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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十五章(下)

《《宫斗》》

“七小姐,这簪子可不只值两个铜板。”

“嗯?真有玄机?”

“这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还藏着我临出发前大娘给的一张千两银票,让我傍身用的。”

“千两银票?!”七长公主都吸了一口气,“这么大张银票给你她可真放心,也不怕你因财惹祸上身。”

“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我娘受伤拿了这簪子,骨簪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一个丫头戴根骨簪也属平常,谁也不会想到这簪子里居然暗藏玄机。”

“天,这簪子果然不只值两个铜板。骨头是很脆的材料,要做成一根中空的簪子并不容易,稍不当心整根材料就报废,这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做的东西,你等等,我叫他们都来看看。小翠……”

十三王爷和幽伯很快被唤了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如熙教七长公主拧开了簪头,将里面的银票取了出来,一千两,薄薄的一张纸。

王爷进来,听了七长公主的转述见着这簪子也觉得稀奇,他见过金银质地的,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他也知道有些女子的簪子里会藏写些什么东西,但这骨质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在手里把玩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幽伯经验老到,簪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一番,然后摸摸花纹,最后打开房门走到外面,将簪子迎着阳光高高举起,随后很快又进了屋。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是巧匠做的簪子。”

“巧匠?幽伯,您没开玩笑吧?这不就是一根普通的簪子吗?怎么回事巧匠的作品呢?”王爷首先不怎么相信的惊呼了一声。

“少爷,老夫还没老眼昏花,这的确就是巧匠的簪子,只有他才有这手艺将一根骨簪制成一件艺术品。”

“幽伯,怎么说?”七长公主将十三王爷一把拖开,“你少添乱。”

“屋里太暗,到外面来看。”

七长公主跟着幽伯出去,照着幽伯教她的方法将簪子迎着阳光高高举起。

“天哪,这果真是巧匠的簪子,这一定是当年他那12只簪子中最后的那一件。”

“一定是的。”

“真的是巧匠制的簪子吗?”王爷和岳夜鸣一前一后的出来看稀奇,谁都不相信巧匠的传世作品竟然会出现在如熙的头上。

“对着阳光看,能看到什么?”

“是梅花,透明的梅花。簪头暗藏了一朵大美化,难怪平日里根本不引人注意。谁会想到一个丫头头上戴的簪子竟然是巧匠制的簪子。”王爷感慨万千,亏他自认玩遍天下玩意儿,也没能发现与他朝夕相处的婢女头上有此贵重之物。

“舅舅,能进来说吗?”被单独冷落在房里的如熙摸摸腿,行动不方便还真是痛苦啊。

“来了来了。”岳夜鸣赶紧从王爷手中拿过簪子转身进屋,其他三人也跟着一道进来。

“舅舅,巧匠是谁?”

“是当时的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从他出名起世人就是巧匠巧匠的这么称呼他。据说当年巧匠用12种不同的材料做了12只中空的簪子,分别雕有12种代表吉祥的动物和植物,而且必须得对着阳光才能看到花纹,另外更奇妙的地方在于如果簪子里藏了东西,哪怕就是对着夏至当天的正午阳光看到两眼发昏那也是一直普通的簪子。”

“哦?这么神奇?”

“是啊,只是这百多年下来,这12只簪子早就散落民间不知去向,现在街市上能买到的中空簪子也是受了巧匠的启发,只是再没人有他那般巧夺天工的手艺了。”

“百多年前?他岂不是已经作古?”

“是啊,他已经作古百多年了,据说这12根簪子是他最后的遗物。”

“那么这簪子应该很贵,以外公的俸禄买得起吗?”如熙看看岳夜鸣,又看看王爷,又看看七长公主。

“买不起。”三人一致摇头。

“那我娘是怎么得到这簪子的呢?”如熙歪了歪脑袋瓜子,思路不通。

“那七个字乍一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如果把这簪子与彭老将军联系起来的话,那么有很大可能是……”幽伯说了半句又卡住,却把另外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然后大家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都想到一块去了。

“……传承。”

“这么说来的话,姐姐很有可能是从长辈那里得到的簪子,但我们现在并不确定传承的时候他们是否知道这是巧匠的簪子,若当时只是随手从街市买来送予姐姐的,那怎么能肯定舅舅一定还认得呢?”

“舅舅,这就是舅公的事了,如果他还记得这簪子那自然很好,如果他也不记得了那更加不错。”

七长公主和王爷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岳夜鸣却笑得灿烂,“如熙如熙,真是我的好甥女,咱们舅甥俩想到一块去了。”

“看戏谁都乐意,可是上台去做一回戏子就不是人人都乐意的了。”也是仗着现在有人撑腰,如熙说起话来都胆大了不少。

王爷无语败退,出了沁园的门,抚额摇头叹息,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太聪明的女人实在是太吓人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诚不余欺啊。

七长公主放下那两块玉佩也告辞出来了,看戏人人乐意,希望她也能做个只一心一意看戏的观众。

清州府气候宜人,四季变换不是那么明显,总是让人不知不觉才醒悟原来又是一季过去。

京城那边始终平静,七长公主和王爷谁也没再告诉如熙京城消息,王爷依然被困在雅情小居过着修身养性的生活,七长公主倒是显得忙碌一些,她那么多的产业需要打理。只郎孜像是失了踪,没有再出现在雅情小居里,不知道是不是给派到外面去了。

夏天过去一半的时候如熙终于可以脱离拐杖,但行走距离仅限于在沁园的范围内,如果要到园子外面走走还是要用拐杖,跑跳更是不能,而且一旦站立的时间长了两脚的脚踝就会有酸胀感而必须坐下来休息。

双手现在也能虚握成拳,但还是没有半分力气,筷子都拿不想,吃饭只能用一只长柄的铜勺子靠手腕的力量帮助才能往嘴里扒饭,想吃菜得让别人帮助她夹,离生活自理的程度尚远。

即使这样,功课也没有落下一天,每天必要花半天的时间来上课,现在能走路了,幽伯每隔几天就会让如熙去他占据了雅情小居西北角的药房学习配药。

这药房是新建的,没几年时间,占据了雅情小居的整个西北角的空间,幽伯还新辟了一块地用来种些药材,雅情小居本来就只是个面积并不大的精致的园子,而幽伯的专用药房的面积竟然就占了这园子的六分之一至五分之一的比例。

就算如此,幽伯还告诉如熙,这药房的面积仍旧比不了他旧居的规模,只能用来对付平日里的需要,想配些好东西还是得回他的旧居才行,旧居里藏了不少稀世药材,幽伯很自豪地告诉如熙那些稀世药材大多都是千金难求。

如熙就纳闷了,像幽伯这样成名很久的人怎么会屈就于一个才20来岁的年轻女子手下,而且那女子还是皇室中人,按理来说,已经达到一定成就的人不是很忌讳跟不屑与皇家扯上关系的吗?

幽伯倒是不避讳这个问题,而他的回答也让如熙哭笑不得,幽伯竟然是因为在云来客栈吃饭后无钱会帐所以留下来做工抵帐,然后因为与七长公主投了缘于是干脆留下来做了客栈的掌柜,于是这几年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了孔优这个人,云来客栈却多了一名叫做幽伯的掌柜。

如熙的学习进展快得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就连幽伯也不相信他竟然收了个可以用天赋异禀来形容的徒弟,这让他自己心里都是又惊又喜,天天烦恼该如何教育的问题。

如熙想尽一切办法锻炼自己,没有合用的器械,她就天天练习前世在学校上体育课老师教授的各种运动方式,现在不能跑跳,那她就天天练深蹲锻炼下肢力量。

没有握力器练指力,她就练字,练字也是可以锻炼手的,只是效果要慢一些,不像体育锻炼那样见效快,什么时候能写一手好字了什么时候手就好了。

既然连筷子都拿不起那拿笔想必也是一样的,一开始写出来的字就像鬼画符一样,每个字犹如斗大,黑乎乎一团,东一撇西一捺毫无章法,一张大纸写不了几个字就要更换一张。

尽管如此艰难,如熙也从来不打退堂鼓,每天坚持锻炼,天天早起练五禽戏,只是一开始练得并不好,后来才慢慢像模像样起来。

五禽戏也是前世读大学时在学校学的,医学院的宗旨是作为未来的医生,必须要有良好的体力。所以医学院的学生每天早上都要跑步做操,每学期还要考长跑,男生考3000米女生考1500米,成绩算入学期成绩中,要是不及格还要补考。

至于学习五禽戏则是在读研时期,那个导师说作为中医学院的学生怎么可以不了解不知道中国古代优秀的健身方式,然后给了学生两个选择,是练五禽戏还是练太极拳。

这太极拳可不是什么简化版,而是传统套路的83式陈式太极拳,也不知道那个神通广大的导师从哪找来的。

老师傅,每周指导他们一次。

刚开始大家都是冲着太极拳去的,毕竟太极拳是国粹,练得好在朋友面前也有面子,可是到最后真正能完整打一遍拳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人练到一半就转去学五禽戏,教他们五禽戏的老师是从体育学院请来的师兄。

那时候同学们之间还互相调侃,说这知道的人知道他们是学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也是学体育的呢。

如熙前世也是那大部分之中的一个,太极拳只能端个花架子唬人,说是练拳倒不如说是在做操,五禽戏倒是练得不错,师兄还表扬过。

无奈现在四肢软得像面团,虎、鹿、熊、猿、鸟这五戏练起来看着都像是得了先天残疾似的,那五种动物的特点一点也没展现出来,该屈指时手指屈不起来,该转动脚踝踏步时脚踝又硬得像灌了水泥,实步虚步互相一变换她身子就要晃几晃,在刚练戏的头几天她没少腿软,还好是关起门来躲在房间里练习,感觉要摔跤的话可以扶着身边的家具稳住身体。

毕竟是流传时间最长的健身方式,坚持练了半个月如熙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与先前有了很大的改善,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简单易行的锻炼,下肢的恢复情况非常好,如熙甚至能感觉到脚踝的力量在一天天的加大。

等到入了秋,如熙总算可以生活自理,吃饭喝水不再需要人伺候,而且对温度也重新有了感知,知道冷热,脚踝恢复的当然更加好,双拐这东西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岳夜鸣始终记得当如熙单手端起一个盛满汤的碗时的激动心情,他觉得当年他获准出师时都没有那天那么激动。

幽伯履行诺言给如熙拿来了迟到的拜师礼,一套银光闪亮的针灸针。

如熙以激动无比的心情从幽伯手中双手接过这套针,一再叩拜。

这个时代不比现代地球,针灸针可以在工厂批量制作,质量稳定价格便宜。而这个时代针灸针制作却不易,需要特别的技术,不是每个匠人都能做针灸针的,自然这样一套针灸针价值不菲,多数情况下都是师傅传承给徒弟,收下针的徒弟往往被看作是继承师门衣钵的象征。

“谢谢师傅。”

“恭喜如熙。”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岳夜鸣、王爷和七长公主一起向如熙道贺。

“谢谢。”

“好了,今天是个大好日子,上满月楼去,大家不醉不归。”七长公主提议,立刻得到响应,太久没上街,如熙都不记得街市上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大家分头收拾一下在大门集合,分乘两辆车向满月楼进发,直接被带到深处的单间,关上门,点了一桌子菜,杯光盏影,大家吃得好不开怀。

酒足饭饱,如熙提出想上街走走,岳夜鸣想陪可是身上的通缉令还未撤去,幽伯和王爷则是想去听戏,他们对逛街无甚兴趣,于是由七长公主陪如熙一道在街上走走,岳夜鸣先乘车返回雅情小居。

如熙现在行走已与常人无异,要是不说,绝没有人能看出来在半年前还是个有可能双腿俱废的病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想着午夜梦回了千百遍的生活梦想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实现,如熙的心中充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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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

等到七长公主和如熙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雅情小居,幽伯与王爷早已听完戏回来,王爷正与岳夜命坐在客厅吃茶,看他们的架势像是专门在等七长公主和如熙的。

“怎么了?有事?”七长公主和如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下人拿下去,在桌边坐下,下人奉上两杯清茶厚自动清场,客厅只余他们四人。

“戴叔的消息。”王爷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晃晃,“老伊屠死了。”

“哦?谁上来了?株累吗?”七长公主并不去拿信看,她等十三王爷讲给她听。

“没错,现在是株累单于了。”

“果然还是他继位吗?此人非善类,传他性格冷静果断,而且文武双全,他继位对我大齐不知是好是坏?”

“目前来看应该是往好的方面发展。”

“怎么说?”

“他派使臣来续借盟约。”

“呵,这么说他的这个位子得来并不易。”七长公主冷笑,大致明白了一些。

“八成是这样 。”王爷右手五指轻叩桌面,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还有呢?戴叔的人不会只传这一点消息过来。”

“皇上让彭老将军接引护送使臣进京。”

“啊.....”七长公主猛点了一下头,这下全明白了。

“我们要上京了吗?”一直沉默的如熙看着岳夜鸣。

“是的,要上京了,这两三天就走。”

“幽伯跟去吗?”

“幽伯不去。等这事了结了,你再回来跟他学。”

“这是他的意思吗?”

“是他的意思,他说京城太冷。他老了受不了京城的天气,他等你回来教你针术。”

“我们上京后住哪?客栈吗?”

“不。住我府里,客栈人多嘴杂,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十三王爷插了进来。

“好的。王爷,一切由您安排。”如熙根本不问细节,这两人既然在这坐着等她们回来,那肯定早就商量定了。

又再谈了些琐碎的事,四人各自散去准备。如熙去了关押江紫怜的屋子,没进去。只在窗户外面站了一会。

自从那次整了之后那江紫怜就不再寻死觅活,像是认了命一般,乖乖的做她的囚犯,现如今已经康复如初,如熙正开始考虑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时却没想到现在又要上京去。

罢了,就让她再逍遥些许日子。

如熙拂袖离去。

花了两天时间置办行李,如熙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这些日子来的穿用都是七长公主提供,为了这趟上京七长公主又拿来了些新衣裳送予如熙,结果光是这些衣物就打包了两个包袱,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直接让如熙想起了当日她离家进京的景象。

七长公主又贡献了一辆马车,只是没有驾车人,郎孜还没有回来,在谁驾车谁乘车的问题上 岳夜鸣以长辈的身份让王爷没了一点发言权,逼得他不得不与岳夜鸣一道坐在外面轮流驾车,如熙一人坐在车里想打滚就打滚想睡觉就睡觉。

使臣来访是件国家级的大事,皇上要求老将军亲自护送也说得过去,也可体现出对对方的重视,所以那边肯定没有这么快抵达京城,因此也就给了王爷他们缓冲准备的时间。

京城秋时的一个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进了京驶进了筷子街一栋朱门大户的侧门,车上下来三人。

在车上时岳夜鸣和王爷就商量好,如熙是自由身的事现在没几个人知道,王府里的人也只知道是有人救下了如熙并治好伤送回来,所以为了日后行事方便,如熙还要再做他几日婢女,知道此事了解。

于是如熙随王爷回了止园,岳夜鸣则作为王爷的客人由管家领着请去了王府用来招待贵客的尚苑。

在止园百无聊奈晒着太阳的白虎见了如熙兴奋的扑上来,扒在如熙身上嗅来嗅去,如熙好不容易才吧它从身上弄下来,白虎又甩着尾巴跟进跟出,像有胶水粘着似的寸步不离。

第二天午时刚过,两个鲜衣怒马的年轻男子在王府门前勒马停下,其中一人上前拍门,门子开门一看,“哟,郎侍卫长回来啦 ?”

门子立刻将大门完全打开,将门外二人迎了进去。

“王爷回来了。”门子高喊了一声。

“王爷回来了,王爷一路上辛苦了。”得了信的管家立刻奔出来迎接,陪着王爷与郎孜一起返回止园逍遥居。

“王爷请坐,属下这就让人送上热水给王爷洗漱。”管家告礼退下,没一会工夫就有小斯丫头端着热水热茶进来,放下热水布巾后又全部退下,客厅只有王爷和郎孜。

那王爷洗脸与别人不同,将脸打湿,还将一枚药丸加水调成糊状抹在脸上和脖子上,稍带了一点时间后再洗去,最后从脖子下方揭起一块薄皮,等那薄皮完整的从脸上全部揭去之后,那王爷也变了一个模样。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王爷,只是一个通过易容术化妆的而已。

“事情办的怎样?”逍遥居里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正牌王爷从里面步了出来。

“属下见过王爷。”刚恢复本来面目的那名假冒“王爷”立刻与郎孜一起单腿跪下行礼。

“回王爷,没有引起对方怀疑,一切都很顺利,对方只以为王爷与往年一样只顾着游山玩水。”

“很好,下去吧,这些日子北方的使臣要来,你们要多加注意。”

“是,王爷,属下告退。”

“郎孜你也下去休息吧,今日放你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让管家照计划行事。”

“是,王爷,属下告退。”

“如熙,更衣,咱们上街上走走去。”

“是,王爷。”

9-3-1

其实在京里根本没几个人认得王爷的贴身婢女如熙,毕竟之前是宫婢,整个皇宫里宫婢多如牛毛,而外臣未经传召不得进入后宫,就算曾经打过照面也肯定没人往心里去,所以当那些官员家的下人们发现王爷不带自己的侍卫长反而带着一个婢女和一条狗在

街上溜达的时候都在猜测这婢女是谁。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何况所好奇的对象是个王爷,于是那些人就

一边回去禀报各自的主子一边打听那婢女的来历。

如此,管家安排好的人就有意无意的将如熙给泄露了出来,“哦,你说跟在咱们王爷身边的那个丫头?这你都不知道吗?当然是王爷的贴身婢女如熙啊。”

“啊?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已经凶多吉少了吗?”

“哦,说是凶多吉少就一定凶多吉少了啊?告诉你吧,这都是王爷洪福齐天,那个丫头命大,让人救了给送还了回来,嘿,足足养了半年才养好伤,江家的那个女人下手真狠,你是没看到啊,那就一个惨哟......”这位仁兄也是个讲故事的好手,自己没见过的事都能讲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下子就把对方的注意力给吸引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才一天的工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对一般人而言,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最多就是感叹一下那丫头着实命大运气好,这样都能活着回来。

而对某些人来说,这又意味着一种机会。

逸王虽然是个没有实务的闲散王爷。但毕竟是当今皇上的胞弟,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把一些什么秘密之类的告诉这个弟弟?

而这婢女明明已经丢了还硬是寻了回来,那么之前京里所传逸王极宠这个婢女的传闻就一定是真的。既然逸王极宠这个婢女,那这个婢女也许就是逸王弱点的突破口。培养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不久之后北方的使臣就要来了,京里已经为了迎接使臣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可来就来吧,皇上为什么还要让彭老将军亲自护送呢?一个使臣而已。犯得着让堂堂大齐的镇北将军亲自出马吗?皇上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呢?

而且这大半年王爷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乐不思蜀。曾有探子回报怀疑说彼王爷非此王爷,再接着打探结果又回禀说此王爷就是彼王爷。这云里雾里的,还真是让不少人费尽思量。

还有那个七长公主,那个女人纯粹就是皇家的笑话。嫁不掉不说,居然还开起酒楼妓馆。真是丢尽皇家的颜面,偏偏皇上对此不闻不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放弃了,希望过年时送的礼不要打了水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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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到访到另一个国家,这对主客两个国家来说都是大事,为了迎接使臣,京城开始整顿环境、安排使臣随行人员的食宿、迎接的礼仪、接待的规格、何时接见使臣等等等等诸多要仔细计划安排的事项。

说是递交国书续借盟约,可谁都知道这盟约的内容要重新商量签订,为此反反复复几番讨价还价肯定是少不了,事关国家利益,这之间的分寸拿捏也是一门学问,于是相关官员也累的半死制定出一大堆的条款,就等着到时候来讨价还价。

王爷也没得消遣,回了京才十数日就被皇上一道圣旨给招进了宫,回来后说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差事--作为皇上特使迎接使臣进京。

如熙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伺候完了王爷更衣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王爷八成要跟礼官学习一段时间的礼仪,自己丢脸没关系,可要是丢了大齐的脸面,哪怕他是皇上的胞弟,只怕皇上也轻饶不了他。

如熙烟嘴轻笑退下,王爷连陪皇上去祭天都嫌累,何况让他一个人主持迎接使臣的仪式,她可以想象跟着礼官学习那些繁琐礼节的王爷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纵使王爷心里百般不情愿,可是圣旨大如天,王爷还是要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学礼仪、熟记程序,如熙则协同管家准备一应礼物,

也忙的团团转,作为大齐地位最尊贵的王爷,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

然后如熙也发现如果是她亲自到街市上去采购礼物,那么在临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还会另送她一些小礼物,有那麽点吃回扣的意思。只是并不是每次都是如此,有些店铺并不送,而那些送礼物的商铺所送的小玩意儿实则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本来想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可是收了几次礼物之后,如熙有一次无意间告诉了岳夜鸣这事,岳夜鸣却让如熙立刻去问管家那些店铺的幕后老板都是谁。

如熙一头雾水的去问,这才知道原来那些送礼物的店铺的幕后老边都是与京城里的高官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这礼物就送的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是讨好王爷呢还是讨好她呢?

管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种事在京城一点也不稀奇,开店做生意的都想赚钱,送点小礼讨好巴结一下王府里的管家大丫头也无可厚非,可是他看过如熙的那些礼物后就觉得这事不一般,王爷一回府就立刻禀报之。

王爷听完之后倒没太大反应,只是让如熙吧那些东西自己收好,要是不喜欢了就卖掉换成现钱留着花,再有人送不管多贵重都只管收着,可只有一条,万一有人明里暗里打听府里的事,别说实话。

如熙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想拉她下水呢,那帮人也真敢打主意,呵呵,编瞎话谁不会呀,想听她就编呗。

有了王爷在后面撑腰,如熙收礼也不再不好意思,人家送的都不

怕,她还怕什么,接了就往怀里揣,要么随口抛下些不知真假的消息,要么说声谢谢转身就走,回了府里就交给便宜舅舅岳夜鸣让他通过他的渠道去处理这些东西。

再好的职业规划也是要有资金做后盾的,没有钱就没有一切。

望穿秋水中,秋末冬初时节,京城方面终于得到确切消息,使臣已抵达北县外三十里,彭廉辞老将军亲自带兵护送,已在城外扎营,等待京城的通知。

使臣入京也要挑个黄道吉日,只是鉴于北县与京城之间的距离,还有使臣那庞大的随从队伍,京城这边的迎接仪仗团因此提前几天前往北县安排迎接事宜的准备工作。

京城有给使臣入住的驿馆,可是驿馆再大也住不下使臣那一行人,何况使臣自己也带了少量的武装士兵,为防发生意外,也为了京畿的安全,会有专人去于使臣联系,只允许多少人进京,其他人就在军队的护卫下原地扎营等候返程的日子。

一切安排妥当,在某一个黄道吉日,温度宜人,万里无云,逸王身穿华贵的礼服乘坐车辇,车顶是一个巨大的华盖,车后跟着一众礼官,城外道旁彩旗飘扬。

走出北县十里,管道上,使臣一行人早已列队等候多时,使臣一身骑射打扮,彰显出其民族的特色,精干彪悍,在他身边站着的就是身材魁梧一身甲胄的镇北将军彭廉辞,戍边十几年,给老将军留下的是满脸的沧桑和只属于军人的铮铮铁骨。

逸王从车上站起,说了一些客套的开场白,然后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王爷一边念一边第100次的腹诽写这篇文章的大臣,哪个老家伙拟的文,念得爷爷的舌头都打结了……

刚开始。使臣一行人还耐着性子在听,可当发现这没一刻钟的时间念不完时就不太受得了了,队伍后面的押运礼物的下人中甚至都有人打起来呵欠。再有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使臣、老将军和身边的随扈在认认真真地听着。

冗长的圣旨终于宣读完毕。使臣上前接旨并行礼,转身回到队伍中的时候佯装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接着装作像是受不了那太阳似的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然后将那圣旨小心的放入一个匣子中保管,最后翻身上马。等待启程。

王爷这一大队人马这时也开始调整队形。重新调头整理队伍,又花去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出发了,王爷邀请使臣和老将军与他并驾齐驱一同进城。从后面看去,这只庞大队伍所过之处只留下烟尘滚滚。

等再度进了北县,这一天的时间就去了一半,是没法再继续进京了,于是照事前计划好的那样,安排使臣那一大帮人在北县最好最大的客栈住下,命人妥善伺候,王爷则去邀请使臣一起共进午餐,其间聊些风土人情,双方倒也开怀。

第二天大清早,大部队再度启程,不做停歇直奔京城,京城那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午时迎人。

一路赶得辛苦,总算好歹在预定时间抵达了京城,一进城门,使臣就被夹道欢迎的百姓们给吓了一跳,一眼望去只见人山人海,百姓挥舞双手欢迎远到的客人。

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让使臣也为之动容,不自禁地举起手臂一路走一路挥手,等进了内城,使臣发现他的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了。

给使臣一行人的宿地在皇城里面,那里有一个专门用于招待别国公使的高级驿官区,位于皇城西北角,占地面积很大,风景也非常的秀丽。

将使臣一行人安排妥当后王爷的重任终于结束,转身又赶往皇宫禀报,皇上和百官还在等他的消息。

彭老将军在将使臣队伍护送到驿馆之后他就带着随从也离开了,内城筷子街有他的一栋将军府,那是先皇赐予他的,在赐封他为镇北将军的那一年,明天才轮到他正式进宫面圣,不过晚上要出席宴会,所以也能提前见到皇上。

当夜,宫里设下宴席,大宴远道而来的使臣,百官作陪,觥筹交错之间气氛喧闹无比,宾主尽欢。

之后三天,皇上没有下旨召见使臣,只是命了专人陪同使臣游览京城风光品尝京城美食,使臣的那些随扈也跟着得了一些小礼,大家都喜笑颜开,一派和乐融融。

彭老将军戎马一生,半辈子都是在军中度过,妹夫一家死后,京里再无亲人朋友,皇上给的这假期让彭老将军觉得有些伤感,想去祭拜妹夫一家可时间上又不够他来回,而且身为一个将军在这样的时刻远离京城也难免会让一些小人钻了空子,所以彭老将军左右为难。

王爷趁机派人送去请帖邀请老将军前往王府赴个午宴,老将军左右思量一番觉得自己与这王爷向来没什么交集,不太明白这午宴的用意,不是很想去。

但是老将军身边的幕僚人员却都劝老将军去赴宴,毕竟那人是皇上的胞弟,与他走的近些也没有坏处,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北关的将士们想,在寒冬腊月时节谁不想能日日有口热汤人人身上有件御寒衣物。

于是老将军派人回了信,单身准时赴宴。

午宴在花园里举行,时间特意定在正午时分,太阳正好。

王爷请了老将军上座,他在老将军下首坐下,岳夜鸣敬陪末座,如熙以侍女身份在旁斟酒伺候。

三人见了礼,王爷讲了几句客套话,三人同举杯,然后王爷和岳夜鸣频频敬酒,如熙往来斟酒不停。

如熙一个丫头自然不会引起老将军的注意,而且时隔多年,他也无法认出已经长大成人的外甥,只是在岳夜鸣说了一些话后依稀觉得对方的样子像某个故人,于是下意识的主动与岳夜鸣说话,还以一个长辈的姿态打听对方小时候的事情。

王爷举杯欲饮,实则暗中观察老将军神情,心中暗喜,同时借着酒杯的阻挡,悄悄的向如熙使了个眼色。

如熙悄然退下,片刻后端着一大盆红烧鹿尾回来,而且故意在老将军的左手边上菜,上好菜后还喊了一碗鹿尾低头弯腰毕恭毕敬的放在老将军面前。

“老将军请慢用。”

老将军爱吃鹿尾,王府的厨子手艺不凡,这鹿尾烧得香嫩可口,光是闻着那香气就让老将军食指大动,如熙一放下碗老将军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动筷子。

正要夹碗中鹿尾的老将军却突然筷子一顿,眼睛往如熙头上看去。

如熙故作不知,又拿来酒壶给席上三人的酒杯斟满。

王爷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岳夜鸣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老将军的目光没有半分遮掩,盯着的正是如熙头上的那根骨簪,似是在辨别什么,也管不了他这样是不是失礼。

骨簪中的银票早就取出,午宴时间又是正午,军人没有迟到的习惯,宴席是准点开始,冬日的正午阳光虽然没有夏季的阳光那么强烈,但已足够让那簪子现了原形,簪头那朵暗刻的梅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随着如熙的动作时隐时现。

“老将军?老将军?”王爷轻轻的推了推老将军的右手。

“嗯?哦,王爷,何事?”

“老将军在看什么看得如此聚精会神?”

“哦,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那丫头头上的簪子好生奇特。”军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去,老将军连点掩饰都不做,直言不讳。

“哦?老将军喜欢那簪子?如熙,来,把簪子取下让老将军一观。”

“是,王爷。”如熙放下酒壶,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摘下头上骨簪双手捧着递到老将军面前,“请老将军观。”

老将军一接过骨簪直接就对这天上的太阳,透过阳光,簪上暗刻的梅花一览无余。

“这是巧匠的梅花骨簪。”老将军的声音有些激动。

“老将军,这难道是巧匠当年的遗作?”

“是的,王爷,这不会错的,这就是巧匠当年那12只簪子中的最后一只。”老将军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那……”王爷一拍桌子,叫过如熙,“你说,这么贵重的簪子你从哪得来的?”

“回王爷话,簪子是奴婢娘亲的遗物。”

“你娘亲?你娘亲可知这簪子的价值?”

“回王爷话,奴婢不知。”如熙摇头。

“王爷。”老将军抬手制止了神情不善的王爷,和颜悦色的看着如熙,“丫头,能否告诉老夫你娘亲娘家的姓氏?”

“奴婢娘亲?娘亲过逝多年,老将军又何必问呢?”

“问你你就说,罗嗦什么?”王爷喝斥一声。

“回老将军话,奴婢娘亲娘家姓欧阳。”

“哦?这倒是巧了,与这欧阳小兄一个姓氏。”王爷在将岳夜鸣介绍给老将军时用的是他原来的姓氏“欧阳”,而名字仍旧是假名“夜鸣”。

“回老将军话,他是奴婢亲娘舅。”

随如熙话音落下,岳夜鸣起身向老将军一抱拳,刚才王爷的引见中可没包括这个信息。

“哦?那可真是巧,舅甥两个都在王府为王爷当差。”

老将军又将目光转向对面的岳夜鸣,脸上笑容可掬,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却跳得像是要破胸而出。

难不成?难道是?不可能吧?天可怜见!

“欧阳小兄是叫欧阳夜鸣?”老将军在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又颤抖了一下,“夜鸣”和“冶鸣”其实在发音上很容易搞混,这个年代可不像现代中国有全国统一的普通话。

“是,在下欧阳冶鸣。”岳夜鸣故意在发音上含糊带过,直接曝露他的真名。

“那不知你那过逝的姐姐闺名是叫?”老将军见岳夜鸣这么年轻,倘若是妹妹肯定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所以只能是姐姐。

“在下那可怜的姐姐闺名宛秋。”

青天白日仿佛一道炸雷将老将军炸得犹如触电般,“呼”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直瞪瞪的看着岳夜鸣,一动不动,神态极其骇人。

如熙悄悄退后几步不敢与老将军靠得过近,征战沙场十数年的人,身上的杀气一旦暴发出来,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你……你是……冶鸣……你是欧阳冶鸣……”好半天,老将军总算回魂,指着岳夜鸣用颤抖的声音唤出对方真实的姓名。

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虽然长大了,脸形与小时候有了很大差别,但是那眉毛和眼睛还是能看出有妹妹当年的影子,脸的轮廓则像妹夫,怪不得,怪不得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将军,您怎……老将军,您的外甥早已下落不明,要谨慎啊。”王爷赶紧上前劝阻。

“不会错的,王爷。”老将军推开王爷,走向岳夜鸣。

“老将军,只凭一只簪子,一个名字,您又怎能肯定一定就是呢?”

“倘若是别的人别的东西说不定我也认不得,但这簪子我一定认得。”

“这是为何?”

“这簪子是我母亲的东西,妹妹嫁给欧阳海之后给了妹妹做陪嫁,别的不认得,但这件东西我一定认得。”老将军握着簪子语气是斩钉截铁般的肯定。

外甥冶鸣向舅舅问安。”岳夜鸣离席向老将军行了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节。

“那……那她……”老将军伸出颤抖的手指又指着如熙,眼睛睁着犹如铜铃。

“如熙向舅公问安。”如熙也走过来行礼。

“好好好……好啊……真是太好了……”老将军一手牵着如熙,一手拍在岳夜鸣的肩上,眼里泪光闪烁。

“老将军,屋里谈吧?”王爷走过来轻声说道。

彭老将军“呼”的转头看了一眼王爷,王爷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突”的猛跳了一下,老将军就是老将军,这等气势就连王爷都承受不住。

“好,王爷,请。”深吸了几口气,老将军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明白待会儿谈话的内容大致是什么。

于是四人转回逍遥居,如熙奉上香茗,关上书房大门,任他们三人谈去,与她自无关系。

房间里,老将军问起当年的事情,尤其是甥女宛秋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岳夜鸣于是拿出卓韵秋的那封信,老将军看罢落下几滴虎泪。

“罢罢罢,当年老夫就曾发誓说,何时找到外甥何时老夫才重回京城,如今外甥和外甥孙女都有了,老夫自当履行当年誓言。”

老将军也不是傻子,虽然戍边十几年不了解朝堂上的事,但自己的军队每年的军饷物资总是不能如期到数的到位,所以对于京城里的事老将军还是心中有数的,根本不需要王爷在多说什么。

“有劳老将军了,铭鸿替天下苍生感谢老将军。”王爷站起身向老将军深深一礼。军方干政是大忌,比文臣干政的恶劣后果还要大,因为有夺权篡位之嫌,如果事情最后没有得到完美解决,那老将军一世英名可能就此化为灰烬,所以王爷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老将军端坐不动,受了王爷这一礼。

“如此,小王先给老将军讲解一下现在朝堂上的局势,让老将军心中有数……”

如熙坐在逍遥居的客厅里看完了一本医书,书房里的三人还没有出来,如熙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收起医书后正要上前敲门问问是否要添加茶水时,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王爷三人走出来。

“王爷请留步。”

“老将军请慢走,如熙,送老将军出府。”

“老将军这边请。”

老将军向王爷抱拳告辞,随如熙向外面走去,舅公看外甥孙子也是越看越喜欢,但在事情结束之前,老将军仍然是老将军,丫头也仍然是丫头,二者之间不能、不会、也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如熙一直将老将军送到了大门外,看到老将军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如熙这才回转身

玩了三天的使臣终于收到皇上的召见上朝觐见天子,呈上老长的一份礼单,上面都是北边氏族的特产,大部分是贵金属、毛皮和药材,另外还有四名妙龄少女,个个脸似满月眼如星子唇红齿白,年轻最不胆小,大大方方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上。

皇上笑纳礼品,命人带下少女,赐使臣座,开始步入正题。

大齐本来就与北边氏族由领土纷争,北边有几块土地几番易主,互相都说对那土地有主权,所以可以想象土地的谈判肯定是盟约的重点,所有人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那几块有争议的土地使臣带来株累单于的意见是共同开发,天寒地冻又缺少水源,那些土地既不适宜耕种也不适宜放牧,使臣转述株累单于的意见是在那些土地建公共市场,方便两国商人百姓互换所需商品,双方国家共同管理,至于土地归属问题则以后再谈。

这办法当然是个好办法,打仗不论输赢终究是百姓受苦,一旦某一地的人口因为战争受到大量削弱的话,那么那块土地将在很长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人口意味着税收。

既然最有争议的条款这么快就商定下来,剩下的一些条款和附加条件谈起来也就更加容易,新的盟约很快就写好了,使臣带走了他的那一份,约定下次再来互换盟约。

使臣返程,皇上也送了大量的礼物,绝大部分都是对方急需的物资,双方都心知肚明这趟盟约是为了什么,国家政治就是这样,各取所需罢了。

彭老将军的假期也宣告结束,上了朝辞别皇上后第二天整顿队伍护送使臣一行人踏上了返程之旅。

送走了使臣,京城又开始为过年而忙碌起来。

本个月后新年如期而知,全城热闹无比,在欢庆新年的人群中,还有不少的学子,而这些学子的年纪也都不一样,有老有少,因为今年有些特殊,又是一年选秀以及开科取仕,所以有些学子就会提前进京复习,而且提早来也比较容易找到住宿的地方,要是等过了年再来,那只怕连最便宜的客栈都没有床位了。

皇上下旨由右相负责今年选秀,左相负责今年科举,严防试题泄漏。

选秀,明着是为皇上充实后宫,实则又是一轮势力洗牌,皇上和王爷手中的暗势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牢牢的盯着那几个主要官员,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至于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协作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的任命一出,左相立刻放出消息说不再接受请吃送礼,于是左相家附近一如既往的冷清。

右相也同左相一样,放出消息说同样不接受请吃送礼,凡是有违者,所推荐的女子一定抽出不送。结果外人都说右相果然是谦谦君子,不屑收这等小礼,于是右相家周围也看不到送礼的人。

可是对于真正要送礼的人来说,只是一句禁令就真的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吗?送不进礼只是没有摸到门路罢了,丞相那么明显的一个靶子会敞开大门收受贿赂吗?明显那是不可能的嘛,所以这种事往往都有下面的人出面,而且做得极其隐蔽,外人想要送礼还得先买通那些办事的人才行。

而那些暗中的势力盯的就是这些人,皇上早就知道哪些人与右相来往密切,他要的只是能够一网打尽的机会和切实的证据,这些国家的硕鼠决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岳夜鸣一身高强武艺也被王爷派上了用场,他亲自去盯右相的梢,别看右相府里暗桩密布,可根本就不放在岳夜鸣眼里,这端的就是艺高人胆大。

如熙并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如何,她从来不稳,王爷和岳夜鸣也从来不对她说起,摆明了就是让她置身事外,但她看王爷和岳夜鸣脸上的神情却也能猜出一点。

“舅舅,皇上大概是想在科举之前将事了结吧?这样空出来的位置就有人替补了。”岳夜鸣盯了一夜梢回来休息,直到半时才起,如熙以安排膳食的名义过来尚苑。

“如熙,你怎知道?”

“猜的,舅舅,皇上做事不习惯拖泥带水,他一定会速战速决,我想他也不想搭上舅公的一世英名,战绩显赫经验丰富的老将军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想必现在舅公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吧。”

岳夜鸣低头洗脸没有说话,如熙的聪明超出他的想象,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安。

正如如熙所猜,彭老将军将兵部一道公文又召回了京城,理由只有两个字,换防。在兵部的命令正式下来之前回京休整,但没有假期,需日日上朝议事。

兵部的这道公文合情合理,彭老将军在北关十数年,他的人脉和势力已经深深的扎根在北关广袤的土地上,统治者怕他将来有一天造反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彭老将军回京后天天身着锃亮的甲胄出现在朝堂上,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一股骠悍之气环绕其身周围,连带着每日上朝的气氛都好了不少,百官们见着彭老将军那个样子火气都小了不少,当着皇上的面吵个不停的事的情况直线下降。

“臣有本。”某日,已经七十高龄的兵部尚书出列启奏。

“准奏。”

“禀皇上,臣以为,再好的神兵利器如果长时间不用也会生锈,现在兵部新的调令还没有下来,彭老将军作为一国的镇北将军整日里无所事事臣以为不妥,臣以为可以暂时由彭老将军负责城防军的日常训练,也让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士兵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此话一说,左相的人纷纷赞同,都认为那些小崽子们是该好好操练操练。

“此言甚是,京畿重地安全防卫属重中之重,城防军是该加强训练。”

“老尚书此言差矣,城防军的训练已经非常严苛,老将军做统帅好多年,早就不再亲自带兵训练,此番回京还是好好休整,等待调令的好。”

反对派立刻唱反调,找借口予以反对,谁知道那老将军是向着哪边的,城防军能交到他手上?

边上立刻有人予以附和,“是是是,此言甚是,还是不要的好。”

自从上朝以来就从来不曾开过口的老将军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眼睛一瞪,盯着那几人:“诸位的意思是说老夫堂堂镇北将军还没有资格去训练城防军?”

“不敢不敢,老将军莫要误会。”那些人又赶紧跟老将军赔罪,谁都不敢担这罪名,真是开玩笑。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体恤老将军,才……”

“哼,我看你们就是以为老夫年事已高,打不动了,认为老夫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了,是与不是?”

边说老将军就边攥紧了拳头,看着老将军那如钵一般大小的铁拳,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还真怕彭老将军一个火起一拳头砸下来,像他们这样的文臣再来十个都不是彭老将军的对手。

一看场面气氛不对,左右二相连忙出列打圆场做和事佬和稀泥,安抚各自派别的人员,然后齐齐望着皇上,一副听凭他发落的样子。

高坐龙椅的皇上扫视了下面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也安抚了一下双方人员,然后话锋一转:“兵部尚书所言甚是,城防军平时只以训练为主,从不上战场,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打仗,如果彭老将军能去训练几日,对日后肯定大有好处。老尚书,一切就交给你办了。”

“臣遵旨。”兵部尚书谢恩退下,老将军也退回队伍中,在两人转身的同时,交换了一个不为外人看到的眼神。

别看兵部尚书都七十了,可办事效率不慢,当天下午兵部就将城防军的兵符交到了彭老将军的手上。

再之后彭老将军就开始了两边跑的生活,早上仍旧上朝做木头人,下了朝就直奔城防军的营地操练所有将士,城防军的将士们当然欢迎彭老将军来训练他们,只是前所未有的大训练量整得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城防军虽然也属军队,但比起戍边的军队来说,战斗力是不一样的,尽管平时训练艰苦,可是和彭老将军的训练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辛苦归辛苦,大部分的将士还是心甘情愿被彭老将军当孙子一样的操练的,并甘之如饴,只是任何地方都有害群之马,总是会出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事情,军队里也不例外,总有些人是不愿意受到彭老将军的领导而捣蛋的。

而这偏偏就合了老将军的意,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家伙给清理出去,他还没动手呢,只是加大了训练量而已,那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伸着脖子要求被收拾,对这样的人有必要讲客气吗?

于是彭老将军毫不留情的就将他们给通通清理、整顿掉了,反正他现在是城防军的最高长官,一切他说了算,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不服气的只管告到皇上那去。

告当然是没人告的,因为彭老将军占着所有的理,真去告了,那反而是丢自己的脸,所以,尽管心疼自己人在城防军中的势力被削减铲除也拿彭老将军无计可施。

看到彭老将军在整顿军队秩序的辛苦,右相的任务则轻松多了,选秀的工作圆满完成,后宫之后又多了十数位如花美人。

新人入住,三年前的那些老人们就立刻被人遗忘到了脑后,从此深宫冷月陪伴一生,所有人都在揣测这次皇上会最先临幸哪位贵人,谁最有可能飞上枝头。

选秀之后就是开科取仕,时间还有两个月,进京赶考的学子已经来了大部分,京城各客栈都人满为患,就连最便宜的那种小客栈都挂出了客满的牌子,书局和文墨店生意兴隆,这一段时间里,京城不但床贵同样的还纸墨贵。

左相忙得焦头烂额,他是今年的主考官,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的身上,为防试题泄漏,所有相关人员连同他自己都被关在翰林院不得回家,一直要等开试之后才准回家。

被世人尊为文坛大家的右相是天下学子文人墨客的偶像,这些进京的学子谁不想能与右相攀谈几句好得到他的垂青,于是乎右相府门前呈现出一派车水马龙之势,不少学子天天守在右相府门前就为了能一偿夙愿,结果右相上朝时都不走大门而改走小门进出。

也幸好左相躲到翰林院去了,否则左相府也不得安生,作为主考官的左相也是学子们围追堵截的重要对象。

既然两位主要人士都避不露面,那么两位相爷家的下人就成了学子们第二目标,口袋里有些财力的就天天请相府里的高级干部们吃茶饮酒打听些小道消息,那些没钱的要么说些酸话要么自负自己有些真才实学的也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更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是如熙都成了这些人追堵的对象,也不知道被谁认出来了,在街上走得好好的如熙就突然听到一句“她是逸王的婢女”,然后身边的一众学子们的热烈目光几乎就要将她给烧穿。

面对这样的情况,傻子才会站在原地呢,亏得白虎现在不离如熙左右,趁着竖起了背毛摆出了攻击姿势的白虎拉住了那些人的注意力,如熙立马转身躲进了一家胭脂店里避难。

反正为了让自己最后能出人头地,那些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求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知道如熙遭遇了这样的一次事件之后,岳夜鸣让如熙不要再出门以免再度发生意外,于是如熙再不上街,耐心等待最后的时刻。

早朝上接连有人上奏曝出好几起官员受贿案,而且数额也是罕见的大,引起皇上震怒,要求严查,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过,一时间人人自危,就怕牵连到自己,想找同僚商量对策又怕引起别人误会,于是更加急得犹如热窝上的蚂蚁。

相府看上去依然平静,可是右相的心里也开始不安,凭借多年为官的经验,总觉得皇上在这个时间大规模的清查官员受贿并不寻常,眼看着马上就要开科,京城学子云集,要是有什么消息经人以讹传讹引起学子暴动那就麻烦了,作为统治者这应该是要极力避免的,就算要查现阶段也不宜如此大张旗鼓的查。

难道皇上是另有用意?

可是不等右相想清楚中间关节,接下来发生事真的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想什么来什么”。

京城开始流传起了各种版本的以讹传讹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引得不少年轻热血的学子们群情愤慨,天天有人扎推讨论,京城各个茶馆成了学子们的据点,每天都有新的消息,每天都能听到各种论点的评论,由于不同见解而大打出手的暴力事件也层出不穷。

府尹手下的捕快天天累得半死维持京城治安,却收效甚微,最后实在忙不过来同时也没辙了,府尹同彭老将军商量了一下,调了几支城防军小队来协助维持京城治安,再这么闹下去今年的科举可以不要开了。

被彭廉辞老将军当孙子一样操练了几个月的城防军的气势明显和以前就是两样的,往街上一站,百姓统统绕着走。

于是京城的治安总算又开始恢复正常。

可是就在科举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京城治安也恢复到以往水平的时候,突然又曝出一道惊天消息,右相被卷入了一桩受贿案当中,有人供认给了右相很大一笔的贿赂。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当这消息开始在外面流传开来的时候,右相刚下朝回到相府正吃茶休息,当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告诉这一消息的时候右相差点把茶杯扔到管家身上去。

顾不上别的,右相急忙更衣再度入宫,这消息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可是大大的不妙,多少身家性命都将化为浮云。

9-8-1

“桂公公,皇上现在可有空?”

“回右相,皇上正忙于国事,不能召见右相,皇上请右相先去休息,待到有空了自会召右相。”桂公公先进了御书房请求了一下又出来答复。

“有劳公公了,皇上召见的话,请去签注室通传一声。”

“右相客气了,请。”

皇上暂时不能召见,右相就不敢离开,他可不敢想像万一要是有人赶在他前头向皇上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皇上会有怎样的反应。

哪知这一等就从上午等到了下午,中午只草草吃了一些点心垫了垫饥,当终于等到皇上召见的消息时,那些点心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右相一进御书房就先跪下赔罪,“皇上,臣有罪。”

皇上一头雾水,“陆卿,你这是为何?陆卿何罪之有?”

“启禀皇上,今日坊间传言臣收受巨额贿赂。”

“哦?那陆卿有没有此事呢?”

“臣自然没有,还请皇上明查。”

“呵呵,朕当然是相信陆卿是清白的,卿不必挂怀,既是流言,就有停止的时候,卿是我大齐的中流砥柱,大齐不能没有卿,所以卿不必紧张。”

“臣谢皇上。”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右相也暂时放松下来,先打了预防,后面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好处理了。

“好了,卿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臣不打扰皇上了。臣告退。”说罢,右相就跪安了。

刚要转身,御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桂公公眼色紧张地进来,看到右相面上表情一松。像是放下了心中重负似的,却让右相重新紧张起来。

“出了什么事了?”

“禀皇上,刚收到的消息。右相府被学子们团团包围,现在右相府周围局势极其糟糕。城防军已经赶过去驱赶人潮恢复秩序。“

“怎么回事?右相府好好地怎么会被学子包围?”

“据说是因为那个说右相收受贿赂的流言。”

“胡闹。此事明明是子虚乌有,谁这么大胆敢造谣毁谤?”皇上生气地大力一拍书桌,桂公公和右相急急跪了下来,嘴里说着“皇上息怒”。

“现在那边具体情况怎样?那些学子们都有什么反应?”不愧是皇上。情绪恢复的很快。

“回皇上,那些学子们有无条件支持右相的。也有持怀疑态度地,甚至还有落井下石奚落的,总之已经是一团混乱了。”

“啊?那……寻我不是回不了家了?”右相皱起眉,回不了家那他今晚睡哪?

“这样吧,为了安全着想,陆卿就暂时不要回去了,以免发生意外,那些学子要是闹起来很难收拾,还是等相府周围秩序稳定下来再说,既然城防军已经赶去,相信局势很快就能够控制住。”

“谢皇上。”右相能说什么呢?

“带右相下去休息,好生伺候着。”

“是,皇上。”

“臣告退。”右相跪安随桂公公离去。

当御书房地门再度关上,坐在书桌后面地皇上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鸟已入笼,不要想再飞了。

右相府周围已经被学子们围得水泄不通,可是这些学子是国家未来的栋梁,所以军队不能用强硬手段驱赶他们,以免激起更大的民愤,因此只得将他们驱离相府百米远地距离,然后城防军筑起一道人体围墙,将相府团团保护起来。

学子们不肯散去,继续聚拢在附近抗议,而且人数还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影响到周围邻居们的正常生活。

于是来了更多地城防军,将整条街都围了起来,同一条街上的将军府、王府、公主府、驸马府、其他大臣的府邸等等朱门大宅的人正常的进出全部受到影响和限制,又引起这些人的极大不满。

被驱赶的学子们的愤怒引来了更大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牢牢堵在了街头和街尾,把进出筷子街的通道都给堵死,搞得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又来了一批支援的城防军,这批人数最多,他们将围堵在筷子街两头的学子和百姓全部驱散,并且控制了筷子街方圆两里的范围,宣布紧急戒严,任何不得擅自进出。

明面上看着是为了维持秩序,但实际上筷子街就这样顺利的与外界隔离开来,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事,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的事,只能看到手持武器的士兵在来来去去。

如此一直耗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将近周边秩序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人群散了大半,见天将黑,再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剩下的所谓的右相的铁杆支持者们也都在天黑之前各自散了。

筷子街总算恢复原有秩序,但军队并没有撤离,谁知道明天天亮后今天的事是不是还会重演,所以要继续呆在这里寸步不离,直到秩序真正的稳定下来为止。

“王爷,晚饭准备好了。”如熙站在书房门口。

“哦。”王爷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出来,“哟,怎么都是素菜?”

“今天事情紧急,厨子没买着肉,赶明儿等皇上杀头大肥猪,王爷就有肉吃了。”如熙为王爷斟满酒。

“嗯,那可是大齐有史以来最肥的一头肥猪,杀了它,能让很多人吃饱肚子呢。”王爷嘬了一口酒,“如熙,今晚上你就跟在本王身边,哪也别去,明白?”

“是,如熙明白。”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今晚上恐怕就要动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安全第一。

晚饭后,岳夜鸣也过来逍遥居,与王爷一起下棋打发时间,真没想到岳夜鸣竟然有一手好棋艺,两人棋逢对手,小小的棋盘上你来我往厮杀得不亦乐乎。

如熙也旁边烧水煮茶伺候,郎孜则一如既往的守在逍遥居门外。

9-9-1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只除了各个大宅门上挂着的气死风灯以及在街上来回巡逻的士兵手上的火把还亮着,两边的宅子里早已漆黑一片,所有人已都步入梦乡之中。

突然,漆黑的街头出现一团火光,等火光走的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条火龙,再近一点才知道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火龙是士兵们手上的火把。

队伍最前面的领头者身着甲胄,胯下骑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看得很清楚,正是城防军目前的最高长官镇北将军彭廉辞。

这大半夜的他不在自己的将军府里好生休息怎么会领着队伍从外面进来呢?

“将军。”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走到马前抱拳。

“都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一切准备好,一只苍蝇也飞不出。”

“好,动作利落些,不要误了天亮的上朝。”

“是,将军。”

那名军官冲将军身后一挥手,“通通跟我来。”

彭老将军带来的那些士兵立刻出列,转而跟着那名军官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整条筷子街由远及近的醒了过来,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叫声、孩子的哭声、还有动物的吠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筷子街差不多有一半的宅子被士兵强行冲开了大门,冲进后院,极其利落的将男主人直接从温暖地被窝里提出来捆绑上。直到带走,对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

直到自己的男人都出了房门了,同床的女人才发出嘶力竭地尖叫声。于是整个屋子就都醒了,有忠心的仆从过来责问。被士兵一脚踹,或者直接一刀劈翻。

阻挡军队者,杀无赦。

在这些宅子中。甚至有一部分是附马府和王府。

这些宅子都有侍卫保护,可是哪里是城防军地对手。何况这些士兵又刚刚经历了几个月最残酷严格的操练。那些大宅子的侍卫与这些士兵相比,那就像是猫与老虎一样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级别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爷或附马衣衫凌乱地被一群凶神恶煞地士兵五花大绑起来带走。

王爷和岳夜鸣的棋局还在继续,如熙早就支持不住的伏在一把椅子上打起了盹。睡得好好的突然间猛地惊醒过来,桌边的蜡烛也正好“滋拉”一声爆出一个火花。

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仔细听了听外面地声音,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哭声,听着怪吓人的。

“醒了?加水。”岳夜鸣推过杯子,指了指。

如熙拿起小壶走到棋盘前给那两个激战正酣的人的茶杯中加满水,放下水壶又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极远处的天边有丝微亮。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三更。”

“清明了呀,是个好日子。”

五更是朝臣们从家里出发准备上朝的时间,那个时候军队早已完成今夜的任务,带着俘虏们成功撤退,而那些宅子里的哭声顺风传出去很远。

未被军队在半夜冲入家中的朝臣们战战兢兢的坐着轿子从家中出来,从轿子里往外看,与昨天没有什么两样,街上的士兵尽职尽责的保护着筷子街上每家住户的安全,可是经历了半夜惊魂的住户们心里都很清楚,今天与昨天已经不一样。

进了宫,大臣们一碰头,左右再看,心里顿时拔凉一片,少了很多人,而且还都是重臣,就连右相都没凶人影,大臣们的心里犹如坠了一个万斤秤砣。

早朝刚一开始,皇上和下面的大臣都还没开始讲话,就听大殿外面哭号声一片,哭声凄厉,叫人心酸。

桂公公立刻派人出去询问,然后回禀,外面的人都是各王妃和公主,另外还有重臣的夫人们。

皇上于是让她们都进来说话。

于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互相搀扶着进到大殿,给皇上请安后就又哭开了,而且矛头直指彭廉辞,说他有负皇恩,是要造反,请皇上下旨缉拿。

皇上没有直接答复,而是让她们暂且站到一边去哭,不要耽误了早朝的时间。

可现在谁还有早朝的心思,除了极少数几人心中有数之外,其他人都是惴惴不安,不知道半夜抓走的那些同僚会被皇上如何发落,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在半夜三更被人带走,如此种种,以至于这天的早朝效率无比的低下。

好不容易捱到早朝结束,皇上却仍然高坐在龙椅上,下面的人也谁都不敢先行离开,然后那些女眷们又扑到前面撕心裂肺的哭着,有的哭的激动的还频频拿额头去撞大殿的地面。

消息终于来了,被女女眷们赌咒了一早上的彭廉辞老将军穿着他的那一身铠甲,双手捧着一摞厚厚的纸进入大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桂公公。这都是用一晚上时间紧急整理出来的文件,先呈给皇上过目。

看到彭老将军站在殿上,那些女人们扑上去对他又打又咬,又不好还手,她们现在都还是王妃、公主和诰命夫人,所以彭老将军只好站着让她们发泄。

皇上草草浏览了一下彭老将军呈上来的文件,猛的一拍桌子,“唰”的一声将那些文件通通天女散花般的扔到了下面。

“来人啊,送各位公主、王妃和夫人们回去,严加看管起来,禁止家中任何人进出。”

说完,皇个终于拂袖离去。

见皇上走了,殿前的人立刻去捡地上的纸张来看,看完后,个个也都一阵晕眩,而那些女人们早就瘫软在地上,没了刚才的神气。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冤案,冤案啊皇上,皇上您要明查啊!”几个公主捶地喊冤,额头猛烈撞击地面,撞得鲜血淋漓也不停下。

殿前侍卫上前将那些女眷一一搀扶下去,然后由宫里的禁军将她们押回各自的家中,等待发落。

别看她们在殿前喊得大声,到底冤与不冤,她们心里也是明白的。

所以当天下午就在三家宅子的大门前挂上了白灯笼……

皇上下旨,循例制安葬,家小仍然关在家中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