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十三章(3)卑鄙的代言人
年度金鹰颁奖礼的大厅,
有着华丽气派的装璜。
一排排红色座椅,明星们低笑浅谈,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座位分三个区,左边是参与奖项评选工作的评委们,中间是被提名各大奖项的明星候选人,右边则是坐着赞助这个典礼大笔资金的受邀的政商界名流及颁奖嘉宾。
溪坐在颁奖嘉宾席,左边慕容宣,右手是可供上台的过道。
她看向左边,越过慕容宣,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灵子身上。
灵子穿着一身浅粉绿的晚礼服,稍宽的吊带带点学生装的味道,与其它明星性感的打扮比起来,她更像个来学习的小学生,但因为她娇小玲珑的身材穿出了别样的味道,倒也成为了一道自然的风景线。
他们入场的时候灵子已经在座位上了,两人互相微笑,接着她就开始听mp3,很是紧张和不适应的样子。
灵子比起上几次的见面已经少了些许青涩的味道,面对别人的眼神时多了几分自信,这让溪觉得不该过多的去关心,那样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她更惴惴不安。
“慕容宣,灵子对你是特别的吗?”溪压低声音,眼睛望着前方忽然问。
慕容宣的眼光跳动了下,随即恢复成自然,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她曾告诉我说你让她无论如何要成为Sky乐队的女主唱,虽然我不知道也不想探听其中的缘由,但我觉得你不该逼她做困难重重的事。”她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漫似闲话家常的说:“有些事不该强求,希望你不要利用一个像她那样柔弱的女孩。”
慕容宣微怔,然后不屑的轻笑。
“我行为的好坏不需你来督导。”
“我没有想要指责你什么,只是觉得你拉无辜的人走进你的世界是不对的,造成她们伤害,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溪的睫毛猛烈的颤动了一下,怒极攻心的撂下断语。
“向前,从不后悔!”他的回答笃信坚毅。
溪无话可说,一时气得语塞,无从劝说起。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经历了怎样的事情,会变得如此嚣张?乖张、暴戾、冷酷、讥讽……所有与无情冷酷可以搭上调的性格他全占了,遍迹可寻。
这时,灵子取下了MP3的耳机,对溪和慕容宣友善的笑了笑,迷惑不解的看着气得脸色难看的溪,稍为细想了下,她明白了怎么回事,安慰性的再次对溪微笑。
****
夜色愈来愈深。
金鹰电影节所要颁发的奖项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有众望所归,亦有出乎意料的花落冷门影星。
晚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进入了后半程。
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激动难捺的说了些什么,然后请出坐在嘉宾席的颁奖嘉宾。
一个灵秀动人的女孩自席中站起身,缓缓地步向舞台。
溪踏上铺着红地毯的过道中,表情沉静淡然,深色的瞳仁里如无风的海面,没有兴奋的涟漪,只剩深蕴的智慧光芒。
她走到颁奖台,微笑着接过主持人手中的卡片,用很平稳的声音宣读上面写着的内容:
“现在将由我来宣布,最佳女主角奖项的获得者是——”
电视屏幕里,她清淡的声音,淡静的表情,一点也不遗落的落入电视机前的人们眼里。
同一片夜空下,安晨寂然的看着镜头前的溪,暗凝的神色现在才得以缓解,电视屏幕上偶尔闪过她的面容,每一次都让他以为就要想起他们曾经的过往,却又功败垂成,剧烈的头痛让他颓然的放弃。
复读机里还在一遍又一遍的放着尹丽给他的磁带。
那么清新的歌声……
那么优美的琴声……
明明都很熟悉,就如昨日般让他有种恍惚感。
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拼命的去回想,可是,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阻止他,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不要去破坏。
一旦解开了封存记忆的那把锁,他会更痛苦,而痛苦的人也会包括她……
卧室里,歌声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唱出。
安晨的瞳孔抽紧,面色痛楚的攥紧胸前的项链,蓝色的宝石透过指缝迸射出破碎的光芒。
一样的项链让他知道她与自己有很不一样的牵连……
究竟是怎样的情缘,他会心痛如斯,小心翼翼的想要守住现在的美好幸福……
液晶电视里,镜头配合着切换到座位中区几位最佳女主演侯选人的身上,雪亮的聚光灯光束在夏天、乐小米和其他四位女明星的脸上循环照射,背景音乐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场内的人员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紧紧凝视着灵秀的女孩。
期待中,
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获奖名单被她用清静的语气宣布————
“夏天!”
硕大的屏幕中,现场四位女明星的面容同时被镜头切到屏幕上。
“最佳女主角奖项的获得者是————夏、天、小、姐。”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兴奋,和着背景音乐那紧张的节奏!
雪亮刺眼的强烈光束顿时全部聚焦在夏天的身上!
其他三位女明星的镜头消失。
夏天的特写镜头迅速扩大到整个屏幕!
谁也没有发现站在颁奖台上的溪紧捏着卡片,目光中闪过丝诧异,然后微微的失神。
掌声潮水般响起!
在场所有的明星纷纷望着她,向她露出微笑表示祝贺!
夏天错愕了几秒,镜头下的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丝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中坦然微笑。
她拥抱了身旁的几位好友与同时被提名的女明星后,缓步走上领奖台。
追光灯一路护送她走到溪的身边。
她微向下倾了倾身子,对着面前的麦克风:
“能够得到这个奖项出乎我的意料,”她微笑,望着台下的明星嘉宾们,目光真诚谦逊,“因为同时角逐此奖项都是实力派的前辈们,所以对被能够提名已经很知足。现在能够梦想成真,我要谢谢提携我的前辈们和参与影片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华丽的颁奖舞台。
夏天从作为颁奖嘉宾的溪的手中接过那个金色的雄鹰的奖座,激动的拥抱了溪一下。
雪亮的光束照耀着她,顿了顿,她眼睛里闪出湿润的光芒: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下为我颁奖的嘉宾,在这个世上,相信只有她比所有人更清楚我今天的一切得来的不易。”
主持人和下面的明星们愕然,难道她与颁奖的嘉宾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哦,这么说的话,夏天小姐与cey。lan小姐是老朋友了?”主持人顺应底下观众的期待,佯装轻松随意的提出疑问。
夏天趁势搂住溪的肩膀,嫣然一笑:“您认为呢?”
溪的身子僵了僵,面色如常的淡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是,这一亲密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认定她们关系匪浅。
“我猜不到。”主持人哈哈的一笑,拿着话筒转向溪,打趣的说:“cey。lan小姐,你对自己的好朋友获奖有没有祝福的话要话,能不能趁此机会发表几句感言,又或者谈谈年底的音乐金曲颁奖典礼,有想过希望自己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吗?”
明亮的光束再次转向溪,她轻轻微笑,笑容美丽得如同夜晚花瓣上积聚的露珠。
“在座的都是前辈,我相信大家的努力,也祝愿他们不管是今天还是以后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而你们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到,即使没有奖杯,你们依然是喜爱的人眼中最闪耀的明星。”
“说得太好了!”主持人笑着鼓掌,继续问道:“我想请问你有没期望在下半年的时间与哪位喜爱的前辈合作拍戏,让所有歌迷朋友们一睹你在戏中的精彩演出!”
望着镜头,溪淡然的说:“我只能说一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要让对我有期待的人失望了’。但世上有那么多用心爱着演艺事业的前辈们,我相信他们会创造出更多的精彩。所以,请歌迷、影迷朋友们一如继往的支持他们,演艺界用心的艺人们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柔静,恍若夜风轻拂过枝头,轻轻摇晃了几下,映着月光,曳起满天满地的光辉。
颁奖晚会的现场爆乍起如雷的掌声。
后半断的晚会从这段开始高潮迭起,明星们似受到感触般妙语连珠,气氛轻松又愉快。
第二部 第十四章(1) 爱,不可以幸福?
第二部第十四章(1)爱,不可以幸福?
年度金奖颁奖礼结束了。
庆祝酒会及记者招待会随后在TVB演播大厅召开,组委会安排了几个区,方便记者们分别采访不同的明星,为明星们拍照。
大部分的记者都争相采访获奖者,请他们发表获奖后的感想以及今后的工作计划。但作为新生代偶像兼实力皆备的一些后生晚辈也并未受到冷遇,像演员游弋、楚欣然都被一大帮的记者包围着,他们谦虚的笑着说只是来学习前辈的经验,感受他们身上的魅力所在,但谁都无法掩盖住他们自身散发出来的日渐成熟悉的大牌明星的气质。
其中尤其以Sky乐队的几个大男孩受到众记者的青睐,团团围着追问各种各样有关演唱、发片计划以及少女们想知道的八卦消息。队长金晢回答得甚为简单巧妙,客套的与记者们周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着要保护的对象。
记者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不知他究竟在找寻什么人,又或者只是想摆脱他们的一种手段。
外面是个很大的水池,蓝色的瓷砖映得清澈见底的水如同湛蓝的天。
池边的樱花树下站着裙角飘扬的叶纳薇,精悍的光芒从眼珠里迸出,她握紧酒杯,似有若无的望着某个方向的景物。
“我跟你有仇吗?如果是为了她,我想你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溪漫不经心的从宴会大厅走出来,很不经意的问站立于树下的女孩。
只有她知道拍宣传片时,叶纳薇是故意刺伤自己,就连眼中的恨意都像是真的。
但她想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用如此仇恨的眼神看她,搜遍所有的记忆,她也想不出她们在哪见过面,结过什么仇。
“想不到吧!”叶纳薇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轻薄的笑,笑得很张扬,“像你这种整天被人呵在手心的人也有仇人?要是你现在死了,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啊!”
“是吗?”溪平淡的瞟了她眼,脸色沉静如水,“被人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她全盘接收。
“自以为聪明的死丫头!”叶纳薇挑起半边嘴角,挑高眉,双眼圆眼,露出野兽般凶残的光芒:“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想着拿着刀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哦?”溪故作惊讶的轻轻应‘哦’了声,回答得稀松平常:“那我更该高兴了,还从没有人告诉我天天做梦只为见到我。”她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恨她。
“可是我现在不会让你死!”叶纳薇目露寒光的欺近她,阴阳怪气的说:“我要让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股寒意——
那寒意带着杀人般的仇恨,直直刺向溪,她惊怔,心内有些茫然,有些困惑,还有一些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
“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会让你死得更惨。”溪冷冷地凝视着叶纳薇,双手防备性的紧握成拳。
“呵呵!那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叶纳薇轻蔑的斜睨她,咧开嘴阴森的笑起来,嘴角带着无端的恶毒嘲弄:“没有了他时时刻刻的陪伴,你以为你还能保护好每一个人吗?”
空气里的气温急剧下降。
抬起头,仰望着稀薄的月光,甚觉清冷。
月光都不似平常那么亮,星星好像也躲进云层了,很是稀少。
溪的瞳孔蓦然紧缩。
让叶纳薇恨到这个地步,她难底哪得罪了这号人?
那张冷艳的脸上扬溢的笑容,妖娆又邪异。
可是,她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不可能记不得做过让叶纳薇恨之入骨的事……
“怎么?害怕了?”叶纳薇鄙薄的冷哼,对溪的反应很是满意,“那个女人居然以为她死了就可以抵消你的罪过,真是蠢!她想死,我就成全她,可是我不会放过你。”
她情绪失控般猖狂的将笑脸又移近了些:“看吧看吧,要是你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人马上发现。”
“你别想转移话题,快说你是谁?”溪眉头微蹙,怒火冲天的瞪着她,抓紧她的衣领想要逼她说出本来的身份。
直觉告诉她,叶纳薇绝不可能简单!
“想知道了?”叶纳薇挑高眉,轻飘飘的冷笑,“呵呵,我偏不告诉你。像我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个,说不定哪天全都冒出来了找你算帐。”
“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样子,溪的心底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语气更为冰冷的威吓。
倒要看看谁更厉害!
“等你或者他死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叶纳薇淡然的冷笑,一字一顿的附在溪的耳边说,声音更加冰冷恐怖,目光如极冻的射线。
溪气得咬紧嘴唇,脸色越来越阴沉,她这是在诅咒自己和雨吗?
怎么都想不通他们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仇家,如此深的恨意潜藏在她的眼底,刻骨得想要像火蛇样将人撕咬得稀巴烂,也许……还不解恨!
叶纳薇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飞快的伸出双手,落在溪的肩膀上,然后,她猛地用力向前一推。
意料之外的行为让溪怔了下,一个不留神后退了几步。
她的双脚像是踩着像香皂类滑溜溜的东西,哧溜一声,身子失去重心地向前滑倒。
空寂的水池场。
溪看见叶纳薇冷若冰霜的脸,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后,她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嘴边是一丝冷冷的笑。
那种得逞的……
阴险无比的……
溪的头在水池的边缘磕了下,身子掉进游泳池发出轻微的扑通声,然后,顺着水池边的斜坡向水中央滑去。
冰冷的水中。
有落水溅起的水花。
溪全身僵硬地往下沉,身边环绕着无数的透明水珠。
水电流般冲进她的耳朵,塞得满满的,在里面冷冰冰地流动翻腾,耳朵里汩汩作响!让她快连后脑勺的痛都忘了。
似有什么流动的液体在慢慢地冻结,心里猛地升起慌乱无措的恐惧。
清澈的池水中,画面在上下翻腾,水里似乎有一种可怕的腐烂的味道,她紧张到无法呼吸!昏暗迷离的光线,幻灯片一样一闪一闪,她睁大眼睛,发觉四周的光骤然消失,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本能地摸索,想要抓住可以攀扶的物体。
溪开始大声的呼喊,飘散在水里的长发,一丝一丝。
可是——
她发现没有人能听见呼救声。
通往这里的大门被叶纳薇出去时紧紧的关上了,而且四面的墙壁有隔音的功能。
溪感觉脑袋变得混沌,身体失去了依托。
很快,她像沉入一个冰冷无情的地狱,到处是浓重的黑暗。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这就是要解脱了吗?
“贝克爷爷,我还要在这住多久啊?很无聊耶!”她百无聊耐地手托着下巴,望着天空中那轮炽热的太阳,长吁短叹。
坐在她身边草地上的院长大人则不满地嘟着嘴:“暂时留在这里陪爷爷不好吗?”
她老实的点头,不高兴的撅着嘴,“当然不好!您怎么可以跟雨比?他会陪我玩让我开心,可是您每天都忙不完,除了叮嘱我打针吃药,几乎看不到您的人影。”
一个不客气的巴掌拍在她脑门。
她垂下纤长的睫毛,委屈的擦着没有眼泪的眼睛,“而且您还这么不讲情面……”
“不是因为这些吧?顽皮又聪明的溪小姐。”院长难得的心情愉快,笑咪咪的问。
“那是因为什么?”她的眼神懵懂又无知。
“因为你想独占雨一个人啊!怕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将他抢走了,到时你不知该何去何从。”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无辜又清白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所有我说的都是不可能的,那你为什么会在别人绑架你时故意不反抗?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脱的,可是你却乖乖配合他们的行为,还教他们写勒索信。这样的你,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对绑匪的顺从只是为了让雨担心你?看到他来救你时的紧张神情,你笑得最灿烂,那是幸福的笑容。”
“真的是这样吗?”她摸着脑袋静静地想,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嘟起嘴巴,虚心讨教的道:“既然是您说的那样,爷爷能不能教我一招,让我将一个人永远的留在身边呢?”
“这个我就不能传授你经验了!”院长故意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笑容,轻轻的叹息着:“溪,好好呆在这里,爷爷会救你!雨,他谁也抢不走,你不用担心!”
“爷爷!我会死吗?离死亡还有多远的路可以走?”她盯着院长凝重的神情,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神情落寞得不似同龄的孩子。
院长微微怔住,蓦地将身子微凉的她抱进怀里,心疼地说:“怎么会?要是溪死了,爷爷就自己去申请吊销我的医师执照。记住要按时补充糖份,还有……千万不要全身浸泡在冷水里,如果那样的话,你的血液会在两、三分钟内就冻结,身体的机能将僵化……”
那个时候,太阳在她们身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
可是,现在只有月光。
月光里会蕴有无限的希望吗?
身边的水突然震荡,安静的氛围被某个闯入者破坏,温暖的热流朝她涌来……
转瞬间,冰冷麻木的手脚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包裹,氧气,温暖,以及活下来的希望,毫无保留地注入她冰凉的身体……
怦!怦!怦!怦!!
濒死的心脏开始努力跳动,所有器官都感受到了,那么强烈、那么强烈的求生欲!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那个温暖的身体!
……对!她还不可以死……不可以认命……
身体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引力牵引着上升……
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一个阴影随即笼罩在她上方。
溪微微地蹙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慕容宣的脸孔,逆着微弱的灯光,靠得那么近,还有,那么……奇怪的注视?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饱满的水珠自他漆黑的眼睫末梢滴落,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浓黑的眉不知为何轻蹙,眼帘微垂,眼神专注又怪异,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这样冷俊的面孔……
这样压抑的紧张……
似曾相识,仿佛早就熟知,又或者觉得跟某个亲切的人很相似。
他像一道刺眼的亮光穿透浓重的黑暗,拯救濒临绝境的她。
“慕……宣…”溪湿润的嘴唇张了张,样子呈虚脱状,轻喃着说:“可以请你送我回星星园吗?”
她想要见哥哥,先见到那个唯一的亲人……
刚才沉在水里接近死亡的那刻,她那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没有说再见又将他抛弃。
世界上只有她知道,哥哥的脆弱和迷茫。如果再次受到打击,他真的会疯掉,最终痛苦的死去。
而雨,他或许会同样的难过伤心,可是那么多的责任压在他肩上,他不会允许自己垮掉,即使再痛,为了她,他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求你……”她气弱游丝的恳求,艰难的想抬起手腕。
慕容宣沉默的望着她,没有说一句话,他伸出修长的手臂,抱起她湿淋淋的身子,大步向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眼睛疲倦地合上。留在脑海中最后的一幕,是他生硬地将她抱起的样子。
第二部 第十四章(2) 爱,不可以幸福?
第二部第十四章(2)爱,不可以幸福?
夜色浓郁黑重。
一辆白色的豪华跑车静静的停靠在TVB大楼的外面,坐在车里的蓝雨手指紧握着方向盘。
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溪依然没有出来。
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等待慢慢变成焦虑不安起来,有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上来,又被他狠狠的压了下去。
一个个艳光四射的明星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从华丽的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时不时有人好奇的望几眼像在等人的豪华轿车。
蓝雨侧目看向窗外,没有发现女孩熟悉的身影,就连交待过要注意她动向的几个男孩都没有出来。
他的手刚触及门把手,想要出去找寻她,不料一辆黑色的轿车与他的车子擦身而过。
而坐在里面的人那张脸,他看得一清二楚——
是慕容宣。
仅仅是一眼,他看见了慕容宣怪异的神情,头发在灯光下还泛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是……水光?
去参加颁奖典礼慕容宣怎么会弄得一身是水?
溪和他在一起,那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全身湿冷?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回来,心里惶惶的不得安静。
蓝雨再也不想等待,他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的号码,那端传来金晢的声音,他从金晢的口中得知溪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就失踪了,他们也正在寻找。
他快速合上通话的手机,有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的手指和心震颤了下。
一定是慕容宣将溪带走了……
只有他才能不惹人注意的将她带走……
轿车冒着烟疾弛而去。
****
夜风清冷,溪冷得颤抖起来,艰难的举着手拍打着大门。
门从里面开来,明亮的灯光,混合着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安晨讶异的看着她,“溪,你怎么会来?”
溪望着他,杵在门口,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又受伤了?”
安晨看到了她身上滴下的水珠,吃惊地痛呼,又见到她虚弱无力的神情,不由压下追问的冲动,扶住她颤颤发抖的身子。
他将她抱进浴室,浴缸里注满温度适中的水,十分钟后,等她从换好干爽的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让她窝在他床上休息。
溪握着他的手撒娇说很久没有吃他做的青菜瘦肉粥,突然很想吃。他看着她惨白惨淡的脸孔,踌躇再三,起身走进厨房为她去熬稀饭。
她打开手机,准备闭会儿眼睛。
正在这时。
溪的手机响了,熟悉的优美旋律。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闪耀着一个字——
“雨”。
她怔了几秒,方才按下接通键。她怎么忘了先给雨打电话,他说过会亲自去接她的,一定等了很久吧,发现没有她,心里肯定焦急万分了。
“喂?”
她轻声说,很努力的想提高音量,但发现全是徒劳。电话那端有呼呼的声音,像是车子疾弛时迎面而来的风声,估计雨是在边开车边找寻着她的踪影。
“溪,在哪里?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人害你受伤?”
声音急切得有些语无伦次,然而雨还在极力压抑他的紧张不安。
“没有!我在秀的家里。答应你的事,溪不会忘了。”她低声回答。
“坏丫头,就算想看哥哥,也不可以让我担心啊!”话里有些怨怼,他装作很吃味的说:“现在很晚了,看够了没有?我去接你回家。”
她想也不想,“雨,我今晚想留在这里,你自己快回家吧,车不要开得太快,奇叔会担心你的安危。”
“那你呢?”他的声音里有露骨的期待。
“我也会!”她很快就回答了他,好像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无数次。
“还有呢?”
她一怔,“还有……我想告诉你,我要回趟美国,拿回点存放在银行里的东西。”
“你要取回冰魄心珠和飞雪金牌?”他吃了一惊,车子慢慢地减缓了速度。
“嗯!它们都是阿姨留给我的东西,我想带在身边。”
“……不要我陪你去?”沉默了几秒,他略有担扰的问。
内心挣扎了下,望着自己的手机,她轻轻咬住嘴唇。终于,她对那端的蓝雨说:
“我要做个让人放心的人。雨,晚安……”
她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了他就挂断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
安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进来,香味飘散在空气里,溪顿时觉得饿了,她正想去拿汤勺,他阻止了她。
“我来。”他舀了一小勺,然后轻轻吹凉了。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有哥哥疼的感觉了?”溪拉开满足的幸福笑容来,这种幸福的感觉让她不舍,想要永久的持续拥有。
白色的粥中镶点着淡淡的绿色。
淡淡的肉香。
淡淡的菜香。
淡淡的粥香。
灯光下,她的脸上漾着被放大的幸福光耀。
“怎么受伤的?还不想让他知道。”
安晨低声问,没有被她故意想岔开话题的行为所迷惑,她狼狈不堪的跑来找他,一定是不希望蓝雨看到。
“有人恨我!”溪也压低声音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不会不要溪的,是不是?”她欺瞒了雨,他要是知晓了,会很生气的。
他怔忪地看着她,眼睛沉黯,“谁想害你?告诉我!”
她的眉毛提了提,眼睛里的桀骜和星辰一样骄傲:“谁会想害我呢?你看我是不是可爱得招人嫉恨?没有吧!”
“白痴,你调皮地眨眼时,样子就很可恨。”他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温温凉凉的。她眼珠转动时会带着坏坏的心思,然后搞出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去捉弄人。
溪咯咯咯咯地笑,指着他的心脏处说:“喂,你啊,不可以恨溪,她很喜欢你的,捉弄你也是想让你更开心。”
安晨细心地将粥吹凉。
他没有再说话。
一勺一勺地慢慢喂她吃粥,每勺粥都是温热的,均匀的拌着青菜和剁得很碎的肉末。他明白她在巧妙地转移话题,也不想去逼迫她说什么,于是,他只能让她吃得好好的,忘记所有的不快。
她不安的看了看安晨,只见他神色淡然而又暗暗佯装着不在意。
“哥哥……”她犹豫着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溪真的曾放开你的手,你会怪我吗?”
那年发生车祸时,他紧握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死死的,雨心惊胆战的看着满身鲜血的她,想强拽开他的手,将她带回医学技术更先进的美国的医院进行治疗。可是,哥哥像是感应到什么,知道她如果被雨带走,就再也不会让她回来,他们也许将永远的分开。无论医生怎么劝说,他都不放手。
是她,迷蒙中感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进行的一场拉锯战,迷迷糊糊的开了口,说‘哥哥,放手好吗?我想跟他走……让我跟他走……’
无意识的她感应到哥哥的身子震颤了下,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最后手中的劲道慢慢的弱了下去,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雨带走,而他连说‘不可以’的权利都丧失了。
他怔怔地停住手中的动作,“为什么要怪你,你一定也不想那样。”晨会疼溪一辈子。
溪的眼角有亮晶晶的闪光,她艰难的眨着眼睛,努力想把一些情绪咽回去,可是很不成功,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没有声音,安静得出奇。
“溪,怎么了?”听到他小声的唤她。
半晌,溪垂着头,低声说:“没什么,只是哥哥让我想到了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子?”说着说着,她难为情的笑起来。
安晨错愕,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有点啼笑皆非的味道。
“以后不要踏进娱乐圈,那里总是让你受伤。”他突然说,声音低而沙哑。
“我听你的。”她柔顺的点头答应,莞尔笑了,“哥哥,你就要毕业了,我想要送你件礼物,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安晨微怔,缓缓吐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她凝视他,抓抓头发,伤脑筋的说:“这就有点难办了……”喃喃默念了几遍,她的眼底再次燃起火焰般耀眼的光芒,“不过我还是要准备份礼物,以前就答应过,因为发生了点事而忘了,这次一并补偿,绝对让你惊喜。”
“不要惊喜,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他屏息说,静静的注视着她。
胸口酸涩,那些爱揪住了她的心,怎么也扯不开。
“哥哥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她欢喜的扑进他的怀里,抿嘴浅浅笑起来。
安晨搂住她,将她的头拔拉到他肩头,轻声说:“吃饱了?要不要再去盛碗热的?”
溪蜷缩着身体,像个婴孩般嘤咛声摇摇头。
“好好躺下会睡得舒服些。”他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背,想放开怀抱让她平躺在床上。
“不要,我想就这样。”溪很舒服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迷糊轻软的说:“明天我还要去美国,然后回来就能给你制造个很大的惊喜了……”她打个哈欠,只觉倦意一阵一阵涌上来,低喃声终至细不可闻。
夜风汹涌袭来淹没了话音,安晨没有听清楚,低头问:“什么?”
她已疲倦的沉沉睡着,唇角有一抹安祥幸福的笑容。
安晨的唇角亦不自觉的染上浅浅的笑意,拉了拉薄毯的一角,盖住她整个的身子。
溪就是曦吧……
就算不是,她也可以取代‘她’……
晨曦,晨曦……
来回的咀嚼这两个字,发觉它越发像花朵一般芳香迷人,还有阳光温暖的味道,以及拥有无穷无尽的希望。
漫漫长夜。
不再追忆过往的想法统统抛进了流逝的时光里。
什么都不愿去想,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溃散,紧滞的心变得坦然地接受现在。
第二部 第十四章(3) 爱,不可以幸福?
第二部第十四章(3)爱,不可以幸福?
当参加颁奖晚会的记者将金鹰电影节的第一手资料及采访稿送交报社、杂志社进行最后定稿,却在印刷的中途被拦了下来。几乎所有准备对颁奖晚会的有关细节进行详细报道的电台、报社及杂志社,都对底下员工好不容易采访到的新鲜娱乐资讯再一次认真审核,到送进印刷厂时,其中有关新一代天后级歌星cey。lan与黑白两道的传奇人物慕容宣的内容都予以大幅度修改,仅仅是作了简略的文字说明。
Q.L集团东南亚分部的高层大厦里,蓝雨拿着那张唯一刊有溪与慕容宣亲密照片的报纸,眼神复杂的看向窗外,无数白色的云团慢慢地浮动行走。
奇叔站在黑色办公桌前,向蓝雨汇报收购或兼并大大小小的媒体的情况。
目前来说,全国各大有影响力的报社、杂志社都已被Q.L集团在一夜之间掌握了50%以上的股份,原来的经营管理者成了其公司的临时管家,由Q.L集团下属的锦年公司掌握真正的经营权。
就连那些有实力的,无法一并收购的电视台也在广告和赞助的诱惑威胁之下,表示不会对溪的有关事项进行报道。只有《嘉兴日报》态度散漫,未作出任何回应,依旧我行我素,并不畏惧蓝氏集团的影响力。
相比其他娱乐报刊杂志的发行量,《嘉兴日报》在两天之内又创了一个新高,成为了名幅其实的娱乐大周刊,且经查实,有关溪与慕容宣所有的报道都是该报刊首当其冲的予以爆料。
“有没有查出该报社的幕后老板是谁?”
蓝雨神情淡然,视线落在《嘉兴日报》上。
“没有查到确切的消息。”奇叔回答说:“不过根据调查局送来的资料来看,种种迹象表明其幕后真正的老板与慕容家有关,但具体是何人则无从揣测。因为《嘉兴日报》近段时间常报道有关慕容少当家的消息,就这一点来看不像是慕容正彦的作风,他从不喜欢让自己或身边的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没有可能是慕容宣?”
沉默了一会儿,蓝雨侧过头,淡淡的对奇叔说,手指紧捏住的正是《嘉兴日报》里慕容宣的照片,他的眼底有种很深沉的东西静静地流淌。
这边在暗中较劲,大洋彼岸却在进行一场和平的‘战争’。
LANCE医院。
特别护理病房里传来女孩精神抖擞的声音。
小护士坐在溪的病床边像只快乐的小鸟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日,秀才行路遇一和尚,秀才问:“师傅,请教秃驴的秃字怎么写?”,你猜和尚怎么答?”
溪心不在焉的接过话,“怎么答?”
小护士话没说出口,自个先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她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兴致勃勃的接着说道:“他说……他说秀才的秀字歪歪屁股就成了!呵呵……你…说好不好笑…笑死我了…”
溪不予置评,扭头看着窗外。
沉默……
安静……
小护士总算注意到了病人对笑话不感兴趣的表情,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来拉溪。
她嘟着嘴,“溪小姐,你不觉得我说的笑话好笑吗?要是你觉得这个不怎样,我再给你讲个更好笑的,你不要不理我行不行?”
“很好笑!”轻幽幽的回答声。
“那你好歹配合着我笑一下嘛,那样我才有成就感啊!”小护士再接再厉,想得寸进尺地攻陷她的心理防线。
外面有风吹过,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飘飘然的轻落在窗台上。
溪依然是一张冷漠淡然的脸,床单里面的手指却在发抖。
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说话。
也许在想什么事情吧……
小护士这样想,情不自禁的走到窗边,去观察她的眼睛。
深不见底的幽静。
完美之极。
却没有一点生命的感觉。
如一潭死水。
小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摇晃她:“溪小姐,溪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乌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干什么?”
“你……你刚才……”小护士努力的思索着一个不与她所学的知识相违背的医学用词来形容溪刚才的灵魂出壳,但发现这种努力根本就是枉然。科学从不支持灵魂出壳,溪好好的半躺着,呼吸心跳都很正常。
“我不说话的时候,你不要随便打扰。那样的话,很讨人厌!”溪从下往上看着她,眼神冷漠至极。
她给她的感觉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弄得小护士手足无措。
“溪小姐,我想你忘记了,前天院长刚刚任命我负责专门照顾你的日常治疗,我们可以是朋友……对你的治疗也会有点帮助……”
“别的医生和护士没有告诉你吗?”溪突然打断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护士的话。
小护士错愕得有点走神,呆呆的看着她,随机的发生一个疑问词。
“不要跟溪做朋友,她是个小魔鬼!”
“因为她正一步步地迈进地狱的死亡之门。”
说到‘死亡’的时候溪的目光莫名其妙的亮了一下,好像快饿死的野狼闻到了鲜血的香味。她无比兴奋的感觉着这个字从她的舌尖滚落出来,那带来的冰冷残酷感刺激着小护士的身体一个激灵。
小护士不寒而栗,手在轻轻的发抖,它握着溪的饮水杯。
她颤栗的低喘,病房里久不闻声息。
终于,一声惊天动地的哭泣中,她掩面大哭着跑出了病房,那可怜的模样像是受尽了委屈和坏人的欺凌。
一阵死样的沉寂。
“该哭的不是我吗?不是我吗?……”溪轻轻的低喃着,想着想着,忽而无比讽刺的大声冷笑着,笑到后来她的泪花都出来了。
她不是只想问她—————
怎样形容医院?
如果她不回答,溪才可以大声告诉她,代表死亡啊,死亡呵!……
会有进无出……
第二部 第十四章(4) 爱,不可以幸福?
第二部第十四章(4)爱,不可以幸福?
不几日,商界震惊,舆论一片哗然声。
家俱业的航空母舰——永安集体因为一些从网络上传播开来的消息造成公司股票大跌,陷入困境。
事实起因很简单明了,一个无法证实真正姓名的网友在博客上发表了一个帖子,说他在购买安氏所生产的家俱后,不到一个礼拜就出现了轻微的中毒现象,还声称刚买的一只看家的狗也因长时间呆在室内中毒身亡,后经XX鉴定机构专门的鉴定,证明其所居住的房屋中摆放的新家俱会自然的散发一种暂名为BX的有毒气体,将会对居住在里面的人畜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害。
虽然事情的起因有些蹊跷,但永安集团内部还是专门为此事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由公司内部的专业技术人员讲解有关知识,澄清事实,但因为无法到传闻中的用户家中予以调查取证,并没有很大的说服力。为此,政府的相关部门也积极组织有关专门的鉴定机会的工作人员前往永安集团下属的工厂去调查,并对整个生产进程予以全程考核,后经证实传言确属无稽之谈,有恶意中伤的嫌疑。永安集团总部所在地的柏尔市市长为稳住良好的经济环境,在一项工作会议上特意为该集团辟谣,并说了一些平息民众骚扰的话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以为有政府的权威性的发言能解救公司的窘境,谁料想网上也在同时发布了进一步的负面消息,还公开指责政府姑息养奸,为保住永安这个纳税大户,毁掉财政来源的这一主干道,公然的包庇纵容,不顾人民生命的安全和财产的损失。
政府对网民如此的挑衅行为一方面予以正面回应,并积极收集其他客户使用后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感到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侦察部门尽快查出造谣者的真正身份,还原事实的真相。
如果破产……
没有了要继承的财产……
他将只有她了……
安晨在得知安氏面临困境时,闪过丝不好的预感后,更多的是帐然。
是回去守住安家几代人的心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过着简单的生活?
他不在乎那些没有给他带来快乐的身外之物,却不能不顾视永安为家的员工们,如果让他们一夜之间成了无业游民,他会觉得不仅对不起死去的长辈,更对起忠心耿耿的新老职员。
可是,他回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又要跟她分开?
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玻璃窗上,光洁平滑的地板寂寞的倒映着他复杂的身影。
或许……
她会愿望跟他一起回去……
他寂然的望着远方,幽邃的眼底闪过丝明亮的光芒。
事情在发生的第一个礼拜天却发生了陡然的转变。
世界排名前十的Q.L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不仅以其信誉为永安集团澄清舆论,还公布一项内部消息,声称两大企业将于近日内结成联盟,共谋以后的发展大计。
此消息一传出,众媒体再次哗然!
就他们所知,Q.L集团是金融领域不败的神话,资金实力雄厚,拥有各大行业最顶尖的技术,旗下各大子公司的职员更是网罗在某一专业有所建树的精英份子。而永安集团虽是国内家俱业的龙头老大,在国际上也响当当,但比起像Q。L集团这类世界知名企业还是要逊色不少。按照常理来说,Q.L集团完全没理由淌着混水来与永安集团搭上钩。
莫非Q.L集团放长线钓大鱼,有意慢慢收购永安集团?
因此,当两大集团的发言人向媒体透露签订联盟协议的当天,财经、娱乐、社会等各大各类报社、杂志的记者都早早的赶到了记者会现场,各大电台也将对记者会的相关情况进行全面的报告。
下午五时许。
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面对无数记者和闪光灯,政府派遣的相关部门的代表准时到达了现场,准备对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刻进行亲自见证。
更令记者们震惊的是,本以为只是Q.L集团东南亚分部的法律顾问出席的记者会,却不期然的盼来了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的蓝氏少主,而永安集团方面也是由未与媒体打过照面的年轻的继承人安晨少爷作为全权代表。
蓝雨和安晨坐在发言席里。
前者自然大方,眼底有柔和的蓝色光芒无声释放,浑身散发出王族般的高贵气息,倨傲又俊雅。
后者眼神淡漠,眼睛深邃,一身天生的淡漠疏离气息吓退了很多想拿他开涮的记者。
在摄像机镜头前,蓝雨平静地就他所认知的永安集团作了一个简短的概述,并简略的谈论了两家合作的意图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不俗的谈吐让人亲自领略到了他的睿智,面对记者们刁钻的问题,他技巧性的回答更是显露出沉稳,老练的性格。
安晨亦不输于他,虽然未曾亲手接管过公司内部的事务,但对有关公司大概的运作模式及一些业务方面的事务都能作出简洁、扼要的回答,毫无生涩之感。
按照习惯性作法和应记者们的要求。
象征着联盟正式达成,蓝雨和安晨起身握手。
闪光灯璀璨交错。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凝视着蓝雨,安晨浅淡的笑,眼底有种深浓的复杂神色,像团化不开的雾气,阻挡了前进的方向;蓝雨回视他,笑容温和清浅,眼神有丝迷惑,似乎掩藏着心底的某种猜测。
第二天,各报纸满版都是关于两大知名企业达成联盟的新闻,蓝雨与安晨在新闻发布会上握手的画面几乎出现在所有的媒体上。经过此番波折,原本的谣言慢慢被人遗忘,不攻自破,反倒是两大集团结成长期的友好联盟将会对中国乃至世界经济造成怎样的影响引人瞩目,所有国内外的经济专家们都进行着热烈的讨论和仔细的分析。
溪是躺在草地上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那时它正好飘落下来盖住了她整个头部。
紧接着,她大大地出人意料的配合贝克院长为她专门制订的治疗方案。按时打针吃药,做各项常规检查,无论冰冷的医学仪器弄得她多痛,她都咬着牙忍了下来,不吭一声,从化验室出来时,唇瓣往往是大片青紫色的齿印。
结束一天的治疗后,溪被送回了病房,那天被她吓走的小护士紧抿着嘴为她掖着被子,样子细致又真挚。
“Sana,谢谢你!”轻若耳语的声音响起。
Sana怔住,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本以为自己还在气她几天前的恶意吓唬,可刚才她的那声‘谢谢你!’却让她忘记了先前所有的不快记忆,心底有一个声音很自然的接受了她的感谢,证明着它的真诚性。
“溪小姐,你是因为不幸福才不快乐吗?”Sana单纯的眨着眼睛,纯净的眼底有丝迫切的期待,期待着她认真的回答声。
溪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甜蜜幸福的笑容。
谁也无法不承认那个清新甜美的笑是极尽完美的,只不过被她偶尔露出的黑翅膀掩盖了。
她是一个真正的天使——
黑翼天使。
“我有两个哥哥哦!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我又怎么会不幸福不快乐呢?”
她笑得十分温馨而且可爱。
“无论我做了什么,他们都不会生气,这样的福气是不会每个人都拥有的。但我却有,所以惹得上帝也妒忌了。”
有什么东西漫了上来,Sana不得不承认她听得有点莫名的想哭。
感动的表情,溪的脸在她的前方横向的匀速来回穿梭,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她小巧的鼻子,“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的,他们真的太好了,应该让更多人见识到。就像如果我现在死了,他们不会怪我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告知,只会怪他们自己没有照顾好我,会深深的自责。”
“……”
“7岁的时候我被人绑架了,雨哥哥在我还没有看清绑匪长相的时候就来救我了,什么话都没说就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溪的声音透着很久远的幸福温暖味道,
“你知道危难时刻一个人真正担心你时,他的怀抱有多温暖吗?”
“我不知道。”她还没有出过事,一直像朵温室的花在父母的怀里长大,那种感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触,只是习惯有它的存在。
“很幸福很温暖,就像是空空的杯子突然灌满了温温的开水,一个不小心还要溢出来了。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感受到的室息般的疼惜,只是想完完全全的抓住,紧紧地……”
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清亮的眼波也游弋起来。
“你就那样一直拥有了,是吗?”Sana小心翼翼的问,怕触及到她某些隐秘的痛处。
“没有!”溪很快的予以否定,嘴角微微的牵动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因为溪很贪心,又自以为是,怕他只是怕缺少陪伴的人才会紧张我。从那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故意让人抓住,乖乖的呆在正常人眼中的坏人中,听任他们的摆布。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我的诡计,然后又是什么都不说,将我丢在马路边,开着车疾驰离开了。”
“他怎么会发现?”
“因为一个简单而又致命的疏忽。”她失声低笑,默然的凝望外面摇晃的梧桐树枝,“因为勒索信中提到我的名字时中间多打了一点,不熟识的是不会知道我喜欢在写到自己的名字时中间多写一点。他一看就知道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为了防止那个万一,他那天还是不顾老师的劝阻,直接从考场就赶来救我,结果害从来都是门门优秀的他亮起了一盏红灯,补考才通过。”
“是人都会生气的。”Sana下意识的予以置啄,打抱不平的撇了撇嘴。
“是啊!他当时真的很生气,而且有一个月没有理我,还把我从家里赶回了学校的宿舍。”溪低低的声音宛如叹息,又一次把身体向后靠,然后说了声‘明天再给你讲我第二个哥哥’就把脸藏在被子下面,很久都不伸出来。
病房门轻轻地关上,留下一室的寂寞情怀。
好像忘了告诉他们,她还没有将雨从哥哥这一亲人的角色里完全的转化过来。
他给的爱那么深沉美好,而她已经习惯了拥有。
当他向她挑明时,于是她也就出于一种本能地回应了他。
怕失去他温暖的关怀的恐惧,让她想不通自己真正的心意到底是怎样。
而现在,
溪的心向着谁?
不重要了……
第二部 第十四章(5) 爱,不可以幸福?
第二部第十四章(5)爱,不可以幸福?
阴密的小树林,有叶子飘飘柔柔地落下,铺满了草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成一点点金斑,随风起舞。
蓝雨站在一块光滑圆润的大石头上,凝神静听着这片自然风景中所蕴藏着的声音。他微低下头,望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唇角那丝在溪面前假装的快乐渐渐消失。
眼底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没有说明什么原因,她就说要推迟回来的时间,谈话的期间有好几次都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就像只是他一个人在讲电话,那头是深沉的默然。
然而,她又会及时的发现他心中的疑虑,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心头的猜疑。
想去陪她,她却坚决不许,还扬言威胁,让他不得不妥协。
只是心底的那份挂念愈来愈浓,有时会看着文件就悄悄地出神,脑中反复想着她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思念如此绵长,弄得冷静自持的他也会无端的反常……
不是可以视频聊天吗?
他为什么要傻傻的只听着她的声音,而不能看到她的人影……
转过身,前面就是蓝家别馆——
然而——
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默的伫立在缓缓流淌的小溪旁。
脚步顿住,蓝雨怔了怔,略为迟疑,徐步向前。
金色的阳光中。
安晨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出神地望着溪流里翻滚出的小水花。漆黑如墨的头发,眼睛不知是映着白花花的水花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明亮得如料峭春夜的寒星。柔和的光线中,他的五官抹去了一贯的忧郁淡漠,涂上了层温暖的光彩,纯净干彻的样子与周围的景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清雅秀丽的水墨画。
听到脚步声,安晨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蓝雨。
狭长的溪水边。
金黄色的午后阳光。
蓝雨和安晨对视而立,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些微的微妙和僵硬,仿佛无话可谈,又像洞悉对方的所有心事。
终于还是蓝雨打破僵局,他面朝向溪水的源头,平静淡然的说:“来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与溪有关?”
安晨淡漠的站着,身影是那样孤独,如同储藏室里那些永不见天日的灰尘一样。
“有件事我想让你清楚的知道。”他淡淡的说。
“什么事?”平淡无波的声音,心底似已了然于胸。
安晨轻吁了口气,不带丝毫感情和情绪地说:“这次的事谢谢你!”
蓝雨微侧过头,冰蓝色的眸底有丝讶异的神色,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的提起蓝氏施以援手的事。他这次会主动帮忙,完全是因为溪,不想看到她去为永安的事烦心,所有她会担心的事,他都愿意先去替她做好,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是……”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安晨微蹙了下眉头,静默地说道:“我会接受你的帮忙并非我愿意,因为……”他微微的顿了下,接着说完要说的话,“溪完全的信任你,我才会愿意与蓝氏结成联盟,为了让她不用担心永安以后还会出现类似这样的事情。”就算公司真到了绝境,子千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他,完全不用担心会遭遇破产的惨况,何况永安还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任何的诧异,蓝雨望着他,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
他知道?
安晨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丝讶异,静静的凝视着他,“是不是我不想接受你进驻她的生命里,你也知道?”
“当然。”他坦然承认。
“你比想像中更要隐藏得深。”不知褒贬的话语。
蓝雨缓缓地侧过身,看着安晨的眼睛,平静地对他说:“为了她,我会努力让你接纳我。而你所说的深沉,正是她所需的,没有了它们,无法真正的照顾好她的身心。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成为朋友,你不能对我有敌意,我也不能防备你。”
“是吗?”安晨似笑非笑地说:“为了她,我也会很努力的接受你。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眼睛里某种忧郁与灰暗浮出水面,又很快潜入水底,然后恢复了对陌生人那种阴郁淡漠的表情。
蓝雨看着他的背影,久久的立在溪边,小溪里哗哗地流着白亮亮的水。
如冰的背影,让他不知作何感想。
看来这一生,他们三个人是注定要永远的在一起。
溪无法放开安晨。
他无法放开她,更无法劝她舍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