳鱼了。

他们很快就游进了大海。大乌鲳鱼没有急事，所以游得不太快。马乐是第一次游大海，无数新鲜事令他目不暇接。过一会儿，乌鲳鱼就停下，让他看个够。

突然，他们进入了一个庞然大物之中，头上的光线全被遮住了。马乐惊慌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汤姆小声说：“这是一艘沉船。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大乌鲳鱼是特别带你进来参观的。”

时间一长，马乐的眼睛适应了，他看清楚了：这是一间很漂亮的船舱，有雕花的桌椅，还有花边金框的镜子，桌子的抽屉半开着。马乐忙从网兜里爬出来，他把抽屉完全拉开，首先看到一堆金币，还有几把银刀叉，已经变成黑灰色。另有一只小罐，封闭得很严，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丝毫没锈蚀，罐上写的是英文字母。汤姆凑到近前，看了半天，不好意思地说：“我认不出来，这最大的字是‘重水’……”

听了这话，马乐吃惊得差点停止呼吸。他记起刚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书中提到一种水，似乎就叫“重水”，说那是用来对付劲敌的宝物。不论什么样的武林高手，只要喝进一滴这种水，就会身体胀裂而死。最主要的是，这种水跟普通水一样，谁也无法分辨。马乐一直以为这是作家瞎编出来的，想不到还真有这种特殊的水！

马乐拉着汤姆的手，小心翼翼地回到网兜里。他叫乌鲳鱼赶快离开这里，他怕那罐子突然破裂。路上，他给汤姆讲了书中的故事，汤姆半信半疑地说：“重水真的那么厉害？”他们光顾说话，仙后的车子到了面前，都没看见。仙后笑着问：“为啥跑得这么急？”乌鲳鱼停下来，汤姆气急败坏地说：“我们在沉船里发现了‘重水’，不论谁只要喝上一滴，就必死无疑……”仙后笑着打断他：“那是传说。重水比金子还贵呢！”

听仙后说真有“重水”，而且它比金子还贵重，马乐和汤姆都很吃惊。仙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认真地接着说：“水有孪生的三兄弟，那就是：普通水、重水和超重水……”“什么？还有超重水？”马乐简直像听到了神话。仙后点着头，更加认真地说：“是呀，有许多我们常接触的事物，我们却不完全了解它们，甚至还完全不了解，所以，我们才要勤学习，多动脑，常问为什么。”

仙后说到这里，汤姆立刻问：“冰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仙后告诉他：“这是因为水结成冰后，体积膨胀，比重变小。”仙后笑着又问：“如果冰比水重，你们说，那会怎么样？”马乐不假思索地说：“冰就沉入水底，水升到上边。”仙后又问：“后来呢？”汤姆抢着说：“上面的水又冻了，又沉下去了，直到所有的水全结冰，江河里的鱼虾都要死光，那太可怕了！”

海豚拖着仙后的车子走远了，大乌鲳鱼带着马乐他们继续向前游去。一路上马乐不断地想：“生活中该学的太多了。”汤姆尽自己所知，给马乐当起了“导游”。

在一片美丽的珊瑚礁附近，有一条大鲨鱼同一头大章鱼打了起来，大章鱼通体变成红褐色，8条长腿拼命进攻。鲨鱼张开大口，露出阴森可怕的牙齿，令人不寒而栗。幸亏章鱼及时放出“烟幕”，趁着暂时的黑暗，乌鲳鱼躲过鲨鱼的视线，飞快地溜了。

在黑暗中，马乐的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子，流出鲜红的血。汤姆急忙替他捏住伤口说：“如果血不断流出来，鲨鱼闻到腥味就会追上来。”

好在他们已经来到悬崖下。汤姆高兴地喊起来：“到了！我们到古堡了！”马乐感到手上的伤口很疼，汤姆扶着他爬上岸，沿着石阶登上悬崖。小狗以为到家了，又跳又叫直撒欢儿。

古堡的路，他们很熟，所以一下子就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博士。博士正在做实验，看见马乐受了伤，他立刻拿来两个瓶子，里边都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他打开瓶子，马乐闻了闻，说：“这瓶是酒精。那瓶没味的是什么？”博士说：“这瓶是水。”他用一只量杯先倒进去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又倒进去百分之二十五的水。他就用这混合的溶液替马乐清洗伤口。马乐奇怪地问：“酒精里为什么要加水？”博士说：“这样的酒精消毒力最强。”等伤口包扎好了，博士才问：“你们有事吗？”

汤姆把丢画的事告诉了他，当说到“水耗子”时，博士皱着眉头说：“他刚才来过了。”马乐和汤姆异口同声地问：“他来干什么？”博士生气地说：“他说海盗头子有一只装财宝的船，在这附近失踪了，让我设法帮他找。”

马乐和汤姆互相看了看，马乐脱口说：“一定是那艘沉船！”汤姆也说：“一定是。”博士问：“你们找到了？”汤姆详细讲了沉船的情形。马乐又补充说：“船上还有一罐重水。”博士马上问：“重水？你们怎么知道的？”他仔细地问了重水的事，最后说：“我们得马上行动，抢在‘水耗子’之前，把重水弄回来！”

说干就干，博士找来一艘小型潜水艇，他带领马乐和汤姆一起去找沉船。

寻找沉船

潜艇直奔珊瑚礁方向驶去，汤姆导航。马乐跟博士说起那幅画来。博士听说马乐就是当年那个年轻水手的重孙子，非常高兴，不断打听太爷爷的事。博士感慨万千，滔滔不绝地聊起当年的种种情景：“那时，你太爷才15岁，跟你一样好奇，我特意为他做了那幅画，把从前和现在连接起来。可是你太爷只来过几次，他见我整天忙着工作，不忍心来打扰我……”

最后，马乐吞吞吐吐地说出，那幅画就是被“水耗子”偷去了。博士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水耗子’突然来找我……我得设法把画弄回来，可不能让‘水耗子’当跨世纪‘倒爷’！”马乐知道“倒爷”是做买卖的人，可不知道什么叫“跨世纪倒爷”。

他们正聊得高兴，忽然听见汤姆大声说：“后边有一只船，紧紧跟着咱们！”博士往潜望镜里看了一会儿，说：“看来，‘水耗子’盯上咱们了。他还领来两个助手……”

汤姆着急地喊道：“咱们怎么办？可不能让‘水耗子’找到沉船！”博士忧心忡忡地说：“没办法。实在不行，只好跟他们打一架了。”

听说要打架，马乐和汤姆都兴奋起来。马乐信心十足地说：“我跟太爷学过‘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打起架来，如果一对一，他们准不行！”汤姆有些担心地说：“他们说不定有枪……”博士安慰他们说：“咱们也有武器。看样子，他们的船是旧式的。好，咱们马上使用‘一号武器’！”说着，他按了操纵台上的一号钮，只见一片水雾向后面的船射去。那船立刻停住，“水耗子”他们拼命忙活，船就是不往前走。

潜水艇很快就把他们甩掉了。汤姆奇怪地问博士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器。博士笑着说：“用的是‘死水弹’，也就是在海水上铺了一层淡水。他们的船在水层分界的地方行驶，就产生了汹涌的水下波浪，这极大的阻力，正好抵消了船前进的速度。”

潜水艇很快就找到了沉船，博士他们从船上找到两罐重水。船上还有很多金银珠宝，博士只把两罐重水搬回潜水艇。博士说：“重水和超重水可以当做氢弹的‘炸药’，因为它们分别含有重氢、超重氢。重氢和超重氢可以在高温下发生聚合反应，放出比原子弹还大得多的能量。如果让它们落入坏人手中，将会威胁世界的安定。”最后，博士让马乐和汤姆每人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汤姆拿了一把银勺子，说用它吃果酱；马乐拿了一根镶嵌着宝石的银手杖，说带回去给太爷。

等他们回到古堡，博士对马乐说：“快带着你的手杖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惦记。”马乐着急地说：“可是那幅画……”博士胸有成竹地说：“这好办，‘水耗子’在这，他一定是把画藏在什么地方了。只要汤姆站到他经常站的海边上，你站在汤姆对面，汤姆用力推你一把，就跟以前那样，你就可以回到画外边的房间里了。”

马乐拉着汤姆的手，跟博士说过“再见”，就朝海边跑去。然后，他俩按博士教的办法去做。于是，马乐一下子就回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床上摆着的正是那幅画。不用问，这准是“水耗子”的家。马乐拿起那幅画和手杖，打开门上的暗锁，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马乐认出来了，这里离他家不太远。他的表才4点，大概早就停了。他望望天空，估计一下时间，急忙朝家跑去。他提心吊胆地想：“我也不记得离家几天了，说不定家里人都急坏了。妈妈不知会怎样责备我……”

马乐走进家门，看见一切照旧，太爷还在凉台上浇花、喂鸟，爸爸妈妈还没下班。他悄悄溜进屋，太爷瞪着眼睛问他：“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太爷打招呼？”他看一眼日历，竟还是他走的那天的日子。他真有点糊涂了：“难道是我做了一个梦？”可是手杖还在。他把那幅画悄悄挂在自己房间的门后，把手杖送给太爷。太爷高兴地接过手杖，仔细打量，连声夸奖：“真是宝物！”

妈妈下班回来了，看见马乐，她不满地说：“昨天考完试，今天就放野马了！”

马乐觉得生活一切照旧，可是自己却仿佛长大了许多……

夜泊无名岛

--原载《19号太阳门》，少年儿童出版社1991年1月出版

人的一生，能有我那样的一段经历，真可谓不负此生了……

我们的海洋考察船“顺风号”，在大西洋上已经航行了21天。

傍晚，我走上甲板。天空黑沉沉的，朵朵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上，不知疲倦的大洋躁动着。面对波涛翻滚的、无边无际的洋面，我忽然明白了：我们的祖先之所以要造永动机，一定是因为受了海洋的启发。

“看，陆地！”

听到这声惊喜的喊叫，人们都争先恐后地跑上甲板。

远处，刚刚落下太阳的地方，从云缝中透过一片耀眼的金光，那片光亮的边缘有一段依稀可辨的黑线。

我疑惑地举起望远镜，我看出那的确是个岛屿。

船长完全是一副惊愕的表情，他急忙翻看了所有的海图，也不能说出这是什么岛。

“顺风号”离那无名岛越来越近。岛上高大的建筑，使我们个个目瞪口呆。

20多天的海上生活，足以使大家深感远离人世的孤单、寂寞。看来，今天晚上，我们的双脚就可以踏上坚实的土地了。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船长40多岁。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孔上，轻易不表露感情，此刻却布满疑云。他用望远镜长时间地观察之后，陷入了沉思。我试探地说了一句：“看来，岛上住着高度文明的居民……”

船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过，真不可思议……”

离无名岛更近了，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岛上的建筑。天色越来越暗。真奇怪，这么大的一座岛屿，一排排高大的建筑物，怎么竟会没有一盏灯？

“顺风号”小心地绕过一个个暗礁和浅滩，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离岛两百多米处抛了瞄。无名岛用无声和黑暗迎接了我们。

人们默默地彼此凝视，似乎都充满了无尽的疑虑。船长让大家随便活动活动，但绝对不可走远，因为我们对这个岛还一无所知。

我同另外两个水手乘坐一条舢板，首先上了岸。我们停靠的岸边不是港口，倒像一座大剧院，门廊是高大的雕花石柱，靠海一侧的墙壁已经坍塌。我们从残垣断壁上攀过去，踏上宽大的阶梯，到处是一堆一堆的石头建筑，有的像庙宇，有的像宫殿，还有一条条宽阔的街道。所有这一切，都被无数寄生物和海藻群遮盖起来，无边的黑暗中撒满星星点点的磷光。

我不明白，岛上怎么会有这些海底生物，而且我们的脚下也像海底那样光滑。我的一个同伴不小心跌倒了，腿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我们步步遇到艰难，而且，究竟该往哪里去，谁也说不上来。于是，我们只好返回船上。

夜里，无名岛像只怪兽卧在那里。好奇心使我无论如何不能入睡。我悄悄爬起来，简单地打点了一个背包，装进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把铁锤，一个大手电筒，一根尼龙绳。我真想找到一支枪，但怕惊动船长，只得作罢。不过，我找到了一根铁手杖。于是，我一个人悄悄划着舢板到岛上去了。

天完全暗了。下弦月低低地挂在天上，整个海岛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银色里，比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倒亮了许多。我靠铁手杖的帮助，很快地越过几堵坍倒的石墙，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沿着这条街道，我向岛的深处走去。整个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大大小小的石头建筑。这些街道和建筑物上，也都盖满寄生物和海藻群。

走着走着，我突然看见一棵大树——一棵完全石化的树。接着，我又看见无数这样的石头树，有的立着，有的歪扭着，有的倒在地上。我是科学工作者，不相信超自然的魔法，但我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我无目的地地沿着一条更宽的大道向前走去，道路两边是石化的松树，还有倒下的石柱，巨大的堡邸。

道路的尽头，有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我停下脚步，然后又绕着它仔细打量。整个建筑高150多米，底边各有200多米长，是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的。金字塔从上到下分3层，有石头阶梯，每层又有两米多宽的平台，正中间都有巨大的拱门。这样，4面各3层共有12道拱门。这12道门，只有临大街这面中间一层的门是开着的，其余的都用石头砌死了。

我沿着阶梯登上了中间一层。平台靠外一侧，有石头雕的廊柱扶手，齐胸高，多数已折断。所有这一切都被裹在昆布、海带、鹿角菜所形成的厚被子里。

站在这50多米高处，我向“顺风号”望去，船上的探照灯正发出惨白的光，照射着黑黢黢的海面。

突然，我感到身后拱门里灯光一闪。我转过身，下意识地抓紧手杖。只身上岛后，我一直没有任何恐惧感，但此刻，这短暂的闪亮，却使我不禁毛骨悚然了。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是从金字塔深处射出来的，大约过了10秒钟，灯光一下子熄灭了，周围变得更黑暗。

难道这里有人？会是什么人？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我有点后悔：不该独自一人冒冒失失地闯到这种地方来。我忙在拱门边一根粗大的石柱后躲起来。大约10分钟后，灯又亮了。我借着灯光仔细观察，不见别的动静。后来，我发现灯光每隔10分钟亮一次，每次亮10秒钟，这肯定是一种自动装置。

里边不像有人，我便放心地走进拱门。

这是一间黑洞洞的大厅。借着手电和那忽明忽灭的灯光，我看清楚了，大厅中间有一个石雕的巨人，巨人匍匐在地，头低垂着，似乎在祈祷。巨人背上驮扇磨盘似的圆石，圆石上嵌着用整块水晶石雕琢的灯罩，忽明忽灭的橘黄灯光，正是发自这里。我仔细查看这个石雕巨人，发现它背上那扇磨盘似的圆石上，有一个豁口。豁口里安有一个石头扳手，好像是个能扳动的开关。

开关？这个念头鼓舞了我，直感告诉我，扳动它，一定会出现什么不寻常的事。于是，我急忙用匕首把开关附近的淤泥和海藻都刮去。我双手握住，使劲扳，还是扳不动。我用铁锤敲了一阵，扳手有点活动。我用手电筒再仔细照了照。噢，原来豁口里，还住满了甲壳类、介壳类等小动物，我又用匕首拼命挖呀，抠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些东西都清了出来。我再用锤子一下下敲打扳手，扳手缓缓向一边移动，终于，“啪”的一声，扳手完全移到另一边了。

随着那“啪”的一声响，水晶灯大放光明，整个大厅被照得雪亮雪亮。这时我看到了，大厅的四周有100多个匍匐在地的石人，它们无一例外地面向厅中央的水晶灯，双手合十，低垂着头，似乎在祈祷。

我正猜测这些石像的寓意，忽然，水晶灯的圆盘石座嗡嗡地响起来。又将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我不知所措地呆住了。

那嗡嗡的声音逐渐变小，正对拱门的那面墙壁亮了起来，似乎是一面巨大的屏幕，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在屏幕上清晰起来，他的穿着打扮很像古代埃及法老。他身后是辽阔的蓝天，碧绿的草地。那老人的巨大身影正由远而近地向我走来。他满面愁容地站住了，双手合在一起，微微弯腰，白胡须一动一动地像在说话，声音也由远而近，越来越大，我终于听清楚了，他在说：“欢迎你——来自9000年以后的客人……”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但分明不是在梦里；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我真切地听到我被称做“9000年以后的客人”。

这时，他接着说下去：“我是9000年前这幸福岛的法老。9000年前，当我们决定毁灭自己的时候，又做出另外一个决定：就是在这岛的最高峰，修建这座保存记忆的建筑。每隔1000年，这座建筑物及四周的部分岛屿，就要露出海面1天，直到有人启动这架机器，了解到遥远古代那真实的一幕幕，或者，由机器自然损坏……”

只有一天，那就是说，明天黎明……

我不敢往下想。我听那老人继续说下去：“好心的人啊，你想知道我们怎样由希望到绝望的吗？请你沿着阶梯登上这建筑物的最高处……”

接下来，屏幕和嗡嗡声都消失了。我不顾一切地登上金字塔的最高处。攀登了一段石头螺旋阶梯，我从塔顶的圆形天窗爬出了金字塔。

真奇怪！外面原来是晴朗的白天！我看看表，时针正指向凌晨1点10分……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站在金字塔顶端，并没有迈步，但不知怎么回事，已经来到一个繁华的街市上。只见很多女人，有的三三两两地牵着手，有的领着大大小小的女孩，还有的抱着更小的女孩。她们议论纷纷，匆匆忙忙地走着。

我想问问她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们这样急急忙忙要到哪里去，但她们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想拽住她们，却发觉自己的手总是抓空。我只好跟着她们走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广场。老老少少的女人，大大小小的女孩，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我却毫无阻挡地穿过人墙，一直来到广场中心。

有两个非常高大的男人，正在分别操纵两台仪器。那些女人、女孩排成一字长队，缓缓地从仪器前通过。通过一个，仪器便“喀嚓”响一声，这女人或女孩便把一枚金币扔进一只木箱里。装满金币的木箱，已堆得像座小山。

这是医生给患者治病吗？可是，为什么来的都是女人？

我发觉有两个排队的女人正在交头接耳，我忙凑到她们跟前。这两个女人长得很美，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简直跟希腊神话中的维纳斯一样。她说：“姐姐，我不相信这两个人，生男孩或生女孩都是安拉的旨意，谁能改变得了呢？”稍大一点的女人说：“维纳妹妹，你没听说吗，这两个人是外星球来的科学家，他们的仪器可灵了。有好多就要临产的女人，被这种仪器照过之后，回家都生了男孩，没有一个例外的。他们门前都点起吉祥的彩灯，兴高采烈地庆贺了！”

这时，我才发现在一旁的大树上，挂块大招牌，写满了我不曾见过的文字，但我一下子读懂了它的意思，那就是“W星最新发明，经此仪器照射过的女人、女孩，终生将只能生男孩！”

原来，9000年前，人们就这样重男轻女！

维纳正在沉思，她仰起脸向着天空，却微微闭着眼睛。突然，她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姐姐，我，我太累了！我要回家休息一会，等大家都照过了，我再来……”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我眼前的景物快速地运转起来，好像影片的快镜头：家家户户生的都是男孩，人们喜洋洋地互相祝贺，家家户户门前点上吉祥的彩灯，大摆筵席……家家户户生的仍都是男孩，但人们已不那样喜气洋洋了，门前的彩灯也变得稀稀落落了……家家户户生的还都是男孩，渐渐的，人们脸上都笼罩着忧愁和惊慌。

这时，我看见大海边上，走来两个男青年。个子稍矮的那个，长得格外秀气，粉白细腻的皮肤，明亮温柔的大眼睛，还有那高耸的鼻梁，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们面对大海，并肩坐了下来。矮个青年掐了一朵野花插在帽子上。高个青年拽了一把草放到嘴里，边嚼边说：“阿丽，你要是个女孩多好，我就带上一篮鲜花，到你家去，对你妈妈说：‘维纳大婶，让你的阿丽小姐嫁给我吧！’”

阿丽羞涩地一笑，说：“为什么非让我变成女孩，你怎么就不变成个女孩？”高个子青年哈哈大笑，说道：“我变成女孩？你见过长胡须的女孩吗？”

阿丽脸红地低下头，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苏曼，如果我真的是个女孩，你能娶我吗？”苏曼吃惊地瞪圆眼睛，仔细端详阿丽，好一会才摇了摇头，说：“真能开玩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会突然变成女孩呢？”过了好一阵，他又叹口气说：“咳！由于我们父母的错误，如果我们不想娶比自己大得多的女人，就只好打光棍了！”

这时阿丽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苏曼，我不开玩笑，我真的是女孩。我妈妈没让那种仪器照过，所以她生了两个哥哥之后，又生了我。妈妈怕爸爸生气，只好让我从小就装扮成男孩……”

景物又快速运转起来，苏曼的父亲带着苏曼到阿丽家来求婚。阿丽的父亲开始时根本不相信，听了维纳的叙述之后，他先是发怒，接着惊喜，接着狂笑地喊起来：“现在我们全国都是男孩，年轻的女孩只有阿丽一个人了！我要把阿丽嫁给法老的儿子，那我就是未来法老的岳父了，哈哈哈……”他让仆人把求婚者赶出去，又让女仆们看好阿丽，他自己就到王宫去找法老。于是宫廷卫士把阿丽抢进宫，锁在顶楼上一个华丽的房间里。

整座宫殿张灯结彩，装点一新。

阿丽跪在地上，一次一次吻着地面，嘴里喃喃地祈求着：“万能的安拉，你保佑苏曼今天晚上来救我吧，明天我就要和那个乖戾丑陋的太子结婚了。”

宫墙外，苏曼把一根长绳子拴到一支箭上，再把箭射进顶楼的窗口。

阿丽顺着绳子很快地溜下来。

苏曼拉着阿丽向海边飞跑。

苏曼和阿丽乘上一艘帆船，扯起帆，顺风顺海流，帆船无声地飞驶而去。

宫里一片混乱，法老下令杀了所有看守阿丽的卫士。太子疯了一般，把能抓到手里的东西全摔坏了，把所见到的人全打伤了。

幸福岛上最年轻的一个女孩逃离了。这是一个唯一没有被外星人用仪器照射过的女孩。她是这个岛国所有人繁衍后代的唯一希望所在。幸福岛一片混乱，人们不再劳动，有人醉生梦死，有人成了盗贼，多数人都跪在地上祈祷：“至高无上的安拉，快拯救这些因绝望而犯罪的人吧！”“求安拉降希望于人间……”

一切景物都不见了。

我傻愣愣地站在螺旋石梯上，刚才见到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突然，石梯微微震动两下，我心中一惊。一看手表，快到三点了。我记起幸福岛只在海面上呆一天的话，赶紧跌跌撞撞地顺石阶向下飞跑。

经过中间大厅时，只听得“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厅里顿时漆黑一片，原来是水晶灯罩炸碎了，遍地都是水晶碎块。我顺手拣起一块，放在口袋里，又顺原路往外奔跑。

“顺风号”的探照灯一亮一灭地晃动着，这是通知我：船要起锚了！

整座海岛都晃动起来。当我爬上舢板，向“顺风号”划去时，海水正泛着白沫，急速地向岸边涌来，舢板被大股的海浪推搡着，怎么也不肯前进一步。

我只好潜水逃生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跳进海水里，水下的波浪小多了。我潜水朝“顺风号”渐渐逼近。

等我爬上“顺风号”的甲板，再向岛上看去，只见我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正是全岛的顶端。大股大股的浓烟正从那里升起……

地下城堡

--原载《死亡医院》，希望出版社1999年1月出版

（一）

命运真会开玩笑，填报升学志愿时，不知什么鬼使神差，我竟填了考古专业。或许因为“考古”二字令我感到有些神秘？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不学考古怎么会遇见他？我至今仍记得，在少女时代，我就成了男孩子迷恋、女孩子妒忌的对象，经常惹麻烦。在大学里，我更成了那些最引人注目的女生之一。可是，我只觉得那些男孩子们幼稚得好玩，从未动过心。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地质勘探队。

第一天上班，我提前了整整40分钟，满以为是第一个到的，说不定办公室的门还锁着呢？可是，我错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在门口站住，向屋里张望，那男人在看报纸。他身材匀称，穿一身洗得退了色的牛仔装，满头乌黑浓密的卷发，乱蓬蓬的。我正犹豫着，是否进去。那男人没抬头，也没转身，突然问：“你是新来的？”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撂下报纸，站起来，转过身，用那双浓眉毛下的大眼睛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赌气地瞪起眼睛看他：他个子很高，宽肩膀，脸色黑里透红，满脸络腮胡子，让人看不准他的年龄。开始，我觉得他足有四五十岁，很快，我又觉得他或许不到30岁。那双让我心跳不已的眼睛，终于把我逼视得低下了头。

他大概满意了，用圆润的男中音说：“真胡闹！怎么会是你？……”我吃惊地抬起头，问：“你认识我？我怎么……”他摆一下手，笑起来说：“不，我不认识你——我的意思是，他们怎么会派你这样的女孩子来？”我反问道：“你觉得我不适合？”他没作回答。但是，从眼神里我看懂了他的意思。我生气地说：“你还不认识我，怎么知道适合不适合！……”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我们队长——于天朗，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再也忘不掉他。

（二）

他对我比对任何人都冷淡，这次我差点被他气疯——

前些天，有人说，荒漠里发现了“魔鬼城”，甚至说，不论什么人，到那附近就要失踪。开始，谁都以为那不过是海市蜃楼。后来，我们的更夫张大爷的儿子突然失踪，这才让我们感到极其震惊。张大爷的儿子小黑子愣头愣脑的，他同他的一帮小哥儿们，根本不信“魔鬼城”的传说。一天早晨，他们7个小伙子不听别人的劝阻，偷偷跑到荒漠探险去了。两个星期之后，5个小伙子丢盔弃甲地跑回来，小黑子同一个伙伴却失踪了。

这5个小伙子到家就全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惊恐地喊：“鬼！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几天，于队长整天不说话，皱着眉头思考问题。不知他在琢磨什么，我急于知道，但又不敢问他。

有一天，我听见我们队的小胖对陈志冲说：“这几天于队长忙啥呢？”

陈志冲长得很像电视剧《霍元甲》里的陈真，他又会几套拳脚，大伙送他个外号叫“陈真”。

“陈真”的厚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朝四下看了看。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向门后躲了躲。“陈真”见没人，才压低声音对小胖子说：“于队长这几天正跑局里，申请成立‘荒漠探险队’。”“噢，批下来啦？”“于队长硬磨下来的。”“你听说探险队都有谁了吗？”“别人不知道，反正准有我。”

就在小胖子他们谈话的当天下午，我见于队长找来小胖子、“陈真”、大老刘、小李子开会。我就知道，一定是成立荒漠探险队的事。我有意地在于队长眼前转悠，可是，他却视而不见，大声喊小胖子，让他去找小林。

小林是小黑子的朋友，这次从荒漠回来的5个小伙子之一。只有他病得轻，已经痊愈了。小胖子说，他不知道小林家住在哪儿。

我生气地想：“你明知道我能找到小林，却偏叫小胖子去。我看你还怎么办？”于队长就像知道我正在想什么。他皱一下眉，很不情愿地说：“叶恬恬，你去找小林……”我不理他，赌气地说：“小林不是咱们队的，人家干嘛听你调遣！”他瞪起眼睛，眉毛扬了扬，气冲冲地说：“你只要说明是我找他，别管来不来。”

我强忍住眼泪，低声下气地说：“我，我知道你要成立‘荒漠探险队’，求求你，让我也参加……”他眉毛高高扬起，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被我的话吓住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什么？你？……”

（三）

你们一定猜得到，“荒漠探险队”没要我。他们出发那天，我躲在宿舍里，用大被蒙上头，哭得昏天黑地。

哭够了，冷静下来，我开始想该怎么办。长到这么大，我还没被人如此蔑视过。尤其让我伤心的是，这个蔑视我的人竟是他！

对，我随后去撵上他们，尾随着不让他们发现，等过几天，离家太远时，他们就不能赶我回来了。

于是，我偷偷收拾了两个背包，趁大家午睡的时候，骑上我的小骆驼“拉里”就出发了。

“荒漠探险队”的行进路线我是知道的，可是，追了一下午，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

傍晚，圆圆的太阳低低地挂在天空，一望无边的沙漠，泛起耀眼的金光。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恐惧。我的小骆驼“拉里”也有些不安，它不时地停下来，东张西望。我见前面有一道高岗，就催着“拉里”朝那里走去。

忽然，我听见从远处传来清脆的驼铃声。我急忙登上高风，在落日的余晖里，有一列长长的骆驼队，正向这边走来。

看得出，他们是跑买卖的商人，真谢天谢地——我今天晚上不用独自睡在这可怕的荒漠上了。

骆驼队收留了我。带队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汉。他有些沉默寡言。当他听说我是独自来到沙漠的，立刻皱起眉头，用他那双目光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后来，听我说要找“荒漠探险队”，眉头稍有舒展。他瓮声瓮气地问我：“你找他们有急事吗？”我迟疑地说：“我，我——噢，他们不肯要我，我就偷偷地跟来了……”老汉看见我说话时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凶狠地说了一句：“真是胡闹！”

骆驼队急急忙忙赶路。天完全黑了，我们来到一片小小的绿洲。这里生长着许多枝条上带刺的植物。它们的叶子像针一样，又细又长。在沙丘下边的最凹处，还有一汪清水！于是，人和骆驼都朝清水奔去。

我发现骆驼队里有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他不时好奇地打量我一眼。洗过脸，我浑身清爽许多。在离骆驼队稍远的一簇柽柳树后，我给自己做了个“窝”，刚想舒舒服服地睡下，却见带队的老汉，领着那个男孩子朝我走来。

来到我面前，老汉毫无表情地说：“这是我孙子，让他跟你做伴。”男孩子很机灵，爷爷走后，他告诉我，爷爷叫他“梭梭”，我说这名字真奇怪，他指着身边的一棵小树说：“这就是梭梭，它能随沙子的堆高而生长，从来不会被沙子埋掉。”我问他什么，他都回答得很爽快。我了解到。他家住在铁克力克山下，只念到小学五年级。

我拿出一口袋糖果给他，随口问道：“你随爷爷出来，爸爸妈妈放心吗？”梭梭半晌没吭声，后来他轻轻叹口气，给我讲了一件令我吃惊的事：

“我9岁那年，有一次爸爸带骆驼队去阿克苏，路上遇见了魔鬼的飞艇，爸爸被抓去。妈妈等爸爸，他却一直不回来，妈就跟别人结婚了。”

我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扎西大叔和我爸爸一起去的，他逃回来了……这件事我爷爷不让乱说。”他略停一下，又对着我耳朵小声说：“爷爷说，魔鬼的耳朵可尖了，它不高兴让别人随便议论……”说着，他就睡着了。

我却睡不着。小骆驼“拉里”也有些不安，后来，我依偎着它总算睡着了。半夜，我梦见荒漠着起大火，万里沙漠变成一片火海，狂风卷着大火向我扑来，我一下子惊醒。

我睁开眼睛，觉得四周真的有耀眼的亮光，我一下子惊呆了！只见骆驼队左前方，距地面十几米高处，有一个巨大的船形物体徐徐降落。几乎在同一瞬间，我想起梭梭说过的“魔鬼的飞艇”。这飞艇通体散发着耀眼的橘黄色光，同时，发出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和强劲的气流，把地面的沙石吹得四处飞扬。

人们从沉睡中惊醒，下意识地拉住自己的骆驼，不知所措地看着飞艇。梭梭也醒了，他从羊皮袄里钻出脑袋，叫了一声，刚想站起来，我一把按住他。

飞艇落到地面，橘黄色的光变成白色，骆驼队被笼罩在这耀眼的白光里。我们离骆驼队稍远，处在白光的外边。我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但看得出，凶多吉少。怎么办？

我很快作出决定：先别暴露自己，静观其变，并尽可能多记录一些现场情景。我一边告诉梭梭看好骆驼，不要出声，一边找出照相机，做好拍照准备。

从飞艇上下来十几个人，他们都穿着银灰色的紧身服，戴着银灰色头罩。那些人走近骆驼队，为首那人摘下了头罩，露出了满头乌黑浓密的卷发，还有那浓眉下的大眼睛……

是他？怎么会是他？我睁大眼睛，怀疑我仍在梦中。但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浑身像遭到电击，软弱得要瘫倒。我极力稳住自己，按动快门，留下了那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我神情恍惚、不知所措的时候，那边的情况已经发生巨大变化：看来他们双方谈崩了，十几个穿银灰色衣服的人都亮出了武器——一种很小的，发着幽幽蓝光的手枪。我没听到枪声，骆驼队的人却一下子都倒在地上。

梭梭要奔过去，我急忙按住他，紧紧搂住生怕他挣脱出去。我痛苦地想：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干？

接着，那些人把骆驼队所有的一切，包括人和骆驼，全弄上飞艇。飞艇又发出嗡嗡的响声，白光暗下去，橘黄色的光亮起来，它一下子升到半空中，在它下面形成一股强劲的龙卷风。我急忙拉住梭梭一起趴到地上。等我从地上抬起头来，那飞艇已经变成一个亮点，流星似的向西南方向飞去。

（四）

我和梭梭在这寒冷、黑暗、充满杀机的荒漠中，痛苦地等待黎明。直到第一线曙光从遥远的地平线冉冉升起，死寂的荒漠才仿佛有了一线生机。

我此刻唯一的念头是：怎么办？梭梭瞪着哭红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去找爷爷他们！”在那可怕的夜晚，我什么都想过了。此刻，我安慰梭梭说：“梭梭，沉住气！我们当然去找你爷爷。不过，光靠咱们两个可不行！”梭梭应道：“对，咱们先找到‘荒漠探险队’。”

“还是先到那边查看一下。”我用手指着骆驼队待过的地方。那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但我们仍仔细查看着骆驼队留下的点滴痕迹，连骆驼的粪便我也用树枝翻了两下。我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有这种必要。

梭梭指着一堆怪柳丛。在纵横交错的树枝遮掩下，有一只军用书包，书包下压着一张白纸。梭梭一把提起书包，我拣起下面的白纸，只见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快去找荒漠探险人，不要胡来！

爷爷

在“不要胡来”几个字下，还打着加重号，纸都被扎出了洞。梭梭看着爷爷的字条，失声痛哭。我强忍住眼泪，说：“快看看，书包里装的什么？”梭梭抽抽咽咽地说：“这是我的书包，里面装的都是书和本子，爷爷抽空教我学习……”

看到爷爷的字条，我犹豫起来，我原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去汇报。现在，爷爷让我们去找“荒漠探险队”，可是，爷爷怎么会知道，他，就是探险队的队长！

我们把东西收拾好，又勉强吃了点干粮，太阳已经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已拿定主意，去找他！看他如何解释这一切！尽管我心里明白，我这样做，也许正是自投罗网。

（五）

我同梭梭骑着小骆驼“拉里”正向前缓缓地行进。突然，发现远处天边有几个蠕动的黑点。

夜里的余惊已经深深地印在我心中。此刻，我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梭梭仔细看了看远处，满有把握地说：“是骆驼队！”我叮嘱道：“不管是什么人，我们先躲避一下。”

我们刚在一个大沙丘后躲好，黑点就迅速向我们靠近了。

我终于看清楚，那是3个骑骆驼的人。他们不断地举起望远镜，对着我们。梭梭抓住我的手，惊恐地说：“大概又是强盗！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这也正是我此刻的想法。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我反而镇定下来。我把骆驼背上的包裹拿下，只留一个背包，里面装上一壶水，一点干粮，还有我刚拍的那张照片。我边放好包裹，边催梭梭说：“你快骑上骆驼回去报信！我留在这里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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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梭不肯听我的话：“不！我留下，你走……”

我急得喊起来：“你不想救爷爷了？快走！”

他含着眼泪骑上骆驼，一步三回头地朝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来得好快！我刚送走梭梭回过身来，发现那3个身影已清晰可辨。为首的那个人还在对我摆手。我镇定自若地猜测那手势的含义。突然，一种感觉攫住我的心。那身影，那摆手的姿势，如此熟悉，啊，是他！就是他！

目睹夜里那场抢劫之后，他在我的心目中，已经从神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但我心中仍布满疑团，那艘飞艇是怎么回事？它如今飞到哪里去了？他又骑着骆驼来干什么？我满以为，再见到他，决不会像以前那样激动不安了，一定能坦然相对。我要把一切都问个水落石出！

可是……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并决心不喊梭梭回来。

我可没想到，还没到我跟前，他就若无其事地喊起来：“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那个跑了的人是谁？”

咦，他怎么装得这么像？我不回答，故意抬头望大。小胖子和“陈真”也来到我们跟前。小胖子高兴地说：“恬恬！你也来了？”

“没想到吧？”我反问一句，又接着说，“这个世界上，让人想不到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陈真”马上赞同地说：“可不是嘛，昨天夜里，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宿营地发现一艘发光的飞艇！它在这边落下又飞走了。今天天一亮，我们就赶过来看看。”

听了“陈真”的话，我故意问道：“是吗？我咋没看见？”

在我们对话时，我瞅了瞅于天朗。他一直沉默着，我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小胖子似乎相信了我的话，接着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儿过的夜？那个发光的飞艇好像就落在这附近了……”

我又瞅一眼于天朗。他却一直盯着梭梭去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梭梭正骑着骆驼向我们缓缓走来。我可急坏了，便冲着他大声喊道：“别回来！快逃走！”

骆驼停下来，梭梭凝然不动。于天朗转过头看我一眼，皱起眉毛，怒气冲冲地说：“你玩的这是什么花样？你让那孩子上哪儿去？就不怕他一个人出危险？”

他居然装得这么像，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时，“陈真”用双手拢住嘴，朝梭梭大喊起来：“喂！快回来！你自己去危险……”

梭梭离我们越来越近，“拉里”小跑起来。梭梭刚跑到近前，就对“陈真”讲起飞艇降落以及抓走爷爷他们的情景。在梭梭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对他们3人的举止神情颇为不解。真没想到，包括于天朗在内，他们个个露出又吃惊又着急的样子，真不像装出来的！

于天朗甚至责问我：“叶恬恬！这些是真的吗？你刚才为啥不说？”我不假思索地答道：“用我说吗？你自己更清楚！”

听了我这充满怒气的回答，他们3个全都莫名其妙地瞪起眼睛，彼此相望。而这时，梭梭才注意起于天朗，他盯住于天朗看了好几秒钟，突然跳到我身边，惊恐地喊道：“是他！就是他！”接着，他又奔过去，一把抓住于天朗的胳膊，狂喊起来：“你把我爷爷抓到哪儿去了？你还我爷爷！”

梭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让他们极为吃惊，“陈真”拉住梭梭说：“孩子，别着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梭梭早已泣不成声。我面对“陈真”指着于天朗说：“昨天夜里——那伙强盗抢劫了我们，领头的就是他！”

“陈真”和小胖子盯住我，一个劲地看，接着他俩都笑起来。小胖子嘻嘻哈哈地说：“怪呀，咱们于队长会‘分身法’吧，怎么会在这边和那边同时出现呢？”

“陈真”说：“显而易见，这是两个长得很像的人。生活中常会遇到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不吭声，心中暗想：“笑话，认错了人？我或许会认错一万个人，绝不可能认错了他！”

沉默了半天的于天朗问我：“你看清楚了？”我不想回答他，但还是答道：“怎么？怕冤枉你？空口无凭，我有证据！”说着，我从背包里掏出那张照片，冷笑一声说：“你仔细看看吧……”

（六）

照片非常清晰，每个人看了它都不难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我们队长。我们回到宿营地，又把照片仔细研究一番，然后，谁也不出声了——大家心照不宣。只有小胖子摆出一副“铁杆保皇”的架势，他一再声明昨天晚上他始终跟队长在一起，还说不论到哪儿，他都敢出来作证。

于天朗一直没出声。他盯住照片出神，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过了半天，他才说：“我有个孪生的哥哥，在动乱的年月跟我父亲一起失踪了，难道会是他……”

我惊疑地看着他，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哀伤。他接着说：“我父亲是研究生命科学的，母亲是舞蹈演员。20多年前，他们被分送到两个地方去改造。当时，我们兄弟俩都才8岁，只好由父母各带一个。”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发觉他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小胖子问：“后来，你父亲没有信吗？”于天朗便说了下去：“那年月，父母彼此谁也不知道谁的地址。我15岁那年，母亲就去世了。临终前，她一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父亲和哥哥的下落。后来，我打听到，父亲是被送到塔里木盆地去了。在那里的一个牧场，我终于打听到他的下落：有一回起了大风暴，他放牧的牲畜不见了踪影，他同哥哥去找牲口就没再回来。”

听完他的故事，谁也不出声了。一股柔情从我的心底升起，眼泪夺眶而出。这时，“陈真”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照片上的人似乎比你年轻。”

听了他的话，大家再细看照片，都有同感，都说那个人好像只有20多岁。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阵，毫无结果。最后，还是队长作了决定：“明天早晨，小胖子负责送叶恬恬和梭梭回去，剩下的人继续工作。”

我简直气坏了，大喊大叫地说：“我不是谁派来的，所以也不用谁送回去。如果嫌我碍事，从明天起我单独行动！”结果，大家不欢而散。

夜晚，我仍同梭梭住在一起。他见我不高兴也很少说话。后来，他小声问我：“如果明天于队长硬送我们回去，咋办？”“我们就硬不回去，看谁硬过谁！”

后来，梭梭睡着了，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午夜时分，我突然听见远远传来熟悉的嗡嗡声。

我一骨碌爬起来，钻出帐篷。荒漠的夜晚那么寂静，嗡嗡声格外清晰。尽管是夏天，我依然冷得浑身发抖。我抬头向天上看去，满天的繁星显得那么低，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

在西南方空中有个橘黄色的发光飞行物，它正是朝这边飞来。我惊慌失措地去拍打每一顶帐篷，大声地喊叫：“快起来！他们又来了！”

那怪物来得真快，人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它已经来到近前。“太阳能飞艇！”我听见谁喊了一声，接着，我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觉。

（七）

等我醒来，发觉自己睡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我惊奇地四处张望。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几乎没有家具。在一面空着的墙上有两扇门，都紧闭着，床头柜旁的角落里，还有一扇很小的门，而且开了一道缝，露出亮光。

我总觉得这房间很别扭，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这房间没有窗户！难道我被绑架了？

那两扇闭着的门，我轻轻推了推，一扇推不动，另一扇一推就开了，原来里面是个很大的壁橱，靠墙横七竖八地挂了很多衣服，地上有两只箱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现在还哪里顾得上“考古”？我钻出壁橱，小心翼翼地把门推上，我坐在床上定了定神，又去推那扇开了一道缝的门。想不到，门那么小，里面的房间却又大又明亮。看得出这是一间实验室，大大小小的架子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仪器。

我好奇地走进去东瞧西看。在一台高大的仪器后面有轻微的响声，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看见一个头顶微秃的老人正在做实验。

他摘下眼镜，抬头看了看我，脸上漾起和蔼的笑容。他的眉毛花白而又浓密，那眼神使我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我认为有这样眼神的人决不会是暴徒。

老人让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他仔细看了我一会儿，笑着说：“嗯，脸色好多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香！”我迫不及待地问：“老爷爷，我这是在哪儿？”

老人撂下手里的工作，叹口气说：“咳！我就知道，你准要提这个问题，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先吃点什么再说吧。”我这时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可我坚持要先问个明白：“老爷爷，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哪儿？还有我们的人吗？他们在哪儿？我要见他们……”老人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你跟我来。”

我们又回到我刚才睡觉的房间。老人推开那扇我刚才没有推动的门，看见他推得那么轻松，我不禁脱口问道：“刚才我怎么推不动？”老人笑起来，点着我的鼻子说：“好哇，你把我的家都侦察遍了！”

这是一间厨房兼餐厅。老人点着炉子，要给我煮面条，我赶紧说：“老爷爷，我自己来。”老人想了想，说：“人家都喊我教授，你也这样叫吧。”

我煮了两大碗面。老人端出一只自己烤制的烧鸡，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最后，老人又从碗橱里端出一筐馒头，有十几个。我吃惊地说：“你一个人蒸这么多馒头？”他嘿嘿笑起来，说：“这是我儿子蒸的，每天早晚他都同我一起吃饭。现在是中午，只好咱们俩一起吃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就我们爷俩。不过我儿子快结婚了……”“那样，你们家里就多了一口人。”我由衷地为他高兴。

不料，听了我的话，教授半天没出声，后来叹口气说：“咳，正好相反。儿子结婚后，家里只剩我自己了。”“怎么，你儿子不想跟你一起住？”教授的脸上露出无限悲哀，眼睛里似乎也涌动着泪水。他挥一下手，说：“吃饭吧，不说这些了……”

吃饭时，我注意到厨房的里面有一扇小门。趁洗碗的机会，我偷偷推开一看，原来是卫生间。我这才注意到：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窗户！房间里却很亮，原来，天花板在发光。

我故做若无其事地问：“教授，这些房间为啥没有窗户？”“要窗户没用。”“怎么会呢？窗户可以进阳光。”“在这儿，有窗户也进不来阳光。”“为什么？”“因为咱们是在地下。”“啊？你说什么？”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教授怜悯地看我一眼，低下头说：“这是一座地下城堡！”

听了他的话，我似乎有些透不过气来，有一种被埋葬了的感觉。过了好半晌，我才恢复理智。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快告诉我，是谁带我到这儿来的？是你吗？为什么？我要走，求求你，让我出去吧……”

教授边摇头边叹气。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要听话，我慢慢地什么都会告诉你。是我从老板那里把你要来的。我觉得你挺可怜，怕老板像对待别人那样对你……”

“你们老板是谁？他把另外那些人怎么样了？”见我露出担心的样子，他连忙安慰我：“没什么。老板只是让他们丧失个人意识，对主人俯首帖耳，听凭他去调遣。”

“你们老板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这样做？”

“我们老板是个大富翁，他的来龙去脉，时至今日，我也没完全弄清楚。我们这座地下城堡有个名称——‘生命工程研究所’。像这样的实验室有100多个，还有更大的。这些都是我听说来的。按规定，我们不准到别的实验室；不准打听别人的研究项目。”

“你们研究什么？”

“顾名思义——是研究生命的。比如我，专门负责用人体细胞，培养出完整的人体各种器官。”

“你们的工作很有意义嘛，为什么非要躲在地下，偷偷摸摸地干？”

听我这么说，教授深深叹口气，又轻轻摇下头，悲哀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他才说：“我刚来时，也这么想。这些年来，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我想，老板这样做必有他的理由……”

话虽如此说，我看得出他根本没有习惯，只不过有难言的苦衷，或者不愿对我这外人说心里话，我就不再多问。

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工作。

后来，他对我说：“来热水了，你洗个澡吧。”我边往浴缸放水边问：“教授，你们的能源很充足，是用电吗？”“是的，是利用太阳能转换的。”“为什么不利用地下热？”“也用一些……”

我想，反正我暂时出不去，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先弄清情况再说。洗完澡，我又睡了一觉。

睡梦中，我觉得透不过气。我像被人在这地下城堡里埋葬了……

（八）

我原以为既然天花板能发光，房间里就一定总是明亮的。可是，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却发现房间里黑古隆咚的，只有床头上的壁灯闪着昏暗的红光。

我坐起来，发现实验室里点着灯。我推门进去，那里没有人。我又看见实验室的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我刚想走进去，却听见门里传出男人、女人争吵的声音，还有铁器相撞的厮杀声。

我吃惊地站住，进退不得。就在我愣着的时候，门里又飘出了音乐声。于是，我长长吁口气，走过去把门推开。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房间，地上放两张单人床。家具只比我那屋里稍多一点。教授独自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在一边。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电视剧《雪山飞狐》。

我脚步轻轻地走过去，悄悄坐在教授身边。我怕惊醒他，但他还是醒了。他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都9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我知道是说他儿子，就趁机问道：“你儿子干什么工作？他天天这么晚回来？”

“今天，他可能会女朋友去了……”

他只含糊其辞地回答我后半截问题，对前半截只作没听见。我不甘心，又问他：“教授，你儿子也给老板做事吗？”

他似乎没听见，站起身来笑着说：“哎呀，你饿了吧？我真糊涂——自己肚子不饿，就以为别人也跟我一样……”

我脑子里装满问号，肚子可一点不饿，于是，我硬拉他在沙发上坐下，继续问他：“你们这里也能看电视？”“闭路的，光播武打录像片。”“播新闻吗？”“不。”“你们能看到报纸吗？”“看不到。”

我再一次吃惊地瞪圆眼睛：“你们如何知道地上的事？”“老板说，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别的没有必要知道。”

“你也这样想吗？”我毫不客气地问。

我第一次见他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沉默片刻，他压低声音，严肃地说：“你要想平安地在这里住下去，就必须学会，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我怎么知道什么是不该看、不该问的？”

“我会告诉你。你是我的助手……”

“助手？我可不会干什么……”

“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我不用你教！”我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喊得太响，“你以为我愿意常住在这里吗？”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说：“没有人愿意常住在这里。可是，老板只派那些做过手术，确实听他指挥的人出去办事。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听到“手术”两个字，我不禁打个冷战。想到那些抓我们来这里的人，当然还有于天朗的哥哥——于天明。我又问了一句：“那么说，抓我们来的那些人，都是做过手术的？”

他点一下头说：“你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照我的话做——你千万记住，在实验室说话、做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因为那里安了监视器。”

我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我在实验室的举动，老板都一览无余了。我不放心地东张西望，压低声音问他：“这屋里也有监视器吗？”他笑着摇了下头。

我还要问他什么，突然听见我身后“吱嘎”一声响，原来那里的屏风后边有扇门，只见一个人正从那里走进来。

（九）

屋里只点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我没看清那人的模样。然而，他那身材、轮廓，那走路的姿势，都令我心跳不已。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教授站起来，高兴地说：“回来了。吃饭了吗？我们还没吃，在等你……”

那人原本没看到我，听了这话疑惑地反问：“你们？”教授指着我满面笑容地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助手叶恬恬小姐，这是我儿子于天明。”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于天朗，教授却偏说是他的儿子于天明。这个我如此熟悉的人，他投向我的目光为什么如此陌生？而且充满好奇和疑问。啊，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他就是于天朗的孪生哥哥——于天明。他就是那天晚上我看见的那个从太阳能飞艇上走下来的强盗头子。当时，我把他当成了于天朗。现在仔细一看，我发觉，他比于天朗年轻得多。

我转过头去，两眼望着教授说：“你还有个儿子吧？他叫——于天朗？”

这父子二人听了我的话，都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一阵，教授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问：“你认识他？他在哪儿？他好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几下头，说：“我当然认识他。但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被带到这儿来之前，还和他在一起……”

他们迅速地交换一下眼色。于天明说：“这次我没去……”教授忧愁地说：“我也没看见他。要不，我当然会认出他……”

当天晚上，他们都很少说话。吃晚饭时，我偷偷地看于天明几次，发现他也正在偷着看我。我慌忙低下头。

吃完饭，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于天明走到门口站住，犹豫一下，又回过头看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快步地走出去。

这一夜，我毫无睡意。于天明那一瞥，令我久久难忘。兄弟俩在我的心目中，已经难分彼此。我自怨自艾地想：他们一个已经结婚，一个就要结婚了，我这是何苦呢！

后来，我似乎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早饭后，教授悄悄对我说：“你现在跟我去工作。记住，要认真学，还有监视器！”

整个上午，我都在实验室。教授专心地工作，我在他身边认真地学，有时也帮点小忙。我们几乎没说一句话。

就这样，我同教授在一起平安地工作了十几天。我自然一直暗暗留心四周的一切，总想伺机逃离这里。我格外留心那扇专供他们进出的门，有几次我偷偷去开，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故作无心地问教授：“那扇门怎么打不开？”他很严肃地看了我几眼，说：“门上装的‘指纹锁’……”

他想了想，又叹口气接着说：“唉，我知道，你整天闷在这里一定很难受；可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这样做。这些天，为了陪你我也没有出去，一会儿我带你去散散步。”他停顿一下，十分严厉地说：“你必须答应我，不管看见什么事都不许说话。”我连忙答应。

（十）

我原以为出了门准是纵横交错的地道，可是，我错了。

原来，外面就跟我们的城市一样，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有成排的大树，有盛开的鲜花……所不同的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有无数颗小太阳，它们虽然不如真正的太阳那样亮，但是比月亮不知亮多少倍。我这才明白，我们住的地方以及实验室所以不留窗户，纯粹是为老板的“保密”所需要。

我们沿着一条林间小路，向前慢慢走去。横在我们面前的是长长的公路。我向远处眺望，看不见路的尽头。不时有汽车风驰电掣般驶过。

过了公路是一片树林。这时，我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我忙东张西望，四处找寻。原来，树林的深处，是连着“天空”的石崖，一股清泉正从石崖的缝隙中涌出，流入一条人工凿出的石槽里。

我开心得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竟脱掉鞋子把脚伸入冰凉的水中。教授始终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我高兴得忘乎所以，竟大喊起来：“真没想到……”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声音那么大，大得可怕，而且从四面八方都传来回声。

教授愣了一下，赶紧拽住我往回走。刚走到马路边，我就看见有十几个骑摩托的人正等在那里。他们个个身穿银灰色的衣服，头戴银灰色的头罩。

有一个人慢慢地朝我们走来，他机械地摘下头罩。我简直惊呆了，他竟会是小胖子！我一把抓住他，惊喜地喊道：“是你？”

他像不认识我，一本正经地甩开我的手，用低沉的声音说：“证件！”

其余的人不约而同地亮出蓝幽幽的武器。

我目瞪口呆。教授忙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块金属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小胖子机械地转过身去，戴上头罩。我不想失去这难得的机会，一把扯住他说：“小胖子，我是恬恬！别人呢？他们在哪儿？他们好吗？”

小胖子一下转过身来，用武器对着我。教授赶紧又掏出牌牌，在他面前不停地晃动，小胖子似乎想了想，才收起武器。他们又骑上摩托车无声地飞驰而去。

（十一）

回到我的房间，教授沉默着没有埋怨我。但是我心里万分难过：小胖子怎么了？还有梭梭和别人，他们都怎么样了？

吃过晚饭，我和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不知道演的什么节目，我的心里被无数问号塞满。但是，我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小胖子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教授看我一眼仍不做声，像在想心事。过了半天，他终于神情黯然地说：“好，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我讲的时候你别打断我——”

我用力地点头，急切地等着……

下面就是教授讲的他的亲身经历：

“二十几年前，我跟天明一起被抓到这里。原来，老板对我的身世已了如指掌。他同我进行了一番谈话。他说：‘只要你遵守我们的制度，我就可以为你提供一切方便，让你继续搞你的实验。’”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继续搞我的实验。我一直苦于没有条件做实验。听老板这样说，我立即满口答应。于是，他给了我这间实验室，我们父子就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

“我光顾埋头工作，很少管天明。直到天明14岁那年，有一天他从外边回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我发现他呆头呆脑的。我问他话也不回答，好像没听见或者没听懂。他不再缠着我问这问那，也失去了往日的机灵劲。总之，他变得跟我在这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了。这令我惊恐万分。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去找老板。谁知老板听了我的话，竟无所谓地笑起来说：‘你儿子很聪明，我想派他到外边去做事，所以给他的大脑做了一点小小的手术。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让他更听我的话。’”

“老板的脾气我很清楚，他做过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后来，我仔细观察研究，终于弄明白：天明的脑子里，被注入了一种特殊的生物材料，它切断了个人的思维，接受了指令性的思维。”

“于是，我下了狠心，经过上百次实验，终于研究出一种方法，解决了天明脑子里的受控物质，使他恢复了个人思维能力，不过，我让他依旧装作受控的样子，免得老板疑心。”

“不料，几个月前，老板的重孙女看中了天明。天明很讨厌她，又要装出受控的样子，必须同她周旋。最近，她又提出要跟天明结婚。天明很烦恼，我让他出去执行任务时自己逃跑，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不能把我自己留在这儿。”

说到这儿，教授陷入沉思，半天没有作声。后来，突然醒悟似的接着说下去：

“10年前，老板给了我一项研究任务，课题居然叫做‘长生不老术’。长生不老的提法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不过人类确实可以延缓衰老。”

听他说到这儿，我忍不住问：“喔，你在天明身上做过实验？”教授点点头又讲下去。

“对于我的努力，老板并不满意，因为他在异想天开，想要自己真的长生不老。”

“后来，我了解到，这座地下城堡是在老板100周岁生日那天落成的。现在他已经150多岁。他先后从世界各地弄来上百名科学家，为他研究‘长生不老术’。尽管他已经知道这是幻想，还固执地不肯放弃。而且随着他的年龄接近了人自然寿命的极限，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10年前，他命令我研究‘长生不老术’时，我就对他讲过：别人以前没有做到的，我以后也无法做到，当然，我这里指的是，我依然无法去改变大自然的规律。因为人的细胞从胚胎时算起，群体倍增能力约50次。细胞衰老、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人的衰老死亡也是必然的。”

“听了我的话，老板大发雷霆。他怒不可遏地说：‘为什么癌细胞可以不死？可以无限倍增！我要我的细胞也永远不死。’”

“在你被捉来的前几天，老板又召见我。他哭哭啼啼地对我说：‘我有这么多财富，我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吧！我知道你一定能行！你比别人都强，这10年来，你比他们几十年做的还要多……’”

“我对他说：‘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也只是延缓了细胞的衰老，要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大怒，吼叫着说：‘如果我死了，就叫地下城堡灭亡，让你们陪我一起去见上帝！’”

教授讲到这里，疲倦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睛接着说：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发觉天明爱上了你。他心里很痛苦，很矛盾，他既怕给你惹来杀身之祸，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尽量躲避你。”

我的脸不禁红了。的确，这些日子他总是回来得很晚，还总是愁眉不展，而且有意避开我，很少同我说话。

教授的话还没说完，于天明回来了。我很奇怪，他今天为什么回来得早一些？教授也用疑问的目光看他，他却一声不响地倒在床上。我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十二）

第二天中午，教授做了很多菜。我刚想说我们两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菜。一回头，发现于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正站在我的背后，愣愣地看着我。

想起我刚才那副嘴馋的样子，真叫人尴尬。

我很奇怪，吃饭的时候，他们父子俩都无精打采的，还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教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

于天明没出声，只点下头。

下午，我跟教授照常工作，只是早收工一会。我随教授来到大房间。他突然回过身一把拉住我，急促地问：“告诉我实话，你爱天明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教授用痛苦而焦灼的眼神盯着我，又说：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要毫不隐瞒地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天明？”

在他的追问下，我终于默默地点下头，并说道：“可是，这有什么用？”

教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长长吁了一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

接着，他把一个很小的金属盒放到我手里，小声对我说：“这是我所有的研究成果，我把它交给你。等你们出去后，把它献给人类……我也就死而无憾了。”我吃惊地问：“什么？出去？”

他刚要对我解释。门开了，于天明一步迈进来，他把一套银灰色的衣服，以及一顶银灰色的头罩递给我，急促地说：“快穿戴上！”

我顾不上问，把衣服穿好。他拽着我朝门外奔去。我只来得及看教授一眼。

教授正目不转睛地看我们，脸上挂着我永生难忘的笑容，眼睛噙着晶莹的泪水。

我们上了停在门口的汽车，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个穿银灰色衣服、戴银灰色头罩的人。他们毫无表情地坐着。

汽车在公路上飞快地行驶，声音却很小。过了无数道关卡，于天明只要把灰色金属牌晃一晃，那些卫士就放行了。

守城门的卫士戒备森严。这次，于天明拿出一块金黄色的牌子晃了晃，卫士们立刻退到两边，城门缓缓打开。

于天明带着我和汽车里另外两个人向城门走去。出了城门，我们上了几道曲曲弯弯的楼梯，来到一个宽敞的平台。这里停着几艘太阳能飞艇。有一艘已经发动起来，闪着耀眼的白光。

我们登上飞艇，发现那上边已经有3个人了。突然，于天明回过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我身边的两个人开了枪，他们一声不吭全倒下了。

飞艇上的人摘下头罩，原来他们是于天朗、小胖子和“陈真”，还有那个我不认识的驾驶员。他们都已经恢复了意识。

看见他们，我万分高兴。可是，我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有些难过。于天明看透了我的心思，他笑着对我说：“他们中了麻醉枪……”

太阳能飞艇起飞了。我的心里高兴得真想唱歌。但是，当我想到教授和梭梭他们还留在地下城堡，心里既愤怒又忧伤。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们一定救你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