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超级警察
一时间,刘铭祺仿佛成了瘟神一般,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几乎全受到了牵扯,转眼间,嘉庆帝残酷摧毁他在京城亲手建立的政治集团。九门提督葛尔泰同样连降三级,大字不认一筐的大老粗居然降任编修官任编撰;清华院长纪晓岚见嘉庆帝只重儿女情不重江山社稷,毅然决然地罢去院长一职,告老还乡;文华殿大学士薛礼虽未被嘉庆帝降罪,但老头子见不惯宦官当政,又无法阻止嘉庆帝对忠将贤臣的私怨打压,一病不起,整日闷在府内唉声叹气,高呼大清气数已尽;其他的人也都无一幸免,像东阁大学士王杰,兵部左侍郎安德海和兵部左侍郎杨中山 等人均都被嘉庆帝免官为民。此次嘉庆帝大刀阔斧地消弱刘铭祺的政治军事力量是别有用意的,也是廖光州暗中使出的阴坏点子,以此来报复刘铭祺。
唯一被廖光州忽略和幸免的就属步兵统领衙门参将宋二虎,好在刘铭祺事前嘱咐他稳住性子不准胡来,不但暂时要跟刘铭祺划清界限,更不能惹出事端,以此来保留他在朝中这么一股小小的军事斗争力量。
大清帝国刮起的这一股政治风波,以廖光州为首的歪风邪气迅速成为朝廷的主流,那些见风使舵的贪官们都把巴结上廖光州称之为升官秘籍。傅全有一死,刘铭祺一倒,现在只剩下廖光州在朝廷一手遮天大权独揽,无人能及。只要能得到廖光州的信任和重用,那可就是祖坟冒青烟官路恒通了。
乐观的刘铭祺依旧春风满面地开着他的那辆老爷车到南城门上任,车内坐着新任保镖施飞虎,时时刻刻护卫在他的身旁。塞外匪王宋二虎不在府内,武功超群的施飞虎同样挑起了保卫刘铭祺个人以及府上的安全的重担,忠心耿耿地跟随在刘铭祺左右。
所谓的城门领,其实也就是个守城门的官。刘铭祺根本不在乎官大官小,虽然让嘉庆帝给连降了三级。但人总不能对自己自暴自弃,怨天尤人,无论职位高低,干出业绩那才是好官,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天生我才必有用,即使别人不用,自己也不能浪费掉。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刘铭祺本性不改,脾气不变,照烧不误,而且火势烧的那是相当的强劲。
京城南门是京城最热闹的城门,平日里来往的商贩络绎不绝,人潮涌动,极为频繁,而且从南城门至钟鼓楼这条大街也是城门领刘铭祺的管辖范围。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一眼瞭去,商号、当铺、钱庄、布肆、饭馆、戏院应有尽有,人流量更是非常庞大拥挤,故此也算是十分繁华。
七八百米长的大街上,百姓们擦肩接踵,走上一趟,才知道交通多有不便。街面上你碰我,我踩你,摩擦之事时常发生,有时犯上几句口角,有时甚至会你推我桑地大打出手,给管理上带来极大的不便。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可要看谁来管这块辖区?上一任的城门领便是因为管理能力不强,而被撤职调岗他处任用,被降职的刘铭祺才顶了这个缺。
堂堂的(原)兵部尚书大人管理城门的工作来,岂不是小菜一碟,小鸟一窝的事嘛!简直就是过梁当柱脚————大材小用。
不出几日,刘铭祺便把个混乱不堪的南大街管理的井井有条,秩序井然,而且按照他后世的管理经验,还特别成立了七八个清兵交警大队,统一着装,佩戴红色袖标,上印有“交警”字样。经过简单的培训,一律实行挂牌上岗,重拳出击梳理交通拥堵和打通影响交通的瓶颈口等措施排堵保畅。
这些大清的特殊“交警”们风雨无阻,爱岗敬业,以时刻坚守自己岗位为己任。对那些违反交通规则的百姓来说,主要进行交通意识和法规教育学习为主,惩罚为辅;对那些有钱有势的生意人主要以惩罚为主,进行交通意识和法规教育学习为辅;提高百姓的自觉性,大力整顿交通秩序。
在具体交通管制的实施中,刘铭祺首先采用的是人车分离的交通行政管理手段,车轿按照统一要求在街道中间行走,徒步的百姓在街两旁行走;并且在相隔百米的位置设立人行横道,便于百姓穿街而过。
还在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中央设立半米多高的交警指挥台上,清兵交警笔直地站立在上面,用规定的各种手势,灵活地根据现场情况进行相应的指挥疏通。在各路口两边分别设有红路灯,看见清兵交警手举红牌,则停,看到清兵交警手举绿牌,才可以正常通行。
这套先进科学的交通管理创新,除了刘铭祺能嫁接过去之外,恐怕再没人能想得出来了,要么说他有才呢!虽然他很年轻,但与众不同的是他见过一二百年以后的世界,而这些大清人却只活在眼前的朝代。没见过飞机也没见过火车,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没欣赏过电视,没看过电影,更没穿过皮尔卡丹,住过总统套房,而这一切刘铭祺却都是亲身体验过的。
交通整顿期间,对那些车轿乱停乱放的,罚款!骑马超速拉货超载的,罚款,(八百里加急除外,相当于后世的110、120,享受特殊政策照顾。)逆向行驶的,罚款。不服从交警管理的,罚款(如果是地痞流氓,不但罚款,而且要重仗二十大板,要不然,拖到衙门大刑伺候。在刘铭祺的地盘上,谁当流氓地痞谁倒霉,因为他本身就够痞的,对这些四类具有相当强的打击力度。)
不过短短几日,南大街的交通秩序、百姓的文明意识有了明显改善,道路的拥堵不畅得到相当大的缓解,事故发生率也降低为零,百姓们无不啧啧称奇。
傍晚十分,城门领刘铭祺和施飞虎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箭楼的凉亭内,几口小酒,望夕阳,一口小菜,赏美景,惬意的不得了。
几粒酥香的黄生米丢进嘴里,刘铭祺一边蠕动着嘴唇一边吟诗祝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下班有美酒,晚上抱佳人……”作诗他不会,改诗他倒是手到擒来,拼凑自由。
施飞虎笑眯眯地望着刘铭祺,倾听着刘大才子在城门楼上喝酒吟诗,只不过前两句听起来倒是情景结合,意味浓厚。不过,后两句嘛!真不敢恭维,感觉多少有失水准。不管怎么说,刘大才子也吟出四句,好歹将就着听吧!
“好诗,好诗!”施飞虎笑嘻嘻地赞叹道。语气中连弯都不转,脸上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看来拍马屁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啊!
刘铭祺自得其乐笑了笑,根本不管是好诗还是坏诗,自己也就是图个乐,解解闷儿罢了。
“我们练武之人只喜武功,没什么文采,不像刘大人是饱读诗书的才子,再来一首?”这句话说的倒是实话,也正说到了刘铭祺的心坎里,刘铭祺最大的爱好就是在不懂诗文的人面前卖弄诗文,这样才不受拘束,任意发挥,即使念个错别字什么的也无伤大雅。
刘铭祺拍了拍脑袋,平时在薛碧贞温暖的被窝里没少学习诗词歌赋,今天可不能丢丑,半响,刘铭祺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学着诗仙李白的模样,阴阳顿挫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好耳熟?对了,这首诗俺好像听过,好像……好像是李清伟(此人为此文yd的作者)写的吧?”闷了半天,施飞虎脸上添彩,恍然大悟道。
“什么李清伟写的?是女词人李清照写的。飞虎啊!没事的时候要多读书才行啊!没文化害死人啊!”脸色深沉,刘铭祺苦口婆心地劝道。其实他自己能读出来的诗文,加一起也不过十来首,若不是在薛碧贞吟诗题字时耳熟目染之下,估计比施飞虎强不到哪去。
施飞虎傻乎乎地笑了笑,点头道:“刘大人提醒的即是,飞虎明日便去城中最有名的先生请进府来学习,练他个滚瓜烂熟,以后也好和刘大人饮酒吟诗,妙趣风雅之谈。”
“好好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干!”
两只白瓷酒杯轻轻相磕,俩人端杯同饮,半响,刘铭祺若有所思的朝施飞虎道:“本官来问你,西楚霸王项羽为什么会败给那个混球刘邦?”
“启禀刘大人,太史公在《项羽本纪•赞》中作了精辟的分析:其一是背关怀楚,即是说放弃了关中这一战略要地;其二是放逐并杀害义帝,若是他不杀义帝,借义帝之名,自兼军事统帅,归天下之心,鹿死谁手也未可知?然他先杀义帝,即为不忠,已失民心,再收诸侯之地,即为不信,再失人心,三者不识人才,先走陈平,后走韩信,亚父范增也被逼走,诸将离心。再则他尚力不尚德,在国家动荡之际,凭借武力“马上得天下”,但得天下后,却不可能“马下治天下”, 焉能不败?”施飞虎把从老爹生前讲过的一些道理如数家珍般道了一遍,顿然让刘铭祺眼前一亮,这家伙别看傻大黑粗的,也有两下子呀!
“哈哈……说的好!”刘铭祺笑哈哈地赞扬道。随后话锋一转,叹道:“不过,你说的这些其实还是次要的,本官告诉你,项羽之亡,亡于自身。江东地杰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他楚霸王居然选择自杀,哎!实乃懦夫不敢直面挫折的最大败笔,毁了他一世英名。楚霸王其实是他太爱面子啦!你看韩信人家就不爱面子,肯受胯下之辱,忍气吞声,时机一到,一鸣惊人。拿古人比自身,本大人还差之远矣!”
“刘大人不也是忍辱负重之身吗?您为国立志,却又不得志,如今您虽官降三级,却仍然敬守本责,不愧是千古忠臣,万古楷模!”施飞虎这番话终说到了刘铭祺的心坎上。
“知我者贤弟也!”刘铭祺长叹一声,随手操起酒坛子“咕咚……咕咚”一通猛灌,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抖开袖头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酒液,大喝一声:“痛苦!真他妈的痛快!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正在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痛饮之时,只见离南城门几百米之外,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朝着南城门冲来,卷风拖尘,疾奔而驰,势不可挡。
迎面出城的百姓避之不及,恐慌被撞,吓丢掉手里的物件,连滚带爬地躲闪到一侧。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者稍微跑的慢了些,一个不下心,猛地被领头的车轿大力地刮了一下,哎呦一声,顿时跌摔在路边的草地上,捂着胸口,半天都未爬起来。
百姓逃躲在道路两侧,慌着神扭头望去,这支车队足有一百多辆车,首尾相连,居然看不到尽头。汗流浃背的高头大马浑身跟泥滚过似的,在马夫没命的鞭打之下,整个车队如同一列狂野的火车在百姓的眼前经过,溅起的泥块足有丈把高。
领头的车轿撞倒老者后,不但没停下来查看老者的伤势,赶车的奴才反而转过身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耳朵聋了?眼睛瞎了?想找死是不?”骂完过后,继续挥鞭打马,扬长而去。
“咦?他妈的,撞了人还有理了?真他妈的狂啊,居然敢在老子的城门口撒野,真他娘的目中无人。”正喝得津津有味的刘铭祺眼见车队这穷凶极恶的阵势,气往上冲。“啪”的一声,一把将桌上的酒坛子推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怒道:“来人啊!把超速驾驶的车队拦下来,按律罚款,给我狠狠地重罚,敢在本官面前嚣张,老子就是看不惯。”
刘铭祺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城门领,甭管你是谁,要想从此过,他要是不点头,门都没有。
车队很快来到南城门前,几十个城门兵齐刷刷地横在城门前纹丝不动,结成一睹人墙。领头车轿上的奴才忙勒住打着喷鼻的头马,斜着邪恶的眼珠子瞧了瞧,冷声冷气地骂道:“你们这帮瞎犊子玩应儿,没见运旗上飘着的字吗?孙老爷府上的车队你们也敢拦,你们长了几个脑袋啊!让你们城门领滚出来。”
领头的城兵史一见对方的口气又狠又冲,凭他多年的经验,这些运货的大车队后台肯定有官老爷给撑腰,要不然绝不敢这么放肆,既然一个车夫都敢指名道姓的让城门领滚出来,肯定是木偶上戏台——背后有人。
城兵史不敢得罪,忙转身跑到城门楼上,禀告道:“启禀刘大人,车队的人说他们是孙老爷府上的,大人您看?”
“什么孙老爷儿老爷的,你把那个车夫给本官叫上来,本官要亲自问问他?”方才车夫辱骂城门领的话,刘铭祺是一个字都没丢,全听进耳朵里去了,头一次有人敢让自己滚出去的主。
城兵史应了一声,转身趴在城门楼的垛口处大声喊道:“我家刘大人说了,让你上来回话!”
“操,屁大点的官,架子还不小,肯定是他妈的新来的,不识抬举!”那个黑脸的车夫牢骚满腹地跳下车,转身朝车轿拱了拱手道:“二爷,奴才先去看看去,您稍等片刻。”
“嗯,去吧!别跟人家大呼小叫的,丢几两银子就是了,和气生财嘛!”轿子里传出中年男子的声音,懒洋洋地吩咐道。
“是,二爷!”说完,车夫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仰着头走上楼来,朝桌边上的刘铭祺和施飞虎打量一眼,撇着嘴道:“哪位是城门领啊?”
坐在桌边的刘铭祺沉着脸,同时也瞧了瞧来者,见他一脸奴才相,穿着奴才装,浑身上下散发了令人作呕的奴才味道,隔着老远就臭的不得了。
“本官就是!”刘铭祺冷哼一声道。
那人上前几步,从袖口里掏出三四两的碎银子往桌上随意地一丢,不屑地道:“赶快把城门打开,我家孙老爷可没那么多的耐心烦,惹恼了他,你们可吃罪不起。”
刘铭祺见那个奴才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碎银子,压了压火,朝他哼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以为本官没见过银子吗?”
“你敢骂我是狗?”那人顿时龇牙咧嘴地怒道,一副恶相,分明是要咬人的模样。
“方才是谁在城门下辱骂本官啊!”刘铭祺一拍桌子怒道。
那个奴才吓的浑身一颤,以前仗着他家孙老爷的后台有靠山,从来没把城门领这样的守城门的官放在眼里,今天倒好,遇上茬了。
那个奴才稳了稳神儿,见刘铭祺只不过是个城门领罢了,再怒他能把自己怎么着,当即不可一世地道:“操,骂你又怎么了?给你几两碎银子是看得起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把城门让开还则罢了,要是再敢为难我家老爷,小心你的脑袋。”
人嚣张可以,不过你得看跟谁嚣张,那个奴才这一骂不要紧,施飞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正欲发作。却被刘铭祺按住了肩膀,侧着头道:“飞虎,你坐着,本官亲自摆平!”说完,恼羞成怒的刘铭祺伸手掀起前襟往腰间一掖,几步冲到那个奴才的面前,不容分说,挥起手来,劈头盖脸几个大耳光扇过去,啪啪作响,顿时感到他自己的手掌也开始有些隐隐做痛起来。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似乎刘铭祺打得不是人,而是一条恶狗,几个嘴巴子打过后,嘴角溢出了鲜血,左右脸上当即肿起了五个深红色的手指印。
那奴才连连后退数步,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低头一看,哭唧一声道“你敢打我,你等着,你看我家老爷怎么收拾你。” 说完,扭头就朝楼下跑去。说他是奴才毕竟是奴才,临走还不忘威胁一下刘铭祺。
有句老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没想到这个生面孔的城门领根本就不给他家孙老爷面子,照打不误。
“站住,”刘铭祺一声喝,楼口站岗的清兵手持铁枪相互一交叉,又将他给拦了回来。
那个奴才一见去路被拦住,顿时慌了神儿,这才知道怕了,今才知道遇见他惹不得的城门领了,身子一颤,浑身的肌肉也开始抖动起来。
“来人啊!把这个狗奴才给本官从城楼上丢下去,看他以后让还长不长记性。”刘铭祺一声令下,七八个站在一旁的城门兵冲上去,将那个奴才高高地举过头顶朝城墙垛口走去。
刘铭祺并不是因他对自己不敬而报复他,主要是因为这奴才撞倒出城的老者后,竟然熟视无睹,并且还骂骂咧咧的恶语中伤,恶到了极点,。这等人渣,要不教训教训他,以后不知还要害死多少人。
“刘大人饶命,,小人错了,求求您,您饶了我吧!”那个奴才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哇哇大叫着朝刘铭祺求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刘铭祺脸一冷,道:“丢下去!”
城门兵应了一声,喊了一声号子:“一二,下去吧!”
那个狗奴才一声哀号,整个人从四五丈高的城楼上坠落下去,“啊——砰”闷声传来,刘铭祺和施飞虎走到垛口,探头朝下望去,只见那个奴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翻着白眼,身子一阵抽搐,七孔喷血而亡。
正文 第157章:城门销烟,当街屠杀。
“刘大人,他……他好像摔……摔死了。”城门史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发颤,愣怔地望着刘铭祺提示道。
“死了?这么不禁摔?死了就死了吧!活着也是个造粪的机器,像这样的人少一个,就少一些受害者。”刘铭祺不屑地哼道。说完,他抬手一挥:“飞虎,来来来,别管他,喝酒!”
施飞虎做梦也没想到刘铭祺的胆子这么大,说把那个奴才摔下去就摔下去了,连贲都没打,真是不敢想象。他如今可不比当初,仗着兵部尚书代理皇上的威名,权大势大,不但可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更能光明正大地为百姓申冤做主,而今他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城门领,官小权威,这下要是搞不好,又要给他召来不可预料的祸端。
“刘大人,此事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施飞虎想了想,快步走到桌边,满脸担忧地朝刘铭祺暗示道。
“过了?不过啊?比较符合民意,此等败类不诛,还留着他继续祸害人吗?别担心,出了事,本大人顶着!”刘铭祺一声冷笑,跟个没事人似的。说完,提起筷子,继续品尝起桌上的几道小菜。
再说楼下的车队,眼瞅着那个奴才被清兵们从城楼上给抛下来后,登时吓得目瞪口呆,慌忙跑到车轿前禀告。
车内姓孙的老爷一听,甚为震惊,刷的一下扯下车帘,呵斥道:“此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城门领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下竟敢草菅人命,实在是胆大妄为,连我孙家府上的奴才都敢动,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刘铭祺如此为所欲为明目张胆的做法,当即激怒了孙老爷,只见他在几个家奴搀扶下了车,气势汹汹地朝城门而去,欲要找城门领刘铭祺算账。
“噔噔噔”随着一阵碎乱的脚步声,那个姓孙的老爷带着几个家奴上了楼,只见其穿一件宽腰丝绸长衫,腰腹鼓鼓,体形臃肿,左边脸颊上长着一颗大黑痣,数根又细又长的痣毛长在上面,在微微的霞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此人名叫孙盾龚,外号叫孙二,提起他屁都不是一个,可是提起他的亲兄弟那可是大有来头,刑部尚书孙盾圑正是他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亲哥哥。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就是其中一个升天的犬,在孙盾圑的庇护下,什么生意来钱快他干什么,只要有钱赚,什么歪门邪道他都敢干。仗着他亲哥的权势地位,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犯了法,谁也不敢把他怎么着,因此孙二的车队入京,无论走那座城门,从没有人敢拦过他的车队,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今日却没想到遇见个不知自己来路的城门领,而且还敢把他的家奴从城楼上给丢下来,打狗本身事小,而欺主事大,他怎肯咽下这口窝囊气!
“站住,来者何人?”守卫在楼口的城兵们当即将他拦下,喝问道。
有其恶奴必有其恶主。孙二见城兵强行拦住他,更是火上浇油,开口大吵大叫道:“让你家城门领滚出来见我!”听这位孙老爷口气生硬,火药味十足,完全就没把城门领这样的小官放在眼里。
城门史闻听这个大肚子孙二当着面大骂刘大人,扬起手便要抽他,只听身后一声喝:“慢着,让他进来。”正在箭楼上品味小菜的刘铭祺朝城门史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城门史应了一声,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转令城门兵放行。感觉很没面子的孙二狠狠地朝城门史的脸上啐了一口,狠道:“你他妈的也不睁大眼珠子看看我是谁?混账东西!碰我一根手指头,二爷我让你全家死光光!”骂完后,一甩袍袖,气冲冲地朝箭楼走来。
刘铭祺见其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气势,心知来者不善,敢如此嚣张地在刘铭祺面前大呼小叫的人,他算头一个,跟阎罗王带着一群死鬼来闹事似的,凶得要命。
刘铭祺只是微微将脸一扬,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当根葱,接着喝他的小酒,吃他的小菜。
“谁是城门领?是谁把我的人推下城楼的?”孙二冲到桌前,抬起熊掌往桌子上一拍,桌上的小菜当即震翻了好几碟,当即咧开大嘴凶问道。
“是本官把那个奴才扔下去的。”刘铭祺一抬头,丢到手里的筷子,干脆利索地应道。
“你?”孙二眼珠子一瞪,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刘铭祺几眼,顿然身子一震,满脸的怒色也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当即语调一变道:“是……你?”
“怎么,你认识本官?”刘铭祺多瞧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
“认……认得!”孙二吭哧憋肚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半字来,面部表情骤然变得有些慌措,脑袋也随之低下半尺,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方才那股霸道气势瞬间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怎么也鼓不起来了。
孙二对刘铭祺的面孔不算陌生,早听他亲哥哥孙盾圑跟他提起过,全京城除了皇上,最不好惹的人物就数刘铭祺了,虽然他因得罪了皇上连降三级,身份上不及孙盾圑,但威名仍在。
孙二本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今天撞上了刘铭祺算是遇见了克星,心里跟吊了十五只水桶一般七上八下的。最令他担心的不是刘铭祺的责难,而是怕他的那批货在城门领刘铭祺这过不了关:唉!他娘的,早知道调任来这么个活爹在此守城门,还不如绕圈走其他几个城门呢。
天下买不来后悔药,孙二左右一衡量,心想:眼下宁可装孙子,也不能再摆大爷的谱了,想办法哄弄过去算了,日后,再让自己的亲哥哥来修理他。
“哈哈……认得就好!”刘铭祺笑盈盈地鄙视了他一眼,算他狗眼看的准些,随后脸一沉,道:“方才你的狗奴才欺压百姓,辱骂本官,罪有应得,本官为民除害,送他提前见了阎王,看你方才这等凶神般的态度,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小人不敢!小人啥意见都没有,小人的奴才死有余辜,真是该死,您要是不送他见阎王,小人也不会轻饶了他。”孙二毕恭毕敬的连连鞠躬,整个人霎时间变得极其温顺明理,这倒让刘铭祺匪夷所思,甚是纳闷。
“既然你能认识到错误的本质就好,今个本官也不难为你?你的车队超速并且撞人,交清罚款,车上的货物逐一检查验明过后,再行进城。”刘铭祺点了点头,吩咐道。例行检查进城车队的货物,这也是城门领的首要工作之一。
“小人只是在奉天拉了几车萝卜贩进京城倒卖,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要再让兄弟们辛苦了!要不这样,刘大人赏脸,小人请您到快活林酒楼喝酒去!您看您这一天日晒雨淋的也不容易,就让小人好好地孝敬您一次!”孙二嬉皮笑脸地道。也不管刘铭祺愿不愿意,伸手就要拉扯他朝楼下去,跟铁的不能再铁的哥们几年没见似的。
“咳!”刘铭祺一声干咳,脸一绷,面露不悦。心想:这个孙二什么毛病啊!我跟你很熟吗?
孙二一见刘铭祺脸色微变,吓得赶紧把手往回一缩,自圆其说道:“刘大人您看您,还客气不是。要不这样,”孙二笑眯眯地向前凑了凑,暗中从袖口里掏出一打大金额的银票,估计万八两的样子,悄声求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刘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小人的车队进城吧!”
本来刘铭祺也没打算怎么查验,过过程序也就算了,自己也等着回家陪老婆呢!哪有闲工夫跟他磨嘴皮子。当孙二掏出银票硬往他的手里塞的时候,倒是让他增添了几分警觉。本来进城查验,例行公事而已,孙二却显得特别的紧张。心想:孙二这车队莫非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大出血,用这么多的银子贿赂自己。
刘铭祺心中有数,眼珠一转,讥讽道:“本官需要这些废纸吗?”
孙二心中有鬼,搞得他有些发懵,这时才恍然想起,眼前的刘铭祺身为大清首富,根本不吃他这套,人家府上的银子数都数不过来,还在乎他这点脏银,想到此,无比尴尬的孙二将银票又重新塞回自己的口袋,低声道:“刑部尚书孙盾圑乃是小人的兄长,就看在家兄的份上,刘大人您就行个方便吧!日后家兄和小人一定会登门道谢刘大人的大恩大德。”孙二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最后一招,搬出他的亲兄弟来压刘铭祺。
不提倒好,一提他的家兄,刘铭祺反而更气,暗道:“我说孙二方才怎么那么嚣张呢!源头在这呢,原来是这个狗娘养的孙盾圑在他后面撑腰呢!”
刘铭祺可不管什么兵部尚书马部尚书的,当即脸一正,高声道:“公事公办?来人啊!例行检查!”
孙二一听刘铭祺不但不给面子,而且还动了真格的了,一把拉着刘铭祺的手腕,急忙劝道:“刘大人,您怎么这么较真呢!您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该给我哥哥刑部尚书孙盾圑的面子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哦?说的好!哈哈……”刘铭祺调动着孙二快要崩溃的精神,抬手在孙二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莫名其妙的一阵大笑,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孙二憋了半天,见刘铭祺笑得开心,以为是他相通了呢!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刘铭祺忽然笑容一敛,脸色郑重,喝道:“天王老子要想从本官的南城门进京也不例外,照查不误!”
“喳!”城兵们齐声得令道。城门史即刻带领着城兵转身下楼,朝车队围了过去。
“刘大人,刘大人,刘……”孙二额头上的汗珠子直滚,喊了半天,刘铭祺理都没理他,便跟着城兵下了楼。
孙二当时就僵到那了,心里跟擂鼓似的,“蹦蹦蹦”剧烈跳动,人要是走霉运,喝凉水的塞牙。
“走吧,别在这愣着了?”施飞虎厚重的大掌,拍落在孙二的肩膀上,大声催促道。
孙二身子一抖,硬着头皮,八字脚迈开鸭子步,垂头丧气地跟在施飞虎的身后。
夕阳落山,天色已暗,朦朦胧胧的黑色肆意曼延天空,天地间一片模糊。城兵们燃起火把,借着火把光亮,百十来辆大车一辆挨着一辆相继接受城兵的巡检。
城门史派人抬了张椅子给刘铭祺,接着又将城门兵分成七八组的样子,分别上车查验,对发现有问题的货物开箱检查。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整个车队的货物全部清查完毕,压根令刘铭祺没有想到的是,除了前面几辆车里装了些水灵灵的青萝卜外,剩下车里所载的货物全部是整箱整箱的鸦片和一些用于吸食鸦片的工具,主要是烟签、烟灯、烟枪等。
鸦片分为生鸦片和熟鸦片。生鸦片呈褐色,有些品种则呈黑色;可制成圆块状、饼状或砖状;一般表面干燥而脆,里面则保持柔软和有粘性,有刺激性气味——陈旧的尿味,味很苦。
熟鸦片就是生鸦片经过烧煮和发酵后,制成条状、板片状或块状;其表面光滑柔软,有油腻感,呈棕色或金黄色,通常包装在薄布或塑料纸中。吸毒者吸食时,熟鸦片可发出强烈的香甜气味。
一般将生鸦片加工成熟鸦片,然后搓成小丸或小条,在火上烤炊软后,塞进烟枪的烟锅裏,翻转烟锅对准火苗,吸食燃烧产生的烟;吸毒人员中烟瘾不大者每天吸食10~20次,重者每天百余次。
大清从雍正皇帝就下令禁止鸦片,此后多位皇帝一直强调禁烟,到了嘉庆朝却是一番屡禁不止的情势,其危害性不言而喻,可怕之极矣。不但可以毁掉一个国家,甚至是可以毁掉一个民族,这些个以此敛财的贩毒者,什么样的罪名放在他们的头上也不为过。
“孙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贩卖鸦片?祸国殃民,本官岂能容你。来人啊,把他先给我捆起来。” 坐在凳子上的刘铭祺一脸怒容,高声命令道。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冥冥之中,老天爷自有安排,就拿孙二来说,要不是遇见被贬职的刘铭祺根本没人敢检查他的车队,恰恰遇见了这位刘大青天,他的报应也就跟着来了。
“大人饶命啊!小人就干这一次,下次不敢了。”孙二被冲上来的城兵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嘴上还不消停,满面惊惧地朝刘铭祺求饶。
“一次就贩卖这么多,还想再贩卖第二次吗?来人啊,将所有的鸦片从车上卸下来就地烧毁。”刘铭祺出语惊人,誓要上演城门销烟之壮举。
“啊!大人使不得啊!大人不要烧啊!”孙二身子挣扎着朝刘铭祺大喊大叫道。
“哦。你心疼了是不是?既然你舍不得这些害人的东西,本官就成全你,把你和这些鸦片放在一起烧,这回你该满意了吧!”刘铭祺半黑着脸道。
话音落地,很多从城里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恨恨道:“烧了他,烧了他……”
刘铭祺站起身来,朝百姓们拱拱手道:“听民心,顺民意,谢谢大家的支持!”
“你敢,刘铭祺,你……敢烧我,我哥哥他不会饶了你的。”孙二见鸦片难保,性命危在旦夕,心里发凉,脑袋发大,咬牙切齿地大声威胁道。
“哼,别说是你哥哥,就算是皇上来了,也得烧!”刘铭祺不以为然地道,随后一挥手,众城门兵全部冲上去,从车上一箱箱地往下搬鸦片,统一堆放到城门一侧的空地上,百姓们也纷纷卷起袖管,义务加入到搬运鸦片的队伍当中。
刘铭祺瞧了一会,觉得这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于是下令,将马车感到空地上再卸下马匹拉走,连车带鸦片一起烧。
没一会儿,所有的鸦片车都集中在了一块,城兵们又在鸦片和车子上面浇上熟油,一切准备就绪,最后还没忘将孙二一同绑在其中,身上同样被熟油浇了个透心凉。
还没活够的孙二,临死之前,再次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刘铭祺,操你奶奶的,你等着,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刘铭祺不屑地望了孙二一眼,暗道:“靠,又是一个做鬼也饶不了自己的主,这些被自己所杀的人,临死前怎么都会喊上这句老掉牙的台词呢!一点新意都没有,难道就不能喊一声:下辈子一定好好做人之类的话吗?真是无可救药!”
“启禀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何时销毁?”城门史一路小跑来到刘铭祺的面前请示道。
“立即销毁!”刘铭祺一声虎喝,身后顿时掌声雷动,百姓欢呼雀跃,倍感振奋。
“准备,五四三二一,点火。”在城门史的口令指挥下,围在四周的城兵们将手里的火把同时抛向鸦片堆。火焰升腾,火势熊熊,映红了在场所有人的欣慰的脸庞,唯独置身火海里的孙二如同怪物一般在嘶吼声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人生。
这些鸦片,据说足足燃烧了一夜,所散发出的浓浓烟味,令人很不舒服,可使人头晕目眩、恶心或头痛,将守卫在南城的城兵们熏成了麻木瞑想的半昏迷状态,接连轮换倒替了七八次夜岗才算熬过去。
正文 第158章:一降到底,美女遭殃。
轰动京城的“南城门销烟”事件,一夜之间家喻户晓,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百姓闻之拍手称快,烟贩子更是谈虎色变,恐及自身,连对刘铭祺恨之切切的嘉庆帝也忍不住钦叹不已,而那位孙二的亲哥哥刑部尚书孙盾圑却恨不能将刘铭祺扒皮抽筋剁成肉泥,他为孙二报仇心切,当下网罗狐群狗党联名参奏予以报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十几项无须有的罪名统统罗列在刘铭祺的头上,逼着嘉庆帝将其正法,以谢“冤魂”。
廖光州趁机又献出第二计策,暗自在嘉庆帝的耳边嘀咕了老半天。嘉庆帝欣然地点了点头,眸中露出些许欣慰的神情,随即又降下一道圣旨,城门领刘铭祺罪名成立,将其刚上任没见天的城门领职位免除,降至府衙门的兵。降至皇宫侍卫处任乾清宫站岗侍卫。
皇宫侍卫处是皇宫内的警卫部队,基本挑选八旗内才艺出众子弟为侍卫,所属侍卫要轮番值班、站岗、巡逻,说白了,连御林军都不如,如同聋子的耳朵摆设,充充市面,是些有生命的电线杆子。
“老爷,这是咱府上剩下的最后一个盘子了,您要是还不解气的话,也摔了吧!”张管家手里托着一只花边大瓷碗,躬身递到刘铭祺的面前,小声嗫嚅道。
气急败坏的刘铭祺头顶上冒着热气,汗珠子直滚,额头的青筋都绷起多高来,不停地喘着粗气。扭头望了张管家一眼,将手一扬,哼道:“算了!不砸了,找人把房间里的碎瓷烂瓦收拾了吧!”
“是,老爷,”张管家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接着又道:“老爷要是还不解气的话,您打我两下,千万别憋在心里。”刘大老爷自从得罪了嘉庆帝后,事事不顺,屡受冤屈,心情极为压抑,不论啥样的法子,只要能让刘老爷出出气也好啊!
“打你有个屁用,老爷又不是生你的气,老子是被那个昏庸的皇帝给气糊涂了,老爷明令禁烟,可嘉庆帝却说老爷私杀商贩,滥用职权,还把老爷一降到底,调到皇宫里做侍卫,可恨可气可怒也!”
“唉,老爷,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您越气,使坏的人就越高兴,他们巴不得老爷气坏了身子卧床不起呢,老爷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诡计嘛!”张管家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极力劝慰着刘铭祺。
“哼,让老爷去乾清宫当站岗的侍卫,怎能让老爷我不生气,他们是想在精神上摧垮我,想让老爷向嘉庆帝妥协,门都没有。”
“老爷不去怎么能行呢!那可是抗旨不尊啊!老爷还是再忍……忍吧!”张管家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了,见刘铭祺处处碰壁,接连走霉运,王八钻灶坑,连憋气带窝火的,张管家的心里也不好受,很多事都由刘大老爷一个人扛着,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圣旨到!”房外一声尖喝,打断了主仆两人的对话,二十来个御林军护卫闯进府宅,分列房门两旁。片刻后,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怒骂:“圣旨、圣旨,他妈的,圣旨一来,准没好事,老子不接。”刘铭祺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但不出房接旨,反倒高声喝骂了起来。
大清有史以来最牛的皇宫侍卫就属刘铭祺其人了,不但抗旨不尊,并且大肆辱骂,房外的传旨太监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亲自推门进房,放眼一打量,嚯?房内摔烂砸碎的瓷盘瓷碗堆积满地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刘大人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难道是不欢迎咋家到访不成?”进来的太监笑呵呵地开口道。小心翼翼地踩在咯吱吱响的碎片上,滑着碎步朝前走了两步。
听声音耳熟,背对着太监的刘铭祺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乾清宫御前太监福公公,管他是谁?刘铭祺现在见到传圣旨的人就来气,更不想理会他。张管家忙几步迎上前,躬身道:“福公公大驾光临,快请坐!”说完,赶忙转身喊来几个家奴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福公公见刘铭祺面色铁青,满脸怒容,自己都进来大半天了也不招呼一声,只好主动起身走到刘铭祺的身旁,高嗓细声问道:“刘大人可是还在生皇上的气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能把刘铭祺气成这样的,除了压在自己头上的嘉庆帝还能有谁?“哪敢啊!人家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本老爷只不过是皇宫里一个会喘气的木头桩子,天壤之别,气也是白气!” 刘铭祺撇了撇嘴自嘲道。
“俗话说宰相肚子能撑船!刘大人不会如此想不开吧!皇上他就是小孩脾气,您大人有大量,向他认个错,陪个不是,也就算了,何必搞得君臣不和,到头来两败俱伤,奸人得利。”福公公颇有些城府,并且和刘铭祺的关系也不错,什么话也不掖着藏着,直白地和刘铭祺一一道明。
“靠,说的简单,赔个不是就能让皇上不恨本老爷了吗?要不是老爷我身边有两个大美人护驾,他早把我给干掉了。”刘铭祺眉毛一蹙,边说边朝桌边走来。
“呵呵……老刘啊!不是咋家说你!谁让你没事吃饱了撑得慌,偷偷地把皇上喜欢的美女给先下了手,你让皇上那天大的面子往哪放啊!”福公公说话随意,连笑带训地数落道。
“爱往哪放往哪放,管我屁事,反正娶已经娶了,生米煮成熟饭了,爱咋咋地。”刘铭祺出言不逊,气呼呼地道。紧接着双手用力地向后一扬后袍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唉,以卵击石,损及自身,老刘你何必与皇上对着干呢!以咋家之见,冤家宜解不宜结,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福公公耐心地劝道。随手接过奴仆送进来的几杯清茶,解开碗盖刮了刮水面上的茶叶,香气扑鼻,忍不住先呷了一口,品了品味道。
其实刘铭祺嘴上说得强硬,心里还是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不说别的,他心里当然明白胳膊别不过大腿的道理,若是真的能与嘉庆帝平息结怨,就算是让自己给他认个错又有何妨?
“福公公的意思是?”刘铭祺试探性地问道。他和廖光州是皇上身边最近的人了,嘉庆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俩的眼睛,说不定他还真能帮上自己。
“老刘啊!你要是听咋家的劝,咋家不旦能让你与皇上重归于好,而且还能帮你官复原职,不必让奸诈小人趁机钻空子,挑拨你与皇上之间君臣之情。”福公公嘿嘿一笑,面露得意之色,胸有成竹地夸下海口道。
“说说看?若是真能与皇上化解恩怨,本官是不会亏待你的。”刘铭祺身子往前一倾,半信半疑地问道。
“能为刘大人效劳,还不是咋家应该做的事吗?”福公公见太监也有用武之地,不禁喜上眉梢,笑着说道:“其实皇上对刘大人称之为应梦贤臣,并非空穴来风,冥冥之中,也是天意如此,更何况皇上自从找到刘大人,视为心腹,授以重任,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事情到了刘大人头上,都可以迎刃而解,江山社稷怎可缺少像你这样的贤臣砥柱,您说,皇帝他能舍得杀你吗?要咋家说啊!皇上一时色迷心窍,才会听信廖光州的谗言,做出于大人不利之事。”
“请福公公明示?“听得出,福公公所说倒有一番道理,刘铭祺点了点头,拱手道。
福公公狡黠地笑了笑,身子朝桌边靠了靠,低声道:“俗话说舍得,舍得,有舍就有得,有得就有舍,只要刘大人肯舍得将大美人薛碧贞拱手让于皇上,一片云彩也就散了……”
“呸,你这个死太监,亏你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出来!”话未说完,刘铭祺的吐沫星子就已经喷到他的脸上去了。
福公公是个有洁癖的人,哪受得了如此糟践自己,忙从袖口里抽出一块香帕,眼睛鼻子一阵猛擦,嘴里还忍不住道:“哎呀!咋家这可都是为你好啊!刘大人你先别生气吗?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套不住色狼。实话跟你说了吧!虽然薛大美人碧贞已然成了你的内妾,可是皇上还是不死心,你一日不把她还给皇上,皇上一日不会罢休,还不如趁早将薛碧贞小姐拱手相让,乃为上策!”
“混账话!”刘铭祺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一声怒喝,跟响了一个炸雷似的。
福公公本来胆子就不大,这一吓不要紧,身子一歪,板凳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没被拾走的月牙儿形瓷片正戳在他的屁股上,疼得他妈呀一声,从地上蹦起来,捂着屁股原地跳高。
“哎呦,真是好心没好报,咋家劝你你不听,以后必会自讨苦吃!”福公公跟个娘们似的扭动着肥圆的屁股,捏好的兰花指朝刘铭祺一甩,怨声怨气地道。接着,又从袖口抽出一卷圣旨黄绫出来,往桌上一放,道:“这是皇上亲拟的圣旨,你一看便知。”
刘铭祺见福公公哭哭唧唧的样子,也懒得再凶他,随手拿过圣旨,展开一看,不由神情一惊,英雄一怒为红颜,刘铭祺忽然将圣旨揉成一团,摔丢在脚下,当即又狠狠地跺上几脚。
圣旨上写的很清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嘉庆帝虽然得不到薛碧贞的心,但还是要得到她的人,仿佛没有她的日子,活着就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嘉庆帝下旨将薛碧贞封为宫内乐师,即日进宫陪王伴驾,摆明是要将刘铭祺和薛碧贞生生拆散掉。
“刘大人啊!咋家是不会害你的,您还是不要与皇上斗了,忍痛割爱将大美人薛碧贞休了,然后将她送入宫内陪王伴驾。这样的话,不但薛碧贞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刘大人也可以风风光光地大展宏图,何乐而不为呢。”福公公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其实半个男人的福公公根本搞不懂嘉庆帝和刘铭祺争风吃醋到底为哪般?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凭他俩的身份,娶几个几百个几千个都没问题啊!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呢?一个置身家性命于不顾,死扛到底,一个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情陷其中。
“滚!”刘铭祺一声虎喝,抓起桌上的茶壶便要砸过去。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能帮人维护一桩婚姻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大都是劝和不劝分,可这死太监倒好,居然跑来劝说刘铭祺休了薛碧贞,真是够缺德带冒烟的了。
“别砸,别砸,咋家这就走,”福公公一见刘铭祺动粗,吓得他连连退步,临退到门口还不忘记丢下一句:“刘大人请多三思啊!以免日后悔之晚矣!”
“啪”的一声,装满茶水的大茶壶正朝福公公砸去,正打歪着,偏砸在他身边的门框上,茶壶瞬间炸碎爆开,茶水四溅。福公公连蹦带跳地从房里逃了出来,带上房外的御林军们,头也不回就朝府外跑,迎面正巧撞见缓步前来的薛碧贞,
薛碧贞见福公公惊魂不定地朝自己快步跑来,一身湿漉漉的,溅满水渍,肩上还粘着几片碧绿的茶叶,当即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地询问道:“福公公,您这是?”
“你……你去劝……劝你家老爷吧!这脾气,幸亏咋家跑的快,要不可就要倒大霉了。”福公公跑到薛碧贞的面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埋怨道。
“发生什么事了?”薛碧贞追问道。
“你自己去问刘大人吧!咋家可不敢再多呆了。”福公公真被吓得不轻,趁说话的当,还一个劲地朝后张望,生怕刘铭祺会拎着两把菜刀追上来,仿佛惊弓之鸟般胆小甚微。
薛碧贞带着一串的不解和疑问进了房,见刘铭祺满脸通红,怒容不散,一团揉烂的圣旨丢在他的脚下。薛碧贞并未做声,而是腰身款摆,上前几步,来到刘铭祺的面前,娇身半躬,轻轻拾起地上那团揉烂的圣旨,随即展开细看。
心读过后,薛碧贞又将撕烂的圣旨抚平后叠放在桌边,脸上的神情不但没有变化,反而是非常的自然,在房内淡淡的光线下,这个白衣胜雪的绝妙人儿,原来落在脸上的一抹轻愁也早已散去。美人就是美人,举手投足间都能给人以最完美的欣赏和品味,要不然嘉庆帝也不会为了她,宁弃江山不弃美人呢!
随之那一阵浓郁的牡丹香味儿,悠悠飘入鼻孔,瞬间让房内的火药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下,薛碧贞突然双膝落地,颤声道:“请老爷应允碧贞入宫!”
刘铭祺一愣,心里甚为吃惊,不知薛碧贞是何用意?难道?也许?或者?刘铭祺的醋劲可就涌上来了,冷言问道:“碧贞何出此言啊?”
薛碧贞抬起头,俏媚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定定的看着刘铭祺,幽幽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老爷为了碧贞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让碧贞于心何忍啊!既然此祸事因碧贞而起,老爷就让碧贞亲自来解吧!”
刘铭祺稳了稳情绪,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能行,傻丫头,你一个人孤身进宫,老爷怎能放心呢!万一嘉庆他来阴的,老爷岂不是损了夫人有折兵嘛!”
“老爷放心,碧贞的功夫在皇宫内还无人能拦的住我,再说,碧贞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爷被皇上侮辱肆虐而不顾?”说话间,美人泪坠胸前。
“哼!”刘铭祺一声冷哼,信誓旦旦地道:“老爷才不在乎呢!为了咱们以后的幸福,老爷一定会忍下去的。”
“圣旨一下,若是碧贞不能前去,老爷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抗旨不尊之罪。”薛碧贞任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毫无掩饰地直言道。
“老爷身上的罪多了去了,不在乎再多加一样罪!如今身上背的罪已经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还在乎再多加一个罪名吗?罪多压不死人的,老爷就是要死扛到底。”刘铭祺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薛碧贞见刘铭祺固执己见,不甘心地跪求道:“求求老爷,就让碧贞去吧!也许我能说服皇上,让他不要因此而成为一位昏庸无道的帝王。即使是说服不了皇上,碧贞三日便可返回,请老爷应允?老爷要是不答应,碧贞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刘铭祺甚知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心中当然担心薛碧贞会一去而不复返,怎肯同意她入宫见嘉庆。可薛碧贞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由让刘铭祺心中恼火,顿然面色一冷,怒道:“那你就跪着吧!”
“老爷!碧贞不想连累老爷再为碧贞受苦含冤,老爷……”薛碧贞声俱泪下,泣不成声,转眼哭成了泪人儿一般。
这时,房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张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房来,禀告道:“启禀老爷,内务府总管大臣索明善奉旨前来接二夫人入宫。”
正文 第159章:进退两难,忍痛割爱。
“老爷,碧贞自从嫁入府中之日起,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本想一心跟老爷夫唱妾随白头到老,可不曾想老爷却因我而忍辱负重,屡遭陷害。既然如此,妾身就先走一步,若是来生有缘,妾身愿再与老爷再续前缘!”薛碧贞泪流满面地道出内心痛楚,忽然起身一头朝柱子上撞去。
“不要……”见薛碧贞欲要寻死,刘铭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拦腰抱住,两只手交合锁扣,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急道:“傻丫头,别干傻事,老爷不能没有你……”
“老爷,你不要管我,唯有碧贞一死,一了百了,皇上也不会再为难老爷了。”薛碧贞横下心来,一面用力挣脱刘铭祺的束缚一面痛心疾首地央求道。她心知自己在这场三角恋爱中所扮演的角色,除非她死,或者是有一个人退出,才能彻底地结束。
“不准胡说,老爷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是男人吗?为碧贞受再多的委屈老爷都愿意承受。你不常常把老爷比作天吗?还说你们几个姐妹就是天空下的小鸟,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难道你现在对老爷失去信心了吗?”刘铭祺深情地在薛碧贞的耳边安慰道。
“老爷……”薛碧贞一声凄楚娇悲的哭泣在刘铭祺的耳边响起,转身伏在他的肩头,眼泪如泉,循腮而下,哭声嘤嘤。刘铭祺抚抓着她剧烈颤动的双肩,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老爷,内务府总管大臣索明善还在外面候着呢!小人如何答复才好啊!”张管家显得有些焦急地低声问道。
“跟她说,二夫人对当乐师没兴趣,请皇上另请高明吧!”刘铭祺怒容不减地朝张管家吩咐道。
“不,”薛碧贞突然打断道:“老爷,碧贞一定要进宫,当着面把话和皇上说清楚?”
“碧贞你?”刘铭祺不由生气道。劝了半天,薛碧贞初衷不改,仍没有打消进宫的念头。阻止吧!又怕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不阻止吧!万一她孤身进宫,出个叉子,自己将如何是好啊!
薛碧贞也看出刘铭祺的担忧和顾虑,扭身靠在刘铭祺的怀里,娇声安慰道:“老爷不常常跟妾身说,做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吗?碧贞虽然不是男人,但碧贞也知晓恩恩怨怨总要有个了断的时候,皇上纠缠不休,对老爷不仁不义,此时不了何时了?”
刘铭祺搂着怀里的美人,不知道为什么?总预感到嘉庆帝此次下旨要薛碧贞进宫,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特别他身边还有个奸诈的小人廖光州,更好觉得十分的不安全!不过正如薛碧贞所言,恩恩怨怨总有了断的那一天,整日被困在三角恋中,如何安生?
刘铭祺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地点了点头,道:“如果碧贞你执意要去的话,老爷也只好应你,不过,老爷我担心你一个人去多有危险。不如这样,让施飞虎陪你一道入宫如何?”
薛碧贞眼帘微垂,摇了摇头,叹道:“哎,老爷,内务府总管大臣索明善又不是瞎子,他怎会允许飞虎大哥同往?”
刘铭祺眼睛一眯,呵呵一笑道:“嗨,这不简单,让施飞虎化妆成女人的模样,扮作你的丫环不就得了!”
此言一出,薛碧贞眼珠转了转,忽然“扑哧”笑出声来。记得在望春楼捉拿郑公公时,刘铭祺就是让宋二虎装扮成女人的样,冒充自己来引郑公公上钩的。宋二虎刚一露面,差点没把郑公公给活活吓死,习武之人各个傻大黑粗的,别说扮女人,扮夜叉还差不多。
“老爷净是些馊点子,施大哥虎背熊腰的样子,哪有半点女人身姿,准漏了馅不可。老爷不必为妾身担忧,妾身也并非是个弱女子,上次和宋大哥夜闯皇宫,还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那些大清的侍卫们啊,除了紫云格格的功夫好些外,其他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再说老爷那天不也看见了吗!紫云格格与妾身交手时,她根本不是妾身的对手啊!”薛碧贞喃喃地说着,脸上不禁浮出一片喜色,大清豪侠女子的头衔非她莫属。
一提到紫云格格,刘铭祺顿时一脸的难堪,自打强暴了她以后,心中的内疚感、负罪感也是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紫云格格性子暴烈,被刘铭祺强行侮辱后,仿佛一夜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呆呆傻傻,愣愣怔怔,大清格格金枝玉叶之身,其精神的打击和内心所受的创伤,都将会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精神障碍。
令刘铭祺心里更加忐忑不安的是,他不在乎紫云格格再予报复,而是担心紫云格格会一时性急攻心,从此一蹶不振,大好的花季少女就这样让他给毁了。
刘铭祺长叹了一口气,道:“碧贞,你要是到了宫里,假如见到紫云格格的话,替……替老爷说声对不起,就说老爷那晚实在……实在是,唉,老爷实在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啊!”
薛碧贞抬头望了望刘铭祺那张因懊悔而难看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道:“碧贞记下了,老爷那也是遭她胁迫身不由己,才做了对不起紫云格格的事!碧贞进宫后一定当面替老爷向她跪地赎罪,希望她能谅解老爷禽兽……”薛碧贞话说一半又噎了回去,居然把老爷和禽兽相提并论,当即觉得很是尴尬。
“无妨无妨,老爷本来就是禽兽不如,现在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若是有机会见到紫云格格,老爷定会在她面前负薪请罪。”刘铭祺并不介意薛碧贞失语之处,威逼强暴未成年少女,本来就是禽兽之为。
薛碧贞连连点头道:“嗯,老爷放心吧!妾身一定会把老爷的悔过之心转达给紫云格格的,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原谅老爷?”
刘铭祺稍一沉吟,接着道:“假如紫云格格肯原谅老爷!老爷我愿意出一千万两抚平她内心的伤痕……”
话未说完,薛碧贞细眉凝蹙,嗔道:“老爷你又在说傻话了,难道存留在内心的伤痛用银子就能抚平抹去的吗?”
刘铭祺挠了挠头,叹道:“尽力而为吧!如果老天爷可以让我再一次穿越回那天晚上的话,老爷绝不会去伤害她!我便也不会多一份懊恼与自责。”
正说着呢!张管家又跑进房来催道:“启禀老爷,那个内务府总管大臣索明善有点等不及了,一个劲的在外面嚷嚷。”
“他妈的,有什么好急的,你把他请进来,喝杯茶不就得了嘛!”刘铭祺一听,火气上涌,扭头朝张管家高声吩咐道。
“小人说过了,可是他死活不肯进来,还一个劲地问老爷可在府上?小人估计他是惧怕老爷三分,才不敢踏入府上半步!”张管家一脸为难的样子,喃喃解释道。
“怕个鸟?马上老爷就要到侍卫处当电线杠子去了,有什么好怕的。”刘铭祺愤愤道。
“老爷,你真的要去宫里当侍卫啊?” 刘铭祺此言一出,薛碧贞脸色一怔,惊问道。
“你都去当乐师了,老爷我能放心嘛!老爷是非去不可了。”刘铭祺点了点头,脸色一改,朝薛碧贞笑道。
薛碧贞知道刘铭祺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硬着头皮去宫里当侍卫的,即使刘铭祺懒在府里不去,嘉庆帝看在秀娘的面子上也不会硬逼他的。
“老爷!妾身不舍得老爷进宫受苦,妾身不准你去。”薛碧贞温柔地依偎在刘铭祺的怀里娇声道。
“为了碧贞,当侍卫算什么?”刘铭祺一边表态一边趁机在薛碧贞红嫩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本来是在晚上才做的亲昵动作,刘铭祺完全不管时间地点,随时需要,随时行动,薛碧贞脸一红,十分尴尬地躲靠在他的胸前,既害羞又幸福。
一旁的张管家看他俩在一起上演肉麻的一幕,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心里吃醋道:“瞧人家那个恩爱劲儿,真是羡煞人也!和自己的那口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啊!现在自己屁股上还留着一块青呢!都是岚儿给掐的,别说恩爱啦,少给自己虐待就谢天谢地了。”
刘铭祺忍不住又嘱咐了薛碧贞一番,敢情薛碧贞这一进宫,就像生离死别似的难舍难分。
薛碧贞带着丫环海棠坐上内务府的车娇,奉旨进宫,成了皇上身边的乐师,刘铭祺哪还坐的住,她前脚一走,刘铭祺片刻也没有停留,赶紧让张管家叫来一辆车,当即赶去皇宫侍卫处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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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嘉庆帝身为一代帝王更是如此,自从得知他深爱的女人被刘铭祺先下手为强,占为己有之后,做梦都想把薛碧贞给夺回来,再加上廖光州这个大太监的帮忙,终于成功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面子总算找回来了。
他如今根本不在乎薛碧贞嫁给刘铭祺为妾的事实,只要薛碧贞同意,嘉庆帝仍旧会把她封为大清皇后,因为这个位置只有她才能有资格,爱一个人不在乎她的过去,在乎的是她的将来是否与自己同行,大清帝王嘉庆充分领悟道了这一点。
烈日炎炎,天地一片眩晕之景。乾清宫前的旱桥上,骄阳下的刘铭祺手握一杆发烫的亮银枪,身穿袍褂脚蹬马靴,脸上泛着黑,汗水顺着面颊不间断地流淌不止,这大热的天一站就是两个时辰,罪受了不说,气憋得够呛啊!
今是嘉庆亲封薛碧贞为乐师的喜庆日子,文武百官都赶来上午朝拜贺,嘉庆帝要的就是在众臣的面前显示一下,他至爱的女人终于进了皇城,以此来改变他的悲剧角色和悲剧人生。
络绎不绝的文武百官从刘铭祺的眼前经过,谈笑风生,故作风雅,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运动的画面,唯一相同的就是当一眼瞥见鹤立在旱桥上的刘铭祺时,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各异,各怀鬼胎。
有谁不认识他啊?当初八面威风的兵部尚书,军机大臣,代理皇上,权倾朝野,威不可挡。就说他身上担负的三个职业的其中之一,都够这些人等奋斗大半辈子的了,而刘铭祺只是凭借应梦贤臣这一个美称,便已经身兼数职,嘉庆朝除了皇上他最大。
而眼下呢?得罪了皇上,官职事业一落千丈,连个九品的芝麻官都不是,已然被皇上贬到乾清宫前,成了站岗放哨的宫内侍卫。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哪还有风啊,满身都是臭汗了,有风还凉快些呢!
要说人不势力,鬼都不信,一帮接着一帮的官员们在刘铭祺面前经过,昔日见了刘铭祺给见了鬼似的,如今都从孙子的角色变回了趾高气扬的模样,冷嘲热讽之声不绝于耳。狗眼看人低,墙倒众人推啊!
“呦,这不是刘大人嘛!久仰久仰!怎么在这站着呢?这天?啧啧啧,多热啊!就算是一个蛋放到这,也能孵出小鸡来了!”只见来者身穿一品孔雀文臣官袍,顶戴花翎,胸挂朝珠,走上前来有意挖苦寒碜道。刘铭祺高傲地仰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站自己的岗,让别人说去吧!
众官员一齐回头去看,来者宽脸大下巴,小眼尖下颚,面带奸邪的笑容,隐隐透着仇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刑部尚书孙盾圑。
刘铭祺听声音就知道是人是狗,根本不予理睬,面无表情地站在旱桥上一动不动,宛如巍然屹立的泰山一般,在烘烤的烈日下铮铮矗立。他心中有数,这小子一定是来报复他的,上次烧死他亲弟弟,手足之仇可谓不共戴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刑部尚书孙盾圑脸一翻,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刘铭祺的脸上,厉声骂道:“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官得罪过你吗?本官的弟弟得罪过你嘛!你却活活地将他烧死。现在傻了吧!呆了吧,孬了吧!” 孙盾圑越骂越不解气,抬起手来朝刘铭祺头上戴着的顶子拍了几巴掌,情绪失控暴跳如雷。
当着众位官员的面,这一连串的举动和用侮辱性的语言来攻击刘铭祺。无非是对他报复与挑衅。
刘铭祺压在肚子里的火都快爆炸了,仍旧一忍再忍,尽量让自己保持克制。几个稍有点良心的官员有些看不过去了,忙上来拉劝,将刑部尚书孙盾圑拉到一旁,消消气。不管怎么说,刘铭祺诛杀毒枭,行得正站得直,而孙盾圑如此趁人之危打击报复,本就是小人之志。
面子都是别人给的,脸都是自己丢的,天大的面子刘铭祺给了刑部尚书,他却不依不饶地骂道:“你给我小心点,操你娘地……”出言不逊倒也罢了,居然暴起粗口,完全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刘铭祺的自尊。
刘铭祺为了薛碧贞忍气吞声地成了乾清宫站岗侍卫,但不代表连一点尊严都没有,特别是孙盾圑当着众人的面骂娘骂爹,连八辈祖宗都无一幸免,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实在是欺人太甚。
刘铭祺此时已经是忍无可忍,满肚子的怨恨瞬间倾泻爆发。只见他眼珠子一瞪,抬手扶正顶子,愤怒的火焰烧满胸膛。不远处的孙盾圑仍在众官员的拉扯下,一边骂骂咧咧地离去,一边走下旱桥的台阶,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啊——” 毫无防备的刑部尚书孙盾圑突然间身子一挺,燥热的乾清宫广场上响彻了他痛不欲生的惨嚎,令人听得头皮发麻。
正在拉拽孙盾圑前行的官员们,猛然间被吓得浑身一抖,慌不迭回头观望:我地妈呀,一根又粗又长的亮银枪硬生生地捅进了孙盾圑的屁股里,鲜红的血液正从枪杆上往下流淌。众官们妈呀一声,顿时陷入一片慌乱,好几个胆小的官员被吓得当即就跪到地上了。
趴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孙盾圑,满脸泪水狂流,惨嚎接连不断。剧痛中的他拼命用头砸地,想必是让疼痛转移到头上来,缓解一下即将承受不来的痛。
众官在慌乱中稳过神来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行凶者正是刚刚被刑部尚书孙盾圑侮辱过的宫中侍卫刘铭祺,此时的刘铭祺仿佛一只吃人的老虎,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
正文 第160章:美人怒,皇上哭。
做人不能太猖狂更不能太嚣张,否则报应的事都在后头呢?刑部尚书孙盾圑正是如此为例,他弟弟孙二贩卖鸦片,坑害百姓,被时任城门领的刘铭祺法办,他却趁刘铭祺不得势之时大肆羞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铭祺岂是好惹之人,现在可倒好,一大铁枪穿进屁股里,疼得他死去活来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刑部尚书孙盾圑被急急送去疗伤,其他的众臣慌将此事报告给嘉庆帝,威坐在龙椅宝座上的嘉庆帝闻听后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道:“孙盾圑啊孙盾圑,你真是活该自找的,那刘铭祺胆子大的都敢抢了自己的女人,难道他还怕你个刑部尚书不成,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他!真是笨得跟猪似的。”
一时间,大殿上可乱了套了,一些欲趁机扳倒刘铭祺的文武官员们,联名上奏请嘉庆帝将其处死,以解其狠。
“启禀皇上,那宫中侍卫胆大包天,竟敢持枪扎伤刑部尚书,请皇上做主,严惩凶手。” 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上书房总师傅方鞫治代表大部分官员跪在大殿之上,高声参奏道。此人跟刑部尚书孙盾圑同染墨多年,怎能咽下同僚被刺之恨。
“依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置?”嘉庆帝一时假装拿不定主意,其实他也不想拿主意,凭他当皇上的经验,参奏刘铭祺的方鞫治一定会发表处置意见的。要是在当初还不知道刘铭祺抢走美人的时候,嘉庆帝当然会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进行巧妙处理。而今可不一样啦!嘉庆帝同样恨得刘铭祺牙根直痒痒,既不能亲手杀了他解恨,倒不如借刀杀人。一则好向亲妹妹明珠格格交代,二则心爱之人薛碧贞已然接进宫来,早晚还不都是自己的女人,刘铭祺一死,她也就会死了心。岂不是一举双得。
“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微臣之见,小小侍卫逞凶杀人,重伤刑部尚书孙大人,本应斩立决,请皇上恩准。”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上书房总师傅方鞫治铿锵语气坚决落地有声,怒言道。
“恩准!”嘉庆帝点了点头道。此时不杀等待何时?
“万岁圣明!” 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上书房总师傅方鞫治磕头谢恩道。
“那就依爱卿之言,将宫内侍卫刘铭祺,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嘉庆帝就坡下驴,毫不犹豫地下旨道。
“慢着!”话音落地,忽然,领侍卫内大臣肃少康走上殿前跪下阻止道:“皇上,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那刑部尚书孙大人先辱骂侍卫刘铭祺在前,而他又是行凶在后,怎可只追究其一不问其二,请皇上明察。”
“这?那以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理啊!”嘉庆帝一见领侍卫内大臣肃少康为刘铭祺申冤,不好武断,毕竟这铁帽子王一家人各个均为朝中重臣,既然出面说理,不可不予以重视。
“此事责不全怪执勤侍卫,二八分责,刘铭祺只占二层而已,微臣之见,一则重罚二则重打,以儆效尤!”
“哦,何为重罚重打?”嘉庆帝朗声问道。
“回禀皇上,重罚嘛!罚款五百万两可免去罪责,或者重打一百大板免去罪责,行凶者,可选其一,也显皇上刚直无私,公正严明之圣裁。”肃少康神色凛然地回道。
今日肃少康怎么会如此大义?肯为身败名裂的刘铭祺出头求情了呢!其实这还要从刘铭祺焚烧鸦片,严惩毒枭说起。领侍卫内大臣肃少康得知连降三级的刘铭祺为朝廷为百姓不畏强权铲除毒枭孙二时,心中不由敬佩万分。受鸦片坑害最为严重的便是八旗子弟,特别连铁帽子王肃王爷也染上了毒瘾,整萎靡不振,哈欠连天,总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长此以往,可引起体质严重衰弱及精神颓废,寿命也会缩短,更是让肃王爷对毒枭们深恶痛绝。因此,肃少康不忍大清贤臣就这样被嘉庆帝稀里糊涂地给杀掉。当然,保住刘铭祺性命的同时,也狠狠敲诈了他一笔,让这个大清首富出出血,他知道刘铭祺这样有钱的主宁愿破财免灾,也不会愿意挨板子的。别说是五百万两,就算让他出五千万两,他也愿意出,也能出的起。
“肃爱卿言之有理,此事就由肃爱卿妥善处置。”嘉庆帝点了点头,吩咐道。嘉庆此时变得也是墙头草,两边倒,哪头硬,就往哪头倒。
“臣遵旨!” 肃少康叩头领旨。
肃少康一出面,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上书房总师傅方鞫治也不敢多啰嗦半句,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俩人官职平起平坐,不过人家老爹是铁帽子王肃王爷,惹得起吗?惹不起啊!
接下来,嘉庆帝册封薛碧贞为宫中乐师,并在太和殿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参加盛宴,接下来嘉庆帝大下旨传来新册封的宫廷乐师薛碧贞,领衔宫中乐师们奏乐助兴。目的只有一个:炫耀,以此来满足皇上的虚荣心和尊严。
薄薄轻纱飘飘荡荡,高幕罗帐内琴声悠扬,宛若天籁,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弹奏起人间难闻的绝妙曲,台下文武百官附庸着嘉庆帝饮酒共赏,喜不自禁,太和殿内欢歌笑语,歌舞升平,宛如人间逍遥堂。
“他奶奶的,拿老子的女人娱乐消遣,你们这些无耻的家伙们,各个都不得好死!”太和殿外的刘铭祺心里酸溜溜的,狠狠地诅咒着众人。为了时刻监督嘉庆帝的一举一动,刘铭祺这个站岗侍卫再次跑来换岗执勤,暗中保护着羊入虎口的大美人薛碧贞。
太和殿内的嘉庆帝却是心中乐开了花,色迷迷的眼神透过轻纱不停地打量着正在专心抚琴的薛碧贞,只见她在朦朦胧胧的纱帐内身体微微前倾,矜持妩媚地舒展着双臂,随着她纤细的玉指在琴弦上拨抚挑拢,曼妙的乐声引领众人的意念飘山过海,飞上了九霄云外,如痴如醉,妙不可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嘉庆帝喝的晕乎乎的,不由得出口吟出大诗人白居易《琵琶行》助兴,不知不觉中已经饮酒“千杯”,仙乐,美人,佳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薛碧贞演奏过罢,回到嘉庆帝特别为薛碧贞安排的寝宫,嘉庆帝连她的住处都安排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此宫名为:凤归宫,是嘉庆帝钦赐的雅号,其意也就是他这位凤凰回巢的意思,可见其用心之深。大美人薛碧贞这位乐师身份的待遇可不亚于一个皇妃的地位,看来嘉庆帝对薛碧贞那份情可不是假的。
薛碧贞在几十个宫女太监的陪同下朝寝宫走来,后面跟着的人举着绣着龙凤的黄色大伞的和数十把大障扇子的,那排场阵势真够大的,让人感到地位的尊贵和权利的至上。
薛碧贞回到凤归宫,一个熟悉再不能熟悉的脸孔在宫门前守卫的队伍里呈现,“老……”薛碧贞刚要张嘴呼喊,忽觉得多有不便,忙转身朝太监宫女们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喳!”太监宫女们一声应,全部躬身退下。
“老爷,你都让妾身担心死了……”薛碧贞快步来到正在宫门前站岗的刘铭祺面前,细眉一蹙,娇声道。
“哈哈……有啥好担心的,老爷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这不好好的吗?”刘铭祺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安慰道。
薛碧贞满脸不高兴地瞥了刘铭祺一眼,嗔怨道:“老爷还好意思笑呢?早上刚进宫没多久,就听见宫女太监们传言说,一个宫里新来的侍卫竟然将刑部尚书给扎伤的事,当时,妾身第一个念头就猜到是刘大老爷惹的祸,就知道逞强,也不为我们姐们们想想,万一老爷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说的也是,换成别人,谁敢啊?给他十个脑袋也没人敢啊!
刘铭祺满不在乎地朝薛碧贞挤了挤眼睛,满以为自豪地道:“天可欺,老爷不可欺也,天可灭,老爷不可灭也。哈哈!老爷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是泥捏的呢!”
薛碧贞抬手用她的衣袖为刘铭祺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嗔问道:“这么说,那些人传言侍卫枪刑部尚书的事是真的了?””
刘铭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亮银枪往墙边一靠,沉着脸道:“当然是真的了,那鸟人犯贱,此次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碧贞不要担心,肃大人跟我说过了,只要老爷我接受七百万两罚款便能将此事摆平了。嘿嘿……早知道这么便宜,还不如多扎他一枪好了。”怎么一转眼五百万两变七百万两了呢!您想啊,那肃少康岂是白帮忙的人啊?这背地里还不赚个劳务费什么的。
薛碧贞一脸苦色,甚为担心地道:“妾身好担心老爷啊!早说不让你来,你偏不听。”薛碧贞听得心惊肉跳的,这万一要是肃大人不出面,老爷的那条小命恐怕早巳归西。
“老爷福大命大造化大,嘉庆帝让我死,老天爷还不肯呢!对了,嘉庆这个小子越来越不地道了,你要小心点,老爷现在给肃少康要了个人情,专门负责守卫凤归宫,记住,无论何时,万一有危险你就大声喊,老爷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嘉庆帝要是敢欺负你,老子就崩了他。”说完刘铭祺重重地拍了拍腰间一个硬邦邦的家伙,眼里划过一道狠光。
薛碧贞当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一旦刘大老爷出手,皇上遇袭,恐怕刘铭祺再怎们能,也难逃非命。
薛碧贞神色紧张的望了一眼刘铭祺腰间之物,腰间凸起之物,那是刘大老爷随身携带多年的歪把子手枪。薛碧贞担心刘铭祺真的会闯出大乱子来,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于是,正欲再行苦口规劝刘铭祺,千万别一时冲动干出傻事来,那可真成了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了。
“皇上驾到!”正当此时,凤归宫外一声尖利高声的声音传来,薛碧贞浑身一抖,急言嘱咐道:“老爷,你放心,妾身会想尽一切办法了却这段孽缘,老爷可千万不要胡来啊!”
“放心,老爷心中有数,嘉庆要是不仁,老子就不义,大不了同归于尽,”刘铭祺咬着牙狠道。随即右手抓过亮银枪,左手将顶子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隐藏在宫外房檐下……
宫内的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嘉庆帝根本没想到刘铭祺会跑到这来站岗执勤,再说这些个侍卫们一个个就跟不顶房的柱脚一般,无需多望一眼,早已习以为常。
由御前带刀侍卫、太监、宫女组成的护驾队伍在刘铭祺的眼前缓缓经过,喝得醉晕晕的嘉庆帝行走在队伍的中间,老太监廖光州高抬起左臂,恭恭敬敬地做着他的拐杖,躬身陪同在嘉庆帝的右侧。
嘉庆帝在薛碧贞的房前站了片刻,稳了稳神儿,尽量不让人觉得嘴熏熏的模样,以免引起美人薛碧贞的反感,接着又细心地理了理龙袍,这才像模像样地推门进了房。其他的随行太监和宫女们,包括廖光州在内,均都侯在房外恭等。
刘铭祺则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下,时刻倾听着房内的动静,心中暗暗狠道:房内只要传出半点薛碧贞的喊叫声,老子就抄家伙冲进去,非一枪打爆嘉庆帝的脑袋瓜子不可,三角形的恋爱死的快,方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死一口子,这是不太好解决。
再说嘉庆帝,多年的苦恋已然成功了一半,心里自然是乐滋滋的。百转千回终于等到挚爱的女人回到他的身边。大大缓解了他朝思暮想的内心痛楚,强迫的也好,自愿的也罢,只要薛碧贞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嘉庆帝全然不在乎她心里到底爱不爱他,因为身体可以强迫,心是强迫不来的。
嘉庆帝嘴角荡漾着陶醉的笑容,身上洋溢着满足的芬芳,连呼吸也成为一种享受,曾经绕居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痛苦,怨恨,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幸福和激动荡漾的心情。
凤归宫内的所有物件都是特别的昂贵豪华,这也是嘉庆帝特意吩咐内务府精心设计装修过得,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焕然一新,而且寝宫内所有的器皿字画都是价值连城的,就连脸盆架都是用白金打造的,上面还镶有美玉宝石,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动美人薛碧贞所付出的努力,希望她能看在荣华富贵和嘉庆帝对她一往情深的情意上,能永久地留下来陪王伴驾。
“碧贞小姐,朕有理了!”嘉庆帝身为九五至尊,而在薛碧贞的面前却显得低上三分,进房后,主动朝薛碧贞施礼问候道。俨然没有把他自己当成地一代帝王来看,而是还像当初的那位十五皇子时般的彬彬有礼。
薛碧贞一见嘉庆帝如此这般放下皇上的尊威,慌不迭跪地施礼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果只是孤家寡人,活一万岁又有何用?薛小姐,切莫与朕多礼,快快请起!”嘉庆帝黯然叹道。说完,快步上前搀扶起薛碧贞。
“谢皇上!”薛碧贞见无法躲避,在嘉庆帝搀扶下,不失礼仪的应道。
嘉庆帝抚搀着薛碧贞温软的双肩,手上不禁一阵颤抖,那过电般的感觉迅速传遍他的全身,两只手分明是舍不得松开,在感受温热体温的同时,那双放着亮光的电眼不停地射向薛碧贞的眉眼唇鼻,怔怔地呆愣在原地。在强大目光的吞噬下,薛碧贞微微低下头,不由得紧张起来,身子向后退了一步,颔首站在嘉庆帝的面前,柔声道:“臣妾已是有老爷的人了。”
词不再多,微微一语,傻子都能听明白其中之意。嘉庆帝顿了一下,眸子里一丝失望掠过,脸色微微沉了又沉,带着爬到眼角的痛楚,不甘心地道:“朕身为帝王,又与爱卿薛大人有婚约在先,为何朕却成了孤家寡人,难道朕真的就那么不值得碧贞小姐一顾吗?朕又有哪点比不上刘铭祺?”
嘉庆帝忍着怒,语气中显得极其委屈,身为帝王,却无法抬起头称王,那种郁闷只有他独自感受得到。她始终猜不透薛碧贞为何会舍荣华而去,弃富贵于不顾,宁愿屈身嫁到刘府为妾,仍毫无半丝悔意。
说实在话!薛碧贞对嘉庆帝的追求和爱恋如同白开水般毫无感觉,但却有愧意和敬意在心头,闻听嘉庆帝如此责问,薛碧贞自愧道:“昔日臣妾罪对皇上,罪可诛之,只恳求皇上不要怪罪我家老爷,此事都是臣妾的错奇 -書∧ 網,臣妾愿意接受皇上的一切责罚。”
嘉庆帝一听薛碧贞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头上,颇为不满,葱花是葱花,蒜头是蒜头,怎可混为一谈。
嘉庆帝沉着脸哼道:“哼,你不要替他求情了,他是他,你是你,若不是明珠皇妹嫁给他这个胆大妄为的逆臣。朕是不会饶过他的逆君之罪的。“”说完,嘉庆帝话锋一转,语气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宽容道:“尽管你付了朕的一片情意,朕当然不会忍心降你的罪,朕要你回心转意,朕要你知道,只有朕才是最爱你最宠你的人。”
薛碧贞一见嘉庆帝仍要继续纠缠下去,不免有些担惊,剪不断,理还乱,此时决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了,唯有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才是上策,想到此,薛碧贞望了嘉庆帝一眼,颔首道:“皇上,俗话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既然臣妾已是流水之人,皇上又何必再做落花?”
薛碧贞话说得婉转,却仍然无情地触痛了嘉庆帝那颗脆弱的感情神经,当即被激怒道:“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想要的女人,不管她是落花还是流水,朕都一样留在身边!” 嘉庆帝情绪渐渐失控,话也越说越声大起来,“不抛弃,不放弃“早已成为他博得美人心的唯一信念。
薛碧贞根本没想到嘉庆帝会用如此霸道自私的手段对待自己。当初报着说服他的想法一时间全成了泡影,想到此,薛碧贞当即口气坚决地道:“臣妾宁死也不会顺从!”
这句话如同一把冷冰冰的刀子戳入他的胸口,令嘉庆帝由失望渐渐绝望,直至肝肠寸断,伤心到了极点。只见嘉庆帝突然脸一变,猛然间冲过来,一把将薛碧贞强行拥抱在怀里,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怒喊着对薛碧贞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不知朕有多爱你吗?朕不能没有你!”
“皇上,不要,皇上不可如此轻薄……”薛碧贞一边用力挣脱一边急言阻劝道。
此时的嘉庆帝已经完全丧心病狂,多年压抑在心底的渴望瞬间爆发起来,意欲对薛碧贞施暴……
“啊……”凤归宫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房外的刘铭祺猛地一震,当即伸手朝腰间摸去,暗道:“他奶奶的,敢动老子的女子,老子和你拼了!”愤怒中,刘铭祺正欲冲进房去,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怎么这熟悉的叫声这么像嘉庆帝的声音呢!
正在犹豫间,薛碧贞的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只见嘉庆帝单手捂着半张脸,跌跌撞撞的从房里冲出来。“护驾!”廖光州见嘉庆帝一副狼狈的样子从房里逃出来,扯开喉咙尖声喝道。御前带刀侍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出跨刀,呼啦一下将嘉庆帝护在当中。
廖光州快步跑到嘉庆帝的面前,焦急万分地询问道:“皇上?怎么了?是不是有刺客?”
嘉庆帝一只手紧紧遮住眼眶,另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道:“没事,没事,酒喝多了点,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必惊慌。”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众太监宫内侍卫们赶紧如影随行,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