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唯我独尊
公子无缺(3)
见客人都放话了,茶肆主人便放了手,女孩儿立刻跪倒在君无缺的桌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文七舞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说:“小妹妹,这里有点钱,拿回去给你娘买药吧。”
小女孩儿抬起小脸儿,乍惊乍喜德刚要伸手,君无缺忽然问道:“小妹妹,你娘病了多久了?”
“四五天了。”女孩儿边回答边伸出手去接银子,嘴里感激的说:“谢谢二位公子……”
君无缺笑盈盈的眼波不知何时已悄悄换成了阴寒,看着女孩儿越伸越近的小手,猛地一拍茶桌,桌子纹丝不动,茶杯所剩的半杯茶水却如一道水箭疾飞而出,笔直的刺向小女孩儿。
刚才还娇娇弱弱的女孩儿突然神色大变,一个腾空翻身平飞出三尺多,避开了水箭,刚一喘气,君无缺一扬袖,筷桶里的几只筷子如雨一般再度刺来。小女孩儿双手一展,不知从哪里抖出一柄短剑,在胸前平空一圈,企图将筷子挡在身前,未料到君无缺这一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用了四成的功力,筷子如惊雷之势刺穿剑圈,狠狠的扎进女孩儿的身体,女孩儿吃痛惊呼一声,转身穿过早已惊呆的茶客们,如鱿鱼一般滑出人群。
君无缺扬声拦住持剑要追的文七舞:“七舞别追了,那是个小角色,不值得费力。”
文七舞坐回,心潮起伏时已定下心思索,立刻想通了:“是西蜀小叶门?”
君无缺拾起桌上碟中的一粒花生放入口中,唇边还有那一抹淡若清风笑容:“放眼江湖,这种外貌好像孩童的杀手只有小叶门才调教得出来。他们的易容术也堪称天下第一。”
“尊主怎么认出她来的?”
“你没留心听她的话么,说是娘已经病了数日,又是赤脚前来,她的家应该就离这里不远才对,而肆主竟然不认得她,不奇怪么?”
文七舞不得不从心底佩服,又禁不住自责:“属下还是太大意了。”
君无缺没应承她的悔意,刚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算过去,又可意味着开始。“敢在京都门前对我逞强,大概是我最近在海阁的安逸让天下人都以为我无力出山了吧?”他哼哼一笑,看着黄土路上的烟尘,悠然道:“也许我这一趟出行比我最初想的要有收获。”
皇子们的打猎在每年秋季的时候是皇朝内必不可少的一道风景。
秋季里,草高马肥,猎物们尚还精壮,正是猎手出击的最佳时机。
猎场边围,一排座椅是为皇子们准备,而原本应该高高坐在最上方的皇帝宝座如今却是高位空悬,只有坐在斜下方的太子代表了今日到场的最高级别。
太子玉德今年已经是三十多岁了,圆圆胖胖的身材,连脸庞都是圆的,面对群臣永远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佯,笑咪咪的与人无争。
看着草场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兄弟们,他笑着叫人将一把黄旗举起,对众人高声道:“父皇不在,今日由本宫主持狩猎大典。此旗乃父皇亲赐,将悬于猎场中,谁能有幸得之方为今日的胜者,日后父皇另有赏赐!”
将旗递给属下让他们去掩藏后,太子一回身,对着身下那一直冷眼旁观的贵客说道:“王子不准备下场一试身手么?”
鞑靼王子扫了一眼自己可能面临的对手,哼了一声:“这样的场面用不着我。”叫了一声身边的人:“卓嘎,陪各位王子们玩一玩好了。”
一个身材健壮的异族男子从他身后走出,喝叱一声扬鞭跳上马背,动作之干净利落已经令旁人一些士卒露出羡慕的神情。
尚未开始,气势上仿佛已经先输了一阵,太子郁闷的眼神一扫而过,拍手笑道:“王子不愧是从大漠草原而来,马上的功夫也许我们是不及了。”手一挥,从空中落下,所有的战马早已在等待号令,于是一起冲进了猎场。
猎场内已经喊声震天,这边观战的两个人看似满不在乎,其实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那里。
眼见那边一时还难解难分,太子先轻咳一声,重新开口:“王子在京都这几日还住得惯么?”
“还好,承蒙照顾。”鞑靼王子的汉语说得颇为流利得体,只是语气远没有用词那么谦恭。“皇帝陛下的身体如何?”礼尚往来的回问了一句,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切,只是淡淡的冷风。
太子依旧笑咪咪的回答:“有劳王子牵挂,父皇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小小的伤寒其实也并不厉害,只是这猎场里牲畜的气味混杂,怕对父皇的病情不利,所以不便让他亲自前来观猎。反正这样的场面父皇这一生所见无数,当年战场杀敌远比这要惊心动魄的多,或许是父皇觉得没意思,所以避而不来了吧,希望这不是对王子的不敬。”
“客气。”鞑靼王子从鼻子里哼了两声,觉得已经没有继续做戏的必要,别过脸去干脆将目光完全投向猎场,那里的竞争已经到了高潮。不一会儿,只见那名叫卓嘎的鞑靼人率先骑马举旗杀出重围,策马来到两位皇子面前,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将旗举过头顶说:“卓嘎夺旗,幸不辱命!”
他的汉语虽然尚嫌僵硬,但已经让在他后面赶来的诸位皇子面色如土,之前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场皇子之间每年可以公开一次的争斗竟然让一个外族人出了风头。
七皇子年纪尚轻,按耐不住不满,冲口而出:“这本是我皇族打猎,外族人怎么可以牵扯进来?就是胜了又怎样?不过是因为天天在马上过生活,我家的三等奴才都骑得比他好!”
太子脸色倏然骤变,还没开口斥责,鞑靼王子已经冷笑着反问:“原来七皇子家的奴才都比皇子骑马骑得好,看来七皇子真是养尊处优不问世事,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