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伤君即伤己 负情多(2)
“要我死?问我可曾怕过?别人怕你天一海阁的尊主,我才不放在眼里!”顾雪色横剑胸前,昂然道:“有本事,就在这里,你我一对一的决战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怎么又是死?顾倾城刚刚还愉悦的心情骤然又跌进谷底。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她的生命中,每一天都要听到这几个字。让她避开?让她怎样避?何从避?
君无缺只是淡淡的看了顾雪色一眼,“现在的你绝非我的对手,若你有命多活二十年,潜心习武,也许可以在我手下走过十招。”
“二十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顾雪色剑花一抖,挺身疾刺。
顾倾城担心君无缺尚不能应付,长袖一垂,已经暗中做好准备。孰料从园外倏忽蹿进一条人影,猛然跃到他们的面前,张开双臂横栏,喊道:“顾雪色!你别做傻事!”
顾倾城定睛看去,没想到那人竟然是海月。
顾雪色一见他,刹那变了脸色,剑锋虽然停在空中,但是剑尖已经偏了几寸,沉声道:“你让一边去,我和你这个主人仇深似海,若我不先一步杀了他,会有无数人因他而死!”
“要杀主人便先过我这一关!”海月黑眸如墨,朗朗道:“你以为你可以杀谁?你这口剑连我都胜不了,要想动主人一片衣服就更是妄想!你这叫自取其辱!”
顾雪色瞪着眼睛看他,彼此气氛冷峻的对视片刻之后,顾雪色突然一顿足,将剑扔进海月的怀中,转头就走。
海月回头跪倒:“海月失职,让尊主受惊!”
君无缺含笑问道:“这是你看管的人?你居然可以让她手持利剑站在我和夫人的面前,那明天她或许就会割下我的脑袋了。”
他这种外表温和,内心却杀机暗藏的表情顾倾城不止一次的见过,骤然一凛后急忙拽住他的衣服袖摆,蹙紧眉望着他,虽不说话,但她的心事他岂能不知?
而君无缺却看也不看她,好似根本不曾留意。
海月俯首道:“海月知罪,即刻就会去刑门,但请尊主且放过顾雪色一次,她年轻气盛,但并无真正害人之心。”
“哦?”君无缺疑问:“你对她倒很了解的样子,你们才相处几天?”
“古人有云: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朋友相交贵在知心而已。”海月答得如此坦然,站起身似乎也准备离开,却被君无缺叫住:“顾雪色那个女人你最好和她保持一段距离。你是捉鹰的人,小心被鹰捉了眼。至于刑门……暂不用去了,你心里清楚一个分寸就好了。”
顾倾城长出一口气,他终于给了自己这个面子,放过了海月一命,否则难保海月不会步天风的后尘。
海月也没想到尊主会饶过他的失职,呆了一下,很正直的反问:“尊主,这样恐怕不好,让我逃过惩罚,对天风来说不公平。”
“那么……”君无缺故作沉思状,顾倾城忙道:“如果定要惩罚以示公允也未必非要见血,或许可以命海月以别的事情代罪?”
君无缺反握住她的手,说道:“既然夫人亲自开口求情,看来今天是一定要饶过你了。你先把顾雪色看好,其他的,回头等我的命令。”
“多谢夫人和尊主!”海月这才忙着去追顾雪色的身影。
顾倾城若有所悟的问道:“你看海月和雪色,会不会……”
“不是会不会,而是……”君无缺诡谲的一笑,“而是这两人究竟陷进去有多深。不过可笑的是,他们自己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深处情海之中了。”
顾雪色和海月会生情?这个世界轮回的规律还真是神鬼莫测。顾倾城想笑,细一思量又笑不出来。一个她和君无缺已经是万花城与天一海阁中最触目的暗礁,若再添上顾雪色和海月……她的眉在不经意间又蹙到一起。
君无缺低头看着她,低笑着伸出一个手指将她的眉心皱纹抚平,流连而珍视的热吻轻轻烙下去。如果可能,他希望能在这里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代表着她是他的专署、挚爱和永久的珍存,或是……一个生死不渝的印鉴,为证为凭。
海月刚刚奔出绾春居,就看到顾雪色正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低着头慢慢的走,便急忙追过去,横挡在她身前,笑道:“怎么?生气了?”
顾雪色本来走得很慢,见他出现,哼了一声甩开手,脚下的步子骤然急了起来。海月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边,好言相劝:“刚才我也是为了你好,和尊主交手你是铁定要吃亏的。”
“你少来我面前说好听的,就说你怕他就是了。”顾雪色嗔着,秀目圆睁,“你们这海阁四使在人前都装得一副英雄气概,到了他面前个个都畏缩如鼠。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有朝一日落在我手里,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海月登时站住,阴沉下脸,声音也冷了:“顾大小姐,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是一位姑娘家,又是夫人的妹妹,不过请你小心,别忘了你是站在谁的土地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