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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构陷 (上)

《《商道香尘》》

早上九点钟,我和李全策、宋海峰三人就到了浦海国际机场,准备迎接从京城飞来的童卫刚。时值十一长假的第一天,机场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倍,不少人都选择在这个时间出行。

我们三个等了半天,旅客不停的从出口处涌出,却迟迟不见童卫刚的身影。

“老四怎么还没出来,那趟航班不是早就到了么?”李全策看着出口上方巨大的显示屏,有些焦急的说。

“不会是没看着我们出了吧?”我边说边看了看表,飞机落地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拿出手机,打过去却是关机的提示音。“老四这家伙,下了飞机也不开机,真是呆鸟。”我咒骂一句,扯长了脖子私下张望。

宋海峰说:“我们三个的眼神有那么差么?他肯定还没出来。”说着上千吵出来的乘客询问。片刻后回来对我们说:“那趟航班的人可能都走光了。我问了几个,都是后面到的航班了。”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什么主义,只好继续等下去。期间我拨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正式童卫刚的,我接起来没好气的说:“你丫跑哪去了?涮我们哥几个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童卫刚说:“不好意思啊,我早上出门晚了,改签的下一班,这才刚到。”

“你就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啊?小子,你惨了!”我威胁了一句,挂掉电话,吧情况和另外两人说了。他们立即表示要好好收拾一下老四。

再等一会,宋海峰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老四出来了。”说完指了指。我朝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童卫刚拎着个手提箱,一边往外走一边东张西望,还没有看到我们。

我嘿嘿笑了一声。冲李、宋两人摆了下手,三人立即分散开,绕到童卫刚身后。待凑今后,我把手里的外套罩在童卫刚头上,宋海峰一把抢过童卫刚手里的皮箱。李全策则挥出一拳,同时说道:“小子,要钱要命?”

童卫刚开始时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你们几个一点创意都没有,还是那几下,没劲!”边说边去拉头上的衣服。

我右手绕过他脖子。用力将他拉到,李全策也乘机抓住他的脚踝,两人合力,把他提了起来,狠狠在地上墩了两下。

童卫刚从地上爬了起来,拉掉头上的衣服,露出衣服龇牙咧嘴的面孔:“算你们狠,我服了,成么?”

我拿回自己的衣服,在他胸口打了一拳。笑嘻嘻的说:“服了就好,省得挨抽。”李全策和宋海峰也上前冲童卫刚来了一拳。这是我们宿舍的规矩。之后分别和老四来了个拥抱。

我们一直觉得这种亲热姿势有些太女性化,当年只在毕业时用过。如今久别重逢。一时间到觉得这样更能表达此时的感情。

旁边的旅客见我们四人打闹,都微笑着绕开,有些人回头看了几眼。相比他们都有过这种经历吧。

“你小子终于像个人样了。”李全策笑着说。

“废话你丫一直就每个人样。我就弄不懂了,郭蓓怎么就看上你了。”童卫刚借机还了李全策一拳。

我说:“先走吧,有话慢慢说。”

我们四人刚走两步,两个机场的警卫迎了上来。一个说:“你们怎么能在这里但奥呢?要知道这可是国际机场,有很多外国游客的!”

另一个也说:“就是!你们怎么不顾及影响呢?你们是哪里来的?”

这两个警卫一脸严肃。我愣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宋海峰耸了耸拣,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说道:“WHAT?WHAT'UP?”

两个警卫对望了一眼,一个人问道:“你们,你们是哪国人?”

童卫刚咳嗽一声,说:“彼……………………(原文这里是一段狗日的鸟文,我看不懂自然也就打不出来,请见谅==)?”说完鞠了躬,幼虫我们眨了眨眼睛。

警卫脸上露出些惊异,一个人问:“日,日本人?”

童卫刚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鞠了躬,然后望着那两人。

一个警卫小声对同伴说:“外国人丢人,那就由他们去吧。”

“是啊,不管他们了。”

两人冲我们打了个哈哈,胡乱说了几句,有笑了笑,神色已经非常和善。宋海峰和李全策齐声说:“三友那啦!”那两人也说:“三友那啦。”点了点头,并肩离开。

我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走吧,别演戏了。”

我们从机场出来,驱车向市区驶去。

“你小子混得不错啊,都开上四个圈了。”童卫刚在后面说。

我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说:“你小子也不错啊,都昏倒日本去了。”李全策也说:“感情你这两年都在日本学习啊?”

童卫刚一脸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啊。老爷子说了,现在不出去镀金,回来不好混。哥几个别这样看我啊,就说刚才那事业不能怨我啊!咱们国内,有些人就是那操性。再说了,小鬼子有些东西是需要我们好好学学,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我问他说:“你刚才说那些鸟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只不过开了个玩笑,有什么问题吗?”

宋海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扭头说:“我看你点头哈腰那样,真有点恶心。你不会已经养成习惯了吧?”

“放屁,我哪能养成那习惯。再说我抽你啊!”童卫刚抬了下手。

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们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李全策说:“你小子当了官,不会鱼肉百姓吧?”童卫刚两眼一翻,说:“我是那样人么?我要是那么做了。不说别人,哥几个都看不起我,我家老爷子也要打断我的腿。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老四这家伙嘴比较贫,一路上问长问短说个不停。对于他在日本的光荣事迹更是大讲特讲。当年读书时,宿舍其他人也多少受到了他的影响。比如什么“抽你丫的”之类都是跟他学的。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订好的宾馆。童卫刚一下车就撇了撇嘴,说道:“怎么让我住这呢?”

宋海峰说:“我靠,这是四星级的,也不算委屈你把?”

童卫刚白了他一眼,说:“你们几个难道平时也住品冠?”

我说:“我和老五都住的宿舍。李大的新房现在也不能让你住啊。他老房子里还有郭蓓呢,你能去么?”

童卫刚说:“我去和你们挤,怎么着也比宾馆强啊。快走!不住这,你们把房退了吧。”

李全策笑着说:“咱们官爷宾馆住腻了,想搞点亲民的玩艺。”

我说:“那也好,你就去我那吧,等会老二来了也会去我那。这的房子也不用退,明后天有不少同学要来,都安顿到这了。”

几人有上了车,奔赴我的住所。

到了家里。阿影她们正在忙着做午饭。给童卫刚把三个女性介绍了之后,这家伙小声对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安顿到宾馆了。敢情家里女眷太多,实实在在是不方便呐!”

我在他后脑勺上使劲弹了一下。说:“你丫这张破嘴,以后可怎么在官场上混?”

童卫刚笑嘻嘻的闪到一边,说:“我也就对你们几个菜这样.你知道么?在京城里我话都不敢多说,可把我给憋坏了!”

私人在客厅里坐下开始吹牛,转眼就就快到正午了,周波却还不见人。

“老二那小子不会涮我们把?”童卫刚也有些着急了。

李全策打过电话去,一问之下,原来周波已经到了这附近。就是找不到这个小区。李全策一边给他说路一边下了楼,我们几人在到阳台上看着。

过了半会,一辆白色富康开进了院子,下来一人,正是周波,随机李全策把他迎了上来。两人已经屋,机场地一幕再次上演,这次周波收到的惩罚更重一些。

等周波揉着屁股爬起来,李全策就问:“你小子在钱州时间也不断了,就不知道和我们联系联系?”

“这么说现在你发达了?跟哥几个说说没做什么营生啊?”童卫刚问道。

“嘿嘿,咱就是一个打工仔,混口饭吃而已,图个温饱。”周波笑了笑,有看了看我,“比起老三,那可差远了。”

“我不过是运气比较好,也没什么。主要是由老大和老五的帮衬。”我笑了笑。

童卫刚笑着说:“老三是咱们宿舍出类拔萃的人物,当然不同凡响,留恋泡妞都是十分的厉害,系花校花统统搞定。”

李全策瞪着童卫刚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着眼睛朝厨房方向瞟了一下。

童卫刚连忙捂住嘴,两只眼睛左瞟右闪,一副可怜样。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声说:“老三现在这老婆,一点不比素映雪差。”真是拿他没办法。

“大家准备吃饭吧,已经预备好了。”阿影从餐厅出来,对我们五人说。我顺便把她介绍给周波认识。

周边说:“老四的话果然不错。”阿影问:“什么话?”我连忙说:“没什么,吃饭吧。”

八个人坐下来吃饭,话题还是围绕在我们的大学生活。似乎当时一件极小的事业值得我们回忆一番。

杨扬听了一会就说:“吴大哥,原来你们那时上学也是那样的。”

童卫刚接口说:“小妹妹,学校不同,过得日子却大同小异。”杨扬会意的点点头。

虽然他们刻意的回避,偶尔还是会说到苏映雪和冯佳。阿影从只字片语中也能得到些信息,是不是的白我一眼,弄得我后背直冒汗。好在阿影并不追问,只是在旁边听着。

后面说到李全策婚礼的准备情况,以及两天内要来的同学,我就轻松了许多。老二和老四两人自告奋勇承担下了一些接待事务。

吃过中饭,童卫刚一定要到我们公司去参观参观,周波也跟着响应。我没办法,只得带他们去。到楼下开车时,周波对着我感叹一声说:“人比人,气死人呐!”

童卫刚就说:“我看你也跟着老三混得了,省得在外面受别人的气。”

周波嘿嘿笑了笑,说:“看吧,以后要是不行了,就指望老三给我口饭吃。”

我说:“你要来,我们可是随时欢迎啊。”李全策说:“对,咱们一起做事,那不是挺美嘛!”

五个人上了两辆车,宋海峰和周波一辆,跟在我们后面。节日里街上车很对,路上时常堵车。直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公司。

上去转了一圈,童卫刚说:“要不是我老爷子给我定好了路,我也来跟你混了。”我说:“别介,我们还等着你上位了照顾一下兄弟们呢。”

公司里没什么人,显得很冷清。我在办公室里坐下,几个人就打开了话匣子,密友阿影在场,他们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了。在问道周波现在做的工作和供职的公司时,他总是含糊其辞。老二这人极好面子,他不愿意说,我们也就不再问了。

说了半天话,时间也不早了。童卫刚提议到外面去大喝一顿,在我那里他总觉得放不开。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我就给阿影打了个电话,说明情由。阿影哼了一声,说你们就是因为当着我说话不方便吧。我说哪能啊,我那点事不都和你说过了吗?她就笑了笑,叮嘱我注意安全。

从公司出来,我们找地方吃饭,结果各处人都几多。最后干脆弄了点快餐,我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海宫。有段时间没来着地方,倒还有些亲切感。想起那时候在学校旁的地摊上和啤酒的日子,仿佛就在几天前。

这一晚我们都喝醉了。

下卷 交锋 第一集 第六十八章 构陷(中)

从2号开始,老同学们就陆续到来,不少人还带着自己的另一半。周波和宋海峰担下了接待住宿的事,将他们都安顿到了事先订好的宾馆。节日里浦海人大多,出游极不方便,而且除了人,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大家就在宾馆里说说笑笑,谈些近况往事。

到4号时,交好的同学大都到齐了。很多人都是数年未见,忆起往事,感慨良多。我们便在当天下午搞了个同学餐会,苏映雪和冯佳也都来了。三十多号人在一个大包房里坐了三桌,一时间热闹非凡。

我们宿舍五兄弟算是这次聚会的发起者。李全策带同他老婆郭蓓陪一桌,周波和宋海峰陪一桌,我就和童卫刚陪一桌。

酒过三巡,一番交流下来才发现,这些同学里结婚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郭蓓她们班,很多人连孩子都有了。

童卫刚灌了杯酒,放下杯子对我说:“看来娶妻生子这项伟大的革命事业,我们宿舍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了。同志们要努力啊!”

我说:“那你就快点发展一个啊!”

童卫刚哈哈一笑,说:“明天是李大,接下来是周老二,然后等你完了婚,那才轮到我啊,兄弟们按顺序来嘛!”

我笑了笑,说:“照你这说法,老二要是不结婚,哥几个不是要急死了?”

童卫刚嘻嘻一笑,说:“你急,我不急。”

正说笑间,就听另一桌上的李全策叫我们:“老三老四。快来,有人挑战!”转头望去,见宋海峰和周波都站在李全策旁边。他们对面则是柴旭伟等六人。

童卫刚叫道:“小毛驴,你现在行啊,看来是酒量见长,来来来,我陪你喝!”边说边拉起我向他们走去。

小毛驴是柴旭伟的绰号。他们那六个人也都是一个宿舍的,就在我们斜对门。如果以宿舍为单位地话,我们宿舍和他们宿舍算是来得最齐整的。

我和童卫刚走到他们跟前,对柴旭伟说:“毛驴啊。明天可是李大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今天把他灌翻了,小心有人找你拼命。”

柴旭伟举了举手里地杯子,一脸坏笑的说:“中午醉了,晚上就好了,怎么会影响明天的事呢?郭蓓,你说是吧?”

郭蓓听了。脸上一红,不知道怎么接口。苏映雪就坐在她旁边,笑着拍了拍她,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郭蓓脸上更红了,苏映雪捂着嘴笑得极开心。

童卫刚说:“别说废话,今天李大休战,我们哥四个跟你们喝!”边说边把手里的杯子添满,朝柴旭伟一举。

周波说:“对。李大休战。我们四对六,也不怕你们!”

宋海峰也说:“当年我们五对六,从来都是你们先翻倒。今天就让你们一人,不欺负你们了!”

我知道柴旭伟他们摆出这架势,并非真想和我们拚酒,无非是哄托一下气氛。便笑着对柴旭伟几人说:“这样吧,虽然四对六,但我们也算是地主。这酒的种类,就由你们选,红的白的黄的。我们奉陪到底!”

这时一众同学地目光都汇集在了这边,一齐鼓掌起哄。

刘云刚一直在旁边没搭话,这时便对我说:“吴越,你这回喝多了不会耍酒疯吧?那样的话我还是先闪了。”

听了他这话,我很有些难为情。我和冯佳在学校谈朋发那阵,刘云刚对冯佳也很有意思。有一次我喝了酒,在水房的刘云刚发生了口角。借机臭揍他了一顿,之后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过话。后来虽然好了,却没有向他道过歉。

我拿过童卫刚手里的酒杯,对刘云刚说:“老刘啊,这杯酒算兄弟向你赔罪了。”说完一饮而尽。

刘云刚笑着说:“我开个玩笑,都是以前的破事,不要再提了。”说完也干了一杯,喝完脸上泛红,这家伙酒量的确不怎么样。

苏映雪嘴角含笑,斜眼看着我。我连忙别过目光,偷眼看了一下坐在远处的冯佳,她只是微微笑着,没有什么表示。她和顾老大已经领了证,两人却没有办事。幸好阿影不在这里,不然我会更加不知所措。

最后我们四人和柴旭伟六人喝掉了七、八瓶干红,比拚便算是结束了。

餐会结束时,我已经喝了不少酒,脑子晕晕地。这两天酒喝得太频繁,胃很不舒服。一众老同学找地方继续聊天,我实在坚持不住,便先行告辞。

李全策喝得不多,精神很好,开车把我送回了家。到了楼下,丢给我一盒养胃冲剂,说:“喝了早点睡吧,明天当我伴郎,可别误事啊!”

我接过药,冲他摆摆手:“放心吧,误不了。等会记着送冯佳过来。”冯佳也算是我们自家人,没有去住宾馆,晚上和李薇睡在一起。

回到家里,和几个女性打了招呼,喝完冲剂,上床不一会就睡着了。

李全策和郭蓓的婚礼定在5号,据说这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日子。好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天结婚的人非常多。

一大早,车队载着新郎李全策到了他们单位的房子。在门缝里塞了七八个红包后,郭蓓的一众女友终于把门打开,李全策就把新娘子背了出来。

接着车队招摇过市。为了兄弟的婚礼风光些,我们四处弄了不少好车。新娘子的敞篷花车更是拉风,由苏映雪友情提供。

到了新居后,爆竹大放特放,人群四散。打乱了摄影师安排好地布局。最后为了铭记这一刻,只好重演了一遍。

吃过中饭,又要去公园拍外景。我作为伴郎。全程跟踪,也被折腾得够呛,深感结婚之不易。李全策叹曰:“当名人,真累!”郭蓓却一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显然对这些进程很满意。

苏映雪当伴娘也是头一回,她却不觉得辛苦,只是整个过程时时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下午,总算是告一段落。一众人等前往婚宴场所,开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也是国人最重视的一个环节。

顾强作为公司的最高领导,被李全策请来当了主婚人。除了一干同学外,还有罗成、沈一、小熊等公司的人,池正松等律师事务所的众人。梁波、吕良等故交,以及韵声、明江等一些有着密切业务往来公司也都有人来捧场。

我坐下来还没吃多少东西,就跟着李全策四处去敬酒。一圈转下来,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一批宾客先行告辞。梁波、吕良、刘扬三人也先走了。他们和李全策虽然认识,但不算特别熟,我也就不再挽留。最后剩下一小半人,但都是极熟地,气氛更加热烈。

李全策今晚显然是讨不了好的了。昨天他逃过一劫,今天没人会放过他。我倒楣地为他挡了不少酒,很快就有些晕了,胃也有些不舒服。

宋海峰见我脸色不好,便说:“你先休息会吧,我顶上。”于是第二伴郎登场,本人暂居二线,回到了座位。

阿影对我说:“你脸色有些发白,胃不舒服了吧?”我笑了笑,说:“没事。吃些东西就好了。以后我们也要这么来上一回呢!”阿影甜甜笑了笑,说:“你不是有养胃冲剂吗?我给冲一杯。”

我摸出药来交给她,阿影一时间却找不到热水。杨扬说:“我去拿。”转身离开,不一会就提了个暖壶过来。

我吃了点东西,喝了冲剂,觉得舒服了一些。抬头四望,见顾强和冯佳被我们那帮同学围着敬酒。我对阿影说:“我去看看大哥。”阿影说:“我陪着你吧。”我点点头。牵着她手走了过去。

顾强见我到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说:“你们同学可真厉害啊。”他还没什么事,冯佳却被灌得不少,已经伏在了桌上。

我说:“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旁边的一些同学听了,哪里肯答应。顾强看了看冯佳,说:“让她先去你那休息吧。”又小声对我说:“我还能坚持会。好歹为大李主婚,这样走了不像话啊,公司那些人我[奇+書*网QISuu.cOm]还没照顾到呢。”

我知道他面子上磨不开。周波在一旁自告奋勇:“我送冯佳回去。”他没喝多少酒,开车问题不大,而且路也不远。我说:“那就拜托了。”周波摆摆手:“自己兄弟,这叫什么话!”我笑了笑,叫来李薇,让她照顾下冯佳。

陪着顾强坐下,我也就成了这些人的目标。喝了几杯,对他们说:“你们怎么不去找新郎啊?”

这些人托词很多,纷纷说:“新郎晚上还有节目,不能先把他灌倒了。”“你酒量这么好,再喝点也无所谓。”“对啊,不给兄弟面子?”

看来我今晚也不会好过,也罢,大不了一醉,当下不再推脱。

过了一会,周波和李薇回来,也坐到这边。周波冲我打了个手势,表示已经安顿好了。

一连应付了几批人,我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告一声罪,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吐过之后,只觉得头晕眼花。

从卫生间出来,见李全策和郭蓓还在敬酒,老五已经有些摇晃。这时大厅里只剩下三成人,都是准备参加最后的闹洞房活动的。看这情形,宴席结束恐怕还要过一会。

我回到席上,对阿影说:“我坚持不住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阿影摸了摸我的头,说:“挺热的,你没事吧?”

我摇头说:“没事,酒喝多了而已。”

和众人打过招呼,阿影扶我正要离开,苏映雪笑着对她说:“阿影,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去看他们闹洞房么?”旁边几个女同学也说:“是啊,那可是最热闹的。”

阿影犹豫了一下,说:“那等我送他回去再过来吧。”

“不用了,我只是头有些晕,没事的。你跟他们去看热闹吧,我打车回去。”我对阿影说。

“不行,你站都站不稳了。”

周波说:“我送你。”

我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量,便说:“好。”对阿影说:“你放心吧。”又跟大家打过招呼,在周波的搀扶下,出了酒店。

周波开车把我送到楼下,要送我上楼。我估计那边也快结束了,他路又不太熟,就说:“你回那边吧,我能行。”

“你可别硬撑啊!”周波说。

我把他按到车里,大着舌头说:“屁话,都到家门口了!”冲他招招手,摇摇晃晃进了电梯。

进到家里,胃里又翻腾起来。我冲到卫生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冲掉污秽出来,仿佛四周的墙壁都在不停旋转,浑身燥热,脑子里全是浆糊。

我知道自己醉得不轻,喝了点水,便回屋躺了下来。一时间睡不着,身上却越来越热,顺手脱下衣服扔在一边。

躺下翻了个身,手上似乎碰到一片光滑的皮肤,耳边响起一声呻吟,顿时吃了一惊。

伏起身一看,床上居然躺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我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伸手去翻那人。那女子又呻吟一声,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借着月光一看,这女子居然是冯佳!

我脑子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冯佳是怎么会在这的,并且身上会不穿衣服。冯佳似乎也醉得不轻,双颊潮红,小嘴微张,极是诱人。她一张臂居然抱住了我,我的头就贴在了她的胸口,耳边又传来她的呻吟声。

浑浑噩噩之间,我小腹火热,下体居然有了强烈的反应。这在以前酒醉之后是从来不曾有过地。

冯佳呻吟了几声,突然说:“强哥,抱我,我好热。”这几下声音虽轻,在我听来,便如一个霹雳,顿时后背全是冷汗,连忙从床上翻了下来,滚在了地下,停在了衣镜旁。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下,脸上火辣辣的,那股欲念却还是无法消退。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一低头撞了过去,“嘭”的一声响,镜子裂了开来。头上热呼呼的,血滴了下来。

下卷 交锋 第一集 第六十八章构陷(下)

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砖上,额头上却没有多少痛的感觉。我听到外面似乎有人进来,脑子里却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一切。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有些惶恐的说:“怎么了?”随即卧室的灯亮了起来,站在门口的却是李薇。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似乎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看了看床上的冯佳说:“她……她……”

李薇点了点头,说:“你先别动,我扶她到我房间去。”说完到床边用毯子裹起了冯佳,用力将她扶下了床,除了我的卧室。冯佳的嘴里一直在喃喃低语,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李薇进来把冯佳的衣服也都拿了出去。我看她做完这些,闭上眼睛靠在墙边,大口呼着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薇又回到了我旁边,轻声说:“你别动。”接着额头一阵清凉,伤口被她用什么东西抱了起来。

我闻到李薇身上那股淡淡的少女体香,欲念越来越盛,心中烦燥异常,也极度的不安。念及这事一旦传出去,后果非常可怕,虽然我和冯佳没有做什么。当下顾不得自己只穿着条底裤的丑态,挣扎着站了起来,抓住李薇的手腕,盯着她说:“李薇,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做。这事你千万不能乱说!”

李薇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她的眼神非常诚恳,让我放心不少。我说:“你快出去,让我……好好睡一会。”

李薇说:“你先躺下,我给你倒点水来。”边说边要扶我躺下。

我说:“不用了。你快出去!”奋力将她推出屋。顺手关了灯。然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非常醋中,身上也越来越热。绮念之下,内心又感到十分恐惧,搞不清刚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不过是一个噩梦。心里突然对阿影生出无穷的想念,似乎只要握着她的手,听她说上两句话。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会消失。忍不住轻轻唤道:“阿影,阿影……”伸开胳膊想要握住她的小手。

“我在这里。”一个声音答道。同时握住了我的手。我就像溺水的人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再也舍不得放开,用力把她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洒了进来,非常耀眼。客厅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听声音,除了阿影和杨杨外,顾强、宋海峰、周波、童卫刚以及李全策和郭蓓都在外面。

我觉得头上有些疼痛,伸手一摸,额头上有一块纱布。心里有些奇怪。仔细回想昨晚的经过,但只记得从酒店出来,被周波送到楼下,后面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看来昨晚真实醉得不轻。

从枕头下摸出手表一看,居然已经十一点了,连忙翻身坐起。看到裂开的衣镜,我怔了一下。

客厅里的声音不断传来。只听顾强说:“啊,你终于起来了,昨晚醉得不轻吧?”话语很是关切。冯佳答话说:“睡了一觉,好多啦,多亏李薇照顾我。”接着顾强就像李薇道谢。李薇笑着说:“顾大哥你们别这么客气。冯佳姐躺下就睡了,我也没怎么照顾她。”

听着他们的谈话,我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内心隐隐有些不妥。

又听李薇说:“吴大哥昨天醉得才叫厉害呢。我回来给手机换电池,听到‘嘭’的一声,到他屋里一看,原来是他摔倒了,额头把镜子都撞坏了。”

“啊,她不要紧吧?”阿影连忙追问。

“没事的,只破了一个小口子,我给他包上了。阿影姐你放心,破不了相地。”李薇笑嘻嘻地说。

“哎,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阿影又是担心又是埋怨地说。

李薇接着说;“我把他扶到了床上,谁知过了没一会他就吐了,满床都是。我只好给他换了床单。”

杨杨笑着说:“李薇姐真能干啊。”

听李薇讲述我醉后的丑态,却让我一头雾水。昨天回来后我好像是在卫生间里吐过,难道是吐在床上了?低头看看。床单果然是灰暗过的。想来想去,一时间又不得要领,便穿上了衣服,将毯子叠好,在裂开的镜前略一整理,就到了客厅。

客厅里的人见我出来,额头上带着纱布,大多数人都笑了起来。我也尴尬的笑了笑,说:“酒后的事,也值得你们这样?”

阿影上前关切地看了看我,问道:“还疼么?”我摇摇头。她又说:“以后不许喝那么多了。”

李全策说:“那可未必,你们结婚的时候,他可少不了的。不过醉了也好,省得被折腾。”

童卫刚一听来劲了,说:“老三你昨天没看到好戏,实在太亏了。”宋海峰接口说:“没关系,可以看录像,哈哈!”

郭蓓脸上发红,李全策则恨恨地说:“你们两个小子别美,等你结婚的时候再说,那些节目我可都记着呢!”

我问道:“你们昨天折腾到什么时候啊?”

阿影说:“看他们闹完洞房,回来已经快一点了。多亏了李薇,唉!早知道我不去了。”

童卫刚说:“不对不对,这种好戏怎么能错过呢?肯定比老三喝大的样子好看。”

“对!老三要是酒后无德,那就糟了。”周波笑着说。

李全策一听这话也来劲了,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这人酒后无能。”顾强也笑着点了点头,说:“就是。”

周波失声说:“不是吧?”一脸的不可置信。童卫刚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几眼,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说:“真是奇人!”

杨杨和李薇都涨红了脸。阿影也有些不自然。郭蓓和冯佳都别过脸去。

我又好气又好笑,同时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说:“你们说话注意点!”

李全策等人放声大笑,即使得意。以前上学时,宿舍里总会讲些少儿不宜的话题。没想到他们现在说起来肆无忌惮。

宋海峰看看表,说:“哎呀,时间不早了,同学们都还等着呢,今天要吃散伙饭!”

经他一提醒。旁人都想了起来。我说:“你们先去,我洗个澡就来。”

“就你最麻烦。”童卫刚抱怨一声。一干人等纷纷出了屋。顾强也被拉了去。

李薇和杨杨想留在家里,宋海峰说:“走吧,人多热闹。”李薇说:“我既不是你们同学。也不是家属,去了干嘛?”宋海峰笑着说:“你是我师傅。”

我说:“你们都去吧!”

一屋子人转瞬走了个干净,只剩下阿影留下来等我。我冲她打了个手势,说:“十分钟搞定!”“小心头上伤口别感染了。”阿影叮嘱我说。

“洗完了去外面再包扎一下。”我边说边回屋拿了干净内衣,进了卫生间。

一边放水一边脱衣服,不经意间发现内裤上有些暗红的斑点,仔细一看,却是血迹。这让我大吃一惊。连忙检视了下体,顿时一股凉意从背脊透了进来。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头脑渐渐清晰起来,昨晚的点点滴滴开始涌现。

“原来,那不完全是个绮梦!”我闭上眼睛,任水当头而下,身上却越来越凉。“那血迹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李薇的?应该是的。不然我又没吐在床上,她为什么要那么说,还换了床单呢?”

“阿越,你还没好吗?”阿影在外面问道。

我慌忙答道:“快了,你再等等。”

匆匆在身上打了沐浴液,把想起来的事情又理了一遍,突然又想到,如果昨晚和冯佳发生关系,那后果,那后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幸好没有发生。可如果是李薇,我要怎么对她呢?又怎么对阿影?一下子觉得又恨又急,原以为酒后乱性的是这辈子和自己无缘,没想到它真的发生了。

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又觉得这个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冯佳为什么会光着身子躺在我的床上,难道是有人陷害自己?那会是谁呢?

我使劲摇了摇头,水珠四溅,努力抛开这个想法。把自己的过失推到别人身上,这实在太懦弱,除了问题,应该去承担责任,而不是找借口。可我要怎么承担,由承担得了么?

想着想着,觉得不管哪种结果,都和我理想的状态相去甚远,不由长叹一声。

擦干了身子换好衣服,又想:整个过程李薇应该都在场,而且也没有喝酒,还是应该先问问她,把事情弄清楚。

打定了主意,心里却还是踏实不下来。出了卫生间,阿影在远处的沙发上抬起头,笑着对我说:“这回洗得可够久的,你那些同学都要登记了吧。”

我挤出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非常勉强。阿影说:“你怎么了?身子还是不舒服么?”边说边走了过来。

“没有,可能是饿的吧。”我撒了个谎,进卧室穿好衣服。

和阿影一起下了楼,她说:“你精神不太好,我来开车吧。”我点了点头,把钥匙交给她。

我们先到了一家私人诊所,大夫给我看了看,说:“问题不大,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再吃点消炎药,很快就好了。”

从诊所出来,我们又前往吃饭的酒店。阿影开了会车,对我说:“阿越,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然过完节,我陪你四处转转,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她关怀的话语,我心里突然觉得非常难受。勉强笑了笑,说:“没事的。”

阿影嗯了一声,过了会又说:“你今天好奇怪。有什么事,跟我说不好吗?”

我的很多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她或许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一定能感受到我内心的波动与挣扎。我想了想说:“过几天,好么?”

“好。”阿影温柔的笑了笑,不再问了。

到了聚会的酒店,大家已经开吃了。这两天酒喝得不少,到了散会的日子,便不再多喝,今天选择了火锅,要大吃一顿。由于我们来得晚,他们的目光都扫了过来,更让我觉得心虚,似乎那些事已经都被他们看穿了。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和阿影一起坐了下来。

“哈,听说你光荣负伤,果然不假啊!”刘云刚跟我开玩笑说。

“你这酒量可是大步后退啊!”柴旭伟跟着起哄。

苏映雪也问:“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想和他们开个玩笑,或是说得夸张点,却提不起心思,只说:“没事。”

转头看到另一桌的宋海峰正和李薇说笑,不由心中一凛:他们两个,好像不仅仅是同事那么关系那么简单。过去我一直没有去想这些事情,这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了。

吃饭时,李薇时不时地看向这边,有几次我和她目光相对,她的脸上就有些红晕,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因为热气蒸腾所致。

童卫刚突然大声说:“同学们,这次聚会大家相比还是比较满意的,不如我们定期举行。”

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不少人的赞同。

有人说:“那就明年再搞一个吧,不过最好换个地方,也避开这种节日。这样大家可以多转转,再说吴越虽然是老板,老吃他也不好吧。”

“我看到珠州也不错,那边好吃的东西多!”

“陈胖子,你怎么老记着吃啊,明年再见你,体重不会达到400斤吧?”这人一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映雪说:“要是到珠州,我来做东。”

“好啊,明年去吃苏老板。”陈胖子倒是不在意。

透过蒸腾的水汽,看着这些人谈笑,仿佛在梦境一般。而他们的声音也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好像已经从他们这个世界中脱离,只剩下一个人,茫然不知所措。

下卷 交锋 第一集 第六十九章 别离(上)

穿过云雾,是不是就能将对面的一切都看清楚呢?

我不知道答案。更何况有些事情就算看清了,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李全策的婚礼结束后,老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城市,生活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这种热闹之后的平静,让我的心很乱。

长假的最后一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李薇。这事情虽然不好开口,而我也暂时没有作好应对各种结果的准备,但我觉得必须要弄清楚。

整个上午,阿影和杨扬都在家里,这使我没有询问李薇的机会,同时也给了我暂时逃避的借口。我发现,自己还是缺少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毕竟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我有一种感觉,李薇似乎一直在躲着我,避免和我单独相处,哪怕是一小会。比如在厨房端菜的时候,或是偶然客厅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她都会立即找借口离开,并且表情非常不自然。她的脸上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慌乱。这让我渐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吃过中饭,我在阳台上抽了支烟,就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是全然视的而不见,脑子里空空的。李薇回到楼上她的房间,说是要补觉。但过了没多长时间,她又拉着杨扬去逛街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最近太辛苦了吧?”不知什么时候,阿影坐到了我身边。

“没什么。”我笑了笑,自己都觉这笑容很勉强。我有些不敢看阿影那双美丽的眼睛,那双能看透我的心的眼睛。

“头上还疼么?”她又关切地问。

我说:“不疼了,小伤口,没事的。”

“那就好。”阿影嫣然一笑,“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吧,你好久没陪我了。”

“好。”我点了点头,回屋穿上外套。不一会阿影换好衣服下来。我们就出了门。

阿影开着车,直接到了浦海最繁华的街区。此时路上的人比前些天已经少了很多,想必游客们都离开了。但这只是相对的,在浦海什么时候人都很多。阿影带着我尽往热闹地地方去,一路上尽挑些有趣的事跟我说。

人真是群体性的动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阿影的话语,我地心思慢慢放开,暂时忘掉了那些意外。

我们一直转到晚上,找了一家小店吃了些东西,又去了酒吧。

以前我和阿影时不时的会去酒吧坐坐,都是比较安静的所在。但我们今天来的这个酒吧比较闹,音箱里响着劲暴的音乐。声音很大。许多年轻男女在台子随旋律扭动着身体,近乎颠狂。

虽然我比较意外,但对这里还是挺满意,我实在非常害怕安静下来。

一直玩到十二点多,我已经有了七分酒意,再喝下去只怕就要醉了。

回家的路上。开着车的阿影突然对我说:“阿越,大李和郭蓓总算是修成正果了,我们……是不是也要,那个……快点了?”

我侧头看了看她。阿影也喝了些酒,脸上红扑扑的。“我们不是已经有计划了么?”我笑着说。酒精的刺激让我忘掉了一切,只剩下了眼前的阿影。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送我戒指呢。”

“哦。”我想起今天在一家首饰店,阿影曾留连许久。当时也曾动心要买个钻戒给她。但因为心里有些顾虑,便按下了这个想法。“好,你很快就能收到这个特别的礼物了。”我靠在椅背上说。

阿影显得很高兴,随着车里的音乐轻轻哼起了歌。我侧头看着她。只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妻子,真是莫大的幸事。可我真的能拥有她么?想到这,心里一痛。

回到家时,李薇和杨扬都睡了。我和阿影轻声说了会话,似乎都不愿马上和对方分开。酒精地作用还没有散去,我忍不住抱住了她,倒在了床上。

随着我的亲吻,阿影慢慢动情起来。发出了阵阵呻吟。“阿越,你想要么?”她闭着眼睛,轻轻的说。尽管很羞涩,但我立即读懂了她的意思。我没有说话,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

“他们说……说你酒后不行,原来是开玩笑的。”阿影又说。

听到她这句话,我立即停下了动作,内心的顾虑又涌了上来。“其实,也不算是玩笑。”我含糊地说了一句,心里也觉得奇怪,似乎那毛病已经没有了。

“你怎么了?”阿影睁开眼睛看着我。

“没什么,觉得很累。”我微笑着回答,强自按下心头的欲火,“阿影,我们不是说好结婚时的么?”

阿影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下头。我平躺下来,阿影的头贴在我胸口。过了一会,她说:“阿越,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拼命地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好好休息。现在公司总算走上正轨了,平常的事情也都有人负责,你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其实,也不是很累。现在年轻嘛,当然应该辛苦些。”我随口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陪我四处走走,好好的放松一下,要劳逸结合嘛!”

“嗯,你想去哪里啊?”

阿影说:“我想让你陪我去瑞士滑雪。”

我一听,忍不住笑了。“现在才十月份啊,能滑么?你不会大老远跑去玩室内滑雪吧?”

阿影也笑了,说:“那就去阿拉斯加钓海豹,或者去非洲草原看狮子,打猎。可以叫上我哥哥,再多找些朋友,我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听着她的话,我神往了一下,还真有些动心。这些贵族式的娱乐,在他们的聚会中我时常会听到。不过一想到实际地情况,我还是摇了摇头,说:“这些娱乐,恐怕都不适合我。”

“为什么这么说呢?”阿影支起身子,看着我说:“总呆在城市里,你不觉得烦闷么?”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往常这些问题,她是不会问的。因为她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要不这样吧。”阿影想了想,又说,“我大哥马上要搞一个全球巡演,我们跟着他,到处看看,好不好?”

看着她殷切的眼神,我几乎就要答应下来,但现在的处境似乎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阿影,公司虽然现在上了轨道,但要做的事还很多,我好歹是个领头的,总不能把事情都丢给别人去做吧?再说顾大哥那边,也需要我的配合啊。”

“嗯。说的也是。”阿影笑了笑,认可了我的说法,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失望。

我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上班了。”

“好,我上楼去了。”阿影亲了我一下,下了床。出门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很有些恋恋不舍。

一个人躺下来后。众多的思绪又涌了上来,我对于即将面对的事,隐隐有些恐惧。思忖一会,又不得善法。突又想到。我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但阿影却什么也没有说。而她似乎也与往常不太一样,这是为什么呢?

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每天上班下班,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乐曲的旋律已经悄悄更改。李薇以前有什么事,总会到我地办公室来和我面谈,但现在已经上了几天班了,我却在公司里见不到她的面。

然而工作和生活都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想不见面是不可能的。回到家里,总还是能碰到的。但因为李薇的态度,也让我越发地犹豫,到底该不该去问她,如果问的话,又要怎么说呢?

阿影对我还是一如既往。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过些时间,我和她结了婚,那不正是最幸福的生活么?也许李薇这样躲着我,也正说明了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她是想就这样过去了。也许再过段时间,我们就又会像往常一样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时常见不到李薇,我就越会想起她。想起那时候她每天早上为我带来的豆浆,想起住在一起时她每天为我做早餐,想起她在生活和工作上对我的体贴,想起那一次飞机上的惊险,想起她的任劳任怨……

我才发现,我和她共同走过的路,是绝对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去的。那一点一滴,早已经融入到我记忆地最深处。如果就这样过去了,我又怎么对得起她呢?

可我又应该怎么去做呢?和她结婚,这是应该承担的责任。但阿影呢?我又怎么对得起她?

我就在这种矛盾之中,艰难的挨着日子。

这天快下班时,研发部又有了新的突破,李全策立即打下来电话让我上楼去看演示。结婚后,这家伙的干劲越发的足了。

看完他们的演示,已经快六点了,比正常下姓晚了一个小时。李全策说:“今天成果不错,不如大家一起去庆祝庆祝吧!”

小熊歪着脑袋看着他说:“李头,你怎么娶了媳妇,就不回家了,这可不合常理啊!”

几个人也跟着起哄说:“李头,我看你还是回家吧。”“就是啊,省得受罚。”

李全策板着脸说:“少废话,我们家是我当家做主。”

“得了吧,我看你还是老实点,省得晚上上不了床。”我笑着说。

李全策瞪了我一眼:“你也跟我来这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马上是周末了,到时候大家再去庆祝吧。”其他人也表示同意我的意见。正准备下班,我的手机响了起来,阿影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她们已经做好饭了。我告诉她,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惹来李全策的嘲笑,他说:“原来如此,你快走吧,省得连家门都进不去了!”他的话也得到了一些人的响应。研发部在工作之余,气氛很是放松,倒是比销售部、市场部的那些人更活泼些。尤其是最早进来的一批人,更显得亲近。

我笑了笑,宣布周末带大家一起去放松。

回到小区刚停好车,就看到李薇从外面进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说:“你回来啦。”我点点头。她又举了举手上的塑料袋,说:“家里的盐吃光了,今天的菜淡得很,幸好你回来得晚,我们可以再回一下锅。”

我和她一同进了电梯,说了几句话,似乎都觉得很别扭,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便都住了嘴。

很多天来,这也许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我想问,但又怕时间不够,十几层上去,所用的时间不会太长。李薇看上去有些紧张,似乎生怕我说什么,只是注视着电梯内不断跳动的数字。

我心里一酸,原本融洽的几个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李薇不光是对我,她对阿影时,也有些不太正常。以阿影的精明,怎么会觉察不到什么呢?

随意数字的跳跃,很快就到了十层,我们一直都没说话,李薇似乎慢慢放松了下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红色的数字停在了十三的位置上,闪个不停,电梯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呢?”李薇嘀咕一声,伸手去按开门的按钮,却没有一点反应。我看着她折腾半天,额头上渗出些细小的汗珠,便说:“别弄了,可能是电梯坏了。”

“那怎么办?”她着急地问。

我指了指按钮的上方,说:“那不是有报修电话么?”

“对啊。”李薇回头对我笑了笑,立即抓起那个电话,按照标识的号码打了起来。不一会,她挂下电话对我说:“他们说很快就会派人来修。”

“嗯。”我点点头,“小问题,不要紧的。”我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信号,便给阿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情况。她听了后,显然也很意外,但最后还是笑着对我说:“这事还是很少见的,竟然让你们碰上了,也算是运气吧。我和杨扬等着你们一起吃饭,希望能早点修好,不要让我们饿得太久啊。”

“应该很快的。”我又和她说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下卷 交锋 第一集 第六十九章 别离(中)

一时间,电梯里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许这是个最好的机会。我思索了一下,说:“李薇,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

“没有啊?有吗?”李薇笑了笑,目光却始终躲着我。“嗯,最近事情比较多。你也知道,刚收了假,市场价格涨了不少,订货的客户很多,我有很多事要处理的……”

我叹了口气,说:“你又何必找借口呢。”

“借口,哪有啊?”李薇突然有些慌张,又伸手去按了几下按钮。

这时电梯里的电话响了,李薇就像找到了救星,连忙抓起话筒说:“喂,您好。”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说:“请你们耐心等等,顶多一个小时,就可以排除故障。”

李薇放下电话,对我说:“这老电梯,还真是不保险啊,以后我都不敢用了。”她尽量想让自己变得平静些。但此时的她,早已经失去了镇静。

我鼓足了勇气,问道:“李薇,我想知道,我的头到底是怎么撞破的。”

“那个,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喝多了啊,撞到镜子上了。对了,你那屋里的镜子还没有换呢。”

“那我的床单呢?你为什么要换掉,我根本没有吐在床单上啊。”

“啊?”李薇强自笑了笑,说:“你喝多了,自己记不清了。你确实是吐在了床单上,要不然我怎么会换下来给你洗呢?”

“是么?”我看着她,又问:“那床单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血迹?”李薇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她随口说:“不会啊,只有一点,我洗干净了的。”随即她又说:“那个,也许是你头上的血蹭上去的。”

我说:“真的么?我头上的血会蹭到那个地方去,”李薇扭过了头。说:“那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你想就这样过去了么?”我眼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什么不承认?我……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李薇,我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希望你能清楚地和我说一遍。”

“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求求你,不要再问了好么?”李薇神色愁苦地说道。

我慢慢的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虽然喝多了,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但还是能想来的。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做出那样地事。李薇。你不要再隐瞒了好么?该我负的责任。我会承担的。”

“不,不,不!”李薇着急的说:“你别这样说,不怪你。是我,是我不好。”她说着说着,泪水就涌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事真地不怪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么?我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地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疼。“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李薇,你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么?”

“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摇着头说,泪珠滑过美丽的脸庞。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了决心,说:“李薇。你……你愿意嫁给我么?”

“不!我不愿意!”李薇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显得有些惊慌。虽然这件事情的始末,她要比我清楚得多。但这些天来,她一直在逃避,这时突然被我提起,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而我则一直在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相比之下,要比她冷静一些。

“为什么呢?”我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李薇抬起头,很认真的说:“你那么喜欢阿影姐,她也那么喜欢你,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你快别说了,这事不怪你,都是我不好,你不用想着为我做什么。好么?”

“你别再自责了,你这样我会无地自容地。”我拭去她的眼泪,说:“如果这事当作没发生过,对你也好,对阿影也好,都不公平。”

李薇有些黯然的说:“你是不愿意欺瞒阿影姐是么?”

“是。”我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委屈你。”

“其实有些事,你不要和她说,会更好。”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会,怔了一下,又摇摇头说:“这些天来,我一直没有和她说起过,心里实在难受极了。”

李薇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说:“你不要和她说,答应我好么?”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几天,做出这样的决定,倒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我真的不想你们分开,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李薇啜泣着说,“是我一时糊涂才会这样地,就算要面对,也应该是我。”

“傻孩子,这事情一个人糊涂得了么?”

李薇说:“是真的。你当时喝多了,并不清楚。要是我不去……不去接近你,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你那样子后,就会那么冲动。也许我本来就不是个好女人,所以,你就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李薇见说不动我,伏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抱着她,在她背上抚了两下,说:“你别难过,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在和她说的同时,我也在进一步给自己的决定以勇气。

过了一会,我怀里的李薇止住了哭泣。

电梯灯突然闪了闪,接着就动了起来。李薇像受到电击一样,立即从我怀里出来,伸手拭去泪痕。

一回到家里,杨扬看到我们就笑着说:“你们总算被解救出来了,可饿死我们了。”边说边过来接李薇手里的塑料袋。“咦,李薇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去热菜吧。”李薇换了鞋,飞快地跑到楼上。杨扬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返身去了厨房。

阿影在沙发上看着我们。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她过来对我说:“你们还真让人担心啊。”顿了一下,又说:“这楼里的电梯多长时间检修一次啊,下回可要注意了。”

“听修理人员说是程序故障,电梯本身没什么问题。我们被卡在两层楼之间了。”

阿影嗯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走到阳台,说:“你现在也有基础了,不能总是租房子住吧,不如我们买套房子吧?”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和我说这个。愣了一下。说:“买什么样的房子呢?”

“最近新开的楼盘好像不少啊,总能选到一个适合的吧。”

“嗯。”我随口答应一声,心思却完全不在房子上。“阿影,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弄得这么郑重的样子。”阿影笑着说。她对着餐厅那面大声说:“杨扬,菜好了么?”

杨扬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马上就好啦,你们快洗手准备吧!”

“吃饭了。”阿影和我说了一句,就要向餐厅走去。我拉住她的手。说:“阿影,你等等。”

“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啊?”阿影笑了笑,指着客厅的石英钟说,“你看看,都快八点了。”她的笑容有些异样,少了一些从容与自信。

“阿影!”我又叫了她一声。

她敛起了笑容,轻轻叹息一声,说:“好吧。你如果非要和我说,等吃完饭,去你房间,好好谈谈。”说完她挣开我的手,走向了餐厅。

“阿越,你一定要和我说么?”阿影问道。

晚饭后,杨扬和李薇有默契似的立即回到了楼上。阿影和我一起在卧室里坐下来后,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虽然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着这事。反倒是她,先开了口。

“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对于阿影的反应,我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强烈。如果她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她也就不是阿影了。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当你要和我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做了决定。虽然你没有开口,但并不代表你会就此改变主意。”阿影轻声说道。

我沉默了许久,说:“阿影,真的很对不起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阿影笑了笑,“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做这样的决定,也努力地去挽回,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一阵刺痛,或许真的用刀子来割,那疼痛感也不会有这么强烈。这一刻,我根本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内心的愧疚。嘴里喏喏半晌,只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让李薇她……”

“别说了。”阿影打断了我的话,“阿越,我真的很后悔,你知道么?如果那晚我送你回来,是不会有这样的事的。如果不是李薇,如果不是你们越过了最后那道防线,你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对吧?”

她又笑了,笑得很苦。“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的,虽然不及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一直都很自信,也很相信你。你虽然有些多情,却还把持得住。我也知道,在你心里,就算到了此刻,也还是我重要一些,也许我该就此满足吧!”

阿影抬起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缓缓说道:“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了地,也许你根本就不属于我。”她的话语里掩不住淡淡忧郁,那个自信洒脱而从容的阿影已经不见了。

她的样子让我心为之碎,我想上前抱住她,可是跨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怎么?连最后的拥抱都不愿意给我了么?”阿影没有动,却看到了我的动作。

我不再忧郁,紧紧抱住了最心爱的人,说道:“阿影,你别哭,好么?”自己的泪水却已经夺眶而出。

我们就在无灯的静室里,在安详的月光下,相拥而泣。一想到从今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那种悲伤立刻占满了我的内心,痛苦得让人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敲响了。阿影拭了拭泪水,说:“是李薇么?进来吧。”

我放开了阿影坐在一旁,看着卧室的门被推开,李薇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说:“阿影姐,我……我……”

阿影说:“你很好!你很好,你很好……”她开始时话语里透出些许忿忿之意,到后来,变得十分无奈。

李薇沉默了一会,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道:“阿影姐,你别伤心了。这事是我不好,明天我会离开这里,离开公司,以后再不回来了。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吧。”

阿影摇了摇头,说:“别说傻话了。”她看了看我,又说:“他做的决定,不会更改的。要走的是我。其实做妻子,你会比我更合格的。”阿影边说边取下手腕上的玉镯,“这个是他妈妈给我的,交给你了。”说完就要递到李薇的手上。

李薇退后两步,背着手说:“阿影姐,你别这样,这是你的。”

阿影笑了笑,说:“收着吧,我不能再戴着它了。”她见李薇不接,便将玉镯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阿越会是个不错的老公,李薇,你有福气。不过希望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太早结婚,至少半年内不要结婚,就当是顾及我和我们家的面子,好么?”

“阿影姐,我……我不会和他结婚的。”李薇说完慌忙地跑开了。

阿影怔了一下,转头又对我说:“阿越,不管怎么样,我也曾是你的未婚妻。你答应我的那个礼物,还会送给我么?”

我叹息一声,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托在掌上。

阿影笑了笑,说:“能给我戴上么?”

我点点头,打开盒子,把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阿影端详半会,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她在我唇上轻吻了一上,说:“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我问道。

“我妈妈身体不好,我陪她去欧洲呆一段时间。”阿影向我招了招手,“晚安,我最爱的人。”

没有阿影在身边日子,我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觉得空荡荡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上次她突然消失,开始时我不明所以,整日里担心焦虑。后来和欧阳宁见了面,知道了原因,就变成了一份期盼。可现在呢?谁知还没有没再见的机会”就算再见到了只那又怎么样呢?也许就像我们地位的差距,根本处在两个层面,从此真的不会再相交了。

在思念中煎熬的日子很不好过,整日里恍恍惚惚,做事总是无法守中注意力。幸好现在公司没有什么事是要我负责的。但有两次开车险些出了大问题,要不是王警官那里有些交情,而事主也只要陪些钱便了了事,说不定我已经在拘留所里发呆了。

阿影走了之后,李薇依然不怎么和我说话。每天回到家里,除了吃饭时,她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我开车出了事后,她便成了我的司机。路上偶尔会和我说两句工作中的事,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的。

发生这些事后,杨扬会时不时的来和我说话,东拉西扯的说上一堆。我看得出,她是在担心我,想让这个变得冷清的房子多一些活力,只可惜却没有什么效果。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天渐渐凉了下来。

一天晚饭后,李薇没有立即回到楼上,而是来到我的房间。她说:“你该加件衣服了。现在早晚很凉,不然会生病地。”

我正在床上胡乱的翻着一本书。听到她的话,随口“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发现她好像没有出去,抬起头来,便迎上了李薇满是关怀的目光。她看上去很疲惫,神色很是憔悴。

我心里一酸。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做出了决定,但并没有为此做出些什么。按理说,李薇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啊,可这些天来,我是怎么对她的呢?

“坐过来好么?”我放下书本,拍了拍床边。

李薇轻叹一声,低着头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

目前我和阿影分手的事,除了在这里住的几个人外。别人都不知道。公司地人虽然发现我有些不正常,但也没有人能猜到其中的原因。工作时我可以不作为,但李薇每天却要应付很多事。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呆在房间里,可一定没有睡好。她所承受的工作和心理压力只要大过我许多。

“这也是一个值得我去爱的人。”在这样想的时候,我拉住李微的手,说:“这些天。很对不起你。”

李薇一直低着头,说:“你就会说对不起。这有什么用啊?你让阿影姐走了,怎么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呢?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么?你让我…你让我…”

我沉默了一会。说:“你别想太多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李薇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在生活上,你会对我更体贴一些吧,可那并不能代表什么,也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与其那样。我宁可生活像以前一样,你和阿影姐在一起,我虽然心里会有些……失落,但我想不管是谁,都要比现在好得多。你根本就不应该去和阿影姐说那些话。做出这个决定,这些天来你就没有后悔过么?”

我张了张嘴,很想说“没有”,但这两个字却很难出口。只听李薇又说:“自从那天过后。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其实在那天晚上,我就在想,当作没有发生过应该是最好的办法。这些天来,我越发地肯定自己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只好说:“那你就愿意承受这种结果么?”

李薇反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希望看到的么?”我无言以对。想来想去,又问:“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么?”李薇苦涩的笑了笑,说:“要说不想,那是假的。可是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以前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能和你……能和你结婚,永远生活在一起,那应该是最幸辐不过地了吧?可我只能把这个想法放在心底。这些天来,我更是想得很明白了,那只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们两个在一起,到最后只恐怕谁也不会幸辐。

“阿越,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为此我感到很开心,这就够了。再有奢望的话,只会得到惩罚。我不愿意要眼下的这种生活,我觉得太压抑了,我好累好累!”

她地眼泪滴在了我手背上,让我感到一阵迷茫。也许她说的是对的,总之现在的这种生活,和我当初做出决定之时的设想,相差地太远了。难道我真的全然错了么?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轻轻把李薇拉了过来,说:“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说也没有用。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李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我怀里流泪。

又过了些日子,生活似乎开始向我之前设想的方向转变,我和李薇也越来越像一对恋人了。或许我们心里的疙瘩都没有解开,但我会时常提醒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天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映雪的电话。这是李全策地婚礼后我们第一次通电话。

和她说话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和往常一样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她就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我说:“晚上不一定啊,现在说不准。”

苏映雪就笑着说,阿影又不在。你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是不出来就太不给老同学面子了。

听到她这说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阿影不在?”

苏映雪笑着说:“我三天前和她在法国碰过面,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是这样。”我一边答话,一边心思不知道飞向了哪里。最后苏映雪告诉我晚上吃饭地地点后便挂了电话。我提着话简,呆了好半天。

一直在公司里呆到下班的时间,我给李薇说了一声,便前往和苏映雪约好的地方。心中隐隐觉得。她找我不仅仅是顿饭聊聊天那么简单。按照约定时间赶到,门口的服务生立即将我领进了一个房间,苏映雪已经等在那里。

这里是典型的欧式布局,连房内的服务生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苏映雪穿着一身晚礼服,显得很正式。我一身休闲装,和这里的环境有些不搭调。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

“吴总肯赏光,小女子真是有面子。请坐。”苏映雪一见到我就这样说。

我微微一笑,坐下来说:“苏总相约,那是天大地面子。”

苏映雪歪着头看了我半晌。不知为什么只我心里有些发虚。特别害怕和她的目光相对。一时间竟忘了说什么,便把目光彩向了壁炉内跳动的火焰。

“果然,是这个样子。”她喃喃的说了声,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们分坐长桌的两端只距离不算很近。但我还是听到了。

“你需要些什么?”她边看菜单边问我。

我翻开面前的菜单,割览了一下。发现上面的菜名没有一个是见过的,便说:“还是你拿主意吧。你知道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苏映雪点点头,很快点了菜青,不一会那些东西便顺次端了上来。我就学着她的样子。应付起面前的食物。

也许是习愤了中式菜肴,这些东西吃起来没什么味道,而且这里地环境也让我感到很压抑,一顿饭吃得好不别扭。

苏映雪似乎很愿意看到我这个样子,在吃饭的时候。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和阿影分手呢?”大概在吃到第五个银盘时,她突然开口问道。我一听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你都知道了?”

苏映雪没有看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有些事,是不得已的。”

“就像最早时你和我分手一样?”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这个,恐怕没有可比性的。”我申僻道。

“对。的确没有可比性。”苏映雪突然抬起了头,盯着我说:

“你知不知道阿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你这样做,就算是对你们这段感情的一个交待么?”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有些吃惊地望着她,感到眼前的苏映雪和以前有极大的不同。她迎着我的目光,缓慢而坚定的说:“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挽回地机会。”

“你今天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是的。”苏映雪点了点头,“我从阿影那里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后,非常非常的意外。你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实在太可笑了,比我当时还要幼稚。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的话语中有些愤怒的意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你让我怎么做?”我反问了一句,底气非常不足。

“因为我后悔过,所以不愿意看到我地朋攻和喜欢的人出现这种情况。你知道我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么?我真替你们难过。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再这样下去,过些时间,恐怕永远都无法挽回了!”

我把手里的刀叉放在盘中,长长叹了口气,端起旁边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你怎么不说话?”苏映雪又问道。

“你让我怎么挽回?我去把阿影追回来?那李薇,又怎么办呢?”其实她说的话只我不是没有想过。但那可能么?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只也许再也没法回到原来的状况。

苏映雪摇了摇头只说:“我算是明白了。”我不由问道:“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了,为什么阿影会放弃,这和她以往的风格全然不同。原来问题是出在你身上。”

“你真的明白么?”我苦笑着想,“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她说的不错,阿影的做法,的确和她的行事风格差别很大。如果当时阿影坚持,那我会怎么做呢?也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直到晚餐结束,我们再没有交淡,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从餐厅出来后只我看着苏映雪上了车,忍不住问道:“她…她现在还好么?”

苏映雪的司机已经为她关上车门。她听到我的话只打开了车窗只淡淡笑道:“你说呢?”她见我不说话,又说:“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只不如自己去看看她。我随时可以告诉你她所在的位置。记住了,不要去找欧阳家的人,阿影没有和家里人说,或许只有她妈妈才知道。”

我无言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李薇正在客厅看电视。杨扬被公司派到外地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么早就回来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热饭?”“不用了。”我摆了下手阻止她,“我不饿。”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还在想着苏映雪的话。李薇对我说:“阿越,我想请两天假,回趟家。”

“嗯?”她的话让我非常意外,我回过神来问道:“你家里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李薇表情很不自然,头扭向了一边。

我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说:“对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呢?到底怎么了?”她近两年过年连家都没有回,这个时候突然要回家只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李薇迟疑了一会只才说道:“我爸爸,身体不太好只我想回去看看他。”

我说:“这样啊,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父亲虽然以前总是打骂她,但孝敬父母也是人之常情。“我想明天就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只你不要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李薇有些焦急的说。我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些什么,不禁有些怀疑。她看了看我,又说:“我不在公司,有些事还是要你去处理的。你要是也走了只该乱套了。”

我盯着她问:“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一再的追问下,她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她的父亲入狱了。

下卷 交锋 第七十章 伤逝(上)

因为李薇极少提及家里的情况,所以我对她父亲的印象完全来自过年那天晚上她酒后的陈述。除了知道她父亲脾气不太好喜欢酗酒之外,就一无所知了。而从那晚之后,她也再没有说过家里的事。

其实李薇还是会时不时的给父母去个电话。不过她父亲经常不在,大多时候只是她的继母和她略说几句。前段时间她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但都没有人接。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再加上我们都还没有从最近的那件事中摆脱出来,她也就没再多想。

今天中午的时候,李薇的继母突然给她打来电话,她才知道父亲出了事。

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李薇的父亲酒后和人发生了口角,然后演变成了打斗,一个人死在了她父亲的酒瓶之下。因为那个人是当场死亡,而她父亲在清醒之后又选择了逃跑,所以性质变得很恶劣。

她父亲县城躲了几天,但很快就被抓了起来。她的继母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碰到这事情变得毫无主意,在家里担惊受怕的过了十来天,终于在邻居的提醒下,想起来给李薇报个信。

虽然李薇父亲以前经常打骂她,使她对家有些厌恶和恐惧,这几年连家都没有回过,但父女间的感情又怎么会因为这点矛盾而割舍得掉呢?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有些着慌,毕竟这是事关人命。不过看到李薇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似乎是一种习惯,我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阿影。如果她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很快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她总是那么沉稳。而且因为她的职业,一定能够寻求一个妥善处理的方法。只不过,这只能是妄想了。

我心里轻轻叹息一声,随之又想到了池正松。找他咨询一下,也是非常好的选择。而且除了他,我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最近这些天上下班的时候,经常会碰到阿影的律师事务所的人。每当在电梯里相遇时,我都感到有些心虚。尽管他们对我的态度和从前一样,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我和阿影最近发生的事。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拨通了池正松的电话,心里有些忐忑。

他一边听我说,一边问了些问题。但因为李薇继母说得并不清楚,大多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最后他说:“明天早上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趟吧,不了解详细经过是不行的。”

听到他愿意出马,我暗暗松了口气。这个人很有正义感,做事也不为钱,开始我还挺担心他不愿意理会这种事情。在向他道谢之后,立即把公司的事情向宋海峰、罗成、李全策等人交待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薇会到池正松,一起赶赴钱州。

到达李薇家所在的那个镇后,我们先去看了她的继母。这个老实的妇女在看到李薇后,就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等她情绪稳定了一点后,池正松开始了解事情的经过。不过因为她当时也不在场,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多。

随后我们吃了点东西,又去县城里关押李薇父亲的地方。这里池正松有些关系,所以没费多大劲就见到了人。

李薇的父亲头发已经花白,长得五大三粗,这父女俩的差别实在太大。他们两个几年没见面,重逢却在这种地方,那场面实在有些让人心酸。

在规定的时间内,池正松了解到了比较详细的情况。和李薇的父亲动手的是两个当地的小混混,也是酒后闹事。按她父亲的说法,是对方挑衅在先,又是先动的手,这比我们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些。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李薇就急切地问:“我爸爸会被判死刑么?”

池正松说:“死刑不至于。不过……”他看到李薇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忍,又说:“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尽力的。“

李薇对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听了之后,稍稍放下了心。

这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池正松要赶回浦海。我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再说“吃完饭再走“之类的话。他上车前又悄悄告诉我,李薇的父亲虽然不至于判死刑,但十几年的监禁恐怕是少不了的。

我知道他是怕李薇听到有些受不了,所以没有当面和她说。一个五十岁的人,在监狱里关十几年,想一想也够悲惨的。

池正松叹了口气,又说:“李薇这小姑娘也真不容易,你安慰安慰她吧。明天我会让助手来做些细致点的工作。”

我和李薇在县城里呆了快一周,直到案件开庭。她父亲被判了十三年,这已经是池正松所努力争取的最好结果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再上诉。

判决结果出来后,李薇和她的继母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比我预计中要好得多,她继母甚至还很高兴。在她看来,杀人是要偿命的,如今这个结果已经大大超出她的期望。

这段时间李薇很抑郁,人也更加憔悴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安慰她。也许在外面散散心,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法,于是我提议在钱州附近玩几天。

李薇犹豫了半会,说道:“我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去公司了,那边……”

我打断她的话,说:“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老五他们顾得过来的。这段时间不是也没什么事么?”

“我怕……”

“好了,听我的。”

钱州以及明州这附近风景名胜很多,以前我们也来玩过几次,不过时间都赶得不好,游客太多,除了人什么也看不到。现在这个时节,倒是比较适合旅游。四处逛了两天,李薇的情绪终于渐渐好了起来,我也就放下了心事。

在从明州准备回到浦海的时候,我向李薇提出和他一起去看看顾强。最近虽然一直在钱州附近打转,却没有去过他家,顺便也看看工厂的情况。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我和阿影、李薇之间的事情,除了杨扬以外,还没有人知道。但这事实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想乘这个机会和顾老大说说,不管他是什么态度。

李薇似乎是知道了我的想法。这时又沉默起来,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着极大的顾虑,其实我也一样,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和父母说。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哪怕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

“能不能……先不要和顾大哥说?”启程之前,李薇又问我。

“总这样也不行啊。要不,去了看情况再说吧?”我征询她的意见。

李薇点点头:“好吧。”

我冲她笑了笑,坐进车里,手机响了,这个电话居然是冯佳打来的。我愣了一下,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冯佳的声音:“吴越,是吴越吗?你在哪?“

她的声音嘶哑,语气十分的慌张,我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紧张,连忙说:“是我,怎么了?

“强哥,强哥他……”冯佳有些泣不成声,这让我更加着急。

“顾老大他怎么了?”我大声说道。

“他……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冯佳越是说不清楚,我越是着急。

冯佳说:“他被车撞了,正在抢救,医生说……说很危险……”

我一听这话,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手机也从手里掉了下来。

李薇在我旁边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大概,她这个时候要比我冷静得多。“冯佳姐,你现在在哪里?”她拾起手机问道。

“我在钱州第一医院。”

“你等等,我们很快就到!”李薇挂掉电话,对我说:“我们快去。你到这边来,我来开车。”

李薇接过电话的时候,我对周围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但身子就是不听使唤。李薇从副驾驶的位子上下来。用力将我扶了出来。我努力迈动酸软的两条腿,挣扎着上了车。

“情况也许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已经到医院了,你知道现在医学还是很发达的,钱州一院是所非常好的医院。”李薇一边宽慰我,一边给我系上了安全带。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调整好座位,发动车子上了路。

这一路上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全是顾强满身鲜血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可怕。我掏出烟来,想点上一支,让自己冷静一些,可手实在抖得厉害,烟都掉了出来。这时李薇伸过一只手来握住我说:“你别自己吓自己,事实没那么严重的。”

我冰冷的双手感到了温暖,这一点安慰让我感觉有了些依靠。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念头。

两个小时的时间似乎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我猛然间发现已经到了钱州的市区。李薇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把车开到了第一医院。

一进大门我就看到了两个厂里的人等在那里,他们看到我的车就凑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下了车问他们。

“还在抢救室,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一个人对我说。

人在面对突然的打击时,往往会有些失控。如果经过一段缓和时间,情况就会好一些。我现在虽然浑身酥软,但已经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了。

等李薇停好车,我们就前往东楼的手术室。厂里的人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

早上顾强到市里办完事,在回厂子的路上与一辆中巴以及一辆重卡撞在了一起。根据在场的目击者描述以后后来赶到的警务人员的调查分析,顾强当时是和中巴发生了对撞,两个司机都向右打了方向盘,所以这次碰撞并不太严重。

要命的是中巴后面那辆重卡。重卡和中巴之间的距离很近,为了避免追尾,司机也做出了反应。但就因为这一下,碰在了顾强车子的侧面。他那辆宝马在路上翻了几个身,掉在了路旁的水沟里。虽然安全气囊已经打开,但侧面的撞击和翻滚却让车身严重变形,使顾强受了极重的伤。

其实事情的经过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心思全在抢救室里。

在手术室外面静等了一会,我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冯佳。她从来到这里已经昏厥了两次,现在又过来等在了这里。

李薇上前搀扶住冯佳,两人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看了看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是厂里的骨干,也是厂子复工时最早回来的几个人。负责生产的一个人见我看他,过来对我说:“吴经理你放心,厂里没有乱,都有人呢!”

我点了点头。其实这会我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手术室的那扇门。按他们所说的,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这时李薇过来对我说:“大家在这呆了挺长时间了,都还没吃饭,要不让他们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

“好,你和他们说吧。”我点了点头。

又等了好长时间,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手术室里面的门终于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医生。我们三个立即围了上去。

“手术已经结束了,不过病人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医生插下口罩,露出一脸倦容,没等我们发问他就先开了口,“我们还需要随时观察他的反应。”

“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冯佳问道。

“至少要一周时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我现在能看看他么?“冯佳几乎是哀求着说。

“现在不还行。”医生缓缓说道,但语气却极坚定。

“医生,几率有多大呢?”我下意识地说。这话问得有些没头脑,但意思却很容易明了。

医生看了看我,说:“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朝好的方向去想。”

冯佳紧紧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似乎随时可能要摔倒。

“你们也去休息吧,有什么情况医院会联系你们的。”医生说完就回到了手术室。我隐隐有种感觉,医生越是不愿意说病人的具体情况,似乎越是不妙。

下卷 交锋 第二集 第七十章 伤逝(下)

顾强昏迷的前两天,我和李薇、冯佳一直守在医院。虽然每人只能在特护室里呆上一会,但似乎离他近一些,就能尽上我的一点力气。每次看到他周身都是绷带,身上连结着各种管子和线路,心里都说不出的难受。

一些和顾强交好的朋友,得到消息后纷纷来了医院,留下了一些他根本无法享用的水果。只有俞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她是得到消息后,从浦海的工地上直接过来的。她和冯佳倒显得很熟,两人说了一会话,冯佳的情绪也比前面稳定了些。

到第三天时,顾强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李薇劝我说:“其实我们呆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不如去厂里看看,也能做点事情。”

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你在这里陪着冯佳吧。”

“你放心吧。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去厂里,也不要分心。”李薇又叮嘱我。

我点了点头,便开车离开了医院。不出所料,由于厂里很多事情都是由顾强亲自经手的,这几天果然积了不少事情。还好因为时间不长,生产上没有什么纰漏。但在供料以及发货环节上,拖欠的工作有不少。当我接手这些事情的同时,繁重的工作让我暂时忘了那些痛若。

到了周末,宋海峰、李全策和罗成从浦海赶了过来。看到这些亲近的人,我的心里感到踏实了些。在大家的劝说下,冯佳终于肯回家休息了。她这两天的状态非常令人担心。

晚上回到顾强家后,冯佳吃了点东西睡着了。李薇这几天也累得够呛。很快就去休息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我们几个男人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在我的提议下,弄来了几瓶白酒,今晚我很想大醉一场。

李全策说:“顾老大这么厚道的人,肯定能挺过这一关,其实你也不用太操心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呆很长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李全策说:“你放心吧,有我们。出不了事。”

罗成也说:“对,你不用担心。”

我苦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李全策和罗成也陪着我喝了一口。我转头看了看宋海峰,他手里夹着烟,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并没有留意我们的谈话。

“老五,你想什么呢?”李全策问道。

宋海峰“嗯”了一声。说:“我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奇怪什么?”我和李全策同时问道。

宋海峰把脸扭向我们。说:“那种重卡,你们应该见过吧?”

李全策说:“见过啊,怎么了?”

“那种卡车的驾驶室位置很高,要比中巴车高出不少,驾驶员的视野应该很开阔。发生车祸时又是白天,司机怎么会看不到对面行驶过来的车呢?”宋海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由怔了一下。他说得不错,那种重卡驾驶员坐的地方很高,晚上和那种车会车时。人家可以毫不理会你的远光灯,因为根本照不到驾驶楼。

李全策想了想说:“那也许是驾驶员的本能呢,避免追尾嘛。再说那种车惯性大,刹车停不下来也很正常。”

家海峰又说:“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要跟得那么紧呢?就算是新手也知道要保持安全车距吧?”

“你的意思是,那司机是故意的?”他的这个推论实在让我非常吃惊。

宋海峰点了点头。我和李全策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罗成缓缓说道:“我觉得小宋的话有道理。”

一阵秋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冷战。原本已经有些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心里说不出地愤怒,冲口骂道:“他妈的,谁这么恶毒!”

罗成问道:“那个肇事的司机现在在哪里?”

这事我倒是有印象,立即说:“那家伙受了点轻伤,在医院里呆了两天,现在在拘留所。”

“我觉得我们应该报案。”李全策说。

宋海峰说:“也不急在这一会,明天早上吧。”

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警局报案,受理的警官告诉我们,由于事发时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并且进行了现场勘查,这件事已经定了性,属于恶性交通事故,但还在民事案件范围内。

他说:“你们的猜测或许有道理,但是没有证据。而根据我们对肇事者的笔录来看,他和受害人没有任何的瓜葛。那个司机在运输公司做了七八年了,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光凭你们的怀疑,就将这起案件变成刑事案件,那是不太可能的。”

我们又说了很多自己的理由,不过的确也仅仅是猜测。这位三十多岁的警官一直很客气地应答,但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们,就这样立案不符合规定的。

从警局出来,我非常不甘心。想来想去,还是得要麻烦池正松。对于司法程序和相关法律,他当然要比我们清楚得多,而且他在钱州的关系非常广,请他出面是非常合适的。

这次打电话,我心里要有底得多,按照池正松的个性,他会很快过来的。

在我向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先是非常吃惊。而后听了我们的猜测,他似乎是沉思了一下,然后说:“你们的猜测很有可能。我马上去医院找你们。”

中午的时候池正松带了两个助手赶到了医院。他看到顾强的惨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接着他向我们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详细过程。随后又拿出几份委托书,让冯佳在上面签了字。我并没有把猜测的事情告诉冯佳。她只以为池正松是来帮着处理交通事故的。

“剩下的事情就由我去处理,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们。”他交待了一声,便带上两个助手离开了医院。

周日晚上,李全策三人先返回了浦海,那边的事情还少不了他们。我本来想让李薇和他们一起回去的,可李薇说:“我还是在这里照顾冯佳姐吧。”我知道冯佳现在的情况,身边如果没个人。的确不能让人放心。而李薇实际上对我也不是很放心。

池正松在钱州奔波了几天,期间只给我来过一个电话,告诉我有了些进展,具体情况他并没有说,我也就没问。对他我是绝对信任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煎熬。每天早上都盼望着顾强会醒过来,在晚上又把这份希望带到第二天。

池正松又来过一次电话,他说暂时找不到突破口。目前陷入了僵局。不过他会继续努力的。我知道他现在等于是做了私人侦探,因为警局那边根本就没有立案。对他我除了感激,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这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处理完厂里当天的事情,准备去医院,突然接到了冯佳的电话。她的声音非常平静,但短短几个字却让我如遭雷击。她说:“强哥去了……”

我的脑子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思想已经不存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在叫我:“吴经理,吴经理!”我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我大喊了一声,冲出了办公室。

那人叫道:“吴经理,我和你一起去医院!”随即跟我一起到了办公楼下。他让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把我的手机交给我。说:“我来开车。”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才发现这个人是雷猛。

不一会到了医院,我快步跑到顾强的护理室,一张白单子已经盖在了他身上,只露了头在外面,李薇搀扶着冯佳站在床头。房内的各种仪器都停止了运作,他终于还是没能挺过去这一关。

我几步走到床前,看着白单子下的顾强,从和他相识起的一件件往事从脑子里划过,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这种手足般的亲情是不依赖于血缘的。

这时雷猛走到我身后,说:“厂里来了很多人,想见见顾总,让不让他们进来?”

我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冯佳,她说:“让他们进来吧,不过这里站不了多少人。”

雷猛说:“我知道了。”不一会厂里的一些骨干陆续到了房间里,一共十多个人,在顾强的床边站了一圈,看来还有不少人在外面。我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因为他们的表情并不见得有多伤感,倒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哭喊着说:“大哥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让我再见你一面吧!你们拦着我干什么?闪开,让我进去!我是他亲弟弟!”

随即进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十分悲伤。他几步就跑到了床前,抱着顾强的尸体大哭起来,嘴里喊着:“大哥,你怎么就去了呢?我来看你了啊!你怎么就去了啊!”

这一幕让我愣了半天,眼前的这个青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以前也从来没有听顾强说过他还有个弟弟。冯佳看到我疑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青年哭了半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我的心里也非常难受,但生怕他因过度悲伤而出个好歹,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节哀吧,别哭坏了身子……”

没等我把话说完,这个青年一甩胳膊把我推开,指着我的鼻子说:“少他妈在这装好人,要不是你,我大哥能有这个结果么?你滚一边去!”

我怔了一下,不满地说:“你怎么说话呢?”

这个青年大声说:“我怎么说话?你有本事做,就别怕人说!你不就是图谋我大哥的财产么?我告诉你,那是做梦!”

我原本以为他是悲伤过度,有些口不择言,也不想和他计较。看在顾老大的面子上,这也不算什么事。可他这个指责实在让我无法接受,喝道:“你少胡说!”

“我胡说?”那青年擦掉了眼泪,冷笑着说:“你没有过这种心思么?”他又指了指冯佳,“你和她一起图谋的事,当我不知道么?这个女人以前和你有一腿,你承不承认?”

我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冯佳面色苍白,指着这个青年说:“顾盛,你……你……”一句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李薇连忙扶住冯佳,说:“快叫医生来,冯姐她有身孕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雷猛跑了出去,大喊:“医生!医生!”

那青年顾盛恶狠狠地看着我,又说:“我大哥没法生养,现在他人也去了,也不用再瞒着人。这女人肚子里的小孩,怕是你的种吧?”

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拳打在了顾盛的下巴上,说:“顾老大刚咽气,你就来败坏他,我替他教训教训你!”

旁边的人立即把我拉开,说:“吴经理,冷静点。”“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我大声说:“你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还小么?”

顾盛被我打倒在地上,抬起头瞪着我,目光中丝毫示弱,骂道:“妈的,被我揭了底,恼羞成怒了吧?”

要不是旁边的人死死拉住我,我真想冲上去踹他两脚,这小子简直太恶毒了,败坏死人的尤其可恶。

医生很快就来了,把冯佳带到旁边的急救室去抢救。这时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这事要是闹出去,我倒还在其次,对顾老大的名声将非常不好,而对冯佳的影响就更可怕了。

到走廊外面抽了支烟,一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就觉得心烦。找人了解一下顾盛的情况,厂里的一群人里,只有几个很早就跟着顾强干的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弟弟,而对顾盛本人的情况则都不太清楚。

我隐隐觉得,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顾盛的闹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