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章 邪念瘟疫 第一话 转校的学生

《《苍劫演义》》

“噗!”一个屁,又响又臭,同时窗被打开了。

转校生初来乍到,少见多怪,不由大为惊奇,四下张望。

“哧!”又一个屁,比上次响,比上次臭,窗又被打开了。

转校生捂着嘴嘿嘿直笑,看看周围,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手头的活儿,毫无反应。

“咚!”又一个屁,更响,更臭。窗干脆不关了。

转较生笑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不笑了。

“轰隆隆!”又一个屁,转校生习惯,不予理睬。接着“嘭,叭,噼,嘟,咔,嘣,哒,咣,嗙!……”

风停了,教室里登时臭气弥漫。讲台上的老师终于按捺不住了,快步走到一张课桌前,刚想训斥,猛然瞥见那张极其猥琐的面孔:鼻梁深塌,两孔朝天,干瘪的嘴唇肥大且毫无血色,面颊微黄中带有几片白斑,最难看的是那双内切直角三角形般的“吊睛”,几个器官怪诞地挤到一起,令人感到一阵难受甚至恶心,无论多好的心情都会失落下来。至于对这老师此时忿怒的心情,产生的效果更加明显。老师欲言又止,实在不愿再面对这张鬼脸一分一秒,只是叹了口气,迅速地将脸偏向别处,以比下台时更快的速度走回台上。

铃声骤然响起,老师夹着备课本夺门而逃,班里这才乱了起来,走出去一大片,要么跑到阳台,要么去厕所,反正尽量不呆在教室,仅仅余下几个学习尖子,再就是转校生和放屁者。

转校生再度惊讶,不时地偷偷打量这个人,但当他一抬头,就给结结实实地吓着了。那人“呼”地站直了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本身却非常僵直,姿势诡异,扇板般的体形仿佛惊涛骇浪里的一只空酒瓶。

转校生好奇心大盛,问正在紧张作题的同桌:“哎,他是谁呀?”

“哪个?”

“上课放屁的那个。”

“他下课也放。”

“是吗?他去哪儿了?”

“去死了。”

“我猜也是。不过到底去哪儿了?”

同桌抬起重达几公斤的眼镜望着他,他竭力要从镜片中寻找同桌的眼睛。同桌把笔一搁,本意并非真的要解其惑,而是的确有些累了。于是闭上眼,双手置于其上开始按摩,嘴里顺便附带出话来:“片山这个人脑子有点病,最好别去招惹他。”

“怎么个病法?”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医生我早把他给治了,省得他到吓唬人。再说就算是医生也未必治得好。”

“他这个病是天生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同桌揉完眼睛开始擦眼镜,“小学有两年和他同班,那时他就挺出名的。人丑得跟个泔水桶似的,又爱好放屁,还老也不说话……”

转校生操着不太流利的日语:“应该和他沟通沟通。”

“沟什么,他是个结巴,口吃不是一般的厉害,讲起话来就跟你们中国人唱京剧一样。”

“丑,放屁,结巴……”转校生板着手指头,“这人真可怜,这么多毛病。”

“不止,还长了个鸡胸。”

“鸡胸?”

“所以才显得有些驼背。不过现在可能不太明显了。他老给人揍,那玩意儿大概早已经给揍成胸肌了。”

“老给人揍?”

“当然有时候也给狗咬,不过次数相对来讲不算多。”

“他都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这样欺负他?”转校生不解,“这么说他的脸也是让人打的才这么丑的?”

同桌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你去猪圈把猪往死里打也打不成这样。”

“难道说……”

“人家自个儿长的!”同桌令人信服地说:“将来要谈对象可是太困难了。”

转校生同情地补充:“是啊,洞房那天还是戴他盖头比较好。”

同桌沉重地说:“不过身体的毛病当数其次,最主要还是脑子有病。看见他走路摇摇晃晃没有?”

“哦,那就是小脑有缺陷了。”转校生分析道,“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呀。咱们应该多帮助他。”

同桌点头说好哇,你去帮他吧。

转校生想起那张枯槁得像腐尸般的脸,不禁微微一颤。

“最有毛病是大脑,还不如个猩猩,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每到发卷时他都不敢看分。半闭着眼用手捂住分数位置再慢慢移开,有一次看见个‘9’,高兴得要命,可接下来怎么也找不着另一个数了。”

“哈哈,哈哈哈哈!”转校生越听越有趣:“学习不好,电脑打得怎么样?”

“人脑都这样了,谁还敢让他碰电脑?”

“体育方面呢?比方说篮球,足球?”

“皮球可能会拍两下,反正我没见过他锻炼。这人体质不好,老是咳嗽。一咳嗽还带来其它毛病,要么大小便失禁,要么就胡乱放屁。他每天吃很贵重的药,定期还要去医院检查,总之一句话,他一无是处,在这个学校,没有不笑话他的。”

“不,我是不会笑他的。”转校生伸出手,“如何称呼?”

“伊势清史郎。请多关照。”

上课铃响毕,门被推开,发出独特的“吱吱”声。伽西莫多同学挪了进来,迎来一片哄笑声——这是每天必须要笑的,如果不嘲笑一个白痴,就说明你跟他差不多,至少也有某些共同点,这是表明身份和立场的重要方法。

转校生狂笑起来,笑得死去活来。

其实转校生是地球上最倒霉的人,来日本的第一天就遭遇凶杀案。这也是银座染桂私立高校有史以来的首件惨事,尸体没来得及照上一点儿阳光,就吸引来无数不同尺寸和形状的脑袋。

死者是个女学生,高二某班的班长奥村贵子。整个身体走了形,血像拖地时打翻的水,毫无规律地渗透了尸体下的地板间隙。风卷起被日头晒得发臭的尸味,围观者纷纷捂住鼻子和嘴,以示善良。由于日本人普遍高寿,要想控制人口,就只能靠意外死亡了。

警车把现场挤得血泄不通,警局的招牌——英俊的石松井警官刚跳下车就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他身高一米八三,修长健硕,一头浸过屎一样若隐若现的金黄,嘴里缺不了一根快烧到舌头的希尔顿残肢,着一套法国人奔丧时穿的黑西服,背后有些靠墙太久产生的石灰印,怎么看都像给谁踹了一脚。

石松拨开人群走到尸体前,头一句话便是“呀,可惜,呀呀,真可惜。”不知他是说这么漂亮的女生正值二八芳华死了可惜,还是死的角度不够好,裙子里的部位没露出来可惜。反正他随身带了相机,又从不同方位拍来拍去。众人怕他的脚跺了自己,也跟着跳来跳去。

下一步是确定死者的死因及时间,要是男的给法医和验尸官看去,对女的就必须亲自动手。若非周围这么多人,他恨不能把女尸扒个精光。在公共场合看尸斑要收敛,于是他的手四下里乱摸,表情随着手的移动而不停地变化,跟电脑的鼠标一样灵活,爽得不得了。等那女尸给他凌辱得差不多了,大脑利用这几分钟想出的验尸报告结果也出来了,说得模模糊糊似是而非:“嗯,这凶手甚是可恶,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我一定要抓住他!”猛一瞧那女尸被弄得睁开了眼,耸然心惊忙合拢上说:“你瞑目吧,我抓那个坏蛋为你报仇。”

法医把女尸运上车继续摧残。石松开捂着下巴不住地“可惜呀……”女生们一拥而上请他签名。

转校生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在血腥的空气中,围观者一个个都露出慌恐的神情,盯着法医手下的尸体,胡叫乱嚷着一哄而散。

然而屁味还没有消除,一个接一个。伴着屁,片山满同学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过来,痴痴呆呆地瞪着尸体,看了半晌,头抽搐般地抖了两下,喉间发出一种古怪的低沉的声音,接着机械般地躬腰如同一只三节虾,转身离开了。

“我操。”转校生说。[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校长室。

“我操。”转校生说。面前是政教处的领导和老师,还有两个便衣警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坐在正中央的,头部闪亮,外号“决战光明顶”的千叶主任一指离他五米远的凳子说:“坐。”好像是地命令凳子过来。

转校生尴尬地对凳子摆摆手:“不用了。”

“你从中国来?”

“香港。”

“从香港不就是从中国吗?”

“是……是呀,是……吗?对……”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丁戈。”

“哦。令尊大名?”

“金……”

“等等丁戈君,你的父亲应该也姓丁吧?”

“哦!对,对,是,是姓丁。”

“名字呢?”

“名字……”丁戈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为自己的父亲命名,急中生智,福至心灵,忙说:“丁枪,对,叫丁枪。”

“哦。”千叶信以为真,“你叫戈,他叫枪。唷。”

熊源校长开口说:‘丁戈君初来东京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让你受惊了。我谨代表敝校上下向你表示深切歉意。”

“不用了,人又不是你杀的。”丁戈回答道。

熊源不甘心说这种意外实在少见,并不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切勿惊慌,丁戈说我一点儿也不惊慌。熊源又长叹道那孩子死得可真惨啊,丁戈点点头,说,还行。

千叶干笑了几声,问:“丁戈君,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

“刚才。”

“刚才是多久?”

“四个钟头前吧?”

“但你并非都呆在教室?据你的班主任反映,你只上了一节课。”

“对。”

“那你剩余这些时间都在哪儿?”

“在学校。”

“我知道,具体点,在哪儿?”

丁戈奇怪地问:“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一名老警官冷冷地说:“丁戈君一点儿也不惊慌,似乎是对这种流血场面司空见惯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丁戈点点头说:“可能吧。”

老警官大怒,猛击桌子,茶水溅了一身,吼道:“少跟我耍嘴舌!你们中国人都是些猾头!说,你那三个钟头在哪儿?”

丁戈漫不经心地说:“在花坛旁边。”

“胡说八道!你……”老警官似乎恍然大悟般叫道:“等一下!花坛?就是科技楼下面的那个花坛?”

“对。”

“那不就是奥村尸体落地的地方吗?”

所有人都把眼眶张到了极限,眼珠子摇摇欲坠。

丁戈不以为然地说:“对。”

“那你在干什么?”

“在看那个女的怎么死。”

“接着说下去。”

“我记得公民有保持缄默的特权。丁戈眨眨眼,“资本主义国家都有吧?”

老警官不敢自编法律,只得回答:“有。”

“那我就缄默了。”丁戈走出门。

经过多方查证,毫无头绪,此案被迫搁浅,暂定性为自杀。

片山满僵尸般坐着,左半脸麻木,右边脸痉挛,跟左边争肉。身边的嘲笑声越来越少,直至消失时,他才判断出原来放学了。他默默地收拾起书包,蹒跚地要往外走。他喜欢走教室的后门,这门也好像是专为他准备的。当他经过黑板时,偷偷地向正办板报的学生望了一眼。这可算是他一天当中最富有活力的动作,否则他就真和行尸走肉没区别了。

被窥伺者是办报的主力,长得白嫩柔滑,楚楚动人,是本校著名的美女。平日里她活泼开朗,能笑能闹,可现在却满脸惆怅,眉头紧蹙。身旁高大的男友鬼头桑助催促道:‘纪秀,到底办不办?不办咱们就快走吧,我知道附近一家新开的料理,菜挺不错的……”

班长白了他一眼:“你少火上浇油行不行?”

“是,班长大人。”鬼头忽然瞥见在一旁呆怔着的片山,总算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目标,于是喝斥道:“傻子你看什么看?”

众人顿时同仇敌忾,因为大家都在尽量避免看到他心里不舒服尚数其次,在这个提倡科学的年代,班里却存在一种普遍的迷信现象,同时也是一条不成文的道德观,就是谁沾着他谁倒霉。班长今早拿作业时衣角不小心触到他,心中大呼晦气,刚洗过的衣服这么快又得重洗,此时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命令道:“片山快回家,别在这儿瞎转悠!不见昨天死过人么?”

片山不具备人类共有的据理力争的特点,连忙背上书包,匆匆地走出去,形象滑稽之极。桐绘纪秀心情本来就不好,刚才看到片山那副令人作呕的外表,不禁一阵恶心,也是一提包就走,鬼头急了,追了教室。所有办板报者都把气撒到片山头上,认为是他使向来温顺的桐绘一反常态,不愿办报。

鬼头快跑几步——其实桐绘也故意放慢脚步——其实鬼头也知道,用力重重踏击地面为了使桐绘听见,接着自然而然合情合理地追上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桐绘假意一甩手,其实也没甩开——其实鬼头也没用力。

等两个人互相表演完了,鬼头就说台词:“我的桐绘大小姐,到底怎么了?咱们班的集体荣誉就靠你了,这是展露才华的大好机会呀!你明明能行,怎么就不干呢?”

桐绘这次真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淡淡地说:“桑助,我已经说过不下三次了:请别干涉我的生活,请尊重我的选择。”

“好,好!”鬼头除了长得俊,家里有钱,大脑基本上跟片山是同一个品牌,“可我就是不明白了,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你不干就不干罢,可总得说出个理由吧?我要是老弄不懂你,那咱俩以后还怎么相处呀?”

桐绘推开他,冷冷地说:“好啊,那就别相处了。”

“哎,纪秀!”这次鬼头要是不用劲恐怕真追不上了。

片山在停车场一根石柱后面躲着,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和学校里众多男生一样,非常喜欢桐绘,但他还是有自知自明的,每每想到自己这副德性,心里就一阵噬骨的酸楚,不敢再想下去,怕亵渎了桐绘。在他眼里,桐绘就是个女神,美丽而又神圣,不可侵犯。

丁戈一走进教室,就被班主任岛田拦住。

“这位同学,”岛田说道,“当你走进这间教室,跨入了这个门槛的时候,你就是这班集体的一员了。也就是说,当你成为集体的一分子时,就必须要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因为这是会影响到我们整个班级的荣辱问题。我们必须要重视别人对自己评价。当你进门时,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当你融入高一(四)班集体的大海中时,你就得处处想着为班级做出贡献,为集体争得荣誉。你是新生,我不要求你太多,你只需不给班集体,同学和老师的脸上抹黑就行了,也就是说要严格遵循学校给高中生专门制定的守则,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言行举止都要……”

丁戈不耐烦地打断他:“住口!……对不起老师,我的意思是说,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你瞧瞧你的外表,头发留得比鬼还长,咱们班许多女生都比不过你呢!更别提还染得跟个红绿灯似的。还有你的衣服,这种发亮的怪模怪样的奇装异服根本不适合学生穿,一点儿也不能体现出当代中学生应有的精神面貌和活泼健康的青春气息,而且对学校、集体产生坏影响,负面作用,有碍观瞻,一旦被盲目追求时尚的同学们争相效仿,那咱们班,咱们学校还成什么样子?我们的学校是一所市重点,百年老校,在全国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教育质量,核心和方针都是严格按市关心下一代委员会和教育局为适应当代中学生所特有的……”

丁戈忍无可忍,扭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他看到了自己的房东菊代盈子。菊代和桐绘是本校齐名当世的美女,桐绘已名花有主,众人只有一致瞄准菊代。

岛田志铭并没有因为丁戈离开了就停止演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孩子总是听不进进老师的话呢?老师都是为了学生好,等你们真正踏入社会就会明白的……”

……

“同学们,大家好,我们在经历了一场人生第一次竞赛——中考和一段美妙的假期后,相会在这温暖的高一(四)班的大家庭里,这是大家的缘分……”

侃神把日本现有的文字全部说了一遍。刚下课,丁戈快速冲入洗手间,把耳塞一拔,受到剧振的耳屎纷纷滑落。用水清洗了一下脸和手,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他对着镜子开始数自己有上的痘,忽然听到一个雅间坑位传来哭喊,根据他的耳力断定,声源必是鹈饲阳正。鹈饲是本班最矮最瘦的男孩,生得白白净净,有点雀斑,戴一副古人凿冰取火用的材料制成的眼镜。他家里非常有钱,但生性胆小,这喊声定然又是受了欺凌所致。鹈饲上课时不过多看菊代几眼,由于大家对菊代都有好感,所以妒忌之火可以燎原,于是一场鹈饲必败的战争便酝酿起来。其实这个年纪所谓的“好感”无非就是一种十分下流的心理幻想在作祟而已。但鹈饲缺乏人类的基础本性,表情丝毫不加掩饰,下巴脱了节怎么也合不上。

丁戈走了过去,打开门,看到三个小流氓正欺负阳正,为首的狐狸长相的家伙奸笑着用烟触着阳正的衣服,后者吓得发出令雄狮都为之却步的长啸。

“看什么?”狐狸转过脸挑衅地问,“你找死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只是来尿尿,”丁戈小声说道,“狐狸。”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狐狸喊住他。

丁戈大惊失色,没料自己这么轻声也能被听到。

“刚才到底说什么?啊?”

“我……”丁戈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平静地说:“我说你长得像狐狸,哈哈哈!”

一秒钟后,他的两个帮凶同时发出一阵爆笑。

“真像,是吧?”丁戈笑着问。

“好小子,你不想活了?”狐狸冲上来,挥拳向他的鼻梁击去。丁戈早料到他这一招,因为狐狸出拳时没考虑到他重心位置正处在便池的边缘。丁戈用力一推,这家伙一下子坐了进去,粪水也因无端有了压强而喷出来,两个帮凶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伸手去拉他。

“快跑!”丁戈喊鹈饲。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学校,到了大马路对面,才大喘粗气。

“你没事吧?”丁戈问。

鹈饲感激地说:“谢谢你……”

“我本来不准备惹祸上身,但我这个人实在太正派了。”

“你真好。我们交个朋友吧。”鹈饲由衷地说,“你帮了我,我得向你表示感谢。”

“不,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要什么酬劳。”丁戈正气凛然,“但却不知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最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