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2)
“没什么,上次在洛阳她代你见我,让本宫实在印象深刻。”太子打着哈哈,避重就轻,“本宫若是有她这样的红颜知己今生也就无悔了。”
君无缺朗笑道:“太子日后位高极地,后宫三千佳丽中还愁没有一位知心佳人么?七舞从小喜欢男装,没有一点女儿态,上次派她去见您我一直后悔,恐怕她做事粗鲁莽撞,坏了大事。”
太子狡猾得眯着眼睛看他:“怎么好像一提到文七舞,你说话客气了许多?是怕我对她不利么?”环顾四下,又问道:“对了,听说你五年前娶的妻子是当今的绝色,你这趟远行竟没有将她带至身畔么?”
提到顾倾城,君无缺的眼波蓦然温柔许多,一笑:“倾城的兄长即将成亲,她回家省亲了。”
“回家?”太子愣住,疑问道:“我记得她好像是万花城城主顾三清的女儿吧?你们即将开战了,你怎么还敢送她回去?”
君无缺淡淡道:“倾城即使到了天涯海角也一样是我的人,送她回去是遵照她的意愿,她五年不曾见到家人了,我不想因为这个让她伤心。”
太子上下打量着他,皱着眉道:“你这为夫之道还真是怪异得很。听说你对妻子爱如珍宝,关怀备至,却又盘算着要灭她全家。莫非这五年里她都没有打消你起兵的念头么?”
君无缺却回答道:“这话,原本不该太子来问我的。即使是天下人有此疑问,太子都不该这样问。”
“哦?为什么?”
君无缺缓缓伸出右手,对着天空张开,将天上那一轮月亮罩在手下,如同握有,缓缓道:“妻子和天下,试问欲为王者之人会选择哪一方?”
太子脸上的线条也逐渐扬起,看着君无缺那傲然的眼神,深有同感的随他笑了,拍着他的肩说:“你不怕被人说成冷血无情么?”
君无缺微微一笑:“我并非无情,只是我的情一分为二,海阁与倾城各取一半,但若想让两者合而为一,就是我,目前也办不到。”
这就是顾倾城在他身边五年却始终没有感化他的根本原因,他可以对顾倾城有情,也一样对海阁有情,对天下有情,但若为了一方而放弃另一边,他却是做不到了。看似矛盾的选择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只是顾倾城也许今生都不能明白了。
深夜,太子已经离去,桌上只剩一壶冰冷的残酒,君无缺扫了一眼远处的花木扶疏,忽然说道:“你既然不怕他,为何不出来见一面?在海阁中你的那些信誓旦旦都跑哪儿去了?”
花影中文七舞走了出来,神情尴尬的叫了一声:“尊主。”看君无缺略带嘲讽的眼神,她自觉有些羞涩,解释道:“我是怕太子和尊主有机密要谈,属下不方便在身边陪同。”
君无缺故意哼笑:“别说谎话,若真的有心避开何必站在这里?一站就是两个时辰,有什么话是你没听到我倒不知道了。”
见文七舞更加尴尬,君无缺索性直接为她解套:“算了,早听说太子好色,我没想他会看上你,好在今晚他还没有挑明,否则他若一旦开口和我要你,我都不便回绝,你不出来也是对的。”
文七舞沉重的眉心处有了一丝舒展,即而问道:“尊主,今晚听太子的话是想让尊主当他的杀手?”
君无缺此刻的唇底才幽幽一个冷笑,“他的话你信么?”
“尊主不信?”
君无缺扬首望月,慢吟道:“他是太子,钱财无数,即使身边四面楚歌又岂能没有一个亲信?买不来一个杀手?千里迢迢将我从海阁招来只为了残杀他的兄弟的话,这一招借刀杀人所拐的弯路未免太大了,也不至于为此就破坏我们当初的盟约,让我和他同时现身京城一处,极容易曝露我们的关系。海阁是助他登上皇位一统江山的底牌,他是个狐狸般精明的人,平时做事滴水不漏,这一回如此冲动太不像他了。更何况即使是九门关防都换成五皇子六皇子的兵马,皇城之内还有三千禁军是由皇帝直接调配,他只要在第一时间接管皇权就可以守住皇城一时的平安,四州郡县那么多,怎么可能都由两位皇子买通?他已是天下公认的王位继承者,即使被逼宫也不会束手就擒的。暗杀兄弟,手足相残这种事在皇家中历来被唾弃,他绝不会轻易出此下策。”
“这么说,太子刚才一直在和尊主说谎?”
“嗯,”君无缺微微蹙眉,“只是我还不知道他要和我撒这个弥天大谎的主因何在。”
文七舞道:“尊主,要我明日暗中去查访么?”
君无缺略一沉吟:“不用去远处,你只要到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府第走一圈就好了。若他们真有大的动静也好直接转告太子。若是全无动静,那太子今夜之话就的的确确是在骗我了。”
“属下明白!”
君无缺收回目光投向桌上的两杯残酒,忽然曼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七舞,你有没有闻到,京城似乎有股血腥气?”
如被他的话音催眠,文七舞下意识的真的耸了一下鼻子,然后哑然失笑:“尊主在说笑?没有杀人何来的血腥气?”
君无缺却是冷冷的说:“有些杀人的刀本来是看不见的。你若连闻都闻不到就会死得很惨。我只希望京都之行不要耽搁了我后面的计划。倾城还在等着我接她回来,我不想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