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一章(3)混乱的婚礼
瑰丽圣洁的教堂。
一排排的空位上空空如也,椅子在静静地回想着以前那些幸福如花的笑脸。
宏伟的教堂天穹下。
面对着圣坛的最前排的长椅上。
两抹白色的身影安静的坐着,他们的神情如此的神似,似乎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掩藏的心事如春天快破土而出的嫩芽,只差冲破最后的一层泥沙。
良久良久的沉默后。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事和你讲。”
他们同时侧过头望向对方,不约而同的想说出憋闷在胸口的话。
同时怔住。
淡淡的相视一笑后,他再次开了口,很绅士的说:“你先说,但是不准再说什么离开的话。”
低低的语调里是软软的霸道。
“雨哥哥在我不在的一年里怎么变得像个小霸王了?小心有人嫌弃你啊!”溪莞尔一笑,清亮的眸子闪动着揶揄的笑意。
“那溪喜欢哪样的雨呢?”蓝雨凝视着她,目光暗烈,底下是层层翻涌着的滚烫岩浆。
澄静如蓝天的瞳仁里有着丝孩子气的期待。
她怔忡地看着他,心底有根弦似乎被谁拨动了,轻轻的响着。
但是,
她的目光平静得仿若安静的海面,淡淡的映着他发光发亮的模样。
“蓝色雨啊!”她似答非答,狡猾的像只小松鼠哧溜溜地在他眼皮底下逃窜进树林里了。
蓝雨眼睛黯淡,蓝色的光芒深了一层,变得幽暗起来。
再多的付出,她还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吗?
他可以肯定她现在不是不懂,而是在跟他装糊涂,兜圈子。
溪的心里有丝细微的疼痛。
他为她付出太多了,她怕自己给不了他要的幸福。
这一年来,她睡多久,他就在病床边坐多久。
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她的心里。
如此深厚的感情,她怕自己无以为报。
那件事真的可以解决掉吗?……
寂静的教堂里。
彼此的呼吸都沉重不安。
“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溪喃喃低语,双眼迷离的流淌在他完美的脸上。
蓝雨愣怔,抬起眼眸,不期然的撞上了她含着复杂情绪的幽美的眼神。
“雨哥哥一定懂吧,那就由你告诉我。”她低低的说,话语中有丝不被察觉的羞涩怯意。
他望着她,跌进溪漆黑如墨的眼睛。
“我爱你!”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沾染着淡淡的幸福感觉。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罢工,身体僵硬,尽管听到别人说过很多次,可是自他口中说出来这三个字,竟觉得面前摆了个巨大的蜜缸。
只要她纵身跳下去,一辈子的幸福就再也跑不了。
蓝雨轻扣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将她拉到他身边。
刹那间,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将她满满地包围,他身上淡雅的气息霎时间填满了她的呼吸。
蓝雨紧紧地环抱住她,他的下巴靠在她的头顶,幽幽的发香萦绕在他的鼻端。
“想要得到溪的爱,所以不想你再次离开。”他低沉的声音嗡嗡地回荡在她的耳旁,闷闷的说:“可是,现在溪好像有了更想照顾的人,让我很不安心,只能强要你留在我身边。”
溪感觉得到他暖暖的体温和快速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她是如此地依恋这个怀抱,就这样……不想离开。
轻柔的风从教堂门口吹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温柔而霸道的声音才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辈子,雨最感到庆幸的事是捡到了傻瓜溪这个无价之宝,所以你不可丢弃你的主人啊!”
溪再一次感觉到了那夹杂着甜蜜的窒息。
“可是我现在不能给雨哥哥任何的承诺,你也愿意喜欢我吗?”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轻若羽毛的低语。
“为什么?”他闷闷不乐的低问。
“因为溪是安家的女儿,有责任替他们照顾好哥哥。如果我不去解决好那件事情,哥哥会受到伤害的。”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会影响你的幸福是不是?”蓝雨的声音轻柔,静静的滑过她的耳际。
“是啊!”溪抬起头来,目光宁静的注视着他,慢慢地说:“安家的曦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别人有婚约了,在未能取消婚约之前,她不能再给第二个人一辈子的诺言。”
“可是那个曦已经在去年就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他轻握住她的双肩,情意甚笃的望穿她的心底。
“雨哥哥不懂,曦如果真的死了,他们更加不会放过哥哥,所以我必须去解决好那件事。”她眼睛柔静的看着他,轻轻的摇头叹息。
蓝雨知道说不动她,目光渐渐柔缓下来。
“那让我帮你去解决,你不可以再独自去承受。”他语气轻柔,眼底是深深的怜惜。
一年前的车祸,竟让他差点失去她,他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
伤的是她,痛的是他。
“不行啊!”溪坚决的摇头,他目光一紧,眼珠幽蓝幽蓝的,她缓缓的说道:“我不想给雨哥哥带去麻烦,所以,也请你相信我这次会成功,能一个人独自解决好所有的事情。我已不在是当年那个事事按照偏激的想法去行事的小女孩了。”
“那你想怎么去解决?如果他不同意解除婚约,你不是要……”要和那个陌生的男孩结婚?蓝雨说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
“啊!怎么会呢?我会让他讨厌我的,到时恐怕他躲我还来不及呢。”溪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那个男孩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家当年怎么会与水炽堂定下婚约,她一定要查清楚。
只有查清楚了,才能彻底了断一切的恩恩怨怨。
哥哥将永远不会受到威胁。
半晌,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蓝雨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目光忧郁地停留在她如墨玉的长发上。
“等帮老师做完韩国各个大学的专场报告后,我就动身。”
“不回加拿大住一段时间吗?”他声音沙哑,想要她再多陪他一些日子,而不是陪着老师到处奔忙。
溪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条弯弯的阴影投射在脸颊上。
答应过阿姨要找到幸福,那么她就会等到心变暖,握着手心的幸福去看她。
而现在……
还有一段无形的距离等着她去跨越。
第二部 第二章(1)她是谁?
第二部第二章(1)她是谁?
明阳大学部。
一栋独立于校园南墙边的乳白色小洋楼,静静的矗立在大片的绿树丛中。
此为学校专为学生会所新建的办公楼。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
投在地面上,映出无数斑驳的光影。
摆放得很整齐的办公桌椅上,坐了一排面色轻松愉快的学生会干部。
男男女女有十来二十个人,他们或无聊地望着天花板,或嘻嘻哈哈地互相开着玩笑。
完全不似平时在校友们面前严肃的样子。
“大家都是刚从高中部升上来的学生,今天有幸坐在这里,行驶学校赋予我们的权力。这不仅是大家的荣耀,也是一份责任。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同心协力,搞和学生会的各项事务,协助教导处管理好学生们。”
坐在主席位上,一个漂亮的女生清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后,她缓缓的说着学生会日后所要作做的事务。
她镇静自若的样子,显得沉稳老练,颇有大将之风。
“会长,你要说的我们都知道,那些事以后在工作中我们会努力做到最好。但现在,不如说点让我们感兴趣的啊!”
一个身穿黑色宽大T恤衫的男生举起右手,不大感兴趣的说,索然无味的望向窗外。
“是啊!尹丽,大家以后都是同在一个战壕的战友。可如今我们好像彼此都不怎么熟识呢,这叫大家如何同心同德地去做事?”他的话马上有人呼应,坐在会长旁边的男生举双手深表赞同。
“那你们想怎么样?难不成开个心心交流会,大家掏心剖腹的讨论一番各自的情况吗?”尹丽不以为然的说,眼神淡漠的翻看着摆放在面前桌上的文件。
“那倒不至于,我们只是想对彼此增加点认知,大家说不定私下能成为好朋友,这于公于私不都是有利的吗?”她旁边的文艺部长也忍不住出声,说得很是合情合理。
尹丽斟酌了一下,淡淡的环视了一周,发觉大家都赞同的点着头。
“既然大家都有意聚一聚,不妨说说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她寡不敌众,无奈的妥协,拿起桌上的笔,翻开记事本,准备记下大家的意见,好作最后的定夺。
“去KTV怎样?”
“太吵了,不如去溜冰啊!像冰上的蝴蝶旋转,刺激又华美。”
“去郊游也不错,现在正好春天………”
………
偌大的学生会会议室里,老大一松金口,底下的一帮干部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尹丽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一个个的建议,似乎都好,似乎又都不好。
“喂,尹丽,不如去郊外搞烧烤啊!然后再在谁家的别墅里住一天,蛮有情调的。”坐在尹丽右手边的一个红衣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用手挡住嘴巴,凑到她耳边低声建议。
“不行啊!采儿。谁家的别墅肯借给我们用?还得负责招待这么多人,会给人添麻烦的。”尹丽轻摇了摇头,沮丧的哀声叹气。
“麻烦倒不怕,我们只要看谁家有没人住的别墅,借用一宿就行了。自己招待自己,不是更能增加大家之间的感情吗?”采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眨着大眼想着什么。
“这倒是!”尹丽有些动心了。
“我………”采儿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瞥到刚站在外面的白色身影,她的眼睛瞬时燃起贼亮的光芒。
“我知道谁家有了,你的幸运之星就在外面啊!”她促狭的笑了笑,用手肘捅了捅尹丽的手臂。
尹丽不明所以的望向门外,漂亮的眼睛立刻染上了亮亮的光彩,有种情感在无声地流露。
愣怔了好几秒,身边的取笑声让她恍过神。
白晳的脸上爬上了浅淡的羞涩红晕。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尹丽敲了高办公桌,淡静的喊话。
“会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新闻部长反应最快,一下子脸颊上布满雀跃的笑意。
“我决定组织大家去郊外烧烤,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再另行通知各位。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尹丽一捶定音,不容人置喙,简而言之地说完,她起身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向办公室的门口。
众人面面相觑,她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啊!
他们顺着她移动的步子望向门窗,随即恍然大悟,整齐划一的哦了一声。
“另外,我替会长补充一句,聚会可以带家眷哦,记住只可带家眷,某些人可别把宠物当家眷带来了,到时恕不招待。”
采儿拉开椅子,跟着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后,又退回来,扶在门框边啰嗦的补充了一点。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肩上爬着一条壁虎的体育部长,在有人反驳之前,快速地逃之夭夭。
办公室内,一大堆男生莫名其妙。
两个女生都开心得很不正常啊!
莫非拣到宝了?
********
冷饮店里。
冷冷清清。
春天的气息还未让温暖从冬日的寒冷中喘过气。
靠街的一个僻静位置。
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面对面的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
“晨,我们学生会内部准备搞一次活动,你愿意来参加吗?”尹丽微侧过头,声音温柔的说,眼底隐藏着对他拒绝话语的害怕。
“子千,你也参加?”安晨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眼神淡漠的望向坐在对面的男孩。
“……”腾子千一直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子千可是学生会副会长,他当然会参加聚会。”她见被问者沉默不语,心一急,替他作了答。
安晨诧异的看了好朋友一眼,淡淡的说:“可我不是学生会的,你不觉得我去参加会怪异吗?”
尹丽略怔住,唇角在他注视的目光中弯了弯,如同新月一般美好。
“当……当然不会,可以带…带朋友。”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几乎听不见。
“哦,聚会在哪举行呢?”安晨深邃的眼眸泛出一丝安慰性的光芒,随意的接着她的话题。
“啊……我还忘了,现在我们还缺少聚会的场所。”尹丽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急切的问道:“你家有不用的别墅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借我们用一天一晚?”
安晨看着她慌作一团的样子,想了一会,很茫然的说:“不知道。”
细密的长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黯然,幽黑的眼珠被雾笼罩了眼前的景物。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疑惑的话语脱口而出,说完后,她惊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低喃着,陷入了某种困境中,没有人伸手来搭救他。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失忆过,可能有些事记得不甚清楚。”尹丽凝望着他茫然若失的样子,既心疼又苦涩。
即使他失忆了,他的身上还是有溪的影子,一直一直的缠绕住了他的心。
幽静的小店。
空气似乎流动着诡异的沉默气息。
“晨哥哥,溪姐姐到哪去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她了,她是不是走了?小民还想跟她学拉小提琴呢!………”一声清甜的呼唤声突然响起,坐在哥哥身边的小莎眨巴着大眼,困惑的提出一大串的问题。
曦?………
是他梦中的那个小女孩吗?
为什么小莎会认得她,难道现实生活中她真的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安晨怔然的盯着小莎的眼睛,想从她的眼底看出点什么端倪。
那么熟悉的名字,每次一想到它,他的心底就像被细瓷割裂般柔软的疼痛着,一股细细的血流缓缓的流淌出来。
“小莎,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讲话。”腾子千偏过头,看到安晨怪异的脸庞,冲妹妹低喊了一句。
“哥哥,我没有乱讲。溪姐姐还说我们是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小莎委屈的嘟起小嘴,有理有据的辩驳。
“谁跟她是一家人?告诉你不要乱讲就不要乱讲。”腾子千烦躁的低吼一声,恨不得去捂住妹妹的嘴巴。
“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凶,溪姐姐说过要疼小莎的,她不会骗我的………”小莎被他一吓,捂住眼睛难过的哭起来。
“哭什么,真是不该带你出来。”腾子千烦闷的低咒,站起身,恼火的说:“走啦,带你回家去。”
“我不回去,哥哥从来不凶我,我要告诉姐姐去………”小莎哭嚷着,手指擦着乱七八糟的眼泪。
腾子千不管不顾的抱起死赖在座位上不肯走的小莎,径直走向店门口。
哭闹声随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声,但仍可感觉到她的伤心。
安晨紧锁着双眉,眼神复杂的望着店里另一个清静的角落。
一盆绿色的盆栽,空空的座位。
看着看着………
他心底忽然觉得很苍凉,难受的感觉一阵阵地涌上胸口。
第二部 第二章(2)她是谁?
第二部第二章(2)她是谁?
晚上回家时,安晨本想问林叔叔有关借用别墅的事,谁知他出国开会去了。张婶看到安晨忧郁的样子,随意的问了句,在了解到他是为借用别墅的事烦恼时,高兴的说出了安家在郊外那栋别墅的地址,搜出一把钥匙给他。
安晨望着钥匙久久地陷入沉思,银白色的钥匙没有一点摩擦过的光亮,似乎很久很久没人摸过了。
当他将好消息告诉腾子千时,本来还准备不参加学生会活动的他,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冲到尹丽面前丢下三个字:我也去。
他们错愕不已,却又谁也看不清他心底在想些什么。安晨发觉只要他去触碰陌生的东西,腾子千就会很紧张,变得陌生得揣摩不到他的心思。
聚会的那天,安晨本想骑脚踏车去,谁知张婶一见,二话不说地从公司叫来一个司机,硬把他塞上了车子。
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摆弄着手心里的弯月形钥匙扣,想要想起什么。
“少爷,到了。”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下了,司机恭敬的为他打开车门。
“你回去吧,不用再来接我。”安晨缓步走下车,礼貌性的向他点了下头,低声说了一句。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个成年人,会自己回家。”安晨紧盯着面有难色的司机,眼珠淡漠。
“是,我先回公司。”司机低应了一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忙使出缓兵之计。
车子调转车头,缓缓地驶向公路。
安晨漠然的转过身,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一堆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晨,你来了。这栋别墅是你家的没错吧?”人群中,一个打扮得很明媚的女孩子向前迎了一步,一脸盈盈的笑意。
他轻点了下头,没有看她,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他们身后的别墅。
乳白色的别墅,掩映在一片绿色丛中很是不协调。它透着无尽的落寞,像秋风中的落叶,有种萧条的残美。
“会长原来是和安晨在谈恋爱,怪不得每次见到穿白衣服的人就目露喜色啊!”新闻社的社长于筱筱八卦本性又发作了,咪着眼睛揶揄的笑。
“于筱筱,你乱说什么?人家……哪有……”尹丽尴尬的出声反击,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她用眼光的余光偷偷望向绯闻男主角,看到他不在意的样子,心不由得轻松不少。
安晨似乎没听到他们调侃的话,他静静的走到门边,打开大门一个人独自走了进去。
腾子千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郎在前,妹在后。我的尹大会长,还不追上去,小心情郎被人掠夺去了。”于筱筱又贴了上来,不怀好意的奸笑了几声。
“于筱筱,你不会想让我压缩下新闻社的办公经费吧?既然连社长都这么无所事事,不如拆了新闻社好了,你说怎样啊?”尹丽恢复到平时精明能干的样子,凉凉的说,漫不经心走在前面像在自言自语。
“啊呀,我的好会长,我可是在帮你,就你那样了,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只怕你还来不及抓住,某位神仙哥哥早被人勾走了。”于筱筱一见她生气了,扬起谄媚的笑,紧拉住她的袖子。
修成正果?
尹丽的脚步猛地停住,眼神复杂的看着走进里屋的白色身影。
他虽然不像以前拒绝她的靠近,可也像有什么东西隔在他们中间,任她怎样都无法穿越过那堵无形的墙。
“尹丽,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害我还在路上慢腾腾的。”一只手从背后伸来,重重的拍在她的肩膀上。
尹丽还未从愣怔中回过神,机械性地转地头,看到了采儿和……蓦然变得忧郁的风洛希。
他和安晨一样,身上都透着溪的影子,无论她怎么挥却,她都能感觉到他们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影子。
“进去吧,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收拾屋子了。”
尹丽轻轻的说,不敢再多看风洛希一眼,径直走向里屋的方向。
背后,两道目光同时变得怪异起来,有种难言的抑郁在胸口徘徊。
****
几块白布遮盖住了室内的家俱。
墙上是几个大画框,一幅幅的油画沉寂已久,无言的宣泄着它的忧郁。
大家三五二下的掀开白布,屋子里比想像中要干净得多。
沾染上人的气息。
死气沉沉的别墅,一下子充满了生气。
欢快的打闹声,或坐或站的同学。
安晨微皱了皱眉,恍若无人地一个人走向门口,想逃离这种让他不适应的吵闹气氛。
在他快走到门边时,背后传来一声很大的乍乍呼呼声:
“啊!……王子,王子……”于筱筱激动得结结巴巴,手里捏着几张白纸目露惊艳的神色。
众人侧目望去,好奇的凑到她身边。
“尹丽,快来看啊!你的安晨王子,好多他不同的神态呢………”于筱筱兴奋得不成样子,扬着手中的白纸向正在擦桌子的尹丽大喊。
尹丽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慢吞吞的走过去。
她伸手去接于筱筱手中的白纸时,刚碰触到纸张的边缘,一只修长的手率先一步抢了过去。
“晨,我们没有想乱翻动你家东西的意思……”她微仰起头,歉然的望着紧皱眉头的安晨。
“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他沉声说。
尹丽看了他一眼,转身对一群部下说道:“大家先到外面去布置,这里晚上再收拾也不迟。”
大家怪异的看着他紧张画稿的样子,怏怏的拿着用来烧烤的餐具走出门外。
屋子又沉静下来,轻轻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得见。
安晨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画稿一张张的摊开在面前的长茶几上。
一幅幅的油画,全是他的影子。
站在窗边的他,凝望着窗外某个地方,浑身泛着清冷的光辉……
低头洗菜的他,认真细致的样子,像在雕琢一件工艺品……
站在烈日下的他,尽情吸收阳光的神态,面容有王子般的高贵和圣洁
………
他清淡的笑容,有种奇异的温柔。
他下巴紧绷瞪眼的时候,又透出孩子般可爱的表情。
………
这么陌生的表情,安晨想不起什么时候出现过,画稿的右下角统一的署着一个名字——
cey。lan。
cey。lan?
她是谁?是画的作者吗?
心中对这个名字莫名的陌生感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眉毛拧成一条线,嘴唇冰冷沉默的望着那几个英文字。
弯曲好看的字体,仿佛跳动的音符。
他的思绪跟着一起跳动着,大脑慢慢地混乱起来。
忽暗忽明的光线下。
安晨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下颌绷得很紧,有孤独的线条。
……
安晨笑一下啊!你笑的时候很好看呢。
不对,你再换个姿势,侧过去一点,这样侧身就更加的完美了。
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就保持这个样子不要动哦!
………
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在脑海里飘来飘去,清淡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国度传来。
他想不起来她是谁。
安晨痛得用双手紧捧住脑袋,如针扎般,让他的脑中突然刺痛得难以忍受。
“晨,你醒醒。”一只宽厚的手掌轻拍在他的肩头。
“子千,告诉我,她是谁?她是谁?”他的手指僵硬冰冷,低垂着头痛苦的低喊。
“我不知道。你想得太多了,去休息下就好了。”腾子千不假思索的回答,拉开他捧着脑袋的双手,试图阻止他再想下去。
“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安晨沉怒的低吼,挥开腾子千的手。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霍”地起身走进洗手间,清晰地听到水龙头放出水声,听到水花拍打在他脸上的声音。
腾子千的神色随着那一声声的水声,慢慢地变得凝重。
错综复杂的表情仿佛深陷入某个泥潭,抽不出,又无救命的藤蔓让他抓住。
********
一株株的千屈草迎风摇摆。
花草丛中,一抹修长的身影静伫其间。
仿佛一个早已定格的画面,忧郁的背影挺立在风中,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飘远。
“你是谁?我们以前是敌是友?”低沉的声音自脑后传来。
安晨拂开一株株的千屈草,站在同样是一身白衣的男孩后面。
“如果忘记了就不要再去想起,有些事忘得快未必不是件好事。”前面的人没有回过头来,静静的话语暗藏玄机。
他的答非所问,让安晨心生暗恼,不是不认得他是谁,而是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某些他不知道的牵扯。
每次看到风洛希,他仿若闻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让他不安又想去探知。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强硬的话语直击对方的耳膜。
“可我没兴趣,我们既非敌,亦非友。对于陌生人我从不想浪费唇舌。”风洛希闲静的侧过头,淡而凉的直视着他。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是不是你也认识她?”安晨听出点端倪,眼神冷凝的直望穿入他的眼底最深处。
“她?……”风洛希的身子僵住,漆黑的眼眸暗涌着悲伤的浪潮。
“她是谁,你一定知道。”安晨淡漠的说,隐隐有种倨傲和霸道。
风洛希仰望着清朗的天空,失声大笑,说:“你不要和我当年一样,犯同样的错误。不记得的人就当没有存储在记忆中的必要,何必还要苦苦的去寻回。有时候找回了记忆,会比失去自我更痛苦。”
安晨的身子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他猛地回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惊诧,目光惊诧地在他的脸上飞快地看过。
风洛希眼底深刻的忧伤落入他的眼帘,竟似同样的悲凄。
如果过去是痛苦,他真的还要再找回吗?
是不是只要继续这样活着就好………
丢失的东西,即使再珍贵,是不是也失去了寻回的必要?
………
他一遍遍地问着自己,矛盾在脑中不断地升级。
安晨眼底黯然,孤傲的背影透着难言的苦痛。
风洛希轻转过身,凝望着那抹落寞的白色身影,唇角慢慢溢出丝苦涩的笑意。
他还可以选择以失忆来忘记,可自己呢?
从不想忘记,只想好好的珍藏那段记忆。
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收藏着有关她的一切,每天笑着跟她说话。
“木鱼,你看我是不是也变成好人了?因为他是你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不去让他想起。他痛了,你会心疼。”风洛希静默的望向身边大片的千屈草,手指轻柔的抚在绿叶上,轻轻地摩挲着一片细小的叶子:“如果我也痛了,你是不是还会心疼?”
风轻轻地滑过他的脸庞。
空气里似乎有流动的空灵香气。
“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好好的,不用想念谁。”漆黑的瞳孔里散发出一种异常的柔情——
很想你。
良久,三个字从他唇边轻轻地溢出,轻盈的飘散在柔和的春风中。
美好得仿佛是冬日在空中飘飘荡荡的雪花。
第二部 第二章(3)她是谁?
第二部第二章(3)她是谁?
德雅园的一栋别墅。
幽蓝色的灯光从灯罩里洒落出来,安静的房间传递着忧郁的气息。
安晨像尊石像伫立在窗边,全身紧靠在落地玻璃窗上。
微凉的玻璃平复着他狂乱的情绪。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个从郊外别墅里带回来的相框。
一张从未见过的全家福。
温文儒雅的男人,漂亮可人的女人。
还有清秀的小男孩,粉嘟嘟的小女婴。
那四张笑脸带给他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阵阵的撕扯着他的心。
他没有与任何人道别,独自乘车赶回了家。
等着林叔叔从国外开会回来,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需要他来回答。
心中的痛苦无法克制,迷团纠结在心际再也挥不开,散不去。
玻璃窗映射着孤傲的身影,寂寞的气息凝结成了一颗颗的冰珠,定在了透明的玻璃上
“少爷,先休息吧!林经理说不定要明天才能回来。”一声沉重的劝慰从房门口传来,张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他身边。
“张婶,曦是谁?你一定也见过她,是不是?”安晨轻幽幽的转过身,目光沉暗的紧盯着她。
张婶心脏一颤,手指僵硬的松开了一点,玻璃杯无声的从手中滑落。
“呯”
玻璃杯与木地板的撞击发出一声闷响,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他的瞳孔紧缩,更确定她也知道有这么个女孩。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再重新给你泡一杯去……”张婶头皮发麻,搓着衣角,惊慌失措跑出他的卧室。
安晨寂然的望着她慌乱逃跑的身影,深潭般的黑眸闪烁着清明的光芒。
他们在骗他,联合起来,集体一致的骗着他………
张婶终究没有胆量再独自面对他逼视的目光,躲在厨房里偷偷地抹着眼泪。
夜色渐深。
浓黑的夜色从外面透进来。
灯光幽幽暗暗的。
安晨冰冷而孤绝的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慢慢地收拢,紧握成拳。
直到黑色的身影罩住他的全身,他才从冰天雪地中走出来。
“小晨,我听张嫂说你一直在等我。有什么事吗?”身后,林冠中掩饰住长时间奔波引起的疲态,刚毅的脸上是和善的笑容。
“林叔叔,你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我还有没有亲人,为什么我一个也记不起来了?”安晨仰起头,目光悲痛的望着待他如亲生儿子的男人。
“这就是你等我一晚上的原因?”
“难道这些不重要吗?”他沉痛的低声反问。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冠中眼神闪烁了一下,在他面前蹲下身,沉声说道:“我只是以为你不需要想起痛苦的事情才一直没有告诉你父母的事。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安晨平视过去,希冀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你的母亲在出车祸时就死了,当时你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悲惨的场面才选择了遗忘。你的父亲也因为怕触景伤情,从发生不幸的事件后,他一直住在国外。”林冠中毫不闪躲的迎视着他的目光,淡淡的声音里有着隐隐隐约约的悲伤。
“还有呢?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亲人,除了他们。”安晨紧追不舍的问,对于父母他心底一直有着陌生感,他想知道的是相片里那个和他们在一起的小女婴是谁。
林冠中目光一动,淡淡的笑道:“没有了。你是安家的独子,永安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谁也不容质疑的事实,让安晨无从反驳。
“那她是谁?”他从背后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相框,递到林叔叔面前,紧紧地观察他眼底的变化。
林冠中心中一凛,要不是张妈早向他通风报信,恐怕他就会被他看出破绽了。
“很可爱啊!她是你父亲好朋友的女儿,因为父母常年在外,当年曾寄养在安家过一段日子。多年未联系,现在可能长成个大姑娘了。”他淡然处之,接过相框细细的端详着相片里的小女婴。
“那你告诉我,我父亲的电话是多少,我想找到这个人。”安晨丝毫不肯放过追查下去的希望,以不变应万变。
“小晨,你不要去打扰你父亲。”林冠中没料到他会固执到如此地步,不由得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可以?他不是我父亲吗?还是根本就没有父亲,是你们一直在欺骗我,对不对?……”安晨暗怒的逼视着他的目光,眼睛中带着隐约的恨意。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林冠中惊怔,沉着冷静的压抑了下情绪,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因为……因为你是和你母亲一起出的事,所以你父亲不敢看到你。每次一见到你,他就想到了你母亲惨死的样子,弄得痛不欲生。这样,你还要去找他吗?伤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你于心何忍?”他的眼眶里泛出潮潮的湿亮光芒。
他的神态如此自然,语气里浓浓的忧伤让恼怒中的安晨忽然动摇了。
“我只想回到以前的我,这样也不可以吗?我失去了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你们的话在我听来就像个谎言,一个真实的谎言……”他喉咙沙哑,浑身的冰冷气息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真的想见他?”林冠中的语气软化了一些,再次确认的问他。
“是,我要见他,必须见到他。”安晨意志坚决,翻江倒海般涌上来的痛感让他不得不坚持到底。
“好吧,我去联系下你父亲,尽量为你争取到见面的机会。你现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林冠中无可奈何的妥协,轻轻的说完,站起身走出卧室。
安晨不可思议的听着他蓦然妥协的话语,一连串的叹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仿佛真的触动了不该去触碰的东西。
有一秒钟,他后悔了。
后悔逼着无辜的人说出不想说的话,勾起他们快淡忘的伤痛。
可他知道,这说不定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迷失了自己,他还能看得到阳光吗?
即使看见了又怎样,它已不再美好如初。
第二部 第二章(4)她是谁?
第二部第二章(4)她是谁?
空旷的侯机大厅。
时而走过的乘客,脚步声有静静的回响。
登机入口处的中年男人朝外面送行的学生挥舞了最后一下手,转身没入拐角处。
清晨的淡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地板上投射出皮箱淡淡的阴影。
站在大厅内的男孩,离别时不舍的情绪一直缠绕在心头,送走了老师,那股不舍之情更加浓厚。
溪望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种让人安心的笑意。
“雨哥哥,你好像不舍得老师离开啊!要不要现在追上去和他一起回美国,还来得及哦!”纤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掩盖着底下一大片坏坏的心思。
蓝雨站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中深浓的一往情深带着迷离的色彩。
“傻瓜溪,为什么要选择和老师同一天离开?就不怕有人难过吗?”
“啊?有人为我难过吗?我怎么看不到?要是知道了,我说不定会多逗留一两天啊!”溪调皮的眨眨眼睛,左顾右盼,很迷茫不解的说。
“好啊!那你就不要走了。”他见招拆招,轻握住了她的手。
“哦!原来是你啊!”溪伸出食指放在唇角,恍然大悟的轻点着头,很没人性的说:“可是我看不到你在难过耶,人家书上都写着,说人在难过时会把忧伤写在脸上啊,要不然就会表现在眼睛里,有泪珠呢………”
蓝雨怔了怔,轻笑道:“溪想要看到我为你流泪的样子吗?一定不希望吧。既然你不想,我干吗要表露给你看?又丢人,又会让你替我担心。”
低哑的嗓音,却柔和忧郁得能让人心折。
溪的心脏强烈的跳动了一下,双眼不敢看他,声音执拗的说:“你说得对啊!世上关心我的人都不可以再为我流泪,尤其你更加的不允许,永远都不允许。”
“连难过的机会都没有,那你怎么补偿我呢?”蓝雨的心渐渐不那么沉重,兴味盎然的瞅着她。
补偿?
溪愣怔,她可是为了他好,怎么可以还向她要补偿?
“怎么?天才溪也会有被难倒的时候?是不是想不到有什么好的补偿办法?”他眼底逗弄的笑意更浓,水蓝色的光芒从瞳孔里散发出来。
“要是别人,我当然会一下子就想到了,可是那个人是你诶!”溪不服气的说,红润的双唇嘟起,气昂昂的扬高头。
“很简单。”蓝雨握紧了身边溪的手,温柔地倾下身轻声说道。
“嗯?……真的?”溪迷惑的抬起眼眸,一抹淡淡的欣喜在唇边漾开。
他的目光深邃悠长,带上温暖的眼神让空荡荡的侯机大厅悄悄地变得温暖起来。
溪目光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那双眼睛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轻搂住她的纤腰,瞳仁里蓄满了泉水一般的柔情。
“雨哥哥……”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喉咙干涩,她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不要说话。”他的声音里有温柔的霸道。
溪没料到话没问出口,他就干脆利落地让她缄了口。
她避开那双让她有眩晕感的眼睛,不知所措的望向某个角落。
蓝雨轻握住她的肩膀,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在空寂的机场大厅里。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
静静流动的空气。
微凉的气息。
他的嘴唇有着淡淡的温暖,她的嘴唇有些冰凉。他俯身轻轻吻住她,她的眼睛惊愕地大睁着,他望着她的眼睛吻上她,吻很轻,温温热热的。像是要深深的把她刻在心底,又像是离别时在她身上留下一个烙印。
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玛瑙般美好的眼睛有动人的光芒在闪动。
溪抬起薄玉般的眼眸,意乱情迷中,她的心里慌乱如麻。
吻如花瓣般芬芳,如雪花般柔软。
外面洒进的阳光带上了一层旖旎的幻影色彩。
她灿如星辰的眸子微扬,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
然后,红晕悄悄染上两个人的面颊,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一下一下的,忽快忽慢。
她的脑中渐渐地一片空白,脸滚烫滚烫的,少女那掩饰不了的羞涩情怀暴露在眩目的晨光中。
身边,一束束耀眼的光芒无声的散发出来。
偶尔路过的人们惊叹的看着那幅唯美得不真实的画面。
风华绝代的俊雅男孩,清丽脱俗的灵秀女孩。
深情地拥吻的场景,是一幅细雨般缠绵的优美画卷,无限的延伸着。
阳光映在两个人周身变得金灿灿的。
他们就像两轮会发光发热的小太阳,照亮了整个机场大厅,带来了阳光般的温暖。
良久,
蓝雨心神恍惚的慢慢放开她,眼神温柔得仿若初春那一泓泉水般。
溪的头垂得低低的,呼吸略微的紊乱,绯红的脸颊如傍晚的彩霞般美好。
“记得要想我,找到落脚点后马上跟我联系,我会去看你。”他轻轻的拥住她,压低声音说,不舍的感觉着她温热的身体。
“……嗯。”溪再也没有了挣扎和抬头的勇气,嘴唇抿得紧紧的,樱花般柔软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要大点声啊,要不然我不会放心。”蓝雨揉乱她的长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发际间轻轻摩挲着。
“嗯……”她自觉提高了声调,可一细听,还是嗡声嗡气的。
“你会有多想我?会不会时时刻刻开着手机,只为等我电话。会不会想我想到睡不着觉,脑子里只有我?……”他轻轻的说着,紊乱的心跳平静下来,他孩子气地将下巴依偎在她的脖颈。恣意漫延的幸福感觉让他的声音多了些撒娇的味道。
这些他都会,一直都是这样。经历过无数次的分离场面,以为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这次她还没离开,他已经开始想念,不舍得放开怀抱让她离开。
“不会。”溪没有看到他沉溺在爱恋中的热切期待眼神,在他怀里闷声说:“因为我脑子里现在就有一个人了,而且手机常常会忘了充电,怎么可能抱着个黑屏手机等你电话。”
“是谁?”蓝雨的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长发,闷声闷气的说:“我要把他从你心底抓出来,让他站不稳脚根。”
“你抓不出来的。”溪笃定的说,抬起头望着他,轻声说:“因为你心里也有他,而且很敬重呢!”
“………”
“那个人是老师啊!”她轻笑出声,而后又苦闷的说道:“这些天跟着老师东奔西跑,脑子里全是他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讲课的样子,估计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忘不了他的……”
“只允许你想他几天,以后就不准了。”蓝雨的喉咙涩涩的,在她明亮的目光中,他开心的笑了,“我是不是很大方啊?但是你不可以利用我的大度,否则我会套牢你的,让你再也跑不了。”
他蛮横的话让她的心底酸酸涩涩的,一股湿湿的热气往上涌。
“如果……如果等待会受伤,雨哥哥记得一定要放手啊!”她低着头,声音低哑,微带着泪水那湿湿的潮热感。
她的眉头却渐渐地皱起,一抹哀伤浮上眉心。
“傻瓜,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一定可以等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天。”蓝雨的心口热热的,乱七八糟将她的脑袋捂进他的怀里,不想看到她涌上来的忧伤表情。
“万一世上真有单凭我们一己之力解决不了的事情呢?”她低低的喃喃自语。
“就算有,也要一起面对。不可以一个人把什么都承担了,知不知道?”他的下巴轻搁在她的发顶,轻轻的摩擦着,低声细语道:“我给你的卡片要收好,有什么事情如果来不及找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不可以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不想要,那样贵重的东西,如果丢了,给坏人拣到的话会给蓝家带来很大的麻烦的。”溪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里捏着什么。然后,轻轻地伸进他的外套口袋。
“你为什么总担心别人会有麻烦,如果你有危险,才是我最大的麻烦,明不明白?”蓝雨郁闷的揉着她的长发,一寸一寸地纠结着他的心。
“你不要替我担心,如果有事,我第一个找的人会是你。蓝家我只认得你啊!”溪的眼睛澄清如湖水,一圈圈动人的涟漪在眉宇间漾开。
他沉浸于她如月光般柔亮的目光中,久久的回不过神。
良久……
良久……
轻若无语的‘好’字飘飘荡荡的漫散在空气中。
锃光发亮的地板上,他们的影子紧密地交叠着,就如同两人的命运一般,纠缠羁绊,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