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弦照番外(二)
我本不在乎以真面目示人,奈何世人却因皮相而自误。
无奈之下,每每易容而出,久而久之,倒也忘记自己的脸长成什么样子。
白衣儒袍换做粗布青衣。
三千青丝时常蓬做一团。
酒肉不禁,行为随心。
这世间游历的久了,终是会被沾染上红尘味的吧。
只是偶尔抚琴的时候会想起她,那样的琴音,弦照终其一生,也是无法弹出的吧?
她果然还是那么决绝,她说毫不眷恋,封印自己的气息跳下望尘台,这一千年奇#書*網收集整理,我和莫歌就真的遍寻她不着。
十世的轮回,失去法术的依傍,尝尽人生百苦,那样个晶莹剔透的女子,想来怎不令人心酸。
只是,我们的保护,你都不要。
想不使用法力而制衡这个大陆的政局,着实有些困难。
还好阵子易容术习的有些心得,时常化作不同政客的嘴脸,真真假假,虚与委蛇。
尤记得那是个初春的日子。
街上的柳枝都抽出新芽,青翠欲滴的绿色,衬的人心格外舒畅。
若不是那突发奇想想去东街转转,想来,也遇不上她。
一头及腰长发微微卷着,不戴钗环,不施粉,衣着怪异,抬起眼帘,里面竟是满满的惊恐。
这个女子。。。竟一点也不像是个世界的人呢。
我想逗逗她,便拿起一锭银子掷到她面前。
她微微的皱起眉,复又展开,终于还是脸迷惘的起身望我。
那瞬间的眼中闪过惊叹,痴迷,扼腕,算计,种种神色。
着实令人捧腹。
她明明蓬头垢面,衣裳凌乱,却还是底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我不是乞丐!”
直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不知道她是谁,却轻易信了她的话。
将披风轻轻覆在她肩上,后来想及此举,竟连自己也觉得怪异。
转身离开,云淡风清,弦照的心已很久不曾有过波澜。
第二次见她,我正与璃清在黛山。
这个傻乎乎的奇怪女子,便又一次闯了进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她跑的疲于奔命,却不见半点愠怒之色。
好笨。
可她说,她叫做“潇潇”。
她笑着说,“涉世浅,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如朴鲁;与其拘谨,不若疏狂。”
那瞬间,我有一丝恍惚,眼前傻乎乎的她和千年前巧笑倩兮的她,竟因笑容吻合的一丝不差。
只是,记得以前潇潇是最爱臭美的,自己明明长的容可倾城,却还是整日扬言要拿刀划花我这张脸。
整日在我耳边唠叨,说哪个神君的弟子对她心生仰慕。然后见我不甚敢兴趣,便大言不惭的说我嫉妒与她。
所以心里一直下意识的认为,即便她封印自己所有的仙气,跃下那望尘台,幻化女的子,也必是世间绝色吧。
眼前的这张脸,着实太普通了些,会是她么?
又或者,我终究不懂她,整日嚷嚷着‘我要变漂亮’的女子却是根本没在乎过自己的表象?
可无论怎样,无论是不是,即便只为此时明澈的笑容和柔软善良的心,弦照都想,保护。
于是收她为徒,可笑小丫头却还不情不愿的,直到搬出离人散来,才乖乖就范。
日子久了,就越来越笑自己当日的恍惚,她根本不是她呵。
习医学武的时候,总是能偷懒就偷懒。
管弦丝竹,样样不通。
抱着世间名琴‘焦尾’出现的时候,她居然一脸同情,直说,师父,等潇潇以后有钱了,定给买个崭新崭新的好琴。
于是更加认定,她不是她,即便时光流转,转瞬千年,人又怎能忘记自己最爱的东西呢?
她时常与我针锋相对,调皮耍赖,可笑我这个当师父的,倒是一点威严都没剩下。
她最喜欢吃的是桂花糕,所以身上总是带着桂花的香甜气息。
她最感兴趣的事情是看美男子,所以每次见司徒云深都直了眼睛。
她最喜欢的味道是茶香,因为总喜欢像小狗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她最讨厌的事情是早起,所以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她最想整治的人是邵可,所以每次听见他的名字,总是咬牙切齿。
她最烦恼的事情是学武,所以总是笑嘻嘻的宣称,‘生命在于静止’
而我最近也多个愉快的消遣,那就是,把她气得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
真是有趣。
于是我想,这个女子理应得到幸福。
她喜欢司徒云深,便使计诱使他来连云堡。
她依赖乌子恺,我便放任她自由,暗中保护。
可些男人真的好笨,我待她如珠如宝。
他们却害的她频频落泪,屡次犯险。
她生辰那日,居然薄情寡义,惹得她黯然神伤,着实可气。
我的潇潇,该是带着世上最明澈笑容的。
我的潇潇,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既然这些人都给不了,我也只好辛苦一点,把她带在身边,免得又被别人欺负了去,却还傻乎乎的乐。
初次见她身上那块玉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当年我和潇潇受日月精华,从伏羲琴中幻化而出。
伏羲琴也因此断裂,琴身玉石,陨落凡间。
这玉,恰恰就是伏羲琴之身。
想不到兜兜转转,我竟然,又回到原点。
只是玉虽通灵,却只对我和潇潇有用处,想来带在她身上,是安全的吧。
所以当时也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可后来想,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放任,她也不会傻乎乎的穿越怅惘门,真的去了翼山,历天火焚身之苦。
奇妙这世间,果然是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我将合心打入石壁,合心却因此机缘让她借玉重生。
她看见我,便哭得脸都花了,直嚷嚷着,“师父,师父,潇潇变成妖怪了。”
可我却是满心震撼,她竟是她!她竟是她。
原来一直寻找的,恰在我身边。
潇潇,弦照是不是又笨了?
可叹她,竟然真的如此决绝,前世记忆,当真封印的一点也不剩。
只当自己是个凡人,遇到鬼怪,必要哭的梨花带雨。
当年她用伏羲琴音封印自己,以我的造诣,是断然解不开这封印的。
想来想去,世间能解这封印的,只有她自己。
可她却连琴弦都没有摸过,想来怎不让人心凉?
潇潇,这是你的决定么?前尘旧事,爱恨情痴,全都选择遗忘。
那我还守着旧时的记忆做什么呢,是不是我也应该只记得你这一世的模样,陪你伴你,时常还会 会心一笑?
那日问,“师父,世上真的有千年不动情的人么?”
可是我却只能苦笑,潇潇,该怎样告诉,其实弦照在打赌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输了。
为什么,已经渐渐模糊当日横山之上那个素衣红妆。
为什么,午夜梦回,眼前蓦然浮现的却是你撒娇耍赖的模样?
此刻心中的翻腾又是什么,为何突然很想很想把你抱在怀中,为何我这才发现,原来的日子,竟是那么刻骨铭心的寂寞。
弦照的心,为何波涛翻滚,再也无法平静,此刻想要占有的感觉,竟是那么陌生。
所以,原谅我,那次仓皇的转身离开。
当日为了救你,天帝宫中,弦照曾立下重誓,愿倾尽一生修为只为天下苍生,弃绝儿女情爱。如违此誓,愿自请天谴,灰飞烟灭,不足为道。
可如今情根深种,又教我,如何自处?
若是一个人死也就罢了,可断然不能连累你一丝一毫。
可这心思百转,却又不能让你知道。
我以为念一千遍清心咒便能忘记你,可你却用唇吻上了我的嘴角。
我以为能笑着看着你的幸福,可你梦中却流泪低喃,潇潇的幸福,是师父呵。
我以为这世间总有痴情男子令你回转心意,可你那日却跪在他面前,念着我的名字,倔强的让人心痛。
潇潇,我输了,我终究还是无法不去拥你入怀。
无法克制自己吻遍你的眼角眉梢。
你曾笑着说,师父眼中的潇潇是红尘万丈,潇潇眼中的师父却是化外一方。
你蒙上我的眼睛,轻声说,我只记得你的模样,粗布青衣,才冠三梁。
你在耳边诱惑的呵着气,若,跳不出去,亲爱的,请和我于红尘里相爱一场。
潇潇。。。你可知爱只有一场,弦照此心,愿与你千年万年,不离不弃。
潇潇。。。你若不后悔,红尘万丈,那我只记取你的模样。
从此刀山火海,天庭震怒,弦照都认了,为了你,即便毁天灭地又何妨?
千年一恋
71章~堕崖
他皱眉看我把素色的发带系在头上。
慢慢从贴身的衣襟处掏出一朵琉璃莲花,放在掌心,递至我面前,低声道,“还是它配你。”
眸光流动处,是那般认真和诚恳。
那巧夺天工的琉璃莲花静静开放在他掌中,惹得我只是痴痴相望。
那水晶般晶莹剔透,本事素雅至极,却又在日光下折射成七种颜色,宛若有生命一般,直泛动着极淡却又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华。
有没有一样东西,是你即便于人海中匆匆一瞥,也爱的满心欢喜的呢?
许是我太过出神,转眼之间,那红发男子已经把琉璃莲花别在我的发间,侧身看着我,嘴角流动着淡淡的笑意。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手不自觉的抚向发间,反有向那人诚挚一揖,也不扭捏,言道,“公子相赠,潇潇满心欢喜,三不知怎样感谢公子?”
他抬眼望我,本是线条极其粗犷的脸孔,皮肤也有些黝黑粗糙,只是那一双如子夜深潭的眸子,竟然波光粼粼,让人不敢直视,只怕陷落其中,无法自拔。
黑衣红发,这小小的护城河,竟因他的伫足而立,生生染上了磅礴大气的味道。
我不觉又有些怔愣,世人俊美,又怎及师父容可倾城,可眼前这男子,一身让人不可逼视的凛然男儿正气,竟是这般夺人神魄!
他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到,“无所求”
又是那把能动摇人所有心智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怅惘和蛊惑。
我本欲再说什么,突然抬眼望见日已西沉,不由心内大惊,再不回去,恐怕师父要担心。
于是只在脸上堆了满满感激的笑,说道,“如此,潇潇谢过公子美意,我这里有银票千两,还望公子一定收下,否则潇潇寝食难安。”
我拽起他的胳膊,将荷包复又放在他掌心。
只见他不躲也不挣,只是侧身站着,面色平静无波。心下稍安。
于是再次冲他一揖,转身向城内跑去。
(可叹再次相遇,他的刻骨铭心,在她眼中却只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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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的回到客栈,却见师父他们并未归来,不由大大的舒一口气。
因为自己,也没什么好胃口,在楼下简单吃了点,就回客房了。
唤小二预备好热水,在房间里美美的洗了个澡,今天追那偷儿,跑得我一身臭汗,若不是那突然出现的红发男子,怕是要丢了师父送的发带,想到这,不由心下窃喜几番。
待我沐浴更衣完毕,已经是过了好久了,眼看外面都是繁星满天了,可师父却还没回来。
说好今晚之后,都要来教我法术琴艺的,虽然心里倒是不大想学,但想着能见到师父,总是好的,他现在迟迟不归,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从包袱里拿出个黄色窄袖短衫,搭配绿色曳地长裙,这衣裳虽然有些繁复,三是这么晚了,想必我也不会出去走动,就当是让师父他老人家养养眼好了~(作者:丑人多作怪。潇潇:PIA飞!)
头发半干不干,我等得不耐烦了,就松松的绾了个髻,发间只缀一枚琉璃莲花。
如此反复摆弄,还不见师父回来。
终于还是按耐不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廊上,正好遇见一身尘土之色的韩恪和韩义,我忙上前拦住,问道,“师父呢?”
韩义顿下了脚步,面有诧色道,“我们申时已经分开,先生说是有事要办,竟然都没有回来么?”
韩恪则是面无表情的从我身侧走了过去,仿佛望我一眼都是吃亏。
我虽然有些恼,却还知道是师父要紧,可这当口,却只“哦”了一声。
向韩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我是离去了,可不是回房间,而是朝着客栈的大门口。
师父若是晚归,定会事先告诉我知晓的,如今连葡萄都不在身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心下微凉。
脚步却是一刻不肯停歇。
在街上茫无目的的瞎转悠,可是只见人影穿梭,却是没有他的影子。
不知穿过几条街,撞翻了几个行人,终于还是脚下一酸,顾不得什么形象,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正沮丧着,却见两个樵夫经过,其中一个惊魂未定道,“你说奇不奇?我去刑林砍柴,可看那悬崖边却突然白光大作,你说,莫不是有妖怪?”
白光?我心里敲了重重一记,犹记得师父上次打死鬼王的时候,正是从身体中幻化出白光,刑林的悬崖边?莫非师父有危险?
当下也顾不得太多,踉踉跄跄的就往刑林跑去,这才方恨起,罗衣繁复,竟然成了累赘。
问了几个路人,待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刑林的断鸭之上,却见黑漆漆的一片,哪有半个人影!
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此时月黑风高,此时我站在这断崖旁,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端的让人害怕。
我正要举步离开,却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再一细听,竟是男人和女人压抑的呻吟声。
我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却不知何人这般雅兴,选在此地行风月之事。
我还是趁未被发现,速速离去吧。
当下就开始蹑手蹑脚的往回走,却不想果然运气背的可以,让我一脚绊倒一根枯枝上,摔了个狗啃泥,当下“哎呦!”了一声。
接着,四周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我冷汗涔涔,刚刚爬起身子,颈边却抵上了一个冰冷的剑尖。
我身体僵硬的回过头去,却见月夜下站着一对男女,那女子一双杏眼,媚态横生,发髻散乱,衣襟微敞,露出半个粉嫩的酥胸。
那男子生的魁梧彪悍,一双虎目,其中却盈着满满的狠毒。
我身子一颤,刚想高喊“误会啊”
却听那女子言道,“诚哥哥,这女人撞破了我俩的事情,为了咱们俩个的前程,她非死不可。”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是如斯狠毒。
说实话,我真的,很,郁闷。
我强作镇定的咳了两声,正待辩解,却见那男子丝毫不给我机会,剑尖往前一送,就要了解我的性命。
我顿时呆若木鸡,我纵使有再好的身手,咳剑就在我的颈边,此番情景,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我紧闭双眸,呼吸冰冷,却恍然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淡淡的曼珠沙华花香,竟好似穿越前世今生,如此得萦人心怀。
第一次得知这种香,还是再《法华经》中的记载。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冥府三涂的河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回忆到自己的前世,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
彼岸花花花叶同根,却永不相见。
花妖和叶妖疯狂的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在一年的七月,曼珠沙华偷偷地见了面。
神怪罪下来,把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永远诅咒,生生世世在人世间受到磨难,不能相遇。
葡萄曾经对我说过,在地府唯一开着的花,便是这大片片的曼珠沙华,每到七月,便红的像血一般。
我以为,没有人会喜欢这般伤感决绝的香气,却没想到此刻在他怀中,问着这淡淡花香,竟至恍惚。
等我回过神来,却见我被下午遇见的那个红发男子轻轻拥在怀中,避开了那三尺剑锋,与那对男女远远对峙着。
此时我们站在悬崖边上,晚风将我们的衣袍吹的烈烈作响,仿佛随时都能飘走一般,可他的身躯却是如此的,坚实温暖。
无端的让人心安。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呵……。究竟是我何时的记忆?
“好俊的功夫,可惜你们终要死在此地,有人作伴,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了。”
持剑的男子面露凶光,运尽十分功力,银剑宛若蛟龙,锐不可当,直向红发男子的胸口招呼去。
方才见那红发男子就我的手法,又思及下午他令人惊叹的轻功,这剑势虽凶猛狠辣,我倒是不很担心。
可。。。
我愕然的望着那银剑直入红发男子左胸,鲜血顷刻喷洒出来,竟灼的我手忙脚乱。
那行凶的男子冷笑,拔出剑,向我砍了过来。
我倒退两步,无奈又惊又叹,身形不稳,竟连带着那红发男子一起堕下悬崖!
耳边,风声呼啸。身子不停的往下追去。
可我却在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究竟是哪呢。。。
71章~完
~~~~~72章~云里雾里
我倒退两步,无奈又惊又吓,身形不稳,竟连带那红发男子一起多下悬崖!
耳边,风声呼啸。身子不停的往下坠去。
可我却在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哪呢。。。
“莫歌!你真的确定它能吃?”
山洞边,我囧炯有神的看着那半条经我‘精心烹制’的鱼,一头黑线。
“呃。。”
莫歌一脸大无畏的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我,唇角挂上了奇怪的血丝。
“果然没熟!”我一拍大腿,从莫歌嘴边夺过那半条鱼,继续放在火上烤。
一炷香以后。
“其实。。。潇潇。。。你知道么?”莫歌用力一口咬下,结果咬了满嘴焦炭。
我灰常自卑的在墙角扒拉这火堆。
“知道什么?”
“我不挑食的”莫歌三口两口把那鱼吞下,一脸视死如归。
“。。。。。。。。。。。。”
自从掉到这个倒霉的悬崖底下,已经三天了。
我只记得坠地的最后一刻,莫歌紧紧的抱住我,然后站在地上,衣袂翩翩,如同彩蝶般轻盈。
我起初担心他的伤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他却安慰我说,肯本不值一提的伤。
贯穿左胸,性命堪忧,怎么会不值得一提呢?我只当他是怕我内疚。
可三天下来,我惊见他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自我痊愈,真是有够BT的。
然而我们却是一直找不到可以向上攀爬的路。
坐困崖底倒没什么,风餐露宿我也可以忍受。
可师父此时必定正在苦苦寻我,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心急如焚。
莫歌见我总苦着一张脸,倒是时常安慰我。
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奇怪了点,心肠确实很好的,他说他叫‘莫歌’,竟与战神是一个名字呢。我只想,这世上当真是有许多巧合的。
莫歌之所以会坠崖,也是为了救我,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很内疚的,所以就经常自告奋勇的采摘野果子,或是烤些野味给他吃。
果然。。。额。。效果不怎么样。
。。。。。。。
但我是有诚意的好伐?
就这样的过着日子,知道一个黑的有些诡异的晚上。
作者: lyuxin1352008-8-1 01:50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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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回复:幽期不负言 VIP章节:
看帖回帖的厚道人
作者: 124.225.181.* 2008-8-1 02:03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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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接 ~101楼
就这样的过着日子,知道一个黑的有些诡异的晚上。
崖底。
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被她紧紧的拥在怀中,合着无边的夜色,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怎么。。。”我刚要出口
却被他用手轻轻掩住了唇,在我耳边低声道,“总算不枉我苦苦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帮要挟持你的魔人终于出现了。”
魔人?挟持我?我完全被一个突如其来的SHOCK击倒了。
然而我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几天相处下来,这个莫歌,让我莫名奇妙有信任的感觉。
很,奇怪。
我的身子挨着他的身子,在这个人烟罕至的崖底。听耳边风声静静流淌,血液里叫嚣的恐怖竟是这般明显。
正呆愣着。
突然听见一声尖细的叫声划破夜空。
待我回过神来,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令人作呕的怪物,那腥臭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血红杀戮的眼,灼伤了我的视线。
那空气中弥漫的杀气和罪恶的气息,这。。真的不是修罗地狱么?
半空中想起恶魔般的召唤,“潇潇,伏羲琴。”
反反复复,无根无解,竟像是要把我的心肝折腾出来一般。
不寒而栗。
大概是觉察出来我的颤抖,莫歌竟是将我拥得更紧了些。
这帮魔人是冲我而来的么?是何人在唤我?这个莫歌怎么会知道我有危险?他能面对这些怪物而面不改色,又会是普通人么?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震撼。若说怕,倒是其次。
长时间的对峙,那帮魔人似乎按捺不住了,转眼已有两三嘶吼这扑了上来。
我与挣扎出莫歌的怀抱,想与他并肩战斗,与这帮魔人拼死一搏。
他却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长臂轻卷,足尖点地,转眼间,我已经随他飞上了半空之中。
没有借助半点外力,悬浮。
“潇潇,我会保护你。”莫歌在我耳边的声音像是魔咒。
我在那淡淡的曼珠沙华香中微微怔然,直到看他撕下衣袍的一角,轻轻系在我的眼上,那动作轻柔小心,仿若,唯恐布料粗糙,伤了我的皮肤。
“抱住我。”他说
待我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带着我从半空中俯冲而下,漫天风声,竟如同一曲磅礴的乐曲,只是为了歌颂这个男人的英姿。
被他右臂揽在怀中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能靠风声去感知他无人可及的速度,只能从那些魔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漫天的哀嚎声中惊叹他的强大。
那揽着我的右臂,温柔的仿若捧着稀世奇珍。
那杀戮战斗的左手,直打的漫天血海,天地变色。
卫潇潇。。。你真是笨呵。。这个男子。。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这卓绝的力量么?
接下来,便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紧张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数万魔族寻你一千年,今日,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你走。”
耳边又想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也像是带着无边的魅惑和赤裸裸的引诱,我若是世间男子,定会因这把声音而心甘沦陷。
“魔姬。”莫歌淡淡的声音。
“呦,这不是战神大人嘛?都说你是三界第一痴情的男子,魔姬我一直仰慕的紧呢。这个女子倒真是不简单,想不到我们引开了妖王弦照,还有战神大人保驾护航。”
伴着一阵蛊惑的笑声,我情不自禁的扯下眼上的布巾。
媚骨天成,便,映入眼帘。
我的目光划过她那脉脉含情的星眸,不点而朱的樱唇,那薄薄的紫色轻纱下面,若隐若现着曼妙的曲线。
那娇挺的玉峰,淘气似的半遮半掩,修长的玉腿,偏要微微露出,引人无限遐想。
一头黑的的青丝,垂直脚腕,又慵懒的打了个圈。
美人浮在半空中,呵气如兰。
我也算是见过些美人的,但是如能如此妩媚似魔的,当真再也找不出。
此时她娇笑这偎在莫歌肩头,晶莹的手指正欲抚上他的脸。
莫歌僵着不动,我心里也是喟叹一声,这样的尤物,真的有人,能拒绝得了她的风情么?
却没想到莫歌突然抱起我,一个旋身,避开她的引诱,立在了与她对面的半空中。
只是低头望我,微微皱起了眉,“不是不让你看的么?脏。”
听见莫歌这么说,那魔姬险些将银牙咬碎。
脸色变了几变,才说到。“战神大人,一千年来,魔界和天界来之不易的平和,如今,我魔界只是想要你怀中的那个女子而已,难道大人要为了 她破坏天帝对魔界的恩德,再次掀起战乱不成?”
莫歌不语。
魔姬便站在对面,似乎在等他的答案,也一直沉默。
只有风声吹乱彼此的衣袍,烈烈作响,更衬得人心里发慌。
事已至此,我的人品终于爆发了。
我自莫歌怀中探出半个脑袋,睁大眼睛看着魔姬,提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是,绝对是找错人了,我,卫潇潇,一直都活的平淡平凡,平素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在老师的茶杯倒过墨水。最大胆的行为也就是和师父这个千年老妖怪谈场恋爱。
没道理,数万魔族找的我天上地下,没道理战神莫歌从九重天而下,转为保护我。
简直是大大大大的没道理,我唯一想到的理由。。。只能是。。。他们。。找错人了。
魔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一问,呆楞了一下,随即像是看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
笑够了,才直起腰冲我说道,“当年衡山一曲,三界震荡,都言素衣红妆,天下绝色,却没想到堕入轮回,修了个这么呆傻的模样。”
=========我是可爱分割线===========
~~~~~~~~~~~~见她眉宇间猖狂的。。额
。。好吧。。可能还带着几分
鄙视的笑意。
我真的orz¨.了。
我望着天无力的泪,谁能
告诉我现在究竟是谁疯了,是
我,还是她?
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想念起
师父,若是他在,定会笑得比
这妖女猖狂一百倍,美艳一千
倍,鄙视一万倍,让这妖女自
惭形秽自卑而死。然后敲下我
的脑袋,瞪我一眼,说,脑袋
笨就不要浪费精神思考了,赶
紧洗洗睡吧!
多么。。。自恋臭屁。。
却又让人无比温暖。
唉!
我拽了拽莫歌的衣袖,他
低下头看我,眸中全是似水般
的温柔,“潇潇,有我在。”
我抽搐了两下,无力的看
着他翻白眼,不是这样的啊,
你应该瞪我一眼,然后用语言
狠狠的讽刺我,恶毒的挖苦我
,这样我才会振奋精神。
还是。。。我真的被师父
那个变态影响的终至变态了?
“魔姬,你应该知道惹怒
我的后果。”莫歌冲着魔姬的
方向说,眉宇之间尽是鄙睨天
下的神色。
是呵。。他是战神呵。。
葡萄说过的,三界最强的男人
。。的确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
种表情。
“战神大人真是折煞魔姬
了,即便您用一根手指头,也
能蹍的我粉身碎骨不是?”魔
姬抿嘴吃吃的笑了起来,接着
说到,“但是呢,我有一种法
术,对付动了情的男人,却最
是合适。”
我瞪大了眼睛,战神也。
。会动情?- -#
正在恍惚间,却突然感觉
眼前一道光芒闪过,亮的人几
乎睁不开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仍旧
被莫歌拥在怀里。
可所处的却不再是悬崖底
,眼前芳草碧地,琼楼玉宇,
仙气缭绕,如此美景,竟好似
不在人间。
我蹦下莫歌的怀抱。
被他牵起手,一步步的往
前走去。
拨开云雾,依稀是个桃林
。
听见。
一阵恍若仙乐般的琴声。
看见。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红发
少年,在桃林中舞剑。
那剑势,矫若游龙,竟是
像能敌千军万马一般。那身姿
,行云流水,似乎不沾片点凡
尘。
我不由得在心里喝一声彩
。
却见那少年渐渐收了剑势
,向抚琴的人走了过去。
我不由得顺势张望。
但见那桃林中,席地而坐
的女子,慢慢抬起头来。
我便呆楞在了原地。
桃花片片落在她的肩上,
她发间别的琉璃莲花,晶莹剔
透。
那眸中调皮闪动的笑意,
竟是这般似曾相识。
那红发少年替她摘掉发髻
上沾染的几片桃花花瓣,轻声
道,“潇潇。”
我顿时手脚冰凉,一时之
间不知该如何思考。
回头去看在我深厚的莫歌
,竟见这个钢铁板的男子,巨
大的身躯震颤着,握紧双拳,
嘴唇微微的翕动,眸中的泪晶
莹闪亮。
打了不知多少个转,却始
终,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72~章完 73章~ 我是谁
桃花片片落在她的肩上,她发间别的琉璃莲花,晶莹剔透。
那眸中调皮闪动的笑意,竟是这般似曾相识。
那红发少年替她摘掉发髻上沾染的几片桃花花瓣,轻声道,
“潇潇。”
我顿时手脚冰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思考。
回头去看在我深厚的莫歌,竟见这个钢铁板的男子,巨
大的身躯震颤着,握紧双拳,嘴唇微微的翕动,眸中的泪晶
莹闪亮。
打了不知多少个转,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我抬眼去望他,目光滑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小心翼翼。不
知为何,胸口突然弥漫起一股从来不知的忧伤。
我再回头去看那桃林,穿着水蓝色轻纱的少女,罗裙漾在地
上,拖曳的如此曼妙。
她分明是低头抚琴,心无旁骛,可为何那微笑的神情中,有
着淡淡的伤。
她发间精致的琉璃莲花,迷醉了红发少年的视线,却为何轻
易的灼痛了我的眼。
为何我轻易的看透了她的伪装,巧笑倩兮,明眸善睐,只不过都是为了掩盖心伤。
我记忆中那呼之欲出的痛,又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慌,倒退了一步,正好踩在莫歌的脚上,却见他恍如如梦初醒一般,抬眼对望我,苦涩一笑。
我望着他那红如血色的长发,这般坚韧,仿佛不可摧毁的刚强。
可,男人,究竟是你记忆中怎样的伤,竟能让骄傲如你也红了眼眶?
这样站在你身旁,鼻尖嗅到的,是你身上淡淡的曼珠沙华香。
你望着我笑,嘴角唇畔的笑是刻意的如沐春风。
我抬起手,疑惑的握住了你一直颤抖的手掌,不由地呼一声,你掌心的冰凉。 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逸出一句,“这么辛苦,为何不忘了。”
话已出口,这才惊觉的掩住唇。[奇+書网-QISuu.cOm]
这么辛苦,为何不忘了。。。。为何这句话就像是扎根在我
心里一般,每一次疼痛蔓延时,它便疯狂的滋长,知道忘却掩盖
了我所有的苦痛,知道我可以一直笑着笑着,笑出了泪水,却突
然忘了,我是因何而笑,又是因何流泪。
听见我的话,他的笑便僵在了唇角,手颤抖的摸向我的脸颊
,眼神却飘向桃林,那般深刻的,哀伤。
一阵风吹过,吹乱我的发髻,我见到一根乌黑的发,自额前
落下,飘飘荡荡。
心里一紧,猛然抬起头,却见莫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那黄铜所制的剑身,古朴却难掩光华,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
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
策。
轩辕剑,轩辕剑。
师傅曾说过,轩辕夏禹剑是一把圣道之剑,但不知何人可佩
驾驭。
葡萄曾说过,轩辕夏禹剑,十大上古神器中最强大的攻击武
器。
想不到我卫潇潇,平凡如此,今日竟能一窥轩辕剑的真颜。
究竟,是福是祸?
正在恍惚着,他却纵身飞入桃林,然后在我不敢置信的惊呼
声中,一剑,贯穿那女子的胸膛。
桃花片片,落在女子微笑的唇角上。
不知为何,我的胸口像撕裂般的疼痛。
还未回过神来,莫歌已经回到我身旁,伸手在我胸前一晃,
接住了那根随风飘摇的落发。
这一切,快的经好似梦境一般。
他摊开掌心,望着我的眼,决绝又坚定,“你若要忘,我便
陪你忘。”
转瞬之间,桃花幻境,竟统统消失不见。
他还拥着我,我们还在崖底。
可为何我的眼泪,自我出生之始,从未这般的汹涌夺眶而出
。
我睁眼看清的是,魔姬从半空中坠下,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黑色曼妙的长发,倾泻开来,竟如一副凄美绝伦的油画。
“不可能,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快破了我的幻术,莫歌,你根
本就没有感情!原来你才是这世上最冷血的魔!”魔姬在血泊中
,喊的歇斯底里。
我却闭上了眼睛,连眼泪是何时风干的都不知道。
魔姬,你不懂,莫歌心中不是无情,二十他心中的情,已经
深入骨髓,那般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已让他清醒的跳出这万丈红
尘。
一切幻想,一切幻想。
又怎及心中最刻骨的那一抹柔情?
可是。。。我不懂,即便曾经同在桃林幻境,我又为何可以
轻易感知他的哀伤?
莫非那伤中。。。也有我?
我记忆里叫嚣的疼痛让我不要再去想,不要再去想。
此刻我望着莫歌,眸中的神情必是万分无助和迷惘。
“莫歌。。我可曾忘记了什么万分重要的东西?”我喃喃出
声,泪水和着颤抖的音调。
听见我这么说,他高大的身躯竟颤抖不止,那眸中呼之欲出
的期盼,竟是这般的炽热和忧伤。
我疑惑的伸出手指去抚摸他的眉角,莫歌,潇潇曾经是你很
重要的人么?潇潇曾经很任性的忘记过你么?
我这里百般疑惑,他却突然轻笑一声,温暖和煦的,像是把
整个人都照亮,他牵起我的手,轻快的说,“潇潇你,可愿意,
与我一游,这九重天上?”
那语气里幸福的感觉呵,任是谁,都不忍拂其意。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便笑得,灿若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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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在唇边,吹个响亮的口哨。
转眼间,便有一只黑色巨鸟,冲破重重黑暗,从天而降。
它乌黑乌黑的身子,宝石般的眼睛,威风凛凛,却奇怪的只有三只脚。
它的到来,竟像是带来万丈阳光,将这崖底,映照的如白日般光亮。
那怪鸟见我怔怔的站着,先是兴奋的怪叫几声,后来竟扑扇着翅膀向我跑了过来,在我身边不停转圈的跑来跑去,平地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旋风www奇Qisuu书com网,刮的我晕头转向。
“小白看见你,很是开心呢。”莫歌抱着我,跃上巨鸟的背。
小白???望着那鸟黑漆漆的身子,我有点欲哭无泪,究竟是谁么有才?
莫歌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在我耳边低声道,“当初有个淘气鬼见三足乌浑身漆黑,便说,‘我偏偏要叫它小白’。
他满含笑意的声音,我听来却是如鲠在喉,为什么。。。。。。这个淘气鬼。。和我的BT思维特别像?
“走吧!小白!”伴着莫歌的一声呼唤,那三足乌便冲破云霄。
带着我们,展翅飞了起来。
此时,正是夜晚。
离得这般近,冲破了乌云,便见繁星点点,布满夜空。
我在这银汉飘渺中,晃花了眼睛,只剩一阵轻叹。
莫歌却指着那仿若银链般的碧水道,“潇潇,那便是银河,我们以前,常常在那儿荡舟的。”
常时任显晦, 秋至辄分明。 纵被微云掩, 终能永夜清。
含星动双阙, 伴月照边城。 牛女年年渡, 何曾风浪生。
我心中一阵恍然,我究竟是谁?竟能将无数诗人骚客歌颂的银河,只当作是一条风景怡然的河流?
就这样,走走停停,莫歌总是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拉我看这看那。
直到,东方,渐渐的露出曙光。
他开心的从身后拥住我,“知道么?潇潇,我等了一千年,终于能再和你一起看,这云海翻腾,万丈霞光。”
天宫的钟声响起来,九重天上,仙乐飘飘,美艳的仙子,托着各式各样的器皿,穿梭往来。
他低低的笑,“又是西王母的酒宴呢,潇潇你记不记得。。。。”
“那么,我究竟是谁?”
在他美轮美奂的宫殿中,我终于这样问。
我是谁?为何数万魔族说寻了我一千年,为何战神莫歌对我百般温柔?
我是谁?为何越是接近九重宫阙,我的心就越是痛不可当?
我是谁?师父又是谁?心中越来越不愿意想的是,师父他如此天人之姿,对我百般宠爱,真的只是因为一个叫做卫潇潇的平凡女子么?他透过的眼睛看到的,究竟只是我,还是。。。他的记忆?
师父他为我付出这般多,为何我还是想要他眼中心中百分之百的纯粹,为何我心口的痛苦,如毒草一般的滋长。
啊。。。不能想。
“战神大人,伏羲帝派人来说,希望大人能和这位姑娘去横山一游。”
莫歌正要开口,一个小童摸样的人跑上殿来,恭敬的作揖。
第73章完! 第74章 再见横山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昔宇宙初开之时,只有娲伏羲兄妹二人,在昆仑山,而下未有人民。议以为夫妇,又自羞耻。兄即与妹上昆仑山,咒曰:“若遗兄妹二人为夫妇,而烟悉合,若不,使烟散。”于烟即合,二人即结为夫妇。
人类繁衍生息,亦始于此。
所以伏羲帝,真真算是洪荒初开时的尊神。
我却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日,接到伏羲帝的邀请,坐在这衔烛之龙之上。
烛龙,人面龙身,口中衔烛,在西北无日之处照明于幽阴。传说他威力极大,睁眼时普天光明,即是白天;闭眼时天昏地暗,即是黑夜。
云海里上下翻腾,万水千山,便只在咫尺之间。
回头去看身后的莫歌,只见他一头似血般的红发随着墨蓝色的衣角轻轻飞扬,唇角微微上扬,若有若无的将我护在怀中,却还保持着有礼的距离。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是为横山。
当站在横山之上的时候,心里竟然一片恍然,明明初来此地,可为什么见到满山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心里竟生生扯出些沧海桑田的苦涩呢。
横山之上的飞禽走兽倒也不惧生人,我们落地,便争先恐后的围上来一群飞鸟,松鼠,兔子,老虎,在我们面前蹦蹦达达,倒是一片和谐的景色。
正诧异着,却见一头胖乎乎的黑猪推开众兽,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就将鼻涕眼泪全撒在无派的嫩绿长裙上,口气却颇是忿忿,“都祸害遗千年,潇潇你真的没死。”
我愣在原地,看它黑色的鬃毛因为哭泣而颤抖的一上一下,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一头猪?
“这是山膏,潇潇你从前最喜欢和他对骂,你走的这一千年,感到最寂寞的,怕就是它了。”
伴着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
只见一人散发披肩,身披鹿皮,手拄着个锄头,一派远古风范。
目光之中是无人可及的深沉睿智,此时望着我,却又添了一片慈祥。
这人,莫非就是伏羲帝?只是他这般的语气,难道真的认识我?
“走的时候,还有一局棋没有下完,我们现在就去分个胜负,如何?”
见我呆楞着,他不以为意的一笑,扔掉锄头,冲们两个点点头,飘然而去。
我和莫歌随着他的脚步,登上横山之巅。
那上面立着个古朴的石桌,竹制棋盘上摆的是玉石琢磨的棋子,不同于泛黄的棋盘,温润光滑,似乎常常有人拂拭。
好在在止国开了一段时间棋馆,虽然道行尚浅,倒也勉强能看懂一些棋盘上的局面。
那黑子白子虽是一片温和,却已陷胶着之状,那下棋的两个人似乎都在安静的等待对方的决定,一步棋,或者说一个破绽。
以心性修为来说,当日对弈的两个人,必都是当世的高手。
伏羲帝已然在一方落座,然后笑望我,伸手做个请的姿势。
我在那目光中却微微低下了头,却不移动脚步,只是深深一揖,“潇潇棋艺尚浅,不敢破坏先人如此精妙棋局。”
心里的疑惑终至酸涩,师父,莫歌,伏羲帝,他们透过我的眼睛看到的究竟是谁?一个上地下,才冠三梁,绝色倾城?
可我只是卫潇潇呵,平凡至此的一个普通女子,您那目光之中的殷切,竟也刺痛了我呢。
师父,他们都提千年,千年,若千年前,生生世世的轮回前,潇潇真的是生活在这横山之上,在远古尊神的教导下无所不能。
千年后,我竟平庸至此。
那么师父,我的师父,我们的初见,真的是我知道的初见么?你那毫无理由的宠溺和纵容,又真的只是为千年之后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潇潇么?
你吻潇潇的时候,心里所念所想,究竟是横山之上的红颜知己,还是穿越而来懵懂无知的卫潇潇?
缘何嫉妒,缘何苦痛。
恍惚间,突然听见轰然一声,我望向伏羲帝,只见他已经拂袖将那石桌推倒,那玉石琢磨成的棋子,纷纷扬扬的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散落在地的棋子,一如我的偏执和自卑,瞬间,竟被不留情面的,打落的一点也不剩。
他却笑望我,眼中平静无波。
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偏头笑道,“何来胜负?何来执着,想来,是潇潇愚钝了。”
伏羲帝呵呵笑道,“我教你的,难得你倒未忘个干净。”
我不语,盯着那竹制的棋盘。
“以转物者,得固不喜,失亦不忧,地尽属逍遥;以物役者,逆固生憎,顺亦生爱,毛便生缠缚。”
他说,“潇潇,你可识得其中真谛?”
我又偏头想了一会,始恭敬答道,“潇潇曾看过一本书,书中有这样一段话,,庄子对他的弟子们说,‘我将处于才与不才之间。才与不才之间似乎是最好的位置,其实也不尽然,因此还是免不会有祸患。如果能顺应自然浮游于世就不会有祸患。没有美誉,没有毁辱,进现时隐如同龙见蛇蛰,顺着时令的变化而不止端,时进时退,顺任自然,神游于无为之境,主宰万物而不为万物役使,样怎么会有祸患?’”
伏羲帝看着我不语。
我壮着胆子接着说下去,“人类的习惯却不是如此,有聚合就有离析,有成功必有毁败,刚正会遇挫折,尊显会被倾覆,有为会受到损害,贤能会被谋算,无能也会被欺负。潇潇错在不该偏执端,此心被重重蒙蔽,无法顺应自然。”
伏羲帝还是含笑的样子,美髯长发,无风自当,可他右手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激动。
心里终于涌过浓浓的伤感,“噗通”哟声,跪在他面前。
“潇潇。。。是不是忘记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我抬眼望他,泪水不知何时涌出眼眶。
身后一直不做声的莫歌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要来扶我。
伏羲帝却挡开他的手,任我跪着,表情变得严肃,他问,“潇潇,你可决定了,要想起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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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来横山的第7天了,伏羲帝没有提过一丝半点关于前世的事情,只是每日都教我抚琴,认真而耐心。
我时常在横山之巅,重复着吟、猱、绰、注、上、下、进、复,托、劈、抹、挑、勾、剔、打、摘、撮、轮、拨、刺些基础简单的技法。
记得师父曾说过,学习古琴,至少初学时要达到‘按欲入木,弹如断弦’的境界。指下虽如盘石,而毫无刚暴杀伐之疚。
有的时候弹的乏了,便去找山膏对骂一会,心情便豁然开朗,烦躁郁闷,一扫而光。
想我们俩对骂的时候,不可谓不壮观,横山上闲了万八千年的飞禽走兽都来围观。
分成两派,摇旗呐喊,其实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前天烛龙活腻了,非要和我玩猜谜游戏。
结果被我三下五除二的撂倒,还被迫卖身。。。。额,就是免费让我骑,天上地下,只要一个口哨就成。
不过我也有倒霉的时候,前两天一只兔子精直往我怀里钻,我不明就里,以为它只是喜欢让我抱抱,便也由着它。
结果让气结的是,那只死兔子居然以我的肚兜是什么颜色的这件事,设局与林子里的走兽们打赌,赢了一箩筐的宝石。
气得追着它满山跑,不小心还摔个狗啃泥,山膏便趁机大肆嘲笑,什么样毁容等于整容,真是气死我了。
早晚把你烤来吃!死猪!
不知不觉间,莫歌说我已经把横山闹得鸡飞狗跳。
可每当个时候,伏羲帝总是从他那茅屋中探出半个脑袋,嘿嘿的跟着起哄,全然没有远古神祗的样子。
有的时候我见伏羲帝卜卦,散落一桌的龟壳,便想试验下是不是真的这样神乎其神。
于是询问哪下雨,何人要来种种,总是百试百灵。
于是鼓起勇气,想询问一下师父的近况。
他却只是一脸高深莫测,抿嘴笑道,“天机不可泄漏。”
¥%¥#……%@@&***!!!!!
让人气结。
我也曾问,何时能回到凡间去,他也只是摇头晃脑的说什么,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到了你自然就会知晓。
我这个郁闷啊!
这不整个一个神棍么?!(作者:敢骂八卦的创始者是神棍,NB!)
所以那天,当在睡梦间迷迷糊糊,连人带被子被一个身穿鹿皮的家伙扔下凡间的时候。
耳边只响起他那句毫不负责任的话,“时候到了。”
我只来得及指天骂一声,身子便不停的向下坠去。
伏羲老头我和你没完,姑娘我还穿着睡袍呢~!
74章完!第75章 受伤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古琴的女子也是二十岁吗
还是说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就是几千年来弹着古琴等待着的
那个温柔谦卑的灵魂
就是在莺花烂漫时蹉跎着哭泣的
那同一个人
身子直在下坠着,意识却越来越清醒,九重的高度呵,究竟要自由落体多久?才能回到那个凡间的角色?
抑或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命运的齿轮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的旋转起来,摧枯拉朽般的,一如我对师父的爱般的,誓不回头?
我可以召唤烛龙的,可我不想,那上古神兽吞吐之间,于人间而言,又是怎样的灾难?
伏羲帝虽然奇怪些,可心地却诚然是很好的,我想,我不必担心。
~~~~~~~~~~~~是剧情需要下段需要用第三人称描写大家请注意的分割线~~~~~~~~~~~~~~~~
血,漫天的血色。
即便落英缤纷,也丝毫温和不了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弦照用自己的意念苦苦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底布满血丝。
魔族的人越聚越多,显然是出动了精锐。
自己的功力终于还是退步呵,即便用念力强行突破魔界的结界闯了进来。
可整整苦战七天,被困至此,却仍然没有潇潇的消息。
弦照在心里不住的猜想,难道在那崖底不是魔姬掳走潇潇?遍体伤痕,又怎及他此刻心急如焚。
本欲渡众生于苦海,可今日为情字,却大开杀戒。
那些魔物眼见弦照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竟从残肢断臂中爬起来,渐渐的围住他,竟像是要将他生吞一般。
弦照的右手渐渐滴下血来,沁在青色的衣裳上,有些狼藉的味道。
可替抬眼眸,却是鄙睨下的气势,竟看的魔族众兵士,瑟瑟发抖。
不敢再上前一步。
却那魔姬自从莫歌手下逃出后,一直在魔宫养伤,可弦照不但甩掉她派去杀他的手下,更是匪夷所思的闯入魔界之中,孤身一人,竟似要踏平魔宫!
罢,就当他是自己愿意送死,可是七天过去,魔族大将损伤惨重,那个弦照竟还在撑着。
他一个人,当真为个凡人女子,连千年道行都枉顾不成?
与那莫歌一样,都是疯子!
眼下魔族三军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的魔君仍下落不明。本想既然千年之前那个叫做潇潇的小仙能救得魔君一命,那么必然也能解开魔君的封印,令他恢复记忆。
没想到那个女子虽然好对付,身边的男人却个个是三界六道中响当当的人物,这回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魔姬很是头痛。
算了算了,既然杀不成他,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解释,总不能让数万年的魔宫基业,今个儿毁在这里吧。
魔姬从宫殿中腾黑云而出,拨开众将士,就看见在包围圈中那个气势像是能毁灭地般的人,明明已经伤成样,想不到还是这般骇人。
弦照喘息间感觉有股强大的邪魔之气接近,抬头,正好对上魔姬的双眸。
终于肯出来了么?他在心底冷笑。
可这边的魔姬却是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震撼竟然使得她差从云上跌落下来。
世间!竟有绝美至此的男子!
从前听得妖王弦照的美名,都是觉得众人趋炎附势,多少存在着些水分在里面,可今见方知,自己几千年,竟像是白活一般!
看他微微扬起唇角,冷然笑着的样子,竟让魔姬的心莫名的一阵抽疼。
他不开心,他不开心。。。。这样绝美的男子,只想让人把全下都捧在他面前,只为他轻展双眉。
魔姬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若不是自己早在千年之前就有心尖上的人,恐怕此刻,就连跪在他面前谢罪的冲动,也是有的吧。
怪不得。。。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味道。
“弦照大人怎么这么有空,指些我这些不肖手下的武艺?”魔姬呵呵的娇笑着,极力掩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的自卑。
“潇潇在哪里?”弦照吐掉嘴里的口血水,眼睛微微的眯起,却是冰寒又深刻。
“弦照大人可是错怪了魔姬,潇潇姑娘现在正与战神大人在九重上逍遥快活呢。。。”
魔姬抿起唇角,望着眼前子如画搬俊逸的容颜,突然有些嫉妒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
“战神?是莫歌。。。?”
弦照的心脏因为魔姬的话而骤然收紧。
万幸。。潇潇没有事。。谁又能在战神旁边伤她分毫?。。可是他。。终于还是来了么。
那么她。。在九重天上。。可有想着自己?
“弦照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看看魔姬,魔姬中了轩辕剑的剑气,至今仍然未愈呢。”
魔姬跳下黑云,袅袅飘至弦照面前,伸出皓腕。
弦照的手不由自主的搭在魔姬的手腕上,片刻,垂下了头,“他居然祭出轩辕剑。。。”
轩辕剑出鞘,他只听过两次,一次是轩辕皇帝击败蚩尤之时,一次就是在千年前魔族大举入侵之时,那时莫歌手持轩辕剑,几乎无人可挡。
可。。。为了潇潇,莫歌居然般轻易的就祭出轩辕剑,真的是。。关心则乱吧。
“正是如此,不过看潇潇姑娘对战神大人也是百般依赖,看来九重上。。喜事将近吧。。”魔姬全然不顾眼前男子铁青的脸色,笑得愈发妖娆。
男人呵。。天人之姿又怎样。。战神临世又怎样。。还不是都逃不过一个情字,这样说着说着。。。弦照。。。你的斗志可是渐渐都消磨掉了呢。。。
妖王弦照心神大乱。。。千载难逢的机会呵。。
那就。。。去死吧。
魔姬笑靥如花,五指却突然变成利爪,直直的向弦照胸口抓去。
弦照怔愣之间抬头,只觉全身精气已散,已经全然挡不住凌厉的攻势。
难道?千年修为,真的命丧于此?
正在时侯,突然听见“噗通”一声,似乎有团白白的东西从天而降。
~~~~~~~~~~~~~~~~~~~~~~是视角变回第一人称大家不要不适应的分割线~~~~~~~~~~~~~~~~~
“噗通”!一声。
地动山摇。
我只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摔成了肉酱,却没想到掉在什么软软绵绵的东西上。
揉揉眼睛。。。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被压得几乎变形的。。。人?
还貌似比较眼熟的。。。。。
“大婶。。你没事吧?”我讪讪的从她的身上爬起来,揉揉酸痛的屁股。
“潇潇。。。”一道熟悉的声音颤抖的响起。
咦?咦?摔得眼冒金星的我有点视物困难。。。。
可眨眼间就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紧紧的,不带任何余地的,惊喜,狂热。
嗅到那血腥之气之中隐隐散发的淡淡茶香,不由得鼻子一酸,大鼻涕和眼泪一起淌了下来,满脸晕红的说,“师父,我快要被你。。勒死了。。咳咳。。。”
简直就是无敌窒息的抱啊~!
师父一松开我,我立刻就倒退两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可转眼间,师父就用外衫把我裹成个粽子,带到他怀里,拥着,却不大敢太用力。
我这才想起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只见满山遍野的怪物和尸体,血色把地面侵染的变了颜色。
空气中弥漫的皆是杀戮之气。
我突然。。。有点。。。想吐。。。
我真的吐了啊。
师父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师父嫌恶的看了一眼被我压得变形的‘某不明人士’,不知为何,捏完我左边脸,再捏我的右边脸,笑得很是奸诈开心。
我的 脸立刻被 揉 的红彤彤的,抗 义的嘟 起 嘴唇。
他又在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流@血。。。。。
家庭暴力。。。。难道这就是我今后惨淡的人生?
颇是忿忿,可又不敢顶嘴,只是用脚不停的碾着地上的石子。
他却环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叹息,“潇潇,我们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他便牵着我的手,左手食指和中指抵住眉心,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
眼前的世界便开始模糊,他紧紧的抱着我,柔声道,“别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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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前一刻还将拥在怀中虐待我的人,却在回到邢林的那一瞬便晕了过去。
而我却傻傻的直到现在才发现。。。。我那心中无所不能,宛如保护神的师父。。。。为了我。。。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