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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第十章(下)

《《宫斗》》

郎孜随即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口中的那个少爷不用想正是十三王爷。王爷坐到书桌前,拿纸、研磨,一番思索之后,写下两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信,然后分别装入两个信封,都用蜡烛封口,最后从怀中拿出一方小小的金属印章盖在还没完全凝固的蜡烛上留下一个特殊的记号。

郎孜换掉身上的夜行衣,复转回来,王爷刚写完一封信,等了一会儿,看到王爷将两封信都盖好印章,接过信,郎孜一刻也不耽误的就离开了。

郎孜走后,王爷闩上房门,躺在床上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从刚才偷听到的谈话可以判断,如熙的生母,他们之前一直怀疑的“欧阳宛秋”正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死里逃生的欧阳家的正牌大小姐,躺在柳渠的那个欧阳小姐果然是假冒的,是那小姐的丫环,难怪会有一双长年劳动的手。

如此,如熙是欧阳海的外孙女无疑,救了欧阳宛秋的是卓家也无疑。

但是,这番结论是偷听来的,没有证据加以佐证,除了只能让极少数的自己人知晓外,并不能昭告天下。

而万一对方知晓如熙是欧阳海的外孙女这一事实,说不定会抢先动手,杀人灭口。

如熙虽是御赐给他的婢女,对方明目张胆的下手不敢,但暗地里的杀手刺客却会让人防不胜防,对于一个普通丫头,并不需要费太大的劲,要防备的反而是他这个王爷。

但只要刺杀成功,人一死,就算是皇上也难以回天。没有了证据,那帮家伙又可以继续逍遥下去。

证据、证据、还是要证据,一个人不构成证据。几个人的证词也不构成证据,必须要有铁证。要有即使人死了都没法湮没的铁证。

躺在床上的王爷攥紧了双拳,如熙不能算是铁证,她最多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她与那彭老将军之间没有联系的纽带,必须得找到那个至今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的欧阳冶鸣,他是彭老将军的外甥,也是将如熙与彭老将军联系起来的关键。

可是这个欧阳冶鸣现在又在哪里?郎孜刚才去追的又是什么人?他与那一路跟踪他们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头绪的思索也是不会的得出任何结果的,王爷只能披衣起床,感叹长夜漫漫,他却无法入睡。

明天就是十五,家家团圆,但在城外空旷无人的大道上却有一蒙面男子正在发足狂奔。

此人是从城里出来的。现在城门已关,按理来说无人能够出城,但此人却凭着高绝的轻功,硬是从一隐蔽处翻墙出城,也是这地方防范不严,让人钻了空子。

他奔跑的方向是白天如熙走过的路线,正是往乡里去的,跑了大半个晚上,饶是他轻功过人,也直过了子时才跑到如熙白天去过的陵园。

白天的时候他藏在车底到了这里,然后趁着无人注意借助附近的坟包掩藏身形,如熙和他大娘的话他听了个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趁着晚上去偷听那父女俩的对话。

过了子时就是十五了,时间刚刚好,月亮正在中天,虽然还不够圆不够亮,但已足够那人找到他此行的目标。

一个没有完整姓名只写着“温氏三娘”字样的墓碑,墓碑前有着白天刚放下的香烛和祭品。

民间历来就有过了中秋热天才正式结束的俗语,现在刚好已是中秋,气温虽然还未降下来,但依旧可以感觉到瑟瑟秋风,像极了那人此刻的心情。

那人走到墓碑前,左手摘掉面罩,伸出右手抚摸着青石做成的墓碑,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地面,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姐姐,原来你在这……”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辛苦跟踪了这么长的距离,终于在几个时辰前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如熙是他的外甥女,是他姐姐的孩子,是父亲的外孙女。

当年他从师傅口中得知一家遇害的消息时,一个才六岁就入师门学艺的孩子怎么能够理解和消化家人已经永远离他而去的事实,但是他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能坚持着学成出山,全凭心中一股为家人报仇的信念支撑,自从下山后,他更名为岳夜鸣,凭借着一身高强的武艺做了一名顶尖的赏金猎人,想通过与官府之间的交道打听些往事,可是事隔多年,当年的案子已经无人记得,凶手更加无从查找。

他知道他那正在北关戍边的舅舅现在已是威镇朝野的镇北将军,但是他没有去找过他,当年事发的时候,舅舅还是一个小兵,正跟着军队四处换防,对朝中的事根本一无所知,世人都以为铁笔御史欧阳海一家是死于强盗之手,但是他欧阳冶鸣不相信……

铁笔御史的名号是爹爹的护身符,就算遇上强盗,只要报上名号,对方不会为难,杀欧阳海不比得抢劫其他的路人,皇上不会善罢甘休,强盗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从当年事发后很多山寨被官兵剿平不少人掉了脑袋就可知一二。

先帝信了爹爹是死于强盗之手,御笔写了碑文,所以世人也都信了。

但爹爹是什么人,他是铁笔御史,是从一品的右督御史,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门生的连累就辞官归隐,当初师傅都说爹爹辞官恐怕另有隐情。

会是什么隐情要让爹爹放弃大好的前程举家还乡?

为了解开这个谜题,他不止一次利用做任务的机会进京寻找机会,但苦于没有门路。家里只剩他一根独苗,如果爹爹的死另有原因,那么他一旦自曝身份说不定就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没想到……没想到……姐姐,你居然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果然,上天是有眼的。

卓易南,爹爹当年救了你一家,到头来也是你救了姐姐一命。

既然你们都认为不要让如熙知道躺在这里的三娘其实在十几年前就该躺在柳渠那个院子的话,那么他也不会说的,就让如熙那么一直以为下去吧,同名同姓的人这世上多了,不在乎再多这两个。

那么他未来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让如熙恢复自由身,虽然不容易他也要努力,皇家终不是那么可靠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如熙的身份,还不知道会怎样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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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哪个时空,中秋都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温家上下所有妻妾子女团聚一桌,如熙还从卓老太爷那里得到了一个红包。

当卓老太爷和温老爷在院子里赏月的时候,温夫人却在给如熙准备带回王府送人的礼物,家宴已过,如熙也要回去自己主子身边,不能再多住一晚。

一一跟人道别,如熙提着一个大包袱上了一辆驴车,温夫人让给如熙坐车回客栈,这样路上也安全些。

到了客栈,先回自己的刻意放下包袱,然后带着温夫人给她准备的节庆食品再去敲开王爷的房门,两个不知道如何打发这个中秋夜晚的男人正在对酒当歌,感叹人生几何。

“少爷奴婢回来了。”

“啊,来得正好,过来喝酒,一会儿听小曲。”王爷兴致很高,部如熙直招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放在桌上。

“是,少爷。”如熙走到桌前,打开手中的食品放到摆满了菜肴的桌上,然后端起杯子嘬了一小口。

王爷亲自倒的酒,就是酒精严重过敏也得喝。

“来来来,吃菜,吃菜,望江楼的席面,也算是这余元县难得的一点好东西。”王爷亲自给如熙夹菜,如熙诚惶诚恐的接着,心里拼命打鼓,不知道王爷这又是为哪般。

王爷还能为哪般呢,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如熙是欧阳海的外孙女,皇上的师侄女。那么也就是他地侄女了,等将来一节尘埃落定,这如熙还得喊他一声皇叔,别看两人年纪就差几岁,可却差了一个辈分。

论身份,侄女可比婢女亲近,王爷刚刚适应了自己有个贴身婢女,现在又得重新适应这个婢女是侄女的身份。他的适应力也够强地。

可是王爷适应了,如熙就不适应了。心里的鼓擂地震天响。端着碗小心翼翼的吃着王爷夹过来的菜,脑门上直冒虚汗。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谁能给她个痛快?

郞孜不是没看到如熙几次三番地向他投来疑问的眼神,但他就是装没看到。目光专注地放在门口,心里想着那些个唱小曲儿地怎么还没来。

昨天他送信回来与王爷经过一番讨论后下了决定。就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如熙的身份能瞒多久是多久,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在一切布置好之前,如熙还是保持她丫头的本分好了。

所以作为丫头,主子让你吃你就吃,给你夹菜是你的福分,眼神别乱瞄。

郞孜能做地回应也就只有这个了。

总算如熙的罪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碗菜才吃了一半,王爷叫来唱小曲儿地姑娘就到了,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从紧张诡异转为了轻松愉悦,如熙也装作一副认真欣赏的样子跟着曲调摇头晃脑。

给了赏钱,打发走那些姑娘,再让店小收拾干净桌子,已经差不多是亥时,王爷也不再动脑筋想别的招来打发漫漫长夜,伺候完王爷洗漱,如熙也回房去呼呼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毫不意外得到要出发的命令,目的地仍然是之前就商定下来的临江县,那里有王爷喜爱的漂亮女人。

中秋已过,离冬天不远了,离新的一年也不远了,所以这后面的旅行就是一趟回京之旅,虽然要找的那两个人到现在也没有下落,但至少完成一项任务,王爷心里轻松,于是掐算着路程和时间,一路优哉游哉的玩回京去,有时遇着机会还行行小善,算是积福。

到了京城立冬已经过去十余天,从余元县到京城王爷足足走了两个月,比当时如熙进京采选还多花一个月的时间,可算是玩过瘾了。

这一路上王爷都尽力表现得像个好主子好皇叔,但如熙就是适应不了王爷的这种转变,不过两个月过去她还是习惯了王爷时不时的表露出一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怪异态度,并将王爷的这种态度直接判断为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所导致。

可怜的王爷,他在如熙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破碎了。

回了京的王爷自然得按照规矩第一时间去皇宫给皇上和太后请安,这次他总算记得亲手递上给太后准备的礼物,否则他的耳朵又得像去年那样再遭一回殃。

太后见着小儿子回来心里又喜又怒,怒的当然就是伤还未好就跑出去玩,喜的是今年回来的比较早,不像以往每次都赶在年边上才回来。

王爷嘴甜,讲一些外面的见闻把太后哄得晕陶陶的,从中午一直坐到下午,陪着太后吃了茶点才获准回府。

而这一天如熙也忙得很,把温夫人给她准备的礼物还有她沿途回来买的一些特产和一些奇巧的玩意儿一一送给王府的众人,只要是与她的日常工作相关的人员基本都人手一份礼物。

前面她刚来的时候因为走的匆忙,没顾上这些,现在回来了,要等王爷下次出门得到了年后,她会在京里呆上好几个月,正是拉近同事关系的大好时机。以前的教训说什么都不能再犯了。

很自然的,她那对珍贵的相思红豆耳坠也得到了全府上下所有女性生物的喜爱和羡慕,王爷的那两个姬妾也各自得到了一串红豆簪坠。

那两个女子虽是姬妾,却也是主子,虽然如熙身份比她们俩高,但在明面上毕竟是主仆关系,如熙也不想给人以一种恃宠而娇的感觉,所以台面上该遵守的一些规矩她还是照做。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王爷又恢复成了独行侠,一个人整日的不是穿梭在京城的花街柳巷就是遛鸟喝酒,天天好不逍遥,反正都回了京了,七长公证再不能拿夜莺来威胁他了,他不玩个够本怎么对得起自己。

王爷自己都乐得找不着北了,如熙也就成了个被放了野马的丫头,不再需要日日跟在王爷身边伺候,她只能学会自己打发时间。

度过了最初几天的无聊日子之后,如熙还真找着了她的乐子,王府的大厨房有一条弃狗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狗据厨房的厨娘说是她随王爷走后不久在王府后门捡到的,捡到当时一身脏兮兮瘦巴巴的,也就半岁的样子,用厨房每日的剩饭剩菜养了这么几个月才养得如此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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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有狗,但都是养来看家护院用的,凶猛异常,除了它们的驯养者,连王爷都很少亲近那些大狗,王爷养的宠物也就一些百灵、鹩哥儿一类的观赏鸟,猫狗是没有的。

难得看到一条不属于王府狗编制的一员,如熙好奇的同时也起了当宠物的心思,其实她也是很喜欢小狗小猫这一类的小动物的,只是当年学医之后就没再养过。

这狗没名字,而且只有在厨房周围活动顺便帮厨房抓抓老鼠什么的,厨房里的人叫它也就是“喂喂”的这么叫,这狗一身黑黄色的毛,但额头中间有块白斑,叫起来声音很大很有力度,于是如熙给这狗起名叫白虎。

这狗也机灵,如熙用巴甫洛夫的方法只教了几次,这狗就记住了自己的新名字,然后只要见着如熙来大厨房这狗就围着如熙的脚边团团转,讨好的要些吃的。

不用伺候王爷,如熙白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支配,她特意拿些牛肉火腿一类的好东西做成一粒料的小丸子来给白虎做零食,游戏中也不忘训练白虎一些简单的口令,比如坐下、起立、打滚、趴下等等,有时候也会恶作剧般的将零食用纸包起来埋在草丛里、树下或者花坛底下让白虎去找出来。

可能是小时候的悲惨经历使得白虎如今对食物特别的执着,它很快就学会了这项技能,到后来不论如熙往地里埋什么东西,哪怕不是食物。它都能一找一个准,因为它知道找出来之后也会得到美味的食物。

时间一长,白虎的这特殊技能引起了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好奇和兴趣。当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服气,就是那些大狗的驯养者。他们认为自己的一手训练出来的狗怎么着也比这只弃狗能干。

于是被冬至那天地祭祖给累得在家里休息没有出去、同时也是腻了成天在脂粉堆里打滚、想找些新的刺激的王爷就组织了一场比赛,让府里地大狗们和白虎来较量一番。

结果没有悬念,在寻找被藏起的物品这个环节。白虎大获全胜,但在其他环节。比如对擅闯王府地小贼发起攻击。白虎不是坐在原地不动就是绕着如熙转圈,根本不知道去追逐目标,如熙也是站在边上当看客。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王爷还是过了一个让他很开心的一天。同时他也对白虎产生了一些兴趣,甚至还特许如熙把白虎带到止园嬉戏。

新的环境让白虎也很兴奋。一天到晚东嗅西嗅,只要鼻子能伸得进去的犄角旮旯它都要嗅一遍,几天工夫,居然让它找出一堆历史遗失物品,什么东西都有,有碎银、破梳子、没使用过的毛笔,几颗不知道是缀在头冠还是衣服或者是耳坠、头簪上的珍珠等等,甚至还找出一只破补袜子。

看着那堆破烂,王爷面色平淡的离开,然后管家领着一群人进来,说是奉了王爷地命令,止园要进行全面大扫除,于是大家一起,用是两天的时间,止园焕然一新,来王府宣王爷进宫的太监还以为王府正在进行新年祭扫呢。

王爷接了旨,送走太监,换了衣服,然后与郞孜骑了马,踏着街道上的白雪,一路飞驰进宫。

“什么?赐婚?!”御书房里,十三王爷惊叫一声,他没想到急着叫他进宫就是为这事。

“对,赐婚,户部尚书江愉同说他的女儿已到适婚年龄,托朕给他女儿江紫怜保个媒,朕想到你也未婚,就应承下来了。”

“不要,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个悍妇,有媒婆上门才是稀罕事,活该没人要,我才不要娶这样的女人进门。”

“朕知道,你就当帮朕一个忙,替朕拉拢住江愉同,让他保持住他的立场。”

“怎么?他想爬墙”王爷眯起眼睛,寒光一闪。

“现在朝廷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左相和右相打得厉害,江愉同这个骑墙的家伙现在想要投靠一方也能理解。”

“这个老家伙想晚节不保?”

“晚节?晚节在利益面前值几斤几两?但你娶了他女儿,他就会继续保持现在的立场,右相那边能少一个是一人。”

“还是不想。”即使明知局势对皇上不利,王爷还是连连摇头,“那个女人,出了名的泼悍,江愉同前前后后纳进门的数个小妾都是被她赶走的,据说有一个都怀孕了被她一脚踢掉。听说江府现在想进个什么人都得她点头,别的兄弟姐妹连说话的份都没有。我要是娶了她进门,那我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所以才要你牺牲一下,等这事将来了了,你想怎么处置那个女人都随便你。”

王爷一脸的不甘愿,要是那个江紫怜进了门,那他的自在生活肯定就没有了,怎么想都划不来啊。

可是再看皇上的脸,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没得商量,叫你来只是告诉你这个结果,不答应也得答应。

“好吧好吧,答应就是了,但婚期得我说了算。”

“可以,反正马上就要过年,正好用这个借口拖到明年清明后,给你几个月的空档,还有什么想做的事趁着这几个月赶紧做了吧。”

皇上这话说的就像那对那得了癌症的病人家属说话的医生似的,“没几天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吧。”

十三王爷一脸郁闷的告辞回府。

看到止园老树下正给白虎刷毛的如熙时,王爷有些烦恼的扒了扒头发,希望将来那个江紫怜进来的时候能安分一点,别故意找茬,否则别怪他翻脸无情。

白虎见着王爷回来,冲着他大声的叫了几声,王爷露出一个笑脸,脱了身上的大氅给身后的郞孜,径直走过去,拿过如熙手上的刷子,打发她去给他倒茶,他自己则蹲下来学着如熙刚才的动作给白虎刷毛。

“白虎啊白虎,再过几个月你又有一个新主人了,希望到时候她能喜欢你,不会把你炖了狗肉汤。”

白虎听不懂王爷跟它叽叽喳喳什么东西,歪着头好奇的望了望,“汪汪”两声,舔舔王爷的手,然后乖乖的享受王爷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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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皇上向着文武百官宣布,交户部沿书江愉同的千金江紫怜赐婚给十三王爷,明年清明后择日完婚。

堂下立刻沸腾,百官们纷纷向户部尚书恭喜道贺,而皇上在下了这个旨之后也宣布退朝,回后面去了,由得那些官员重新拉帮结派。

给十三王爷宣旨的太监拿了厚礼前脚刚走,后面逸王府的门槛再度被前来道贺的人潮给抹平一层,收礼物收到手酸的家丁仆役换了一批又一批,管家来回接待的晕头转向,而王爷悠闲的躲在止园里看着白虎满院子的我茂起来的零食,同时对如熙补充相关信息,让她知道未来的王妃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免得一个不留神皮肉受苦。

依着那个女人的个性,她自己父亲宠爱的小妾都能棍棒赶走,以后进了门,对他身边的女子想必也不会和善到哪里去,所以为了王府未来的和平,王爷深得有必要开展一次“安全教育”,而重点教育人员就是如熙这个外来者。

府里的其他人都是老人了,户部尚书的千金是个什么人他们多少都有些耳闻,唯一对这些情况搞不清楚的就只是如熙一人。

王爷招手叫来如熙站在他身边,掰着手指头历数江紫怜以往的恶行,姑且不管王爷有没有夸大事实,但如熙却是真的听得有点后脖子发凉。

“王爷,照这么说未来王妃应该就是个不喜欢自己的夫君有太多的女人的女人,那飘香园的两位主子怎么办?未来王妃进了门。应该会第一个拿她们开刀吧。”

“你管她们俩个干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如熙是自己侄女,当然如熙比那两个姬妾重要。

“是。谢王爷提醒,奴婢一定多加小心。”

教育好了如熙。全王府也跟着来了一次大教育,但教育他们就轻松了,不少人在一听到未来王妃的名字时就大抽气儿。男地没事,上了年纪的仆妇也平安。只有那些年轻俊俏地小丫头们开始暗自担心。她们当中除了一部分是做的下等的杂活,一年也难得与未来王妃见上一次面以外,其他人尤其是在止园伺候的丫头们的心里难免就有些不安。

由这些人地反应就可知那个江紫怜是多么地不得人心,简直可以说是恶名远扬了。怪不得非得由皇上赐婚呢,媒婆都绕着尚书夜的大门走。

而江府,由于江紫怜被赐婚线了十三王爷,府里上下也在准备出嫁的嫁妆,尚书夫人拿出了不少自己当年的陪嫁给宝贝女儿压箱底,其他地兄弟姐妹也竭尽所能的送了不少礼物,心里都巴望着王爷赶紧定下婚期把这只母老虎迎娶过门。

江紫怜也天天在家里憧憬着即将开始地新生活,脾气好了不少,尚书府也过上了久违的安宁日子,全府上上下下包括家丁仆役一干人等心里都在感谢皇上英明。

可是明知江紫怜的名声,王爷哪那么容易定下婚期,能拖就拖,反正圣旨上写的是清明后择日完婚,这个择日,就是指哪天都可以,可以是清明后的第一天,也可以是十个清明后的某一天,嘿嘿……

眼看着新年临近,王爷得到了一个消息,七长公主回京过年。

于是在新年当天的例行宴会上,群臣百官都见到了那个“扫把星”公主,个个脸色先是一白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七长公主几年没有回京,一些新晋的年轻官员不认得公主,也不晓得公主以前的事迹,纷纷向旁边的同僚打听,然后一个个脸色发绿的转换话题。

公主也趁着酒性请皇上给她保媒,结果导致宴会冷场,半响无人回应,整个场面好不尴尬。

十三王爷举着酒杯,把脸藏在宽大的衣袖后面闷笑不止,七长公主何来的“扫把星”这个名声,就是因为她屡次三番嫁不掉的缘故。

先皇还在的时候,这个七长公主前后被赐婚了三次,结果驸马爷每次都在大婚前不是淋雨发烧病死,不是喝茶呛死,再要不就是起夜结果掉进屋后池塘淹死,被人传公主命中克夫所以才得了这个外号,为了皇家的面子,先皇后来再未婚配,留下这么一个大龄未婚的公主。

“扫把星”其实就是“克夫星”的另一种称呼,为的只是安抚公主的面子,毕竟“扫把星”这个外号不会让人一下子就想到“克夫”这一方面上去,只会让人以为七长公主是个霉运罩顶的人罢了。

还是皇上脑筋转得快,不管成与不成,先答应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大殿里气氛又重新恢复过来,大家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该橇墙角的橇墙角,气氛融洽盛世太平。

等到过完了三天的年假,文武百官们重新上朝议事,王爷的安生日子就没有了,时不是垢有人在他经常去的地方假装偶遇一般行礼问好,然后跟他拐弯抹角的打听婚期的日子,一副等不及要喝喜酒的模样。

可王爷心里清楚,哪是他们想喝喜酒,明明是那个老家伙好算计着等女儿嫁掉了,又要纳进来多少个小妾。

没了那个管天管地的凶悍女儿,这尚书大人就要过他的自在日子去了,八成自接下圣旨那一天起就天天在梦里笑吧。

想清楚了这些,王爷更加郁闷无比,那个老家伙等不及的要过自在日子,那他的自在日子即将与他分离,他又找谁说话去。

郁闷的王爷于是去青楼找那个美艳的头牌芊芊排解心中不满,哪知才刚踏进大厅,鸨母据说哭得昏倒三次,王爷可以理解,摇钱树就这么没了,她能不伤心嘛,而且依他看,那家楼里除了芊芊,别的人现在都撑不住场面,说不得芊芊这么一去,那家楼就不再有昔日的辉煌了。

不过京城里不止这么一家青楼,这个楼里没了芊芊,别的楼里还有别的姑娘嘛,他堂堂十三王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于是王爷哼着小曲,继续游荡在京城的花街柳巷里,整日里在温柔乡里打滚,都忘了今夕是几何了。

然后就有一些治安事件发生,京城哪天不发生一些治安事件,所以也没人在意,可是青楼的老鸨们却一个个的都哭不出来了,出事的都是个个楼里的头牌姑娘。

这大过年的这些姑娘们也都会上街去凑个热闹,结果运气好的就是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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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退回来,运气糟糕的则躺在某个肮脏的小巷子里几天才被人寻着。

即使回到楼里也因为养伤而没法给鸨母赚钱或者因为伤势太重不值得鸨母花钱救治而遭到抛弃,但偏偏这些人又都是头牌,一个两个的也就罢了,可当京城有名的头牌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时,鸨母们不能再说是自己倒霉了。

可就算报官,官府也不会管,谁会为了几个妓女就让自己的手下在这大好年节里四处奔波呢。那些女人本就是妓籍,命本来就如草芥一般,就是当街被歹人杀死,也只需象征性的陪老鸨一点钱就可以了,连坐牢都不用,报官都是浪费时间和口水。

鸨母们也只能互相安慰的同时心痛自己楼里的大笔损失,并且着手推出新的头牌,不能因为一个头牌不行了,就影响楼里的生意。

见到京城各大青楼都相继推出新的头牌,对王爷这类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天下的最美的事。

虽说同行是冤家,抢生意是正常的,可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在京城开青楼并且开出规模的,身后的靠山都不小,白道黑道的都有,这些老鸨也都是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多少年的,规矩她们都懂,以往这种情况大都是你做初一她做十五,尽是维持一种表面的和平,像这样集中的竞争在京城来说是很少见的。

依着王爷现在的身份地位,要察觉到不寻常之处是很容易的,但很可惜。王爷根本没往这方面想,郞孜提醒他的时候,王爷大意的以为只是青楼在新年之际大赚一笔的策略罢了。根本没有听进去郞孜的警告,忽视了后面的隐患。

于是王爷继续寻酒作乐。向他即将结束的单身生活做最后告别,然后几天后,王府门子收到一封给王爷的信。

信是王爷来来的丈母娘替自己的女儿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王爷实在贪玩得有些过份了,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收敛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是依着王爷对江尚书一家人地调查结果,那个尚书夫人可不是个会写出这种文字的人。否则江家当家作主的也不是是江紫怜了。

很明显,尚书夫人只是个替人拿笔的枪手罢了。

因此王爷无比火大的将那封信撕成了碎片。

还没进门呢,就管到他头上来了。

如熙轻手轻脚的送上一杯茶,然后转身悄悄叫来一个小厮将地上的纸屑打扫干净。

王爷茶杯在手却不喝,只是端着杯子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他的这次牺牲是不是真的值得,要不要去向皇上提出退婚。

当然,退婚只是想想而已,用这种借口退婚王爷自己都说不出口,再说,要是真的退了婚,那江愉同就更有理由往那派人靠拢了。

所以,他忍。

“砰”的一声,王爷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叫上郞孜随他出门。

七长公主过完上元节就要回清洲,趁着还有几天,给她准备一些礼物带回去,也省得她下次见面又找机会取笑他。

本来这种事也轮不到一个王爷操心,自有管家准备好一切,可是王爷心烦啊,只好抢了管家的工作,权当散心了。

既是送七长公主的礼物,那礼单中多少要有几件首饰才像样,于是王爷就一间一间的逛金饰店,不但是京城的那些老字号,就连王爷自己名下的金店都以为王爷买金饰是送自己的未婚妻的,无一不拍马屁,把自己的商品吹得天花乱坠。

王爷现在就烦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但当着人家掌柜的面他也没表现出来,那多丢面子啊,很不耐烦的匆匆的随便挑了几件,让店家送到府上。

京城再大,也有逛到头的时候,何况平日王爷经常去的地方就个,但由于之前被人堵了几次拐弯抹角的打听确切婚期,惹来王爷反感,因此只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

回了王府还是无事可做,王爷溜达到帐房那里去查帐,也算是王爷务了一回正事,知道关心一下他府上的帐目情况。

直到如熙过来提醒吃饭,王爷才总算从如山的帐簿中解脱出来,晃着已经被各种数字给弄得头晕的脑袋,舒展着僵直的肩膀胳臂返回止园。

吃罢饭,漱罢口,正品着一味好茶,如熙又来报,说是飘香园的两位奶奶下午出府后至今未归,问是不是派人去寻一下。

王爷一听就恼了,这还得了,白天出去晚上都还没回来,难道是与人私奔了?也太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

于是当即下令,找![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王府的家丁仆役两人一组,打着灯笼,投入茫茫夜色之中,灯笼的灯光照在白色的积雪上,照亮了很远的地方。

这么冷的天,除了卖馄饨、热面的摊子,街上已经没几个人,被问及是否见到两个衣着华丽的妙龄少妇在附近走动时,那些人都是摇头。

这种摊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出摊早,收摊晚,而且摆摊的地方多半是热闹的街市,有足够的人流他们才有足够的生意。

如果一个两个说没有看到还情有可原,京城是很大的,但如果家丁仆役们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所询问到的小摊主们都说没有看到的话,那事情就蹊跷了。

两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说被歹人劫去的话,又说不过去,王爷的姬妾,哪个歹人那么大胆?

可不是歹人的话,那人又在哪呢?

那两个姬妾认识的人很少,平日里都是在府里活动,就是上街也是两个人结伴去,怎么今天刚刚好就一去不回了?

王爷心里觉得奇怪,向郞孜示意了一下,郞孜领命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如熙已经伺候着王爷入睡了。

早上起来,郞孜送来最新消息,那两名姬妾确定已经不在京城之内,问王爷是否要派人出城搜寻。

王爷摆摆手,两个姬妾而已,犯不着弄得大张旗鼓,平白无故丢两个姬妾虽然让王爷感到恼火,但既然已经丢了那就算了,就算找回来她们也是死路一条,就当做善事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下面自然也不会多话,所有人都闭上嘴,不再谈论昨天的事,那两个姬妾的去向就犹如过眼云烟一般飘散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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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熙头一次在京城过上元节,气氛不是家乡那个小小的余元县能比的,宫里上元节的气氛也没有现在这么浓,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流,百姓或步行或乘车通通赶往城外福马寺祈福.

王爷也去赶了个热闹,祈求了一堆的愿望之后,末了还来一句希望那个女人这一辈子都不要嫁进他的门.

在旁边听得真真的如熙其实很想劝王爷一句,"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可转念又一想,已是定局的事劝也白劝,于是一转头就把那个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拜完了佛求完了愿,转身走出大殿,殿前广场一字排开的全是做生意的小贩,卖什么的都有,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只要是庙会,那形式都是大同小异的.

王爷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虽然上元节庙会年年都是一个花样,但图的就是这个趣味.跟着人流连在每一个摊位前,看一看问一问玩一玩,顺便也了解一下这天子脚下的百姓们的生活水平.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与这些普通民众在一起,一起嘻嘻哈哈吃吃喝喝,可以排解他这段时间以来的郁闷心情,那个婚约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这个牺牲做得也太大了.

等这事了了,他一定要皇兄补偿他.

离开福马寺,回了王府,没歇一会儿.宫里又派人把王爷叫走了,说是太后要与王爷一起过节.

等到天黑王爷从宫里回来了,又带回来一个消息.七长公主明天离京,宫里明天要给她饯行,如熙又得半天的空闲.自打回了京城她休息的日子比做事的日子还多.

同样在止园伺候的别的婢女临时要买些东西,可是又走不开.于是拜托如熙帮忙.因为只有她能自由出入王府不受任何限制.

如熙爽快答应下来,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王爷进宫没带她去,与其在王府里闲得发慌,还不如去外面走走.

在街市上逛一圈,别人所托购买的东西就全部购齐.见没什么可逛地了,如熙就慢慢的走回王府.

内城比外城要更为繁华,能在这里有个安身之所的少说,也是个中产收入水平,街道也更加地笔直平坦,走在内城最繁华的商街上有种像是走在北京王府井的感觉.

突然的,后脑一重,一阵剧烈的晕眩,如熙随即失去意识.

当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如熙发现自己被人脱了棉袄,只着一件中衣,像个粽子一样双手背在身后捆住手脚扔在一个陌生的柴房的角落里.

因为身边就是大捆大捆的柴火,所以如熙知道这是柴房.

如熙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很遗憾,身上的绳索捆得很专业,她连让自己坐起来都办不到,只能躺在冰凉的地上.

TNND,这什么狗屎运,竟然被人绑架,谁这么大胆子,绑架王爷的贴身婢女,难道是穷疯了的街头小混混想把她卖去别家做丫头换点钱花花?她身上的饰物和衣着看上去难道像是穷得叮当响的人家的吗?哪个买家瞎了眼的敢买她这一身贵气的丫头?

今天才正月十六,外面的积雪都没化,仍旧天寒地冻,加上之前昏迷的时间,如熙现在已经冷得快没有知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进来让她解脱.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路,按理来说柴房应该离厨房不远才是,怎么就是听不到一点人声呢?

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的如熙开始奋力的挣扎,在地上来回的滚动,借用臀部和膝盖的力量尽力的移向门的位置.

才刚挪到柴房中间,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外面的光线射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柴房.

看来还是白天,离被打昏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如熙心里稍松口气,然后才抬起头费力地看着来人.

来的是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一人手里提着一个桶子,见到如熙醒来就把水桶放在了墙角,然后招呼身后的同伴进来.

两人走了如熙跟着,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就把如熙往外面抬,在脑袋即将出门的时候,如熙抽空往那墙角瞄了一眼,那桶里装的是半桶清水.

敢情如果他们进来的时候发现她没醒,是打算拿水泼醒的

哪个家伙这么缺德卑鄙无耻下流,这么大冬天的,不知道泼冷水是会生病的吗?幸好及时醒过来了.

那两个家丁抬着如熙出了柴房走了不多远,来到一个僻静荒芜的院子,说僻静荒芜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人气,但看院子里的环境可以知道这个院子曾经也是热闹过的---摆在院角的一个青瓷大缸明显是个有年头的玩意儿,而院子中间应该是个花坛,不过现在里面堆满了碎石子.

下人用的院子是不会放那种好东西,也不会有花坛的,所以这院子应该是废弃的,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普通人家怎么还会有废弃不用的院子.

如熙正在忙着推测现在所处的地方,却不料那抬着她的两个人直接将她扔在了铺满碎石子的花坛里.

"啊......"

手脚被捆,没有防备的扔在碎石子上,那种痛难以描述,如熙只发出短促的一声惨叫,就没了声息,蜷着身子咬牙忍过,连长气都出不来.

刚缓过劲,眼角余光又瞄到有人进了院子正往她这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少女,看她的裙摆和鞋子就知道了,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少女.

如熙没有吭声,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抬一直,只保持着蜷着身体一动不动的姿势,身下的薄薄积雪被体温融化后渗入衣服里,冷得如熙牙关都在轻微的打战.

可是如熙不动不代表对方不想她动,那名少女在如熙眼前五六步的距离停下,然后看到几根椅子腿出现在那少女身后,那少女坐下了.

同时如熙被人抓着身子的绳子给强行提了起来,但没让她站着,她绑成那样也站不直,所以跪着,是被人踢了腿弯处突然跪下的,膝盖在石子上又是重重一磕.

7-13-2

还不等如熙缓过劲来.头发又被人抓住,向后一拉,强迫她抬起头来.

这时,如熙才终于看到对面那个少女的长相.

是个美人,而且很年轻,大概与她年纪不相上下,鹅蛋脸,雪白的皮肤,柳叶眉樱桃口.身上是大红的棉袄,双手拢在一个皮套里,正微笑的看着如熙,她的笑很可爱,有一种娇气.

"知道我是谁吗?"女孩的声音也很好听,轻轻柔柔的,但是她的问话显然不是很高明.

所以如熙很干脆地回答了三个字"不认识."

本来如熙不想说话,只想用行动表示的,可是头发拽在别人的手上,她连脖子都动不了,只好作罢.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将如熙的脸打得歪到一边,头皮一紧然后一松,不知道这一下给扯下来多少头发,但好在脑袋恢复自由了,拽她头发的人松手了.

只是这一巴掌挨得可真冤枉,都没看到出手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等到脸上疼起来了才发现嘴唇都被咬破了.

"跟小姐说话要有规矩."中年妇人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家伙给的巴掌,如熙晃晃头,耳鸣得厉害.

"我从未见过小姐,不认识小姐芳容也属正常,而且我还不知道小姐为何绑我来此."耳鸣让它耳鸣,但气势不能输人,如熙抬起脸.正视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娇小姐.

"啪",又是一巴掌,"对小姐说话要有礼貌."

"人对人才需要礼貌."连续两个巴掌.打得如熙心头火起,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绑了她来,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这种人还配得到她的礼貌?

"啪",毫无意外的,又是一下.

"本来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然后就放你走了.但看你现在这样,显然你的主子没有好好教育你,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他管管好了,让你这个做下人的也知道知道什么是大户人家的规矩."那小姐似乎是看到一条正在垂死挣扎的狗,眼神轻蔑地一瞟,就转移了开去.

"管我?你也配?"不是如熙没有眼力劲儿,但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对不?何况也要让她知道对方是何来头,这么大胆子敢绑王爷的丫头.

"我当然配,至于你想知道的话,也许等我教育完了你,心情好会告诉你我的姓."

"世上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说个姓,我就得知道你是谁?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

"啪啪",左右开弓,连续两个耳光,如熙的头都晕了,两颊都火辣辣的疼.

"说得好,但就凭你这话,我就可以治你个以下犯上,明白么?福妈,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是,小姐."如熙身边有人应声,听声音就是那个频频打如熙耳光的妇女.

身后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竹质或者木质的东西,如熙被人牢牢的按着双肩,不让她有半分的挣扎,然后双脚脚踝一阵剧痛,让她险些直接昏倒.

是夹棍,这该死的.

如熙闭着眼咬着牙的忍着.

"挺硬气的,继续."

脚踝更加的痛,怕是骨头都裂了,如熙睁开眼,猛盯着对面的少女.

少女淡淡一笑,扬了扬头.

夹棍松了,可头发又被人给拉紧了,脸仰了起来,可以看到那个打她耳光的妇女的长相了,真是一点特色都没有,跟宫里的嬷嬷一样长了一张扑克脸,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如熙还想再看个清楚,却没有机会了,左脸猛的一疼,然后右脸也跟着一疼,然后又是左脸,接着又是右脸.

连着挨了几下,如熙才反应过来抽她的是什么,是一根竹条.

如熙心里冷笑,这个小姐肯定不是上流的大户人家,大户人家教训下人都知道打人不打脸,身上有伤没关系,看不出来,脸上有伤则会有损大户人家的脸面.

因此如熙判断这个小姐是出身于暴发户家庭,但她不知道她如何又得罪了这样的家庭,在京城,除了王府,她没有认识的人.

所以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如熙还是笑了,只是她现在的惨相,笑起来更寒碜.

"哟,不错嘛,还笑得出,啧啧,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是宫里出来的呢,真拿自己当颗蒜了?福妈,继续."

"是,小姐."福妈暂时离开一会儿,想怕是去拿新的道具.

如熙闭着眼,不给任何回应,但心里已经有了底.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来历,又敢绑她,除了佩服些人大胆之外,如熙没有其他评价.

皇上御赐给王爷的贴身婢女,这是她的免死金牌,动她就是和王爷过不去,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根神经搭错线,可悲可怜.

耳边突听"呼"的一声,然后背上一阵剧痛,如熙有经验,知道那是鞭子.

真是,连着两年挨两顿鞭子,如熙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硬扛,鼻子里只发出一声声的闷哼.其实她就是想动都没办法,她的双肩被人死死地按住,一动都动不了.

"有骨气,可惜我不需要有骨气的下人,福妈,继续."

如熙心里顿时一个敞亮,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般,真是江紫怜.

哈哈,难怪她敢从大街上绑她,悍妇真不愧是悍妇,百闻不如一见,居然动到她头上来了,王爷说的真是没错,还没进门呢,真是比当年的柳嫔还要嚣张.

"对了,听说你的按摩技术很好,宫里还特意把你调去伺候受伤的王爷,来,让我看看,那双手有什么不一样的,能把宫里按摩院的人都给比下去了."

鞭子不再落下,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如熙被人抓着胳膊拖到那小姐面前,她自己已经快要痛昏过去了.

"呀哟哟,这手怎么长是这样,这么糙,福妈,给她修修."

"是,小姐."

如熙又被拖开,耳边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心里一个冷笑,连拶子都拿出来了,就是要废了她的手啊。

那个叫福妈的中年仆妇将如熙的双手放进拶子里,两个家丁一人拉着一边,同时一使劲。

“啊!”惨叫声直达天际,指骨仿佛生生被挤断一般,很快就没了知觉,而如熙的意识也再度跟着消失。

“哼!还以为多硬气呢,这么快就不行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姐觉得无趣至极,从皮套里抽出手,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小姐,怕是装的,让奴婢试她一试。”说完,一桶冷水就浇到了如熙的身上,当即全身湿透,如熙一个闷哼,又幽幽醒转,背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真TNND的TNND的TNND,诅咒你个祖宗十八代,是盐水!

“小姐看,醒来了,要继续么?”

“算了,一点都不好玩,处理了吧。”

“是,小姐。”

处理了?

如熙心里冷笑,接下来就是药毁尸灭迹了?但她还没死呢,难道是活埋?

真是佩服如熙的粗神经,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能想些有的没得,要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求饶,希望能留自己一条命。

“江紫怜,王爷的两个姬妾也是你弄丢的吧。”如熙趴在地上,不疑问。只肯定。

“啪”、鞭子抽在背上,这是教训她对小姐说话不敬。但如熙才不管那么多,反正都只有一口气了。

“你有证据么?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嚼舌根啊。”江紫怜得意的笑。那天的事和今天这事异样,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发现她了?

“江紫怜。提醒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没人知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脸被竹条给抽肿了,如熙说话其实很困难,但她还是一字一句的发音清晰。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天冷,山里野兽多。”

“山里?京城附近可不靠山。”如熙嘲笑江紫怜一点地理常识都没有。

“放肆。”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如熙额头,当即血流满面,如熙也没了声息。

“真是废物,就这样的也配呆在王爷身边,走。”江紫怜轻蔑看了已经不再动弹的如熙,带着所有人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外人,江紫怜以为已经失去意识的如熙又睁开了眼睛,只是那一鞭子怎么可能会直接抽得她昏过去,也太小看她了。

江紫怜,你真以为今天的事会永远被包起来?

如熙曲起胳膊,双手在拶子的大力挤压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都因为压力而脱落或半脱落,血水直流,正所谓十指连心,随便动一动都痛得钻心。

但如熙强忍着剧痛,用已经不听使唤的手摘下耳环上的耳坠,刻着她名字的相思红豆耳坠。

一个被她直接扔在身下的碎石子堆里,一地的五颜六色碎石子藏一个小小的耳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想到这里藏着什么东西,如熙认为这里甚至不会有人去清理。

另一个耳坠如熙攥在自己手心里,既然他们要把她处理了,那肯定要用车,那么剩下地上这个耳坠可以扔在路上。

又动了一动,如熙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在晃,于是低下头,伸手一摸,拿下来一看,是那只骨簪,就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

这是当年临出发前大娘给她的,里面还装着那张千两面值的银票,虽然现在形势不由人,如熙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骨簪放进了怀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坐下来,如熙手上那半脱落的指甲就全部都掉下来了,十根手指都光秃秃的。

如熙再度趴下,她要积攒体力才行。

轻微的轱辘声通过地面传到如熙耳里,有车子进来这个院子,如熙安静的躺着,感觉倒有两个人将她给抬了起来,然后……扔进了车里。

如熙百分之百的确定她是被当一件肮脏的垃圾一般的给扔进车厢里的,让她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呻吟。

车厢里光线很暗,明显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面藏的是什么,而且这里面藏的是什么,而且这里面的空气也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什么臭味异样,该不会是专门用来做抛尸这种事情的吧。

车子晃动起来,如熙没有看到拉车的是什么动物,但身上的痛让她的意识一直比较清醒,而且在坐过马车之后,她可以很清楚的区别出这车的速度没有马车快,也许是还没有离开这个宅子的缘故。

反正车里没有别人,如熙奋力的挪向车窗的位置,不顾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支起半个身子,将握有耳坠的手放在车窗上。

一会儿工夫,车子突然重重一颠,如熙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从窗边又滚落车里,但手里的东西已经落到了车外。

车门闪动了一下,似是外面的人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所以察看一下,但除了一个已经如死人般的如熙之外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放下车帘,车子继续前进。

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如熙也不再挣扎,一副听天由命任人摆布的样子,事实上她也没有半分力气了。

车子很慢,真的很慢,停车子外面的声音现在已经到了街道上,但这车依然没有跑上马车的速度,应该只是一辆驴车或者骡车,因为她坐过驴车她知道驴车在街上的速度是怎样的。

好吧,一辆驴车,要将她载倒离京城最近的山,那不是走一天两天就可以到的,也许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她就已经因为伤重和寒冷而挂掉了,这车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抛尸车了。

车子继续在晃晃悠悠,如熙也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意识渐渐散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宫里给返程的七长公主饯行后,公主坐着自己的马车,后面跟着装有皇上、太后、皇后、各宫娘娘、各王爷王妃赠送的礼物的两辆马车,排成长队匀速行进,向南县进发。

这一路行来,路上食宿都有人提前安排,所以七长公主根本不像一般的旅人那样形色匆匆,只要在南县城门关上之前进城就行。

马车前面走着一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车,在这样的季节这种车原本并不引人注意,但那辆车走得蹊跷,大家都走大道,那辆车却走到一半就往道旁的林子里钻,驾车的人鬼鬼祟祟的,在拐进林子之前还前后左右的张望了一下。

今天才正月十六,虽说年已过完,但这条连通南县与京城的大道人流量还没有回复道最繁忙的时候,所以这大道上也没几个行人,车与车的间距也很远。

在看到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这辆车就放心的拐进了旁道的林子,并且继续深入,知道变成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才停下来,然后驾车的两个人先是将车里什么东西抬出来扔到地上,然后又扔下一件小一点的东西后就驾车返程,与七长公主的车队交错而过。

“小姐。”驾车的是个中年男子,长相平凡,身上围着棉衣,但看他行动自如似是一点都不冷。

“停车,小翠你去看看,别是什么人趁着积雪未化干些坏事。”

“是,小姐。”

刚才那车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后面的七长公主一行人早就看在眼里,现在还是在天子脚下,身为皇家人,关心一下也是应当。

“如熙!”小翠一声惊呼,立刻奔进查看,伸出手探了一下如熙的鼻息,随即就返身往外跑,边跑边喊,“小姐,是如熙,重伤。”

“什么?!”七长公主大惊,赶紧招呼手下,“快去吧人抬回来。小心一点。”

后面马车立刻下来几个壮年男子,一起随小翠又往林子里跑,小翠跑在最前面。她要先确认如熙的伤势。

就在如熙已经出现在小翠视线内,眼看着马上就能触摸到如熙的时候。突闻脑后风声,小翠第一反应纵身向旁边一跃,避开来自身后的袭击。

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

这是小翠的第一印象。

但当她药质问的时候。却发现那男子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扑如熙。看他的动作。也是想把如熙带走。

“不许碰她!”

小翠一声清斥,追上去,抬腿就踢,阻止那男子的手伸向如熙。

小翠的腿功应该很强。因为那男子很迅速的收回了手,同时掠了一眼小翠。冰冷地气息让小翠犹如被冰水从头淋下一般,但她没有退缩。

不过也正是这一下耽搁,后面支持的人也赶到了,齐齐扑向那白衣男子,并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小翠趁机去带走如熙。

如熙全身没有一块好肌肤,小翠托起她的头又怕她的腿散架;扶她的腰,又怕如熙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

没有人帮忙,小翠也无法独自一人成功将如熙带回马车。

“快点把他解决了,如熙很危险。”小翠放弃单独一人带回如熙的计划,加入外面的战圈。

而本来是赤手空拳以一敌多的白衣男子在听到小翠的话之后,突然加大了攻势,出招更加的狠戾,招招像是要致人于死地。

对方突然的变招,使得小翠他们一下子难以招架,密实的战圈出现漏洞,让白衣男子越来越靠近如熙的位置。

“岳夜鸣!”

战圈外面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七长公主过来了。

那个白衣男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继续加紧攻击,在成功击飞一个人之后,他终于抢到了如熙的身边,跪下身子,小心翼翼如捧着一个几近破碎的瓷器娃娃一般将如熙抱在怀里,眼里全是心痛和愤怒。

他一去抱如熙,其他人的攻势就全停了下来,没人愿意让已经明眼看即可知的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如熙再受到什么伤害。

“站住,岳夜鸣,你不能带她走。”七长公主从后面走上来,与岳夜鸣面对面。

但那被七长公主换作岳夜鸣的白衣男子根本不看七长公主,而是寻找撤退的道路。

“岳夜鸣,纵使你易容我也能认出你,你的武功骗不了我,我不管你与如熙是何种关系,但现在你不能带她走。”

七长公主一个手势,她的手下又围了上来,将那白衣男子包围住。

但这白衣男子根本不以为意,不屑的看了七长公主一眼,就要施展轻功离开。

“孔优!”

看出对方神色不耐,七长公主情急之下喊出一个名字,终于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公主。

“孔优,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毒医圣手,我认识他,只有他能治好如熙。”七长公主急切的解释,希望能获得对方的信任,好将如熙交付于她。

但那男子只是皱了皱眉,并不打算相信。

“你去过清州的云来客栈吗?掌柜幽伯就是孔优。”七长公主一咬牙一跺脚,终于说出了一个秘密,吧幽伯的身份给坦白了出来。

抱着如熙的白衣男子眼睛瞬间睁大,“幽伯就是孔优?”

“是,幽伯就是孔优,这几年江湖中没再听到孔优的消息就是因为他来客栈做了掌柜。”

七长公主小心的上前了几步,向那男子伸出了手。

“把如熙给我,我带她回清州,她伤成这样,只有孔优才能救她,否则她即使救回了一条命也一定会废掉的。”

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如熙,又看了看七长公主,像是相信的样子,可却又紧抱如熙退后了几步。

“要不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回清州,如熙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衣男子的态度终于出现松动,如果云来客栈的掌柜真的就是孔优的话,那如熙活下来并康复的机会才会大。

“快点走吧,不能再耽误了。”七长公主一番察言观色知道没有问题了,冲手下一挥手,包围圈立刻散开。

白衣男子抱着如熙大步的走向大道的马车,七长公主紧步跟在旁边,其他人在旁保护,小翠走了几步又折返身,捡起地上的一件衣服又追了上去。

小心翼翼的将如熙放进七长公主的马车,白衣男子也一同坐了进去,他不想让如熙离开他的视线。

好在马车内部空间够大,四个人在里面并不显得挤,看到小翠似药给如熙更衣,白衣男子转过头看着车尾,小翠脱去如熙身上破烂的衣物扔到车外,将她从地上捡来的衣服盖在如熙身上,然后拿皮囊里的清水小心的给如熙清理着伤口,白衣男子这才返回头默默的看着小翠的动作,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七长公主也一声不吭,她上了车后只下了一个命令,就是全力赶往南县停留一晚,第二天开始再日夜兼程赶回清州,并通知在清州的手下做好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