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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反目成仇

《《混迹在嘉庆初年》》

言归正传,前面的请客吃酒看戏,拉关系,送女人,其实都是虚招,原来老谋深算的傅全有真实目的是盯上赌马场这块肥肉上了。他那帮狗腿子们还以为傅全有真的是请他们来寻欢作乐的呢!其实只不过是让他们来充当陪衬罢了,无非是为了拉拢刘铭祺过去,加入他庞大的派系内,并加以利用,成为他敛财的耙子。

刘铭祺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阴谋阳谋来,当狐狸的尾巴露出来的时候,刘铭祺的脑袋也在盘算着应对之策。好在刘铭祺抱着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的主动权,不得不让傅全有大费脑筋地来与他过招,甚至不惜将美人拱手相让,拉拢人心。

贵宾厅内只剩下了傅全有和刘铭祺两个人时,傅全有放下一品大员的位高身价,主动给刘铭祺倒了一杯酒,孤傲的神情也随着降了三分,笑盈盈地道:“刘大人,老夫看你也是个精明人,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关于取缔赌坊,以赌马的经营形式将其替代的建议非常好。老夫颇能看出你的治国之道。特别是那套详细的筹建经营计划,更是让老夫茅塞顿开,佩服不已。马场虽然赌资小但涉猎的人员广,而且,如果经营成功的话,其收入应该是京城所有赌坊的数倍。”

刘铭祺心里一顿,没想到这老鬼的数学算的也不赖嘛!忙拱手敷衍道:“傅大人过奖了,既然能得到傅大人的首肯,那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为朝廷效力!”

傅全有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随后话锋一转,试探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暂且不说军机处的其他大人是否支持此策,光投资这一项的资金少说也要个二三百万两银子,刘大人打算如何筹集呢?”

刘铭祺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道:“这个好办!下官准备向京城的大户,有钱的商人,朝廷百官集资,入股!只要马场盈利,所有的投资人都能享受到分红,何乐而不为呢!”

傅全有点点头,奸笑道:“那老夫能不能也借光入股呢?”

刘铭祺灵机一动,点头道:“如果傅大人肯出资入股,真是求之不得啊!下官举双手双脚欢迎,只要傅大人随便投资个四五十万两银子,下官保证傅大人半年之内就能返回本金。”刘铭祺也是够坏的,傅全有这几年贪的银子,别说四五十两,四五百两也不在话下。不过,他的银子和刘铭祺的银子一样见不得光,暗中挥霍可以,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展露在外。

傅全有心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鬼精鬼精的,心眼多的数不清。虽然心里不爽,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眉头一凝,哭穷道:“老夫虽身为一品大员,月俸银700两,禄米1000斛,除了府内开销,月余不到200两。你看眼前的这一顿酒宴排场,足够老夫苦上几个月的开销,才能应付的来呀!”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你一个身居宰相位的人物好意思把自己说的如此可怜,清廉不清廉,老天爷又不是瞎子,少在这跟老子装穷。一分钱不出就想吃干股那我刘铭祺岂不成了冤大头啦!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想到此,刘铭祺略一沉吟,笑着恭敬道:“傅大人两袖清风,品格高贵,在下钦佩之至。今日幸傅大人错爱,下官略备薄银五百两孝敬傅大人,宋教头可在,把带来的银子给傅大人呈上。”

话音落地,侯在外面的宋二虎得令一声,端着装银子的檀木盒阔步而入,恭放在傅全有的面前,转身又守在房外。

刘铭祺伸手打开盒盖,有意请傅全有查验。可傅全有的胃口又何止是区区五百两银子所能满足的,只见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微微笑道:“刘大人的心意老夫心领了,这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若是刘大人见老夫清贫,度日艰辛,可否在赌马场的盈利中占些彩头,也好让老夫攒点棺材本钱,老夫就谢天谢地喽。” 我靠,说的跟唱的似的,你也不怕风大扇了舌头,真够贪的啊!

刘铭祺心里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故意跟他兜圈子,假装不解地问道:“傅大人的意思是?”

傅全有直言道:“若想赌马场顺顺利利的开业盈利,老夫只要占个六成彩头便可!”仗着他是军机大臣,首辅大学士,朝中权臣的身份,傅全有来了个狮子大开口。说完后,又笑呵呵地给刘铭祺斟了杯酒。估计这杯酒刘铭祺要是喝了,此事就算成交。

刘铭祺倒是见过贪的,没见过贪的如此猖獗的,赌马场还没开呢,手就开始伸过来了,若是开业盈利了,今个王爷分三成,后个阿哥分二成,估计用不了半年,自己手头上的那点银子都得被他们掏尽了不可。

傅全有见刘铭祺表情僵硬,一看就知道是很不情愿,随后安慰道:“刘大人放心,老夫不会亏待你的,老夫的内阁正缺个二品的官暂时还没合适的人选呢?老夫看刘大人正合适,这个事就这么定了,老夫的干女儿在鸳鸯楼恐怕都等急了,刘大人再不去啊!可就要白白地浪费掉大好的良辰美景喽。”

一个二品大员的许诺+一个风骚浪荡的女人+身为军机大臣的权威,傅全有就如此轻易拿走他赌马场六成的股份,刘铭祺岂会信口应允。

刘铭祺思虑了半响,这下可是骑虎难下了,同意吧!自己的亏吃大了不说,岂不是更加纵容贪官污吏们的横行肆虐。不同意吧!这一撕破脸来,恐怕傅全有必定会在军机那边捣鬼阻挠,致使自己的投资计划搁浅,成为自己今后相当强大的政敌,他能轻易放过自己吗?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刘铭祺满脸苦色地望了傅全有一眼,非常为难地道:“不是下官小气吝啬,孝敬傅大人本是下官的荣幸,理所应当之事。只不过下官承蒙皇上信任,才把筹开赌马场的重任交予下官,若是朝中的大员人人都向下官索要彩头,下官将如何分配呢?不如,傅大人先帮下官递上去的赌马场筹建的奏折在军机处通过,一旦赌马场盈利后,下官定会月月供银孝敬傅大人使用。” 这只不过是刘铭祺的缓兵之计,先假装答应,日后等赌马场开业后,在给他来个死不认账,非气死他不成。

傅全有一听,忍不住仰头大笑,点拨道:“哈哈……刘大人怎么如此不开窍呢!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来老夫府上作乐的大小官员足可占据朝中的半壁江山,说白了,只要老夫支持你,朝中谁敢说个不字,你又有何忧心的呢?若是刘大人连老夫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的话,老夫又岂会将赌马场交给你去经营呢?刘大人可要三思啊!”

话已挑明,今天要是不答应他六成的彩头,恐怕赌马场的筹建计划就甭想从军机处通过。这些人均都是把持朝纲的重臣,对付自己这样的小官还是绰绰有余的。

即便是赌马场开不成,自己也决不能作纵容贪官的历史罪人。刘铭祺暗中思量起对策来:对付这些个一手遮天的权臣,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离间,制造事端,给他来个狗咬狗的策略,引发官场内讧,从中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

刘铭祺拿定主意,吞吞吐吐地道:“可……可是,此事傅大人说的迟了些,下官已经答应给肃亲王六成的彩头,以此确保赌马场的经营权归下官所得,这可让下官如何是好啊?”

闻听过后,傅全有肚子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啪”的一掌落在桌子上,顿时勃然大怒,气的居然说不出话来:“什么?你……”

好嘛!搞了半天,傅全有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白忙活了一场。刘铭祺这小子也太滑鸟,竟然拿肃亲王来压他。傅全有虽然权倾朝野,仍有三个大克星让他头疼的,分别是:惹不起的肃亲王,斗不过的薛大人,铲不除的假男人。

刘铭祺忙伏地叩头,做出惊恐领罪的模样,颤音道:“下官一时愚昧,却不知傅大人也有此诚意来帮下官促成此事,要不然也不会贸贸然答应肃亲王。下官该死。”

傅全有的脸都气的又黑又紫,冷冷地哼道:“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既然你夹在中间,不想与老夫为友,反与老夫为敌,那就别怪老夫翻脸无情,不给你条活路。刘大人,就好自为之吧!送客!”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完,傅全有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奴随主变,傅府的管家进来后,斜睨了跪在地上刘铭祺一眼,没好气地道:“请吧!”

刘铭祺起身后,暗暗露出一丝得意,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顺手把空杯往桌子上一丢,背着手仰起头出了贵宾厅。

正文 第89-90章:纳兰紫云

刘铭祺怀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双目炯炯地望着天空中带闪带不闪的几颗星星发呆。好死不如赖活着呀!想想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今个这一步不容易啊?自己死了倒是不要紧,留下秀娘、薛碧贞这两个孤苦伶仃的丧夫女人,叫她们可怎么活呀!死里逃生,未免感叹徐徐。

这点风浪对宋二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尽兴将混混们全部铲平,心里难免有些愤愤然,和差点就做了刀下鬼的刘铭祺心里想的可完全两码事。

忽然,宋二虎仄起头,好奇地四下望了望,顺口问道:“贤弟,咱们是不是出城啦?”

刘铭祺一愣,京城再怎么说也是大清的首都,怎能可能和康襄城似的,穿过几条街就奔城墙根儿了呢?刘铭祺借着朦胧的夜色,抬眼瞧了瞧面前的这一堵巍峨高矗的城墙,感觉有点像护城墙,又感觉有点不像。仔细再一打量周边的环境,只见城墙下一排排精心栽下的棕榈,在夜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沿着棕榈左侧望去是一片茂密的石榴树,再扭过头来朝右望两眼,冬青、玉兰、梧桐……

“不会吧!”刘铭祺一骨碌爬起,惊的冷汗直冒。

“贤弟怎么啦?”他那一惊一乍的,可把宋二虎搞蒙了。

“城外哪有这般壮丽,莫非我们进了城中城。”刘铭祺猜测道。

“城中城?”

“对,就是皇上住的紫禁城。皇城岂是说进就进的地方,咱们赶快离开此地,说不定遇到御林军再把我俩当成刺王杀驾的……”

还没等刘铭祺把“刺客”两个字说完,树丛对面突然有人断喝道:“什么人?有刺客,有刺客……”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跟叫魂似的,吓得刘铭祺心里一颤,还真把自己和宋二虎当刺客了!一传十,十传百,皇宫里顿时炸开了锅,紫禁城内的御林军闻讯后飞速朝这边聚集过来。

“杀出去!n”宋二虎腾的一下站起身,厉声道。

刘铭祺连忙起身阻止道:“不,不,不能杀,一个都不能杀,他们可都是皇上身边的御林军啊!杀了他们可就闯下大祸啦!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宋大哥,闪!”即便是刘铭祺跟惊弓之鸟似的心里有些慌乱,但那脑袋瓜子灵着呢?越是紧要关头就越要将处境分析透彻,以免给自己招惹来无端的祸事。

杀几百个混混,怎么说也是伸张正义,民不举官不究,跟宰几头牲畜似的没多大的区别。可是若是在皇宫里杀一两个御林军,那事可就大了,准会给你扣上个刺王杀驾、意图造反的罪名,甚至是诛灭九族的株连大罪。问题是刘铭祺和宋二虎要是真的被御林军抓住,即便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话音落地,忽然“嗖嗖”几声,竟从林子一侧射来十几支冷箭来,“贤弟小心!”手疾眼快的宋二虎一声惊诧,迎面将刘铭祺推按在地,几支雕翎箭贴着宋二虎的后脑勺长鸣飞过。两个血性男人硬是互相贴身拥抱着对方在草地上滚了几滚。宋二虎一嘴刺猬毛般的胡子茬,把刘铭祺戳的满脸生疼,再说,和一个大男人如此亲近的接触,不免感觉浑身麻酥酥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惊动了皇城内的御林军,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御林军的清兵又朝天上接连射了几只响箭,所有的御林军闻风而动,俩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心有余悸的朝后一望,林子对面闪动着密密麻麻的火把光亮,足有数百之多,吵吵嚷嚷一路杀来。俩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在刘铭祺的带领下,哈腰钻进一侧的林子里。眼下城墙外的混混们还未散尽,更不敢贸然再跳出城去,只有趁着夜色的庇护,先甩开多如牛毛的御林军再说。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个人在紫禁城里如同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只能东一锤子西一棒子漫无目地的四处流窜。

还没跑出五百十步远,居然到了林子尽头处,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顿时令两人眼前一亮,远远望去,只见在月华的辉映下,高低错落的殿宇楼台,显得格外辉煌雄伟。近看宫灯遍布,红墙黄瓦,画栋雕梁,仿若人间仙境般,令人耳目一新。俩人正在这啧啧称奇之时,却见一侧宫殿的青石路上影影绰绰的冲杀过来一队前来支援的御林军。

后有追兵,前有来者,两个人慌不迭地又朝一侧的宫殿屋廊逃去,此处宫殿重重,楼阁栉比,仿如迷宫一般,尽由他俩在宫殿中肆无忌惮地穿荡。身穿黄马褂的御林军们前堵后截,展现出超一流的严密防守和追捕能力。紫禁城里正上演着一场猫抓老鼠的追捕大战。

紫禁城乃是皇家独有的起居之地,平民百姓不用说观赏一下楼台殿阁,就是靠近一些,也是绝对不允许的。除了皇宫内的宫女、太监、侍卫之外,只有被皇上召见的官员以及被特许的文臣武将才能有幸进入。普通百姓怎敢逾越雷池半 步。

刘铭祺深知夜闯皇宫的罪责甚大,宁可跳护城河淹死,也决不能被御林军抓去凌迟处死。之前被城外的混混们一通追杀,刚恢复了一点点的元气,眼下又被御林军疯狂追捕,汗流浃背的刘铭祺已经是筋疲力尽,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宋……宋大哥,我实在……跑……跑不动了,歇……歇一会吧!” 刘铭祺气喘吁吁地说完,躬着身子停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宋二虎收住脚步,一看刘铭祺累的衣袍浸透,大汗淋漓,确实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了,而后面御林军的追捕声越传越近,顿时急得宋二虎团团转,一抬头,猛然望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二人多高的假山,石上藤萝到垂,周围花草紧簇,当即眼前一亮,道:“兄弟,你先到假山那里躲一躲,等为兄把他们引走后,再回来找你。”

“也……也好!”刘铭祺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双脚,爬上了假山池子,顺手又抓了几把花草放在身上,悄然隐蔽在假山花池之间。

宋二虎见刘铭祺的躲身之处,本就是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别说是藏个人在那,就算是藏头大象在那,也极不易被发现,这才放心地站在原地长吁了一口气。这时,御林军也随后追了上来,打个照面后,宋二虎笑嘻嘻地扬言挑衅道:“来呀,来呀!快来抓我啊!”说完,他在御林军的面前扭扭屁股摇摇头,一面挑逗着御林军清兵的注意,一面朝另一侧的宫门逃去。

没了刘铭祺这个大包袱在身边,宋二虎便成了大闹天宫的孙大圣,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偌大的皇宫禁地,上千名的御林军,竟然被他一个人耍的团团转,拿他毫无办法。

宋二虎甩开御林军的追捕后,独自一人飞到一处宫殿的屋檐上,小睡了半刻儿,紫禁城内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等宋二虎忽然想到刘铭祺时,却傻眼了,匆匆忙忙只记得刘铭祺躲在假山花池里,但偌大个紫禁城,光假山花池就足有上万个之多,到哪找去啊!宋二虎一声长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居然把兄弟给丢了。

再说刘铭祺,宋二虎把大部分御林军引走后,他在假山花池里蹲了半天,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却迟迟不见宋二虎回来找他。刘铭祺一想,宋大哥难道被御林军给生擒活捉了?再怎么说他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呀!飞檐走壁自不在话下,御林军要想擒住他,岂不是比登天还难。坏了,宋大哥从来没进过紫禁城,肯定是迷路了。

别说是自己和宋二虎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就算是真的来刺杀皇上,要没个皇宫内的临时地图,想进来容易,要想再出去,可就难了。而且皇上居无定所的,今天在这个妃子的房里睡一晚,明天说不定又到那个贵人的房里睡一晚,哪找去啊!

傻老婆等苶汉子,光在这傻等着也不是个事呀!自己总的想办法出去吧!再藏下去,天都亮了,恐怕想不被抓住都难。另外自己刚到京城上任,御林军的负责人也不曾认识,更何况自己满身染满了血迹,估计还没见到御林军的负责人就先给咔嚓掉了,岂不是和窦娥一样冤吗。

想到此,刘铭祺刚要起身从花池里爬出来,突然从屋檐上落下的几条身影把他吓了一跳,马上又深吸了一口气,缩了回去。

刘铭祺透过花草枝叶的缝隙间仔细的打量了几眼,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看,完全可以判定他们是东厂的锦衣卫,连锦衣卫的大内高手都出动了,看来事情真的搞大了。只见几个人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后,分别又各选一条路飞身而去,原来他们是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可惜再怎么查也想不到刘铭祺会躲在花丛中挺尸,留下的两个黑衣锦衣卫正要离去。不巧的是刘铭祺因刚才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长时间地憋着,憋得脸蛋通红,嗓子眼发痒,忍不住轻嗽了一声。更深夜静,锦衣卫各个都是皇宫内的高手,稍微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两人当即顿住脚步,相对一望,转身一步一步朝假山这边遁来。

东厂锦衣卫全都是廖光州的手下,落到老廖的手里,岂不是唐僧落入了白骨洞,那可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想到这里,刘铭祺伸手在地上抓了两把沙土,就在两个锦衣卫探头查看之时,猛然起身,两把泥沙不偏不正地砸在了俩人的脸上,再好的武功若是弥瞎了眼睛也白搭,刘铭祺趁机连滚带爬地从花池上下来,撒腿就逃,“站住,不要跑……”两名锦衣卫大吼一声,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后面狂追,毕竟视力不好,居然不小心跌了一跤,两个人顷刻绊倒到一起。

刘铭祺绕过三四间房子,紧跟着又飞快地穿过一条长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也不知道往哪里逃才好,心里最担心那几个锦衣卫不知道啥时候又会从房檐上跳下来,自己被生擒活捉的可能性极大。也不管那么多,先躲过锦衣卫再说,这里除了房子就没有别的可以藏身的蔽处,慌乱中随手推了几个房门,都没打开,其实他推的根本不是门,古代的房屋建筑,门和窗也没多大的区别,终于在靠房中间的一处推门而入。

刘铭祺推门进房后,反手关上门,接着上了闩,紧跟着又附耳贴在门边听了听,半响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喘口舒坦气了。转身一打量,正瞧见桌上放着一个白玉茶壶,几只小巧的茶碗,这才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三步两步冲到桌边,捧起茶壶,丢掉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一抹嘴,心里顿感痛快之极!

低头再看看自己,一身崭新的官袍染着斑斑血迹,干巴巴的血糊在脸上,跟刚做了面膜似的,紧绷绷的。抬头见一旁的盆架上搭着毛巾,黄澄澄的铜盆里还剩有半盆清水,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洗把脸解解痒。

刘铭祺迫不及待地洗过之后,又用毛巾擦拭一通,顿时感觉清爽多了,可是,当刘铭祺擦洗过后,却猛然间惊憷起来:“咦,不对呀!盆里的水怎么是温热的呢?难道房里有人?”

刘铭祺借着屋内微红的灯光,仔细的打量着房内的一切,不由得激灵一下,手里的毛巾也在刹那间滑落在地。这才发现与之相通相连的另一间房门前,一位相貌清秀的女子,手持宝剑,斜靠在门框,报肩而立,正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他,清澈的眸子泛起了冷森森的光……

当刘铭祺一瞧见那女子后,顿时张口结舌地怔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落了一身的白毛汗,结成绺地往下淌。此时,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要是刘铭祺再从房子里逃出去,房外的锦衣卫随时都会将他逮个正着。要是不出去,面对眼前这个满脸杀气的女子,只要她随便喊上那么一嗓子,不用多喊,就叁字“救命啊!”,恐怕自己便立即成为瓮中的老鳖,任其杀剐。刘铭祺一时惊得不知道如何才好,脑子里连续想出的数个对策也都被自己暗中否定了。

令刘铭祺没想到的是,他误打误撞地闯进去的正是身为一等侍卫,大清格格纳兰紫云的房间。纳兰紫云的身世可不得了,他的祖父乃是康熙朝最重要的大臣之一,曾历任兵部、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傅又晋太子太师,名噪一时,权倾朝野,人以“相国”荣称。他官居内阁13年,“掌仪天下之政”,在议撤三藩、统一台湾、抗御外敌等重大事件中,都扮演了相当关键的角色。

纳兰紫云的父亲纳兰性德满洲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乃为清著名大词人。风流才子,享誉文坛。纳兰性德天资颖慧,博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又精骑射,十七为诸生,十八举乡试,二十二岁殿试赐进士出身,后晋一等侍卫,常伴康熙出巡边塞,不幸的是纳兰性德三十一岁因寒疾而殁,与世长辞,身后留有三子四女。

纳兰性德死后,嘉庆的母亲魏佳氏便将他最小的女儿纳兰紫云收养宫中,待之如女。从小看着她长大,如掌上明珠,十分得宠爱,纳兰紫云从小喜欢舞枪弄棒,跟着锦衣卫的大内侍卫一混就是五六年,功夫身手着实长进不小,像个野小子似的到处惹事生非,肆无忌惮。连当时的嘉庆都要给她三分面子,毕竟嘉庆也是个孝子,得罪她还不等于得罪了母后,所以纳兰紫云骄横霸道,刁蛮任性,太监宫女常常让她耍弄的叫苦不迭。再大一点的时候,魏佳氏按照宫中的礼数严格要求管束她,渐渐收敛了一些假小子的性情,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易,不爱红装爱武装的纳兰紫云,竟然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宫去,私自报名参加大清朝的武科举比武。从乡、会试一路杀来,直到参加京城武会试,居然又一次名列前茅。当时是年迈的乾隆太上皇亲自主持殿试,见了紫云格格很眼熟,当知道她是格格身份后,更是高兴的不得了,钦点纳兰紫云为武状元。凭她一等侍卫的荣耀,再加上她身为格格的特殊身份,从此宫里宫外再也没人敢招惹她。

当御林军的追杀声吵醒纳兰紫云的时候,她立即穿戴好衣装,手持佩剑飞身出房,亲自带上十几个侍卫与御林军一道追赶刺客,却不料遇见的这个刺客(宋二虎)功夫了得,轻功比自己要好上几倍,追了半天,硬是把刺客给追丢了,可把这位眼里没谁的格格大小姐给气的够呛。回房后,一屁股坐在床上,仍然不能够平复那口郁郁闷气,自从她当上一等侍卫后,从来没遇见个敢半夜三更来刺王杀驾的事,本来想趁机露两手,博得嘉庆的欢喜,省的皇上哥哥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不蒸馒头争口气。却没想到自己的功夫和那贼人相比,还差一大截子,真是越想越气。太监们端来清水给她净脸,也被他连轰带骂地赶了出去。

正气着呢?忽听外房一声响动,慌慌张张的开门声倒不像太监宫女所为,于是,从内寝走出来一看,却见胆大妄为的刘铭祺战战兢兢地躲进房后,跟到了自己家似的,一点也不客气,又是喝茶又是洗脸,根本就没把她这个房主人放在眼里,本来被刚才的那个贼人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现在又来一个,无非等于是火上浇油。

要说刘铭祺也真够背的了,在城外被混混们追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然后又被御林军撵得跟跳兔子似的,差点又让锦衣卫给逮个正着,好不容易把他们都甩了吧!又一头撞进格格的寝房,并且人家还是位武功高强的侠女,大清御前一等侍卫。老天爷啊!我的命他乍就这么苦呢!

就在两个人对视之空当,刘铭祺细细打量她一眼,见她一身小衣襟短打扮的样儿,分明像个皇宫里的大内侍卫,不过倒是没听说过皇宫里还有女侍卫这一说,细弯的眉毛,挺俏的鼻子,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显得有些刁蛮。

纳兰紫云嘴角微微向上翘,似乎随时都在向对方表示自己的轻蔑。瞪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眸子藐视着刘铭祺的一举一动。她越是不出声,刘铭祺的心里越虚。总不能老是在这干戳着吧,为了表示友好,表明自己贸然闯进来并没有敌意,刘铭祺善意诚恳地朝纳兰紫云撇了撇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希望能因此缓解房内紧张的气氛。

纳兰紫云对刘铭祺的友善无动于衷,依旧是一副漠然冷酷的表情,同时用一种讥讽和挑衅的口气,轻蔑地问道:“你是?大侠?”

刘铭祺摇摇头,谁见过如此龌龊如此狼狈的大侠在皇宫里抱头鼠窜的吗?

纳兰紫云眉毛轻挑,又问道:“强盗?”

刘铭祺又摇摇头,似乎自己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纳兰紫云脸色一沉,道:“色魔?”

刘铭祺再次摇了摇头,摇得后脖颈直发酸,即便自己真的是色魔,打死我也不能说呀!更何况不是。

“那你为何夜入皇城?竟然胆大包天地闯进本格格的房间,是何企图?说?”

刘铭祺眼珠一转,忙躬身应茬道:“在下是专程为拜访格格而来,没进过皇宫不知道到底有多大,进来后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迷路迷的家都找不到了,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看来我和格格大小姐还是蛮有缘分的,进来绕了几圈,就见面了。” 好一个精明的刘铭祺,见纳兰紫云年纪不大,连哄带骗的兴许能混过去,净捡好听的话说。

纳兰紫云并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说哄就哄说骗就能骗的,别说是信口胡言,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有一分的心动,从小生活在宫里的她,身边的太监服侍着她,宫外的大臣们顺着她,当今的皇上宠着她,更是纵容的她视男人为私财玩物一般,不屑一顾,怎会轻易被刘铭祺的美男计打动呢?

纳兰紫云俏眉倒竖,忍无可忍地怒道:“胡说,大胆淫贼,竟敢戏耍本格格,让你知道知道紫禁城一等侍卫的厉害!”话音落地,宝剑出鞘,锋芒一闪,身轻如燕的纳兰紫云宝飞身持剑直指刘铭祺的咽喉刺来。

刘铭祺见她一出手,便已知岂非等闲之辈,凭自己恐难应付,更别说将她制服。只见刘铭祺面部改色,心不跳,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凛然面对着刀剑烁烁,嗜杀无形的处境。他抖抖精神,哧溜一下,闪身躲到方桌的一侧,眼前的桌子恰好成了他逃命的挡箭牌,为他周旋逃命提供了机会。想归想,做归做,死到临头了,哪还敢再逞英雄,唯有明哲保身,才是智举。

刘铭祺守在桌子一头,急忙劝道:“格格息怒!在下无非是对格格大小姐的美貌武功倾慕已久,所以才冒着大逆之罪夜访深闺,格格小姐切勿错杀了对格格一片赤诚倾慕之人啊!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呀。”

紫云格格见刘铭祺如此一副怕死装熊厚脸讨好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自己要永远压在男人头上的一贯心理。手里的宝剑在刘铭祺的眼前摇晃了几下,顺势朝前一戳,剑尖指着他的面门,凶巴巴地道:“废话少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若是敢说出半句假话,小心你的脑袋!”

刘铭祺虽然不是被吓大的,但此时也不该掉以轻心,还真担心这个疯格格会一剑结果了他。把身子朝后挪了挪,保持了较为安全的距离,做好随时都能逃跑的高度提防。不过,任凭格格小姐再怎么逼,自己也不能承认是来刺杀皇上来了!那岂不成了冤大头,自寻死路嘛!想到这里,刘铭祺抬起头,饱含神情地道:“恕在下直言,本人是被皇上刚从塞外调回京城的四品鸿鹄寺卿,因耳闻宫外的百官私下对格格的武功人品相貌赞不决口,故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相思成切,因此才夜入皇城,冒死一睹芳容。”

不知道这个谎话编的是否合情合理,也不知道这位格格是否听了进去。总之话音刚落,紫云格格的脸忽地一下变得冷若冰霜起来,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女孩子来看待,自己反倒习以为常。突然冒出来这么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出言轻薄,语气暧昧,分明不是好人。不仅不喜,反倒是更加的愤怒。

紫云格格脸上怒色更重,厉声娇叱道:“胡说,看本格格不撕烂你的嘴。”说完,她绕过桌子,手握剑柄,长剑霍然一指,一股浓重的杀气迎面扑来。

刘铭祺的身子微微发颤,快步绕到桌子另一角,嘴里还不闲着,苦苦解释道:“格格息怒,使不得啊!冲动是魔鬼呀!我真的是朝廷命官,我真的是来拜访格格大小姐来的。”

纳兰紫云哪会听他的狡辩,见刘铭祺穿戴一身官袍就说自己是当官的,那要是他穿戴一身龙袍岂不成了皇上了吗?

紫云格格不依不饶,追在刘铭祺的屁股后面挥剑不止。

刘铭祺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想对策,忽然眼前一亮,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大面额的银票来,估计少说也有几万两。

一个小小的格格月俸不足百十两,老子这一把钱,估计够她一辈子的工资待遇了,就不信买不下自己这条命。想到此,刘铭祺一把将银票拍在桌子上,理直气壮地道:“格格小姐,即便是在下有得罪之处,这桌上的几万两银票全当向格格大小姐赔罪,请放我一条生路,日后定当重谢。”

纳兰紫云瞥了刘铭祺一眼,哈哈笑道:“今天就算你说破大天,本格格也不会饶了你。” 说完,剑尖一挑,将银票扬得漫天飞舞,满屋皆是。

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堂堂的七尺男儿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刘铭祺又从怀里掏出他那把歪把子来,他也知道枪里面早就没子弹了,无非是拿出来吓唬人罢了。可是他动作稍稍慢了一点,歪把子刚掏出来,还没抓稳,紫云格格抬腿一踢,正踢在刘铭祺的手腕子上,歪把子脱手而飞,紧接着紫云格格一提身,身子飘然飞起,歪把子轻轻松松地落入了她的手上。

刘铭祺惊得顿时呆若木鸡,暗自愕然道:“这女孩原来也是会飞的!”

紫云格格轻盈落地,冷笑道:“早就知道你花招不少,本以为你是个饭桶,谁知道这饭桶里也有硬沙子,竟敢有胆子暗算本格格。”

连吓唬人的歪把子也被她抢走了,刘铭祺当然心有不甘,好话说了一大堆,打又打不过她,贿赂又没贿赂成,本想用歪把子来威胁她,再逼迫她把自己送出宫去,这回可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生死关头,刘铭祺岂会坐以待毙。见紫云格格抢走自己的命根子,瞧来瞧去却不懂如何使用,正在反复查看时,刘铭祺突然一声惊叱:“小心走火!”紫云格格一愣神,刘铭祺霍然扑过去,伸手夺抢起歪把子。紫云格格一项是对别人的物件有着超强的占有欲,哪肯让他抢去,手腕一翻,藏于背后。刘铭祺连歪把子的边都没摸到,当即身子失衡,一头扑进了紫云格格的怀里,双手也不小心捉住了她饱满丰挺的一双椒乳上,倏然在刘铭祺的掌下变换了形状。

“啊……”紫云格格一声惊叫,没想到自己竟然中招,这条色狼哪里是来夺抢他的物件,分明是在侮辱调戏本格格。

纳兰紫云尽力挣脱开刘铭祺的两个魔爪,毕竟自己是女儿身,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尤其是让刘铭祺明目张胆地侵犯自己的私处,声名显赫的大清格格,一等戴刀侍卫,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让他给侮辱了,心里顿时又羞又气,若不杀她,名节不保。

刘铭祺知道自己触怒了格格的天威,尽管心里很爽,但此时还不是爽的时候,赶忙后退数步,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在下……不、不、不是……故意的,格格恕罪!” 说完,转身撒腿就朝门外跑。

跑是跑的挺快的,你倒是往房外跑啊!刘铭祺可倒好,慌不择路,居然朝纳兰紫云的内寝跑去。等冲进去才发现是死路一条,再想掉头往回跑,可就晚了。

“淫贼,往哪里逃!” 纳兰紫云红颜变色,羞臊难道,一边怒斥一边手握宝剑追跟了进来,舞剑便朝刘铭祺刺去。

刘铭祺左躲右躲,被追杀的狼狈不堪,连鞋子都跑丢了。穷途末路,迫于求生的本能,只见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样黄灿灿的东西,高高地擎在手上,大喝一声:“格格住手!看,这是什么?”

纳兰紫云一怔,暗自失语道:“免死金牌!”

“回答正确,加十分!实话告诉你,其实在下也是皇上钦点任命的大内侍卫,我的代号是零零发!这块免死金牌就是皇上御赐之物,专门负责检查监督御林军的守卫工作,今晚只不过是安排了一次小小的演戏罢了。这回格格小姐明白我为何夜间在宫内了吧!其实我们都是同事同行,大水冲了龙王庙,没必要自己人杀自己人嘛。”刘铭祺终于找回了早已被吓跑了的自信,笑嘻嘻地瞎掰道。

要问这块免死金牌是哪来的?还不是在康襄城设计谋杀郑公公时得来的,刘铭祺当时觉得这东西也许还能有些价值,就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没想到,居然在此生死关头的时候让他给用上了,看来他今晚还不算太背,起码有免死金牌在手,即使占了格格的便宜,吃了她的豆腐,估计这位格格大小姐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纳兰紫云斜眸瞄了一眼刘铭祺手上的免死金牌,眼中露出些许的惊讶,随即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脸上又浮现出怒不可遏的神情,杀气腾腾地瞪着刘铭祺,愤愤然道:“本格格不管你是零零发还是发发零,总之,对本格格无礼就得死!就算是皇上在此,也休想阻止我饶了你!”

刘铭祺闻听过后,顿时心凉半截,这位格格可真够狠的,可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这还有我的好吗?

想到此,刘铭祺出其不意地夺路而逃,撒腿朝外房逃去。

纳兰紫云早已对他忍无可忍,纵身飞追,凌空一脚,重重地落在刘铭祺的后背上,当即将他踢出二丈多远,“咚”的一下,脑袋实实在在地撞在了房内的红漆圆柱上。撞得刘铭祺是左右摇摆,两眼上翻,转过身来,指着纳兰紫云,断断续续地道: “你……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踢……踢得够狠……” 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几颗星星闪啊闪的,忽然一黑,当即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