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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第十三章

《《宫斗》》

贡院,当然是会试的场所,但又不只用于会试,只要是在京城举行的全国性考试都在贡院举行,而且每年下面送上来的贡品也都先在贡院集中,然后再按程序往上送。

正因为贡院担负了如此多的功能,有其安全防卫方面的特殊性,这贡院的围墙也就比一般的建筑要多一道,是两道厚重围墙,平日守卫不多,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一到考试这样的特殊时刻,那里里外外都是武装士兵巡逻,就算心中坦荡的人都会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下犯紧张。

为防考生夹带作弊,所有人都要当中解开外衣接受检查,行李也要打开让官兵检查,甚至连干粮都要掰开给考官检查。

可今年既然多了如熙参考,那考官就不方便对她搜身,这丫头身份可金贵,谁都不愿意做错事而让皇上惦记上,所以另安排了仆妇单独带如熙去一间小屋里检查。

检查完后如熙终于进入考场,根据自己号牌上的数字去找房间,那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四平方米的小空间就是她这两天生活考试的地点。

屋里一角有恭桶,暂时没什么怪味。窗户很亮但却打不开,是被钉死得,窗下就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有蜡烛和火石,另外放着一个小盆,盆里装着用来研磨的清水。房间无床,只能打地铺,好在现在天气热,水地上也不冷。

考生进门后房门会从外面锁上,除非考生突发疾病,否则要一直等到第三天下午考试结束才会重新打开。门上有观察口,供考官巡查考场纪律,同时也做气窗换气用。试卷就通过那个小窗送进来,要是提前打完了试卷,再把试卷从那小窗递出来即可。

整理好自己的铺盖卷,把书箱里的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如熙站在恭桶边上啃干粮。一边啃一边心里琢磨这两天最好不要制造什么废物,不说影响考试那也绝对影响健康。

天色渐渐黑下来,如熙懒得点蜡烛,脱了鞋,往铺盖里一钻,睡觉。

早上起来也没有水梳洗,用饮水机打湿手帕擦把脸就算了。啃罢干粮,研好磨,准备等着开考。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大声道宣布考场纪律,接着就是点名,叫到名字的人要站在门上那个小窗户后面大声的答应,否则要是房间离得远的,声音太小外面的人没听到的话,算考生没来,那就冤枉了。

点完名后就是发试卷了,如熙从门后拿起她的试卷走到桌边摊开,阅卷。

试卷纸很长,卷成一个细筒状,摊开来,头前是试题,只有区区数题,而且题目乍一眼看上去也很简单,没几个字,就是一些病人的病症说明。

可再仔细一琢磨,要想回答得有条理还真不容易,必须得先从题目上推理得知病人的生活环境、生活习惯、年纪大小、性别、婚否等等个人信息,然后用基础理论开始逐一分析病情、推理病因、然后开方并解释为什么要用这个药方、然后还要给出后续治疗方案,因为做大夫的必须得考虑到病人的病情继续发展下去会变成怎样。

要知道医证的考题是直接使用的真实病例,可不是书本上的设计病例,所以病情发展的任何可能性都要写出来,只要有一天疏忽都会影响最后的成绩。

说白了,考的就是身为一个大夫是否有周密的思维能力。

如熙自认她的思维能力还是不错的,考虑事情也很周详,毕竟她前世在读中医之前可是妇外科的大夫,再加上还学习了幽伯给的札记,所以在看过了那些试题之后,如熙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拿起了笔。

考试持续时间是一天,只要在天黑前交卷即可,中间要是写不出来可以休息,如熙却是一口气答完卷子交了,早写完早休息,她才不会拖到下午,会写就是会写,不会写就是不会写,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第二天就是针术考试,又分两场,也是先笔试,用真实病例来考,要求考生详细写出施针的步骤、过程以及理由,甚至连用几分力、针刺几分都要详细描述。时间不限,什么时候交卷什么时候就接着考事件题,同样的考试截至时间是在天黑前。

如果前面答题用去太多时间的话,后面的第二场考试就会不够时间,所以所有人都先抓紧时间答题,好及早开始下一场考试。

如熙仍然是用半天时间交卷,然后考官给她一个一尺多长、内中注满了红颜料水的小铜人和一只细铜针。

这铜人是用来考穴位的,从头到脚全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蜡,考生必须得找到正确的穴位,然后用铜针刺破铜人相应穴位的蜡膜,让里面的红颜料水渗出来,最后只要算算铜人身上有多少个红点点就能知道考生成绩如何。

如果对某个穴位不确定的话,当然也可以试探着扎针,可是如果考官在铜人身上发现了太多的假针眼的话也是要扣分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要保持试卷整洁。

如熙上下仔细观察一下铜人之后,开始动手了,下手又快又利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感觉她前面答题都没有这么顺畅。

看着铜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如熙放下了针,敲敲房门,“大人,交卷。”

“站在原地,不要动,马上给你开门。”每个房间门口都有守卫,要交卷喊一声就行,可是要离场,就必须得先去找主考官拿钥匙开门才行,所以人家才这么交代如熙。

主考官来打开了门,收走了铜人,这才准许如熙收拾东西,而且如熙收拾的时候门口还站着人看着,不知道是不是想看她是否有藏起来的夹带小抄还是说这是贡院的规矩,每个人都是这样待遇。

背着自己的行李出了考场,如熙才发现原来她是第一个出来的,走到外面跟三位主考官行礼后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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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将军府,大家都想打听如熙的考试情况,科如熙一句话都不说,只让人准备热水她要沐浴,两天两夜没沾过水,这么热的天,谁受得了。

等到一身清爽的出来,饱餐了一顿,如熙才说了一些考试的情况,据她的回答是感觉良好,应该榜上有名,但能否拿到前三,心里没底。

胃口被掉得高高的众人一下子从高处跌了下来,这么说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拿不到前三,就算榜上有名又怎样呢。

而如熙现在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了,反正她考完了,管他成绩怎样呢,尽人事,听天命喽。

于是众人都粗爱着心度过了三天的难捱的日子,等到了放榜。

一大早如熙就被丫头从床上挖起来,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在众人的殷勤切目光下出了将军府前往贡院看榜。

如熙一位他已经去的早了,没想到到了那才发现原来它是来的晚的,榜单钱早就挤满了人,如熙站在人群后面,前面榜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清。

就在如熙动脑筋要怎么几道榜钱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公公。

“欧阳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可让老奴找着了。”那个公公有些气喘的站在如熙面前,脸上有汗也不敢擦,特毕恭毕敬的样儿。

“公公,您找我有事吗?”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大喜。”

“哦?何来之喜?”现在如熙一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喜事她就全身汗毛之竖,警惕无比,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什么陷井。

“小姐榜首,当然是大喜,快随老奴进宫去吧,皇上还等着呢。”

“我……榜首?!”如熙左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右手指着榜单,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说实话,她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能考上榜首的成绩。

“是呀,小姐,快进宫领旨谢恩吧,轿子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好好好,走走走。”如熙提起裙摆就往贡院外面跑,一钻进轿子,也不管那个老太监有没有跟上来,就急催着起轿进宫。

轿子走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路上人太多,反正等进了宫,皇上已经下了早朝,如熙被直接领到御书房。

“如熙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皇上。”

直起身子,才刚抬头,就吓如熙一跳。

皇上坐在书桌后面,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配上他一向略显阴沉的嘴角,让如熙一瞬间以为面前坐了一只正一肚子坏水的笑面虎。

如熙不知道皇上又在动什么脑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

“去看过成绩了吗?”

“是,看过了。”

“既然你考到榜首,那么朕自然要履行承诺,给你医证。”

“谢皇上。”

“不过……”皇上下文一顿,如熙也不着急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你既领了医证,就可以开馆行医,那么你有想过在哪里开馆么?”

“如熙想去南方。”

“哦?北方不好么?”

“北方冬天太冷,如熙现在体质不好,怕冷得厉害,南方冬天温暖。”

“那你想好去哪里吗?”

“可能会去柳渠。”

“柳渠?那里有什么好,地方又小,交通又不便,人又穷,你那医馆开得下去么?”

“这个……如熙还没想好。”

“你去别的地方开医馆,那你师傅怎么办?你的针术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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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要先去清州府跟师傅学习针术,等学成了再出来开馆也不晚。”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在清州开医馆呢,清州府交通便利,人口也多,你也不用担心没有病人不是么,而且气候也比柳渠好,你师傅也在,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请教,何况还有七长公主也能照应你周全,何必跑那么远呢。”

“皇上说的是。”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如熙不能再装糊涂,只好应承下来,其实她也不是讨厌清州府,那地方好歹她也熟悉了,做熟不做生,选择清州府当然比选择柳渠县好,但为人子女的,在皇上面前还是要表示一下孝道的,所以如熙就那么胡诌一下……

老天在上,她的本意可不是欺骗皇上……

“嗯,想好医馆的名字了么?”

“呃,想好了,叫女子医馆。”

“女子医馆?只给女病人看病?也好,将来省的麻烦。”

“呃,回皇上,还包括孩子,女子的意思是女人和孩子,十岁以下的孩子。”

“女人和孩子?你倒是贪心,不怕应付不来可?”

“他们就是如熙日后的衣食父母,如熙自当尽心竭力。”

“好了,这都是你的事了,朕不过问。如熙,近前说话。”

如熙一下没明白过来,但还是往前走了三步,结果皇上不满意,还要让她靠前,最后站在了皇上的前面,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出。

“皇上,你有什么吩咐?”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气氛,如熙压低了嗓子说话,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咳……”皇上清了清嗓子,八成想好了怎么措词。

“七长公主年纪大了,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有机会的话,你就帮忙撮合一下。”皇上也压低了嗓子,还低着头,尽量拉近与如熙之间的距离,只是这会儿看不去不像地下党接头,倒像是犯罪分子在密谋干坏事。

“撮合?皇上,如熙不明白,还请皇上明示。”

“笨。”皇上似是急了,随手抓起桌上的扇子就照如熙脑袋上敲了下去。

“你在雅情小居这么久,难道真没发现什么?”

如熙迅速转动脑袋,努力回忆,在她居住在雅情小居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应该发生些什么而没有发生、可当事人又很希望发生点什么的事情。

“哦……难道七长公主她……”

“明白了?”

“明白了。”其实压根还是没明白。

“明白了就行,这事就交给你了,跪安吧。”皇上变脸的水平果然是神级的,这世上无人能敌,前后不用一秒钟,落差之大,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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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熙告退出宫,直奔太医院,本来按规矩,放了榜后,上榜的考生要集体去太医院谢师恩,同时领取医证,如熙在贡院被叫去皇宫,这么一圈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她只希望她不是最后一个赶到太医院的人。

但结果是,如熙的确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太医院的上榜考生,但幸好太医院的院长还在等她,如熙拜了礼后,终于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医证,那薄薄的一张纸,承载了她一生的希望和梦想。

回到将军府,全府上下围着如熙道恭喜,可相对的也有一些伤感,拿到医证就预示着表少爷和表孙小姐又要走了,将军府的下人都舍不得,这一走谁知到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这宅子都空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如今又要说再见。

欧阳冶鸣和如熙也都有点过意不去,他们俩这一走这将军府又要空下来,谁知道舅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走之前这些下人肯定要全部遣散,他们才做了没几个月呢。

就在他们俩为难之际,十三王爷的请帖上了门,说是庆祝如熙得到榜首,在京城的及第楼摆宴庆贺。

王爷的帖子不去不给面子,欧阳冶明和如熙只好收拾一番去赴宴,等再回来,他们俩人不为难了,将军府的这些下人逸王府接手了,王爷答应了,他会代为照顾这间宅子,直到彭老将军回来为止。

如此,欧阳冶鸣和如熙就放心的收拾行李准备去柳渠县拜祖先了,当然,白虎也带走了,这只大狗完全成了如熙的个人的宠物。

这是头一回以欧阳家后人的身份来祭拜的欧阳海,柳渠县也很重视,前后帮着张罗,整个祭拜仪式弄得非常隆重,所有的花钱都由县上出,欧阳冶鸣他们舅甥两个没出一个铜板。

仪式结束,回县里吃了一顿白宴,又被县府带着在县里逛了一圈,夜里就住在欧阳家的旧居,现在当然已经整修一新了。

在柳渠县停留了几日,两人就不再呆了,告别县府后收拾行李赶往清州府。

才进清州府的城门就被七长公主的人给截住了,直接就给待到了雅情小居。七长公主出来迎接,拉着如熙非让如熙叫她姑姑,如熙拗不过她,只好遵命。

吃罢接风酒,行李还没打开,如熙又背上包袱跟着幽伯去了城外某座不知名的山,说是时间紧迫,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她没有学完的所有功课,否则不允许她开馆行医,免得传出去丢师傅的脸。

如熙只好跟着幽伯过起了远离人烟的闭关生活,到了地头才知道这地方也是新搭的,根本不是幽伯的老窝,他的老窝离这清州可远,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怎么会舍得离开老窝跑到热闹的清州府来的。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闭关期间不用担心会有断炊之虑,但如熙还是担心欧阳冶鸣,他要怎么办呢?

“别担心你舅舅,他有事做。”

“现在谁都知道赏金猎人岳夜明就是欧阳海的幼子欧阳冶鸣,他还是能去做赏金猎人吗?哪有这么多的坏人让他抓。”

“赏金猎人有什么不好?只要完成任务,赚到的花红总够大吃大喝一整年,再说了,他现在身份已经不一般了,你别担心他,饿不死他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他会在清州府等我们回去吗?医馆开张的那天我希望他能在。”

“你想的够远的,告诉你,没过你师傅我这关,你就是拿到了医证也别想开业。”

如熙昏倒,她可以想象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我的扎记呢,过来坐下,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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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熙乖乖奉上幽伯当初借她的那些扎记,然后坐在桌边接受幽伯的考核,一问一答的形式,由浅入深,进行到后面,如熙脑门有点冒汗,这个可比医证考试难得多了。

掌握到了如熙现在的水平,幽伯迅速制定出了接下来的课程计划,授课正式开始。

山里不知身外事,等到幽伯与如熙收拾行李重返人间已经是年三十了,雅情小居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师徒两个回来团聚。

饭桌上,幽伯很自豪的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如熙可以开业了。

立刻,如熙就被道喜声给淹没了,大家都端着酒杯上来跟如熙敬酒,如熙不好拒绝只能一杯杯的喝个不停,没一会儿功夫就一脸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子。

关键时刻还是欧阳舅舅挺身而出,接了后面的酒,要不然,如熙酒得被灌到桌子底下去了。

捧着解酒茶,如熙小口小口的喝着,看着其他人继续不停的闹酒,比拼酒力,七长公主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豪爽不比的拿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赢来一片喝彩声。

也不知道闹了多久,等年夜饭终于散了,如熙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再看七长公主和欧阳舅舅,都是两个喝酒如喝水一样的人啊。

“舅舅,姑姑,你们要不要来杯茶?”

那两人摆摆手,七长公主冲小翠一晃下巴,“去,把东西拿出来。”

如熙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啊?

很快两个小厮就抬着一块蒙着白布的长方形物体出来,猜测应该是块匾额之类的东西。

如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东西前,看看欧阳舅舅,又看看七长公主,再看看幽伯,他们都冲她笑,眼神热烈的催促她赶紧揭开那块布。

如熙于是拉着布角使劲一拽,布滑落地上,的确是块匾额,上面刻着四个行云飞墨的大字,“女子医馆”,再看落款,赫然是皇上御笔。

如熙张大了嘴站在原地,这礼物真的让她惊喜过度了。

“觉得怎么样?这块匾往上一挂,肯定生意兴隆。”七长公主站在如熙身边,笑颜如花。

“好啊,有了这块匾,也不用担心有宵小来捣乱了。”找回自己声音的如熙第一直觉反应就是觉得这匾实在是个镇宅的好东西。

“如熙,说什么呢,你怎么想那上面去了?”

“姑姑,一家新开张的医馆挂块皇上御笔的招牌,有病人敢进来么?”

一下子,客厅的那三个人都像下巴脱臼似的托着下巴,思考着如熙这句话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挂不行,皇上赐的,你要不挂就是欺君。”

“我要是挂了我就是欺侮病人。”如熙也揉下巴,要怎样两全其美咧?

于是大家又一起思索,要怎样让病人放心大胆的走进医馆咧?

当然了,解决办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何况他们还都喝了酒,别看这还都一切正常的样子,脑子肯定不如平时好使,于是一致决定,此时明天再以,反正医馆要过完年才能开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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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头几天,如熙还真就在想医馆未来的经营策略,但后来想到她首先要搞定的其实是医馆,没有医馆她的那些经营策略都派不上用场。

于是如熙就去找她的欧阳舅舅,想到街上去走走,看看哪有合适的地方就盘下来。

欧阳冶鸣笑着让如熙放宽心,告诉她这些事早在她在山里闭关的时候他就已经办妥了,医馆的选址,购买手续,装修,宣传,这些她都不用理会,甚至连端茶、倒水、洗刷、打扫的婢女七长公主都给她准备好了。

听到这消息如熙又是一次惊喜过度,然后就被七长公主和欧阳舅舅给拽着上街看她的医馆去了。

那医馆位置挺好,不在人流喧闹的大街上,却又离得不远,挺幽静的一条小路,周边的邻居不是卖文房四宝的就是卖经史子集的,再要不就是些开小买卖的,环境挺单纯。

医馆的门脸敞亮,前面问诊开方,柜台后面的内室可以用来给病人脱衣检查,去到后面是个小院子,种了些花草树木,边上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有鱼在嬉戏,院子东南角还有一排房子,数一数总共六个房间。

房间目前的安排如下,做杂活的两个婢女占了一间,给如熙留了一间,她累的时候可以休息,剩下的四间房间则由如熙自己安排怎么处理。

如熙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脸上也喜笑颜开。

“姑姑,能不能把那些房间都砌上火墙和火坑?”

“为什么?青州府的冬天用不着那些东西。”

“那些房间我想做成女人分娩用的产房,所以一定要保暖。”清州府的冬天再怎么“温暖”也终究不是夏天,产房脱光了躺在床上会着凉的。

“你想让女人们都到你这来生孩子?会有人来吗?”

“会,在这里生,母子平安的几率更大,不管怎么说,如果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产婆肯定没我厉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要如何让他们相信你呢?”

“那块匾就是最好的担保,我只要诊费便宜一点,不怕以后没有人上门。”

“你打算专给穷人看病?那你挣的钱还不够你的开销。”

“不,姑姑,病人无贵贱,我只是把诊费定得低一点,吸引更多的穷人上门而已,毕竟这个世界上,穷人还是比较多的,而只要她们回去帮我宣传宣传,我就不愁以后没有病人了。当我的名气打出去之后,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也会上门,比起诊费,她们更在乎的是安全,既然我有那个水平,能最大限度降低她们分娩的风险,那她们为什么不来呢?”

如熙冲七长公主调皮的挤挤眼镜。

“而且,我还可以指导她们坐月子,根据她们的体质我能够给她们开出不同的月子餐,甚至,只要她们需要,我还能从她们怀孕开始就全程跟进,保护她们平平安安的直到做完月子,而且她们的孩子我也可以从婴儿一直照顾到长大,让他们成为我最忠实的病人。姑姑,您认为有谁在这方面比我更有优势的?那些男大夫?还是那些大字识不了几个的产婆?”

如熙微昂着下巴,眼睛微眯,嘴角上翘,是一种傲视天下的自信笑容。

七长公主先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突然的抓起如熙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一定要成为大齐最好的女大夫,让那些道貌岸然只会说酸话的男人们通通见鬼去。”

“会的,姑姑,我不光要成为大齐最好的女大夫,我还要成为历史上最好的女大夫,要让我欧阳如熙的名字流芳百世。”

“好,有志气,谁说女子不如男,让那些只知道唧唧歪歪的男人们都好好看看,没有他们,女人一样有出息。”

如熙笑得开怀,心里却在想,皇上啊皇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您想让如熙把七长公主和谁撮合到一起,不过估计您的心愿是达成不了了,就这么着吧。

“谈完了?”没有参与到刚才的对话中的欧阳冶鸣从外面进来,他刚才去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要杜绝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嗯,差不多了,谢谢舅舅和姑姑。”

“一家人客气什么,还需要再添置什么吗?我觉得外面还可以再摆些家具的,不然就太空荡荡了。”

“我也有这想法,我想外面再摆些椅子,病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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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都可以坐着等,也省得外面看上去乱糟糟的。”

“可以,还有吗?”

“有,我需要新衣服,我不能穿着日常的衣服看病,那太碍事了,另外我还需要一些工具,嗯,我会画出图样来的,照图做就可以了。”

“好,反正也是打算年后开业,准备得充足些也好,还需要些什么咱们回去再慢慢想。”

“嗯,那两个丫头我另有用处,能再找个做杂活的嚒?只要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就行,要手脚麻利的。”

“这容易,明天就能找着人。”

“谢谢姑姑,舅舅,我们现在回去吧,还有好多准备要做呢。”如熙有些迫不及待了,微踮着脚尖,显得有点兴奋。

七长公主和欧阳冶鸣都看着如熙笑,一道走出了医馆。

年还没过完,为医馆开张而做的准备工作就开始了,后院的那六间屋子按照如熙的要求都砌上了火墙和火坑,试烧火的那天,六间房子都热得人呆不住,全跑外面凉快去了。

前面大堂的那间内室也做了一番装修,用个打屏风把内室一分为二, 外间用来接诊,里间也砌了一个火坑,用来给病人做身体检查。而且在接诊的那一边,墙后设了一排药柜,这样如何有急诊病人送来的话,如熙可以迅速的配药抢救。

既然内室做了诊室,那大堂就成了摆设,如熙于是把大堂布置成了一个候诊大厅,所有病人和家属都在外面等待,那两个配给她端茶打扫的婢女如何按照护士的标准加以培训,教她们怎样挂号怎样维持秩序。

另外一人再弄两身白大褂和护士服那更是不能少的,要不怎么体现女子医馆和别的医馆不同区别呢,当然要从内到外都要不一样嘛。

最后,如熙还定做了一套手术器械,只要是这个时代工艺水平能做出来的器械如熙都做了,看着那一堆银光闪闪的冰凉的金属玩意儿,看到的人都有点莫名的胆寒。

“如熙,你真的要给人开膛破肚啊?”

“谁知道呢,姑姑,说不定就有的人非得这样才能活下来呢。”如熙拿起一把手术刀,迎着阳光检查刃口,看刀刃是否够锋利。

“那这些剪刀不像剪刀、钳子不像钳子的又有什么用啊?”

“这些都是钳子,这些才是剪刀。这个我叫它止血钳,开膛破肚肯定要出很多血的,出血太多的话就不利于操作了,所以要用到这个帮忙。”如熙没有太详细解释止血钳的用处,血管这个词不是当代医疗系统的术语。

“这个呢,我叫它卵圆钳,专门用于刮胎,女人如果流产不干净的话,会影响健康的,这时就需要用到这个东西把身体里那些没有流出来的死胎给钳出来。”如熙拿着一把卵圆钳,做了一个钳东西的动作,七长公主的表现还好,可边上的欧阳舅舅就觉得有点恶心了,幽伯没反应,他正忙着研究那些东西。

“会痛吗?”

“当然会痛,毕竟是自己身体里的肉,这么硬生生的刮下来,肯定不会比生孩子轻松多少。”如熙永远记得他们那批学生在医院实习时,在人流室外听到里面发出的凄厉的惨叫声,第二天就听说有同学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七长公主浑身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去碰那些东西。

“倒有点意思。”幽伯也研究够了,抬起头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有这个胆子让你把这些东西伸进她们的肚子里去。

”那就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了,是命重要,还是别的重要,反正我又不能把病人绑在床上给她们做手术。“如熙把玩着手上的手术刀呲着牙笑,像咧着嘴的大灰狼。

”好好干吧。“欧阳冶鸣唯一能说的就只有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