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阿厦丽到底还是被带到了警察局,泪水涟涟的阿厦丽拼命地向警察解释,并且拿出 那条丝巾,阿厦丽想让他们了解,自己是来找人的,跟那些疯子们没有关系。
女警察的态度好得多了,她和善地问着阿厦丽一些问题,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可以帮助她的线 索,也许她相信阿厦丽不是坏人,来到上海真的是来寻找家里的亲人呢?
阿厦丽还是哭,她不是吓的,而是委屈,还没找到那个爱着自己姐姐的人呢,就被抓到这里 来了,今后怎么办呀?是不是就真的在这里呆着了呢?可是她还是要回答女警察的话:"她 不在这里,这丝巾是她活着的时候画的,大地震那天夜里她用这条丝巾缠绕在她和那个人的 手上。我要找的就是那个人,就在那幢的楼里……找到他我姐姐就可以回来。"
几个警察传递着丝巾和火柴,面面相觑。
刚刚来到上海,阿厦丽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天亮了,晨雾氤氲。同在上海的金正武却在街心的公园里环抱着朴爱源一动不动。
朴爱源就这样偎在金正武的怀里,让金正武认定了是川夏回来了,大家都散了,在丽江的时 候,还可以聚在一起,除了忧伤,还偶有欢乐,可是现在同在上海,金正武却无法得知阿厦 丽此时的痛苦,年立伦还留在丽江,还在想着已经去了上海的阿厦丽。秀丁依然在带团,走 到了年立伦所在的风口处。
年立伦到了驼铃店。
他闷闷不乐停下脚步,迟疑片刻,轻轻扯开门环上系着的红绳,推门而入。
年立伦举步上楼。怅然环视空荡荡的阁楼,目光锁定了神龛上的玄色木盒。
年立伦小心翼翼展开盒中的信封,一纸清秀的英文。年立伦惊愕满脸,狐疑旋即漫上。
朴川夏的字迹:"如果有上帝有佛有菩萨,请都来聆听我的忏悔吧。我朴川夏愧对年氏,愧 对年老先生对我的信任,愧对我自己的良心,临行前写下这一纸懊悔,请求神灵宽恕。"
年立伦十分的痛苦,在客栈院落里喝闷酒,陈海一陪着他。
年立伦显然已经喝多了,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忏悔?我叔叔把爱源带给 我是因为要弥补吗?难道真是她和我叔叔狼狈为奸篡改了遗嘱吗?他要弥补什么呢?海一, 我跟你说这些你肯定很烦吧?"
年立伦边喝酒边和陈海一絮絮地说着,却在这时年良修的电话打进来,陈海一压低声音,不 想让年立伦知道是他打过来的,看着年立伦的眼睛盯着自己,他只好解释是秀丁。陈海一在 电话里答非所问的情形让年良修知道,他一定是和年立伦在一起,无奈之下,只好他问什么 ,让陈海一肯定或否定回答就好了。
年良修所关心的也不过就是遗嘱和川夏。
陈海一迟疑着。
陈海一正不知道回答,一抬头看到秀丁兴冲冲出现在门口,立刻挂掉电话,起身迎上。
年良修听着嘟嘟的忙音,胸口一阵剧痛,话筒从手里脱落了下去。
客栈里,年立伦嬉笑:"嘿嘿,距离越来越近的电话,很浪漫呀。"
秀丁不解,刚要开口,陈海一仓促间一把握住秀丁的手:"秀丁,我……可以吻你吗? "
秀丁顿时面红耳赤。
年立伦见状大乐,突然收敛了笑容。
回忆起在船屋内,年立伦凑近烛光下的朴爱源:我想吻你一下,可以吗?他发起呆来。
秀丁看到年立伦直直的目光,羞涩嗔骂了一句陈海一,扭身飞快跑开。
陈海一舒了一口气,走回落座,颇不自在:"阿伦,干吗这么看着我?"
年立伦酸涩一笑:"原来你跟我一样蠢,女人最痛恨的就是你想要吻她的时候发问。"
而年良修这会儿也拦不住朴爱源的计划,在朴川夏公寓,朴爱源靠在门上:"小武,还记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朴爱源让金正武相信了自己就是朴川夏,她变得深情了,变得愿意和金正武共同回忆他们曾 经拥有的生活,她更愿意让金正武和她一起回忆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情景。那是金正武第一次 推开朴川夏家的门,他送快递,可是川夏固执地不肯开门,还要求金正武解开头上的围巾。 爱源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金正武把旧事都记在心里,他一点一点地拾起来,而爱源却要一点 一点地理解。你来我往的一场戏两个人都演得分外地累。
可是爱源毕竟不是川夏,她的心里没有旧事,所以无法了解金正武和川夏的旧情。
金正武脸色陡然暗淡了。他心中的川夏什么都不记得了。
金正武失望了,这不是川夏,川夏不是这样子的。
朴爱源目送金正武脚步轻快消失在楼梯口,隐隐心颤,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登时愣怔住- -盒子里放着一套女式碎花睡衣。
朴爱源撩开窗帘,看着金正武挥手而去,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她是要金正武消失去陪伴自己 的姐姐的,可是金正武却是以为见到了朴川夏,然而川夏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记 得了,而且……而且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朴爱源越来越不喜欢金正武,她弄不明白姐姐当 年怎么就会喜欢上了这个小子。她胡思乱想着,电话铃声陡响,朴爱源接听,脸色大变:" 什么?!年先生不好了?"
朴爱源赶到医院急救室外,年良修正在抢救中,看不到他的状态,这让朴爱源格外着急,这 时候,一名医生走出,朴爱源急忙迎上:"他怎么样?"
医生的回答让朴爱源担心。
朴爱源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年良修在生命最危险的时候,喊着的竟然是姐姐的名字。
晚上,朴爱源来到了金正武住所,说要和他再过一夜。
爱源拿出那件睡衣,可是她不知道当年川夏的愿望却不是躺在金正武的身边,而是跑到大街 像个上海居家女人一样生活。
朴爱源疑问地看着金正武,现在,只要金正武喊她一声,她的心就跟着猛然跳动一下,因为 她不知道金正武要说什么,是不是知道了她就是朴爱源,她不是朴川夏。
金正武还是带着爱源出去了,然而爱源真的不是川夏,所以情人间的感觉,每一处细微的动 作都离川夏那么的远。金正武的心充满了犹豫和矛盾,爱源更是沉重和不安。姐姐当时和金 正武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
朴爱源犹豫片刻,环住了金正武的腰。
金正武为爱源高兴,她紧紧地拥着他的腰,这让他想起了上次和川夏在一起的日子。
朴爱源终于骗得了金正武的信任。
可是金正武的内心也许只是太奢望川夏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