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马爷
当一个人沉浸在某件事物的探索中时,时间过的总是飞快,转眼间曹森已经在研究生班里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南泉市上空飘荡起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丝时,曹森的三个兄弟来找他了。
四个人坐在学校餐厅的一个包间里,闲侃着各自单位里的奇人异事。
“森哥啊,”已经转成正式记者的丁海涛说道,“我们这次来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说。”
“我碰到一高人。”丁海涛神秘的说。
“什么高人?”曹森奇怪的问。
“能呼风唤雨,能知过去未来,能降妖除魔……”
“行了,哥们,别说了,你说的这位我知道。”曹森打断丁海涛的吹嘘。
“你知道?”这次是丁海涛奇怪了。
“对,我知道。您说的那位,不就是我佛如来吗?”
郭敬和腾飞呵呵的笑起来。
“嘿嘿,我刚才说的是有点夸张,但此人绝对高明,绝对是个高手!”
“你要和我商量的事情同这位高人有关系?”
“没错,我要请他去教学楼。”丁海涛一字一顿的说。
曹森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请那位高人来破解我们遇到的谜团?”
“完全正确,”丁海涛吃了一口炒菜,呸的一声又吐在地上,“妈的,这学校的破菜,是给人吃的吗?”
“这小子自从当了记者,到处招摇撞骗吃喝拿要,吃个夜宵都要去带星的酒店,咱们学校的菜他哪里吃的下?妈的,涛涛是废了。”郭敬说道。
“你好到哪里去?”丁海涛反驳他,“那身虎皮往身上一披,去哪里消费都免单,临走还要顺人家的东西,以前的土匪也比你仁义,这年头就你们警察最黑。”
腾飞呵呵笑着不说话。
“都住嘴,”曹森指着丁海涛说,“继续说刚才的事。”
“好,咱们说刚才的事……刚才说哪儿了?”丁海涛装模作样的看着兄弟三人。
兄弟三个不理他,丁海涛嘿嘿笑了两声自己往下说:“那晚谁把咱们锁在教学楼,那两个在教室里发骚的学生怎么回事,后来的高跟鞋声音怎么发出的,这些都请那位高人来破解。”
“而且高人说了,无论是厉鬼还是女鬼,是恶鬼还是所谓的善鬼,只要是鬼,就迟早会害人。”丁海涛继续说,“在见过女鬼的人当中,我们三个还有吴芳她们都离开了东大,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高人说女鬼迟早要找上你,以美色诱惑你和她上床、交合、做爱,吸光你的精血,吸光你的阳气,把你变成人干,所以必须要把她消灭掉。”
曹森有点意外,看女鬼静哲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会做这些事情,就问丁海涛:“这些是高人说的,还是你自己心里想的?”
“靠,当然是高人说的!”丁海涛很受委屈的样子。
“那位高人知道咱们和女鬼较量的经过吗?”曹森问。
“这个……倒是没有,也没必要吧,”丁海涛犹豫的说,“什么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我只是告诉他我们碰到一个女鬼,想请他来看看,高人就告诉我女鬼的危害,要尽快解决,我们三个就快马加鞭的来救你了。”
“我认为涛涛说的有道理,鬼就是鬼,不能说后来看她长的漂亮,就忘记她是鬼,森哥,你想想她没上半身的样子,的确不太像好东西。”腾飞说道。
“哼,别说女鬼,就是那打扫卫生的老头,我看着也不爽,和女鬼住在一起,神神道道的,早晚我找个因头把他给关起来。”郭敬做了警察,身上的霸气更加明显。
曹森想一想兄弟们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人鬼殊途,阴阳相克,如果哪一天她的偏激情绪再爆发出来,又搞个下半身出来吓人,保不齐真弄出人命来,还是消灭了干净。
丁海涛无比惋惜的感叹,“唉,可惜了一个大美人,我还想等我百年以后也变成鬼,我就来东大找女鬼MM,谱写一段感人至深的男女鬼恋……”
“这都什么人?连女鬼也想上?哎,我说你们报社的记者都你这德性?”腾飞探头看着丁海涛,做出研究的模样。
“你就懂挣钱,其它你懂啥?”丁海涛反击道,“我这是懂得欣赏美丽,被美丽而打动,为美丽而献身。”
“说点正经的,”曹森说道,“抓女鬼我不反对,但是你们说的那位高人到底有没有这本领?”
哈,丁海涛仰天打了个哈哈,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呵呵,我相信你的看人的能力,别摆这造型,就像等人骑你一样。”曹森笑着说。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今晚就出手!”丁海涛猛的坐直了身子,“为了今晚行动顺利,干一个!”
当天的晚上,在蒙蒙的秋雨中,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开到研究生宿舍前,曹森钻进别克,车缓缓开到教学楼前停下。
在车上,除了郭敬三人,还有一位年过五旬的精瘦男子,穿着黑色的老式对襟马褂,花团五福的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头发一丝不乱的齐向后梳,一双眼睛半闭着,隐隐透出一丝精光,显出老派人物的精悍与干练。
“这位是马爷,”丁海涛介绍说,“这位是东大的研究生,我的铁哥们,曹森。”
马爷,这是什么称呼?曹森心里这样想,但还是说:“马爷好。”
“幸会。”马爷热诚而矜持的欠身握一握曹森的手,然后又靠在车座上半闭起眼睛。
握手的时候,曹森看到马爷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碧翠色的扳指,晶润油亮价值不菲。
丁海涛向坐在车后边的曹森一翘大拇指,那意思是你看人家这气派!
曹森笑笑,也感觉这马爷不同凡响,他身上有股一般人不具备的气质,是那种对神秘学有一定造诣的人才具备的。
曹森把嘴巴凑到丁海涛耳朵上,小声对丁海涛说:“他动手的时候,咱们要不要跟在后面保护一下?”
“不用。”马爷轻声但干脆的说。
兄弟两个交流一下眼神,这马爷的听力好敏锐啊。
因为神秘莫测的马爷不说话,曹森他们四个也不好多说,别克车内一时非常安静。
在教学楼内上晚自习的学生陆续离开大楼,楼里的灯光也一层一层的熄灭,渐渐四周安静下来,除了路灯灯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整座教学楼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中。
不久,那位住在教学楼的老人孙德荣,佝偻着身子出现在门厅里,从门缝中探出手来,用钢丝锁把大门锁上,返身慢慢走进黑暗中。
马爷坐在车座上纹丝不动,也许他在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
曹森无聊得看着窗外,严绵的秋雨还在无声无息的下着,他聚拢目光汇聚精神,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到了雨水中那些代表引力的条条线段。如果能让雨滴高速移动,曹森下意识的想,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那么这满天满地的雨滴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可是控制无数雨滴同时高速定向移动,那难度有多大曹森非常清楚,唉,什么都是学无止境啊。
嗯?那是……,曹森看到雨水中,由许多断断续续的浅绿色丝线组成一个长发女子形状,从教学楼中飞出来在半空漂浮着,虽然线段不连续,但曹森还是认出那是女鬼静哲。
为什么鬼的身上也有丝线?曹森暂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心神都用在对丝线的研究上。人需要各种化学能来产生热量和力量维持生存,那么鬼生存所需的能量是什么呢?这种浅绿色丝线代表了哪种能量?
就在曹森思索的时候,别克的车门响了一下,曹森回过神来,发现马爷已经下车向教学楼走去。
马爷并没有看到空中的静哲,曹森用平常的目光望向半空,除了雨丝他也看不到其它东西,然而把精神集中到双目上,浅绿色丝线构成的女鬼静哲就清晰的浮现眼前。曹森心中一喜,又发现了自己异能的一个新用途,可以看到隐身的鬼魂,这能力有点像传说的阴阳眼。
但是号称高人的马爷怎么会发现不了女鬼呢?曹森思索着。
浮在半空的静哲也在看着马爷,一双俏丽的眼睛流露出好奇的目光,看来马爷身上的复古装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静哲像一条顽皮的美人鱼一样飘到马爷身前,围绕着马爷转着圈子,不时把头探到马爷的脸前,细细打量这个人类的五官。
眼看马爷要走到教学楼的大门,静哲突然飞起来,飘到教学楼大门的侧上方,两手掐腰,双腿微微分开,大马金刀的站在那里。见马爷就要从自己身下走过,她又很不好意思的并拢双腿,最终只把脚尖向外分。于是沉稳精练的马爷就毫不知情的受了一次胯下之辱。
看到这里曹森扑哧一笑,这个女鬼还真够顽皮。
“笑什么?”丁海涛不满的问。
“别误会,不是笑你请来的那位马爷。”曹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马爷如何对付那道钢丝锁。
却见马爷站在门前,双手自然下垂,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片刻后门竟然开了,随后马爷坦然迈入黑漆漆的教学楼。静哲飘舞着跟在他身后,好像挺开心的样子。曹森心里奇怪,他怎么开的锁?
“那你笑什么?”郭敬坐在驾驶位上,回头给几个兄弟撒烟。
“我笑我自己,行了吧?”
“神经。”丁海涛说道。
“涛涛,你怎么请到的这位高人?”曹森问道。
这样一问,丁海涛来了精神,“这马爷神了,我给你们说啊,这马爷是隐居在咱们市的大隐。我第一次跟同事去的时候,根本不信他有多大的神通,人家马爷就看了我一眼,你们猜怎么样?我操,把我家里的情形说的一清二楚,就连我的床在哪间屋,我平时睡觉的时候头朝哪个方向都说准了,当时我就懵了。然后我问他我有几个好兄弟,人家回答:桃园结义遇白龙。森哥,你说这刘关张加上赵子龙不正好是四个人?”
“他说的再准,不就是一个算命的?”曹森问。
“能掐会算才能帮我们破解谜团啊,再说还有别的事情,你听我说下面的。”丁海涛喝了一口矿泉水,眉飞色舞的说:“咱们碰到女鬼算是难得一见了吧?我看到的比这更难得一见。”
“后来我跟随马爷去抓鬼,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那鬼比咱们碰到的女鬼凶太多了,不仅可以飞,还可以遥控物体,一台车床有多沉?那鬼抬抬手床子就飞过来,也就幸亏马爷了得,一张道符贴上去,那鬼就化成了烟,当时看的我惊心动魄,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也许你就是在看电影。”曹森若有所思的说。
“操,你还不信?等会马爷灭了教学楼里的女鬼,看你还怎么说!森哥,我说你不是读研读傻了吧?”
腾飞笑着拍了丁海涛脑袋一下,“森哥看事情向来很准,说不定那马爷真的是骗子。”
“我靠,”丁海涛有点急了,“你来的时候不也对马爷尊重的和什么似的,这会儿森哥一说你就怀疑,你还有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郭敬从车座底下拎出一把散弹枪,“都甭废话,进去看看,是真是假咱们亲眼看了为准。”
“马爷不让咱们进去。”丁海涛拧着脖子说道。
曹森拉开车门,“马爷那是担心咱们被鬼伤着,那女鬼能伤到咱们?”
“走吧,有人看又不影响马爷施展法术,你不是看过一次?”腾飞说着把丁海涛拉出汽车。
丁海涛无奈,只得少数服从多数。
四个人虽然没有像第一次来教学楼那样全副武装,但也都穿着作战靴和作战服,只是没有拿长枪,除了郭敬把警队的散弹枪带上,其他三人都带的是短枪。他们在自己的武器上安装好狼眼战术手电,试了耳麦和喉头麦克风,由郭敬打头,曹森殿后,悄无声息的进入教学楼。
教学楼内还是一片漆黑,也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听不到也看不到马爷在哪里。四个人摸黑上了二楼,郭敬打开战术手电,楼内顿时亮起一道雪蓝色的光柱。
曹森敲一敲喉头麦克风,引起三人的注意,他做一个让郭敬熄灯的手势,让腾飞用火柴式微型手电照亮。
两个人照做,四个人靠着微弱的光芒,沿着楼梯慢慢走到楼顶,竟然没有发现马爷。他到哪里去了?
丁海涛有些担心,难道女鬼静哲是个深藏不露的厉鬼,把马爷给吃掉了?
曹森此时基本明白这位马爷是什么人物了,他对着漆黑的楼道小声说:“静哲小姐,你在哪儿?请出来和我们说话。”
丁海涛着急的瞪起眼睛看着曹森,你这什么意思?
“你们好,我……我在这里。”女鬼静哲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现出身形,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半低着脑袋,慢慢飘过来。
“静哲小姐,刚才进来的那位中年男子,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曹森温言问道,同时他注意观察静哲身上的丝线组成,让曹森意外的是,当女鬼以肉眼可以看到的形态出现时,他看不到那些能量丝线。
静哲脸蛋一红,脑袋几乎垂到胸口,双手搅在一起扭捏着欲言又止。
“别装腔作势的,说,你把他怎么样了?”丁海涛把手枪对准静哲的额头。
“我……我没把他怎么样!”静哲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丁海涛,“你为什么这样说?”
曹森逐渐摸清了静哲的性格,如果除去她曾经偏激的一面,眼前这个女鬼应该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到的标准大家闺秀,曹森已经知道如何同她打交道。
他上前一步,站在静哲和丁海涛之间,温和的说:“没事,静哲小姐,他和你玩笑呢。请告诉我,那个中年男子去哪里好吗?”
“他……他进楼后,就去了……去了一楼的女厕所。”静哲又把脑袋垂下去。
什么?这个回答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难道“高人”要在女厕所里作法除妖?
曹森笑了一下,他相信女鬼静哲不会说谎,也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那位所谓的高人,是个骗子,不仅是骗子,还是个喜欢偷窥女厕所的色鬼。
第十五章 到底是什么?
曹森制止要发作的丁海涛,小声对他说:“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自己请来的高人如此诬蔑,丁海涛非常气愤,抢先往楼下走,众人跟在他的身后,而静哲则跟在曹森的身后。
来到一楼的女厕,曹森让兄弟们找好自己的战位,挥手下令,四个人猛然突入进去。
就见那位“高人”马爷,正慌张的提裤子,脸上遗留着一种异样的潮红,很像刚刚和女子进行了一场床第大战。片刻前的大家风范此时早丢到九霄云外,结巴的说:“你们……你们怎么进来了?”
丁海涛一看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恼羞成怒,上前就是一脚,碰的一声响,把一个马爷硬是给凌空踹了出去。
丁海涛哪里觉得解恨,跟上去第二脚、第三脚,双腿凌空连踹,把个马爷踢的嗷嗷直叫。
由于女厕所临着窗户,马爷的惨叫传到楼外,很快几个巡逻的保安拎着警棍和强光手电跑了过来,来到窗户前,其中一人喝问:“谁在楼里面?”
曹森把枪插到后腰,走到窗边说:“我,曹森。”
“曹森是谁?”那保安想用手电照曹森。
另一个保安连忙拉住他,借着窗外的路灯看清的确是曹森,忙用讨好的语气说:“呵呵,原来是森哥,呵呵,你忙,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忙,我们走了。”他说着把自己的同伴拉走,边走边小声地埋怨同伴,“你刚来,不知道他是谁,以后千万别管他的事……”
曹森踱回马爷身边,用脚碰碰躺在地上呻吟的“高人”,“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骗我兄弟的?”
“我没有,我是真正的……”马爷是鸭子嘴,身子煮烂了嘴还是硬的。
“操,伸出你的右手!”郭敬抽出靴筒里的战术刀,瓦蓝的刀尖顶在马爷的下巴上。
马爷紧攥着拳头不松手。
郭敬手腕一抖,一缕鲜血沿着马爷的下巴滑落下来。
马爷撑不住了,缓缓伸开右手,他的右手上潮乎乎、粘乎乎的一片,还有些腥臊味,而他拇指上的那枚碧绿的扳指则不知道掉到哪里。很显然,这位号称马爷的高人刚才在女厕中激情自慰,却被兄弟四人撞破了好事,这也是为什么静哲不愿说马爷在哪里的原因。
郭敬嫌恶的直起身,狠踹了他一脚,“去他妈的洗干净,老子看着就恶心!”
马爷洗手的时候,丁海涛心中的气未消,又狠踹了两脚,“给我说清楚,把你的花招都说清楚!”
马爷是老江湖了,知道眼前这四个年轻人惹不起,现在后悔不该打丁海涛的主意也晚了,只能老老实实把自己行骗的招数讲了出来。
马爷真名李隆,懂点周易和风水,就靠此骗钱为生,他开始摆地摊,后来越玩越精,逐渐玩出名堂有了名气后便坐堂开馆。李隆自己定了规矩,凡是想见他的人,必须由熟人引荐、预约才能见他一面,而且见面的时间一拖再拖,这样一方面能提高他的身价,一方面给他调查资料取得时间。李隆通过引荐的熟人首先大体了解新人的情况,再派自己的手下全面收集此人的资料。等调查的差不多了,才允许此人见面。见面后自然能准确说出对方的情况,上来就镇住对方,下面的戏就好唱了,丁海涛正是被这招套牢。
至于在废弃车间抓鬼,那就是事先安排好的特技表演,专门针对一些有钱的主户,目的是加深对李隆的信任,通常这一招用出后,被骗的人基本都把他当作活神仙,那是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而李隆这样的“表演”基地有三四处,以免一个地方用多了穿帮。
而李隆在别克车里露的那手超乎常人的敏锐听力,说穿了更简单,耳朵里放一个高级助听器,自然听力大增。
实际上,李隆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丁海涛对他说见到女鬼,他也认为是年轻人闲得没事自己吓唬自己,否则打死他也不敢来。
丁海涛听完李隆的招供,又羞又恼,抢过郭敬的散弹枪,哗啦上膛,“操你妈,骗人骗到老子头上,老子灭了你!”
曹森利落的把枪给他下了,拉着丁海涛和郭敬走出女厕。
“留着吧,这小子用处不少,给你当个线人我看不错。”曹森对郭敬说。
“好主意!”郭敬眼睛一亮,用李隆这样的家伙作线人,绝对可以发挥超常的效用。
“就这么饶了他?”丁海涛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我总要出了这口气才行!”
“给咱敬哥当线人,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曹森笑着说道。
“还是曹森理解我。”郭敬眉飞色舞的拍一拍丁海涛的肩膀,“兄弟,你瞧好吧。”说着他进入女厕,把腾飞换了出来。
腾飞出来看看丁海涛的脸色,把原本想取笑他的话咽回肚子里,“哥们,这次咱们三个都折了,也就森哥英明。”
“行了,你别安慰我,这次是我责任,改天请你们,算赔礼。”丁海涛在好兄弟面前并不讳言自己的过失。
“嘿嘿,你说的啊,别贵人事多就忘了。”
“一条龙吧,久久红,怎么样?”
“妈的,黑点了吧,那里的小姐多贵?还一条龙,我现在就忘了。”在兄弟的玩笑中,丁海涛心情好了起来。
“你们把那个人怎么样了?”轻柔的声音让三个人听上去特别舒服,女鬼静哲又现身出现在旁边。
“那是个大骗子,郭敬在教育他重新做个好人。”曹森对她的态度出奇的好,远不同于他对待女生的样子。
“我说呢,他刚才开门的时候,手从衣服中间伸出来,衣服袖子里装着两只假手,我还不懂他在做什么,原来是在骗人。”静哲的话慢慢多起来,语句也流畅了许多。
曹森恍然,原来他是这样打开的门锁。
这时郭敬笑眯眯的走出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李隆。
“滚,滚出东大,别把这里站脏了!”郭敬一指门外,对李隆说。
李隆急忙对四人鞠躬,仓惶溜出教学楼,消失在夜色中。
曹森他们看着李隆狼狈的样子笑的都很舒畅,然而就在这时——嗒嗒,一阵轻微的高跟鞋走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兄弟四个一愣,这声音……这声音,他们寻找着女鬼静哲。
静哲在刚才李隆出来的时候隐身躲了起来,此时又现身出来,一张小脸煞白,偎到曹森身边,“不是我发出的声音。”
废话,郭敬想,你就在我们面前,是你发出的声音才见鬼了,妈的,她就是鬼,我们一直在见鬼。
“孙德荣孙大爷在不在?”曹森问静哲。
“爷爷说要回老家探亲,昨晚走的。”
什么?曹森大惊,静哲说孙德荣走了,可他明明记得不久前就是老人锁的门,难道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另一个鬼魂幻化成老人的模样?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现在楼上的声响也应该是这个鬼魂发出的,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静哲,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是谁锁的门?”腾飞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锁门?平时都是爷爷锁……啊……不对……爷爷昨天就走了,今晚我看到锁门的人不是爷爷,那……那锁门的……是谁?”静哲越说脸越白,身子也微微颤抖。
“你害怕?”丁海涛问。
静哲使劲点着头。
“怕什么?”
“我怕鬼!”
兄弟四个一晕,您自己不就一鬼魂吗?
“好人也会怕坏人。”静哲小声的为自己辩护。
没错,她说的没错,人也会怕人,那么鬼怕鬼也合情理,兄弟四个点点头,对静哲的话深以为然。
曹森一摇头,现在不是关心谁怕谁的时候,要搞清楚是谁锁的门,是什么发出的声响。
嗒嗒,高跟鞋的脚步声近了些,可以分辨出他或者她正在下楼。
静哲紧张到极点,嘴巴紧紧抿在一起,娇俏的身子几乎贴到曹森怀里。可惜她是鬼魂,没有实体,无法碰触到曹森的身体,也就感受不到曹森胸怀给她的安全感。即便如此,静哲还是尽力贴近曹森。
曹森突然感到一阵怜惜,这个女鬼真的很可怜。他轻轻的拍一拍静哲的手,尽管没有实质的接触,曹森还是作出这个动作,“别怕,跟着我。”
曹森的关心让静哲感觉好过些,也让她鼓起勇气,把整个虚幻的身体全投到曹森的身子里,顿时她感到了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和安全。
丁海涛看着曹森和静哲的形象交叠在一起,用力摇摇脑袋,妈的,今晚的事情太乱了。
“准备,我们上去!”曹森决心直面那诡异的声音。
兄弟四人快速检查自己的武器,全部打开战术手电,由郭敬作尖兵,迎着高跟鞋的声音走上楼梯,慢慢来到三楼。
嗒嗒,声音越来越近了,和最前面的郭敬仅相隔着一个楼梯拐弯。
曹森的精神高度集中,运足目力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鬼魂,无论他是否隐身,都逃不过曹森的眼睛。
郭敬稳稳端住手中的散弹枪,随着前进的步伐,慢慢把脸颊贴在枪托上,让右眼和瞄准基线重合,他有绝对的把握在第一时间击发,击中任何威胁他的目标,哪怕是厉鬼,射击出的大量铅弹也会让他吃不消。
腾飞和丁海涛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枪口护住郭敬目光的死角,作为生死兄弟,他们绝对不会让作尖兵的郭敬受到一点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