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哀伤
慕家山庄门口,一个淡黄色的身影正在那里徘徊,见了他们,浅黄忙迎了上来:“小姐,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任灵不好意思的一笑,拉住她的手道:“对不起,刚刚在商月那里商量这些天的事情,一时忘记时间了。”
浅黄无奈的摇摇头,转过眼这才看到她身边的风尧虚,忙行了个礼恭敬道:“仙人,你好!多谢你送小姐回来。”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
风尧虚淡淡点头,看向任灵:“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握着雪玉琥珀用心想,我就会知道。”说着,转身,衣袖却被扯住了。
他微微一愣,回过头温柔道:“没关系的,我说过会保护你,所以不用怕。”
“不,不是!”任灵突然全身一抖,眼里有着恐惧,某些错过的场景重新浮现出来。那个人,她果然见过!她紧紧挽住那白色衣袖,声音颤抖道:“刚刚……那个人,我在悦来客栈见过。”某种可怕的猜想隐隐在心里升起。
风尧虚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心正因为她的样子而一阵阵的疼,不禁抱住她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任灵慢慢抬头,眼里有着不自觉的依赖,轻轻道:“你可不可以暂时留在慕家山庄?”她是真的怕,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那么……
风尧虚一怔,脸上却更温柔,摸摸她的头道:“好,你不用怕。”
看着眼前的情景,浅黄心一沉,小姐的样子已经看得出什么了,可是想到那个远去的黑衣身影,她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今后怕是越发不会平静了罢。
夜晚,任灵想起白天的事情实在是睡不着觉,便起身到院子里散步,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风尧虚的房门外。她停了停,脸莫名的红了,转身就要离开。
“慕姑娘,找我有事吗?”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任灵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有事可以到我房里谈一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了进去。里面还是慕家山庄平常的客房布置,只是窗户旁边多了几丝飞舞的雪花,在这初夏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奇异。
见任灵一直盯着那些雪花,风尧虚浅浅一笑,解释道:“那是跟着我来的天山的雪妖精,它们很喜欢我,我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那这些雪不会融化吗?”任灵好奇的用手碰了碰窗边的雪花,却被躲开,它们反而调皮的往她的脖子扑过来,痒痒的,逗得她直笑。
风尧虚伸手,那些雪花就乖乖的回到了他的袖中,“它们有我的法术保护,所以不会被天气影响。”
“哦!”任灵点点头,回到桌子旁边坐下,心情已经轻松不少,她喝了口茶道:“其实,我刚刚是因为害怕所以睡不着。”第一次见人那么近距离的被杀死在自己眼前,实在不能不后怕。
风尧虚静静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任灵对他笑了笑,突然说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我能够活多久,你是仙人,应该可以很容易算得出来吧!”
风尧虚眉头一皱,心又开始了熟悉的隐隐作痛,但看她正期待的看着自己,还是掐指算了起来,半晌才摇头:“我算不出来。”
“是吗?你是不想告诉我吧!也对,一般人都不愿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的……”任灵脸上的笑黯淡了下来,声音里有着低落:“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切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风尧虚安静的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不是,是真的算不出来,你的命格好象早已经中断,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断断续续的连接,我看不出来。”
“这样……原来我早已经是个该死了的人。”任灵低下头,眼里涌起了泪水:“是啊!在我自己的世界我可不就是死了么……”
风尧虚情不自禁的摸摸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你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任何的事情只要我办得到的都会为你解决的。”她的眼泪看得自己好难过,只觉得愿意用一切来换她的笑容。
任灵身子一紧,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哽咽道:“真的?那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可是……”她眼眶又一红,泪水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白色衣襟,“我就算回去又有什么用,奶奶早已经不在了……”
“灵儿……”风尧虚头一次觉得这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不容易才道:“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我,我不是慕灵,为什么在学校遇见你,来到这里也可以遇见你,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任灵紧紧抓住他,眼里有着哀伤:“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一点幸福也不肯给我?”她身边的唯一的亲人莫名死去,来到这里对她好的爹爹也被人杀死,自己不得不肩负起一个山庄的重担,却又莫名的背上杀人的罪名……
风尧虚心猛的一痛,她的话几乎快要让他窒息,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这么绝望的气息?他拥住她,轻轻却肯定道:“不会的,你一定会很幸福的,我会永远守护着你,不让任何不幸靠近你身边。”
任灵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那个天山遇到的幽魂据说是自己的前世不是吗?他也没有动心,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风尧虚愣了下,嘴角慢慢向上扬起:“我不知道,好象没有任何的理由可言。而且已经从开始的只想守护你到现在会希望一直看到你的笑容……”他停了停,眼里浮起淡淡的温柔笑意:“我好象越来越贪心了,也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不过,却一点也不介意。
听了他的话,任灵眼睛垂了下来看着地面,声音里有着忧伤:“风尧虚,我可不可以相信你?”那个青衣男子也说过喜欢自己,可是说不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他。如今如果眼前这人也会骗她,那么也许心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风尧虚安静半晌,才再次抱住她,将下颌靠在她头顶上,声音坚定而安稳:“我发誓永远也不会骗你,所以请相信我。”心口的那一阵阵疼已经顾不上了,眼前这女子的不安比起那阵诡异的疼更让他在意。
“好,那么……”任灵靠在他怀里,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这一天的惊吓难过早已经让她疲累不已,如今好不容易安心了,眼皮就开始沉了起来……风尧虚,我想我也早就喜欢上了你。
四十四 真相(一)
“慕灵,你出来!还我们掌门的命来!”
“对!出来!你这个杀人恶魔!”
“今天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了,就算有商决宫护着你也一样!”
清早,慕家山庄门口就一阵阵吵闹声,任灵带着浅黄急忙赶了出来,却看到一大群武林人物聚集在庄外,个个杀气腾腾,有不把慕家庄夷为平地势不罢休的意味。
看了一眼正在发抖的那几个下人,她低声对其中一人道:“快把武堂的人就叫过来,再让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躲进内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那个下人忙点点头,惊慌的跑了进去。
任灵深吸了口气,抬头正视门外的一群人道:“各位来到此,想是还认为我是杀人凶手,但我的确不是,请各位再给些时间,让我找出真凶。”
那些武林人物中,领头的正是欧阳落,他恨恨的盯着任灵道:“慕灵你少狡辩了,明明早就说三日找出凶手,却在第三天跟商决宫少宫主结亲,并以他的势力来维护自己,你这分明是做贼心虚!”他早就想来报仇了,这次好不容易这么多人都愿意前来,也就不怕商决宫了!
任灵皱了皱眉,尽量让语气平和道:“欧阳少庄主,我们两家本是世代交好,家父跟老庄主更是忘年之交,我很尊重欧阳老爷,又怎么会加害他呢!况且,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欧阳落冷冷一笑:“这就说不好了,众人皆知欧阳山庄武学并不比你们慕家山庄差,但因为一直淡薄名利才让你们做了武林中的领头,如果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仍想除掉我们山庄也是说不定的。”
“你……”任灵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知实际对此早有不满的人是他,这次怕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慕家山庄好做武林第一,但话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了。她看向其他人,仍带有一丝希望的道:“就算我想做武林第一,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但数遍我慕家山庄,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轻易的杀死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掌门啊!”
“你忘了你这里有个玄邪了?他可是武功深不可测,如果你想为自己辩驳,就叫他出来,当面对质!”欧阳落冷冷道。
任灵一怔,她倒真忘记他了,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在庄中,说出来恐怕他们就更不会相信了。想了想,她一咬牙:“对,你们怕是忘了玄邪的厉害了吧?有他在这里,你们有那么容易动慕家山庄吗?”事到如今,就算让他们更确定自己是凶手,也不能让他们真的动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骚动起来,脸上开始出现犹豫的神色。欧阳落环顾众人一眼,厉声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区区一个玄邪吗?各位都是在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不会就这么胆小吧?”
“呵!原来欧阳少庄主是想以多欺少啊!”任灵冷冷看着他,语气里有着讥讽:“这就是你所谓的名门正派吗?”
欧阳落脸白了白,但马上反应过来:“我们是为死去的亲人报仇,用不着还跟你这个杀人凶手这么客气!”说着,拿剑指住了她。
看来他们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任灵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以慕家山庄现在的情况肯定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呵呵!丫头,你说的那句话我喜欢!”
突然一个熟悉的张狂声音响起,一个黑色的桀骜英俊男子从树上飘落,站在她的身边,笑得很是开心:“放心,有我在,他们动不了慕家山庄!”
看见他,任灵稍稍松了口气,却突然想起浅黄说的话,急忙道:“你查出杀欧阳老庄主的真凶了吗?”
玄邪神秘的一笑,亲昵的揽过她,在她耳边道:“有你亲亲未来相公在,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呢!不过这下你那未婚夫真的娶你不成落!”
任灵怔了一怔,推开他,心沉了下去:“真是商决宫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昨日的猜想成了事实,没想到在危急时刻帮了她的人居然就是害慕家山庄的人。
“你也知道了啊?”玄邪奇怪的看她一眼,转向众人道:“好拉!这里是商决宫杀人的证据,你们拿去看吧!”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书信册子扔到欧阳落身上,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
翻看着那册子,欧阳落脸越看越白,这里面全部是商决宫跟爷爷的通信,原来商决宫的现任宫主竟与爷爷是好朋友,但却因为野心想雄霸武林而被老庄主阻止,所以终于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帮他就得死!与书信册子在一起的还有商决宫对老庄主的追杀令,不得不让人信服。
“还有,那些死掉的人都是商决宫做的,一方面是因为野心,另一方面好象在找什么东西。”玄邪耸耸肩,补充道:“至于是什么,我没查,也没那个兴趣。”
那些武林人士都开始议论纷纷,他的话完全打乱了原先的想法,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说不清了。现在,继续找慕家山庄麻烦好象不行,就这么离去又好象太过轻易相信了。
四十五 真相(二)
任灵却已然完全没心思留意其他人的神情,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处,那里,一个青衣的男子安静的站在人群后面,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忧伤,似是与世隔绝般孤寂。可是,他不是幕后指使者吗?他又在忧伤什么?她有些迷茫了……
“好了,你们要找的凶手来了,去找他吧!”玄邪也发现了商月,不屑的笑了笑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有胆识就去杀了他好了。”
所有人都回过了头,却被他清冷的眼神看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无人过去。玄邪笑得很鄙夷,一只手勾起任灵的头发玩弄道:“丫头,你看,这些人一看是商决宫的人就不敢动了,就连口口声声要杀你的欧阳家的人也不去为他们老庄主报仇!”
这话一出,欧阳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忍不住了,拿起剑就冲了过去,狠狠的瞪着他道:“商月,可是你商决宫杀了我爷爷?”
商月没有看他,眼神仍然是停留在那个清秀的人儿身上,只是淡淡道:“没错,是我做的。”每说一句,心就愈痛一份,他怕是要永远失去她了。
“那你就拿命来罢!”欧阳落无法忍受他的无视,再加上杀亲之痛,挥剑就向他刺去!!!然一瞬间,商月身侧那个带着半边鬼面的垂首男子身形一动,动作快得不似人类,迅速的左手就格开了他的剑,再右手一掌击出,居然就把欧阳落打飞了出去,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好厉害的人物!欧阳少庄主的功夫在江湖中也算是顶尖出众,现在这个不出名的商决宫下人居然一招就把他打成这样!所有的人都被震住了,皆心里打鼓,顿时没有一个人再想着现在去找他报仇。
商月慢慢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到了门口,他才停了下来,静静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欧阳老庄主,还有其他门派的那些人,也都是我派人杀的。”
任灵咬住唇,心里不知是难过还是生气,她很想狠狠责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脸上的黯然却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的看着他,等待着一个解释。
看他们的对视的模样,玄邪有些恼怒的细眯起眼,一把拽过她锁在怀里,低声道:“他可是害你变成杀人凶手的人,不准你再这么看着他!”别人怕商决宫,他可不怕!
这家伙又误会了!任灵对他的话哭笑不得,用力挣开他,道:“你在乱想什么!我是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就这么僵持下去吗?
商月看着玄邪对她亲密的样子,心一阵抽痛,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拥住她了罢!但是,如果他不是商决宫少宫主,他不是背负了杀人的罪名,那末他也……不一定会输的!他定定看着她,半晌才很慢很慢的问道:“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是!”任灵毫不犹豫的答道,不是决绝,只是她实在不能忍受自己被骗得这么厉害,曾经她是多么感激他,又是多么的信任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跑去找他商量,可是他却辜负了这份信任!虽然这无关情爱。
听了这话,商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早料到了的答案,却只能更让自己绝望。他黯然转身离开,有的人试图阻止,却马上却那个不出声的鬼面奴隶给打飞了,到最后就没有一个人过去,所有人都这么沉默的看着他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任灵鼻子中居然酸酸的,耳边却听玄邪吼道:“好了,戏散场了,真凶也被你们放走了,你们可以走了吧!”他可是好久没见这丫头了,谁也不可以打搅和她的单独相处。
那些武林正派人士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相互看了好久才有一个面目慈善的老者首先对她拱手道:“这次对不住了,慕庄主,我代表点苍派向你道歉。”
“八卦门向你致歉。”
“海砂帮吴成向慕庄主道歉。”
在他之后,其他门派的带头人纷纷向任灵拱手后才领着门下的弟子离去,不一会儿,慕家山庄门口就没有了一个人,只剩下玄邪看着她,笑得开心极了,点了点她鼻子道:“丫头,我们进去吧!”
四十六 宿命的纠缠(一)
“真的很谢谢你,玄邪。”任灵向他鞠了一躬,很真心的说道:“这次还有上次,如果不是你,慕家山庄早不知成什么样子了。”
玄邪皱眉,猛的用力一敲她的头,生气道:“臭丫头,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吗?我可是你未来的亲亲相公!”
呃?任灵一愣,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突然变难看的脸色给吓到了,下意识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庭院内风尧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白衣胜雪,神情间有着淡淡的温柔。
玄邪上前一步,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趁他不在山庄时亲近任灵,太可恶了!
还没等风尧虚开口,任灵忙拉住他道:“是我让他留下的,你不可以对他发火!”她可还没忘记上次两人起冲突时的模样,才不想再被当做娃娃抢来抢去。
“灵儿,不用担心,但我想有些事情是应该说清楚了。”风尧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走过来看着她一字一句柔声道:“你听着,我喜欢你,很喜欢!这是回答你上次问我的问题。”
玄邪猛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气冲冲道:“什么?你喜欢她?!你凭什么说你喜欢她!刚刚有事你就不出现,现在又来说什么瞎话!你不是本就无情的仙人吗!”
风尧虚脸色平静,很容易的就格开了他的手,话里却有着冷意:“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所以请你下次不要随便动手。还有,你的身上也流着一半神的血,所以也算是半仙。”
“可是你还是不会为了她而插手人类的事情不是吗?那么你又凭什么说你要守护她?如果像刚才的事再发生,你敢说你不会继续躲起来吗?”玄邪勉强压制住自己不跟他打起来,然话语却是锐利紧逼,他不信这样他还能说自己喜欢任灵。
“那个……风公子刚才不是躲了起来,他是一听我说小姐要女人和孩子们躲起来,就帮着去找几个顽皮跑出去的小孩子了,一找到安排好后马上就赶了过来。”
一个怯怯的声音不识时务的响起,那个下人缩在门边被玄邪愤恨的眼神一瞪,立马吓得瘫倒在地,不敢再说下去,即使他的确很喜欢这个绝美如仙人般的白衣男子。
任灵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这个男子不是真的不管她,而是十分了解她的心思呢!对于她来说,庄里人的安全的确比什么都重要。
“不许你看他!丫头!”玄邪一把拉过她,将她放在身后,不管她的感受的径直对风尧虚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不要这样子,玄邪,你太野蛮了!”任灵皱眉推开他,实在很不喜欢他经常一副把自己当做他所有物的感觉,即使是因为喜欢她,也不可以。
玄邪眼里冒出怒火,一把拉住她,狠狠道:“我野蛮?对自己的女人看紧点叫野蛮吗?我不管,反正今天这里只能留一个人,要么是我!要么也不能够是他!”
那还不一样吗?任灵哭笑不得,这家伙真的是她见过的最不讲理的人……但想着,她突然有些吃惊,他话里面有着强烈的占有欲,难不成他真的真很喜欢自己?
四十七 宿命的纠缠(二)
“或者……”玄邪笑得十分邪气,眼神里透露出残酷,轻道:“我就去杀了他!也省得他老是在你面前出现,那张脸我看着就烦!”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
“不要!”任灵一惊,忙拉住他,生怕他真的冲过去,“我不许你杀他!”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哪个比较厉害,但直觉的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伤。
闻言,玄邪定定的看着她,眼里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却让人看得害怕,“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
“我……我……”任灵咬住下唇,心里一阵混乱,好半天才轻轻道:“玄邪,对不起……”即使是昨晚才清楚明白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但对他却是早知道他并不是那个走进心里的人。
玄邪怔住了,他从没想过她会喜欢上别人,从他再一次见到她开始,就一直认定她是属于他的。他深吸一口气,柔声微笑道:“丫头,我不许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喜欢我,永远永远喜欢我。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不去管。”手却忍不住紧紧抓住了她,好像快要溺水的人怎么也不肯放开最后的一块木头。
任灵心猛的一痛,看着他少有的温柔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深邃感情像有毒的藤蔓一样狠狠缠住了她,简直让她不能呼吸。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他喜欢她,甚至……是早就爱上了她,可是在此之前她真的认为他喜欢她只是因为一时好玩,毕竟他一直都喜欢逗她,捉弄她,然后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开心的一笑。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可以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心好难受,脸上只觉得一片冰凉,看向天空,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雨了。
“哈哈……哈哈,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就换来一句对不起?”玄邪愤怒的仰天长笑,心中却是一片苍凉,他狠狠的指向风尧虚:“他到底有什么好?我不信他可以为了你而违背冥冥中的那些自私的神,可以去打破天地常规与人相爱!”
风尧虚静静的站在雨里,没有看他,只是一直一直将目光放在那个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人儿身上,她在难过啊!还在自责,而他却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丫头,”玄邪深深看着她,仍不愿相信的轻声问道:“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即使这样会让我伤心?即使……要让我恨你?”话里竟有着令人心痛的绝望。
任灵低着头无法出声,嘴唇已经被狠狠的咬出了血,自己居然伤他如此之深,伤一个对一直如此喜欢自己的人这么深……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没办法说出他想要的回答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为你,你却仍是不能喜欢我?我哪里比不上他!!!”玄邪终于忍不住狂怒爆发了,眼里的那点锐利的金色一瞬间散发出冷冷的杀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好!得不到你,我便毁了慕家山庄!”
“这不是你最在意的吗?”他用手指挑起她的头发,低头轻轻一吻,笑得残忍而决绝,“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伤我有多深,你到底是错过了什么人!”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离去,任灵终于忍不住的掩面哭起来,虚脱的跪坐在地上,任凭雨水一阵阵打在她身上,她真的做错了啊!早在一开始就该拒绝的,却一直一直没有说清楚……
灵儿……灵儿……风尧虚心痛如刀绞,慢慢走过去轻抚她头发,哑声道:“对不起,我曾说过会让你幸福,所以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和慕家山庄一个人。”
任灵抬头,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混着雨水显得好不狼狈,可是这也丝毫不能减轻她心中的愧疚。她紧紧抓住他白色的下摆,心里堵得难受,看着他问道:“我是个差劲的女人,对吗?我一直很自私,一直享受着他对我的好,可是……却忘了不拒绝会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不是的……”风尧虚蹲下去抱住她,怜惜的轻声道:“灵儿,你很好,很好,你很善良。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会想要用全世界去换取你的笑容……”心口那剧烈的痛楚已经一阵强过一阵了,可是比起她的眼泪,那又算得了什么?
四十八 宿命的纠缠(三)
这个初夏的雨越发大了,凉凉的打在庭院中间仅剩的两个人身上,一个粉色衣衫,一个白衣似雪,都被淋得湿透,却没有人去在意。浅黄早已经谴走下人们,然后自己也跟着离开,留给他们三个单独相处的空间。她是真心的希望小姐可以好好的解决她的感情问题,所以旁人不能插手,也不要有其他人在。
风尧虚只觉得怀中哽咽哭泣的人儿身上一阵冰凉,想施法屏蔽他们周围的雨水,却发现已经痛得没有了任何力气,只好紧紧的抱住她,再更紧一点抱住她,如果不让她哭出来,憋在心里怕是会更难受。
一只锐利的箭突然凌空出现,直直对着任灵的背射了过来,风尧虚一惊,抱着她闪开,心口却猛的一痛,顿时支持不住的摔倒在地,连着怀中的人也被带倒,下意识的护住她倒在自己身上。
“尧虚,尧虚,你怎么拉?”任灵此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忙爬起来,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出现的那张狰狞面孔,只是着急的连声唤他,他的手好冷,即使是平日也总是让人感觉清凉,却从没这么冷过。
“小心……快躲!”风尧虚心惊胆战的看着她身后那柄大刀就要朝她砍下,此时再躲开都已经晚了。他一咬牙,逼自己用所有的力气将法力集中在手心,顿时化出了一只闪着寒光的锐利冰棱迅速的朝那人飞去,正好刺中他的心口,鲜血顿时汹涌而出。那人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冰棱,似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倒了下去,刀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任灵惊讶的回头,看着那个仍死不瞑目的人,他眼里残留的杀意让她不由得一抖,是他!那个杀了海砂帮帮主的人!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尧虚,是那个人!他还想杀我灭口!”她下意识看向风尧虚,却发现他已经勉强站了起来,眼定定的看着那个死去的人,脸色透明苍白得不似往日,不由得问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猛的一道血色的闪电劈过天空,顿时她只觉得身上一寒,好不详的感觉,这到底是……她看着已经来到身边的风尧虚,有些心惊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呵呵!”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女子曼妙身影慢慢出现在墙头,一袭娇艳的红裙在雨中却分毫未湿,好似周围有无形的壁挡住了一般。牡丹!!!她美艳的脸上似有一丝嘲讽的笑意,声音却冷如寒冰,带着深深的恨意:“慕灵,你害惨了他!他杀了人!他居然为你杀了个凡人!”
什么?任灵不太了解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却莫名的恐惧起来,刚想说什么手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看向风尧虚,他嘴唇都已经苍白,眼里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温柔,“不要担心,我没事。”
“没事吗?会没事吗?”牡丹悲怨的看着他,心里是深深的绝望,忍不住尖声叫道:“你是守护凡人的仙人啊!你居然杀了人,你会遭天劫的!!!”
“那……会怎么样?”
任灵定定的,好不容易才慢慢问出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得一阵青紫,可是这也比不过她内心的害怕,到底……到底他会因为自己遭受什么样的天劫呢?自己好象真的是一个不祥的人,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会不幸……
沉默的看了她了一会儿,牡丹才眼神复杂的一字一句道:“他会慢慢失去所有的仙法,变成一个普通人,然后……”
“够了!”风尧虚冷淡的打断她的话,眼里是一片云淡风轻。他不在意,但他不希望让任灵难过,而且手掌中那个纤细的手已经变得滚烫起来,她怕是发烧了!不能再站在雨里了。
“然后……”任灵轻声追问道,头只觉得一阵阵发晕,身上也热了起来,但心里却是无比灼热着急,他会什么样?然后……然后他,会死吗?想着,眼前突然一黑,她软软的倒了下去,带着急迫的追问陷入无边的黑暗深渊里。
“她只是一个凡人,身体实在是脆弱不堪。”牡丹冷冷的看着她,却无比温柔的对着那个白衣男子道:“尧虚,你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我会帮你的,我不会眼看着你遭劫的。”
“不用了!”风尧虚抱起任灵,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向房间走去,他要马上去请大夫,怀中人的生病要比现在所有的事情都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只要她……没事。
“我会等你的……”牡丹的声音远远的从身后传来,似带有无比的诱惑,随着这一声过后,那个红衣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了墙头,只剩下雨水依旧在不停的下着,下着,一如未曾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四十九 宿命的纠缠(四)
雨下了一个月,任灵在迷糊中也病了一个月。这天,她终于头脑清醒了些,慢慢睁开眼,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对桌边那个正在打盹的黄衣身影轻声唤道:“浅黄,我口渴……”一出声,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居然嘶哑得不成样子了,只怕这样的声音她也听不见。
想着,她探手用力将床头的药碗往地下推去,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浅黄吓了一跳,揉了揉眼回头一看,惊喜道:“小姐,你终于醒了?”说着,走过来探她额头上的温度,还好,终于已经退下去了。
“我没事,我想喝水。”任灵无力的笑了笑,拿下了她还停留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好好,我这就去倒!”浅黄见她真是清醒了,忙急着去倒了一杯水过来,看她迫不及待喝水的样子,不由得心疼道:“小姐,别急,小心呛到啊!”
任灵已经顾不得了,就着她的手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这才感觉自己体内快要干死的五脏六腑终于滋润了回来,满足的叹了一口气道:“好舒服,第一次觉得水是这么的好喝啊!”
“还要吗?”浅黄担心的看着她,见她摇摇头,就过去把杯子放下,又转头松了口气道:“小姐,你这一病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没见人可以发烧这么久的。好在现在终于清醒过来,烧也退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应该会没事了!”
“恩……”任灵随意应了应,身子却用力想坐起来,躺了这么些天,感觉骨头都快僵硬了。但……皱了皱眉,她无奈道:“浅黄,可以扶我一把吗?我想坐起来。”身体居然一点力都用不上啊!太过份了!在现代她可是个健康宝宝呢!
浅黄忙走了过来,轻柔的将她扶起,又细心的垫了个丝绸枕头在身后好让她舒服的靠着,这才叮嘱道:“虽然好些了,但还是要多休息啊!”人都瘦了一圈了,好在精神还好。
“好拉!再唠叨下去你就要成老太太拉!”任灵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话语里却是对她关心的感激。看了看四周,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雨……还没停啊!”阴阴的天气,好似人的心情一般。
浅黄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托腮看着她惆怅道:“是啊!你生病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小姐,你真的选好了?”就算没看到,但自那天起,那个黑衣的桀骜男子却再也没出现在山庄里,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任灵顿时安静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一会儿却抬头轻轻笑了笑道:“对了,他呢?怎么没看见他?”
“仙人去替你买药了。”看她的样子,浅黄心下已经了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这样也好,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意。不过仙人真的也对你很好,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焦急的样子,凡是有关你的事情都一定要亲自去做,简直不像个神仙了。”那一日,还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温柔凝视小姐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深深的心疼和爱恋,他……是真的爱上了小姐。
任灵轻轻的笑开了:“浅黄,都到了现在就不用叫他仙人了吧!你喊他一声公子也就可以了啊!”这丫头,敢情还记着她自己是只小狐狸的事情呢!
浅黄见她神色轻松起来,也就故意取笑道:“小姐都还没嫁过去呢!就管起我对他的称呼拉了!要不要叫一声姑爷更好啊?”好久没这么跟小姐抬杠了,好怀念啊!
“死丫头,你敢取笑我?是看我病了好欺负是吗?”任灵笑着作势就要去撕她的嘴,却没想身上一软,差点摔了下去。唬得浅黄忙扶住了她,一面重新让她靠好,一面责备道:“我的好小姐,还在病中呢!就不要随便乱动了啊!我的嘴可跑不了的。”
闻言,任灵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却看浅黄无奈的摇摇头,坐回位子,一时间室内竟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浅黄脸上突然出现的莫名神伤,试探着问道:“浅黄,你怎么拉?”这丫头的神情跟以前不一样了,眼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啊?”浅黄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忙笑道:“没事,就是有点困了。”语气却有些慌张,好似被撞破了什么心事似的。
“你不是刚打过盹吗?”任灵皱起了眉,留意到了她脸上那丝不明显的红晕,顿时一个想法进入了她的脑海,惊道:“浅黄,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丫头分明是在思念情郎的样子嘛!
五十 宿命的纠缠(五)
“小姐——”浅黄窘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喃喃道:“你胡说些什么呢!还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吧!”
任灵眼里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不看她,嘴里念念有词道:“让我猜猜啊……是哪个公子居然可以得到我们浅黄姑娘的青睐?是墨侍卫?林大哥?还是……”
“哎呀!都不是,小姐你就别猜了!”浅黄嘟着嘴,又不敢去闹她,谁叫她现在生病是最大呢!谁都得让她三分,由她取笑好了!
任灵也收起了捉弄的心思,这丫头怕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才会这个样子。不过……她笑了笑,继续问追道:“你就告诉我嘛!这又不是坏事,有什么我也可以帮你不是吗?”没办法,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浅黄看着她,却欲言又止,神情间满是犹豫:“小姐,他……你也见过的。”
“咦?我见过?难道真的是刚刚猜的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任灵当真是好奇了,平时还是真的看不出来啊!
“不是……”浅黄摇摇头,低头半晌才慢慢道:“那人是商月公子身边的鬼奴,也就是那天一招就将欧阳少庄主打败的人。”
任灵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终于还是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应该不是一见钟情吧?”怎么想,浅黄也不是这种人啊!
闻言,浅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抿了抿嘴角才道:“不是,是那天我不小心在街上扭伤了脚,正好碰见商月公子,他就叫他身边的那个鬼面人送我回来,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
见她欢喜的样子,任灵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浅黄,其实你喜欢哪个人原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商决宫如今是武林的公敌,我怕你会因他受到牵连。”自己如果不是被陷害的人,单凭商决宫少宫主未婚妻的身份,慕家庄怕早就被掀翻了。
浅黄安静了一下,马上好象不在意的笑了笑:“小姐你言重了,我们也不过是见了一面,没那么夸张。”但神情里的黯然却是看得人心疼。
任灵叹了口气,拍拍她,想了想,咬唇问道:“那他……如今如何了?”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那么恨他,只是实在没想到他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好,一点都不好。”浅黄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见那人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眼里已经没有一点生动的感情,清冷孤寂得让人难受。只有提到你时他才会露出一丝笑意,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个人,对小姐用情也很深呢!
任灵沉默了下去,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虽然他一直骗了她,但知道真相那天,她也伤了他。她忘不了他听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后的苦涩神情,那种略带无奈的忧伤很容易就让任何一个女人去原谅他做的所有事情,也……包括自己。
“小姐,商公子已经回商决宫了。”浅黄看了看她,有些苦恼道:“可是那些门派早早的就递了帖子过来,请慕家山庄带领他们去铲除商决宫这个武林祸害,我都已经推了好几次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任灵猛的坐了起来,一急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半晌才顺了顺气道:“这事可是很严重的啊!不成,这绝对不成!我们一定不能再陷入任何江湖恩怨中了!”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子,没办法负担这么多的责任。况且,要守住慕家山庄已经费了她所有的心力了,如今好不容易平静了些,怎么又可以掺和了进去呢!
浅黄思索了一会儿,咬咬牙道:“要不,我们就直接拒绝好了。他们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事找我们麻烦吧!”
任灵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回枕头,眼里有着深深的烦恼:“哪有那么简单?慕家山庄如今是武林魁首,这种事情按道理来说本就是义不容辞的,何况又死了那么多人。”只怕避也避不掉啊……
五十一 宿命的纠缠(六)
傍晚,任灵披了件单薄的外衣站在走廊里,看着细雨从天上飘落,有些打在了脸上,凉凉的,莫名的舒服。
“烧才退,又想生病吗?”
一双修长的手温柔的从后面揽住了她,带着清淡的冰雪气息扑入鼻中,沁人心肺。任灵笑着回头拽着他的衣襟,皱了皱鼻子,故意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才躲开浅黄的监视,没想到又被你抓到了。”她一有力气就想下床,浅黄却是死活不肯,还是趁她去吃东西才悄悄跑出来的。
风尧虚轻轻笑着,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终于真的是退烧了,但是还是不要吹风,你反反复复的都病了一个月了。”
“哎呀,已经没事了!你这都是第五次摸我的额头了!”任灵拿下他的手,突然调皮起来,坏坏的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啊!尧虚仙人?”
闻言,风尧虚的脸顿时浮起一抹红云,越发显得俊美无比,他有些尴尬的道:“灵儿,你取笑我。”没办法,他就是不放心啊!不摸一下她的额头确定没事了,心都是悬着的。
“好拉,好拉,人家不闹你了。”任灵笑着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脸埋在他怀里满足的叹息道:“尧,你身上好好闻哦!而且又很清爽,我看当初发烧时就应该在你这里退烧的,说不定比什么药都有用呢!”
“说什么傻话呢!”风尧虚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眼里隐隐有着宠溺:“我因为长期呆在雪山的关系,所以身上才总是有些寒冷的气息,现在的你还是不要太靠近我的好。”
任灵却抱得更紧了,好半天才闷闷道:“人家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还这么的帅,当然要抱个过瘾拉!”头一次这么对人撒娇,感觉居然是这么的安心。
“傻瓜。”风尧虚微笑着也伸手抱住了她,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为什么你自从醒了以后,好象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我以为你会问那天的事情的?”
任灵抬起了头,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黯然,却是马上笑道:“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难过的。所以你会好好的一直在我身边的,是不是?”
“而且……”她认真而肯定道:“我不后悔那天的选择,虽然对不起玄邪,但我现在所想做的事情只是好好的守住慕家山庄,与你一起过平凡的生活。”生病的这些天,已经想清楚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对于未来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一切只要他会在身边就好。
风尧虚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眸光涌动,好半晌才拥住她低低承诺道:“好,我答应你,会一直在你身边,绝不让自己出任何事情,会守着你,守着慕家山庄。”语气里却是有着温柔的感动,毫不掩饰。
“恩。”任灵笑了,靠在他身上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雨水,轻道:“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不用管江湖,不用管武林,那该有多好……”
但是武林中却没有永久的平静啊……
五十二 宿命的纠缠(七)
而商决宫外,一个青衣的人影颓废的靠在石阶上,苍白如纸的手里扶着一个酒坛,衣衫已经湿了一大块。他看着天空,清俊的嘴角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自己居然是怎么都喝不醉呢!反而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绝望。
“月儿,你也喝够了吧!”一个目光阴沉的中年男人来到他面前,眼里有着不赞同:“为了个女人弄成这样,实在是太丢脸了!”
商月将目光移到他身上,片刻间又回到了酒坛上,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继续将酒倒入口中,却忍不住咳了起来,毕竟连续喝了三天,五脏六腑都已经好似火烧一般难受。
那男人拿走他手里的酒坛叹了口气,突然拍拍他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爹就满足你算了。”眼里露出少有的慈祥笑意,说着打了个响指。
商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转头却看到了一个白衣的女子款款从宫里走了出来,那眉,那眼,那张清秀的面容不正是自己心中思念的人儿吗?只是她整个人的感觉却有如冰霜般寒冷,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她可是还在怪他?
“我怕是真的醉了……”他笑了笑,闭上眼只觉得头一阵发晕,难怪才可以见到她,原来人醉了真的可以见到最想见的人,嘴里却忍不住喃喃唤道:“灵儿……灵儿……”
那男人也不管他,拍拍手唤来下人,阴冷道:“吩咐下去,今天少宫主大婚,叫所有人都准备一下。”这样也好,反正与他的计划也没什么冲突,何况前些日子又来了个武功高强的黑衣男子说要帮他,不愁成不了大事!反倒是如果月儿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毁了。
“灵儿……”
入夜,商决宫里一片喜气洋洋,今日是他们少宫主成亲的大好日子,虽然……新郎好象有点醉了。守卫们七手八脚把他扶进新房,再留下了一个喜娘继续下面的事情,其他人都静静的离开了。
“花开富贵——百子千孙——”
一阵念叨后,喜娘在床上洒下了一些花生莲子,然后笑道:“愿少宫主和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奴婢先退下去了。”说着,也走了出去。
这一下倒是让商月稍稍清醒了些,才有些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着端坐在床上的披着大红盖头的安静女子,忍不住一阵头痛道:“你出去,我并不想娶你……”爹怎么可以随意安排他的亲事!还让他娶一个陌生的女人!
新娘却仍坐在床上,不动一下,也不说一句话,好似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样。商月皱了皱眉,支撑着站起来,不稳的走到床边,用力掀开她的盖头厉声道:“你听到没有?我不想……”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眼前女子清秀的面容好生熟悉,可是怎么可能?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灵儿?真的是你?你真的嫁给我了?”
那女子抬眼看着他,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仍是不说一句话。
“告诉我!告诉我!你是谁?”商月用力的抓住她,心却被疼痛撕扯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灵儿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他?她……到底是谁?
“我是慕灵。”看着他清冷绝望的眼,那女子终于说话了,同时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慕灵,你的妻子。”
商月呆住了,半晌才轻轻抚上她的脸,不敢相信的再一次问道:“灵儿……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不后悔?”
“是的,我愿意嫁给你。”看了他半晌,女子的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再不复那一片冰冷的回答低声道:“我不会后悔,以后你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安身之所。”
听了她的回答,商月顿时被一阵狂喜包围住了,猛的抱住了她,身子也火热起来。“灵儿,我的灵儿,你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他低吟着,找到身下人儿冰冷却甜美的唇,留恋的在上面流连,带着七分醉意解开了她的衣襟,顿时眸色一深。
那女子轻叹了口气,却是绽开一抹绝美的笑颜迎了上去,抱住了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沦陷下去了的男子,不后悔,那就不后悔好了……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五十三 出发
果然不出所料,在任灵的病好些了以后,她们便要出发去往天绝山下的宁和镇,其他的武林门派包括欧阳山庄的人都早已经到了那里,现只等她的到来就一举进攻山顶的商决宫。这些日子在思虑再三后,任灵还是安排好慕家山庄的事情,并令慕山暂时代任庄主之职,然后带了浅黄,墨跟风尧虚一起乘马车去往宁和镇。
一路上雨仍是断断续续的下着,任灵又咳嗽了起来,于是只能整天都呆在马车里,由风尧虚守着她,而墨与浅黄就在外面驾车赶路,但由于道路上满是泥泞,故速度也不快,看来要到目的地还需要十几天。
在马车内,任灵靠在风尧虚的怀里睡觉,但清秀的眉间却有抹不去的担忧,脸色也略显苍白。这一路,她一直在思索着要如何才能让慕家山庄全身而退,却没有任何头绪,反而病又开始加重,头脑昏昏沉沉起来。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摩着她的额头,顿时让任灵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些。她脸上浅浅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慢慢睁开眼,轻道:“尧,你的手好清凉啊!”
“你醒了?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风尧虚淡淡笑着,语气轻柔,仔细看着怀里人儿,却对上她一双晶亮调皮的眼睛,不由得失笑道:“我看你是不想睡了,好吧,这次想听哪里的故事呢?”这些天,为了打发时间,他便给她讲这数千年来所到过的地方,所见过的故事,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她总是想着武林的事情。
“恩,这也是所谓的床头故事啊!”任灵笑得很开心,往他怀里窝了窝道:“只是这个床头长得还真好,还点什么有什么,好像自动点唱机一样。”恩……他的怀里好舒服。
“灵儿,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说我像什么东西了。”风尧虚有些哭笑不得,已经很习惯她嘴里说出的奇怪词汇,前面还有什么像冰袋,温度计,空气清新剂之类。前阵子烧退了之后她便告诉了他很多事情,包括她并不是慕灵而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人,只是一直没说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他想着,微微皱起了眉,难怪连自己都看不出她的来历,只是……她一定跟那个雪顶的女子和慕灵有一定关系,而且还是很大的关系。
任灵拉了拉他的袖子,看着他突然走神的样子,好奇道:“尧,你在想什么?”仙人也会发呆的吗?不过还挺赏心悦目的,果然人一美,做什么都比常人好看。
“没什么……”风尧虚回过神来,温柔的笑了笑,又想起先前的问题道:“对了,你想听哪里的故事?”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任灵叹了一口气,闷闷道:“今天不听了,尧,你说我要不要叫墨回去啊?他毕竟是慕家山庄的高手之一,留在那里我也比较放心。”这样就算这次出了什么事,慕家山庄也不会有影响。
“放心吧,那里还有武堂的人在呢,不会出事的。但如果你一个人都不带出来,慕总管他们是会担心的。”风尧虚摸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任灵靠在他怀里,手指慢慢缠绕着他黑玉般光滑的长发,有些烦躁道:“为什么他们总要打打杀杀呢,就算是要报仇也不用扬言要灭了商决宫吧!况且,我才不相信仅仅只是为了报仇!”多半是为了各自的声望,还有贪心想得到商决宫的武功及医术罢了。
“这就是所谓的名利权势吧!只是他们是名门正派,动手需要有一个名目,如今……自然是不肯放过了。”风尧虚微微叹息道,这样的例子几千年来已经看了不少了,以前从不去管,但如今为了她却偏偏在意起来,不愿意她也陷入进去。
闻言,任灵坐起身,依然抓着他的头发苦恼道:“可是,就一定会赢吗?且不说商决宫的势力有多大,就凭如今这样的大张旗鼓,只怕没用的人都已经做好准备和陷阱了,我们还要这样一头栽进去,真是傻瓜!”
“灵儿,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风尧虚淡淡笑着看着她,丝毫不去理会被她扯住的头发,慢慢道:“你和你想保护的人,我都会一并守护,绝不让你们出任何事情。”
“不!”任灵突然吃了一惊,紧张的抓住他道:“你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动用你的法术,我不要你出事!”她还深深记得昏迷之前牡丹所说的话,无论如何她……也要守护好他!
风尧虚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把她拥入怀里轻叹道:“好,我答应你。”心却在因她的担忧而隐隐的生疼,最近这种奇怪的疼痛越来越有加剧的情况,恐怕是他不小心中了什么咒法之类了。然现在却无法丢开她去寻找原因,所以还是……等这件事情了了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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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风雨欲来 (一)
终于到了宁和镇,任灵一下马车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马车上呆了这么久,人都是僵硬的了。面前的便是这个镇里最大的客栈了,她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欧阳山庄少庄主欧阳落,顿时愣了一愣。
此时他正在慢慢的饮茶,抬头见了她起身迎上来淡淡笑道:“慕庄主,您来了?我们可是等了你许久了。”言语里竟丝毫不提那天带头围攻慕家山庄的事情。
任灵皱了皱眉,还是忍下到了嘴边的话,道:“我前些日子病了,所以迟了些。不知道欧阳庄主是在这里等我吗?”只是为何只有他一人?
“眼下各门派的掌门都在内堂议事,呆会儿就会出来,叫我等在这里知会你一声。”许是看出了她眼里的疑问,欧阳落慢慢解释道,俊朗的脸上却有着一份明显的自嘲,如今的欧阳山庄在众人眼里怕是早成了笑话吧!毕竟那日那样的惨败……所以这次一定要攻下商决宫,才能为自己和山庄挽回一些声誉,想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见他的样子,任灵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柔柔的声音给打断了——“落,慕家庄主来了吗?”说着,那人优美的挑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身红裳,摇曳生姿。
“她怎么会在这里?”任灵震惊的盯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妩媚女子,一时间心绪混乱,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的白色衣袖。而此时牡丹正风情万种的半倚在欧阳落的身上,一双美艳的眼眸透出刻骨的恨意看着她,唇边的一抹笑却越发迷人,轻轻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慕庄主。”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带她过来置办一些东西,希望慕庄主不要介意。”欧阳落见一时没人说话,周围的气氛却有些诡异,忙出声插话道:“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带你们去内堂见各掌门,想来他们也商量得差不多了。”
任灵咬了咬唇,实在不想去看她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轻轻一拉身边的风尧虚低道:“我们还是进去吧!”自己也算抢了她男朋友吧!虽然她在现代是害死了奶奶的凶手,但莫名的还是有点心虚。
“恩。”风尧虚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心里却明白她的不安,于是抬头对欧阳落道:“那就麻烦少庄主了。”言语间竟完全没有看牡丹一眼,好象面前没有这个人似的。他只是微笑着用另一只晶莹优美的手轻轻拿开那个拽住他衣服的纤细的手,并将它温柔的握在手心慢慢收紧,好似永远也不愿意放开。
看着他们进去的身影,牡丹的脸再也忍不住的刷白了,一用力生生的把旁边的桌子掰断,艳红的唇狠狠的溢出几个字:“好……我便看你们能好到几时!”
进了内堂,任灵才忍不住吁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风尧虚,却见他神色如常,脸上依然是那一份淡淡的温柔淡漠,好象丝毫没有受刚才的事,刚才的人影响。她隐隐有些心疼,垂下眼,自己的手还被他温柔的握在清凉的手心,这……也算是他的选择吗?那个女子毕竟也陪过他几千年啊!如果……
“慕庄主!”
几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任灵抬头浅笑有礼道:“各位掌门好,小女前些日子生病了,所以劳烦各位等久了。”其实是不想参与进来,拖不过了才不得不来。
“没事!没事!”一脸粗犷的滚石帮帮主张拓爽朗一笑,毫不顾忌的拍拍她的肩道:“这次有慕庄主带头,攻下商决宫是易如反掌了。”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均是一变。
任灵故意装做没看见,对他轻轻笑道:“张帮主客气了,各位都是与家父齐名的人物,小女只能算晚辈,还要各位叔叔多多帮忙了。”
“慕小姐太谦虚了,有了你身边这位与玄邪公子,你想做什么不成?”一个尖细的声音酸溜溜的响起,莫名的让人反感。任灵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在慕家山庄闹过事的霹雳堂堂主赵适,此时正依旧摇着羽扇,只是看向她的眼里多了一份愤恨。自从那次后他的右手就废了,此次前来无非是想看看商决宫有什么疗伤圣药可以治好这个奇怪的伤。
任灵咬了咬唇,转头看向其他人,神色平静道:“好了,那么现在就请各位讲讲商量的计划吧!毕竟要攻下商决宫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严肃下来的语气间竟有隐隐的威严,让人莫名的心服。
那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暗暗心惊一个小女子竟能有如此气势,表面上神色却是一肃,拿出一张图低低的对她说了起来……
恩~~~偶是写了多少就传了多少~~~
五十五 风雨欲来 (二)
好无聊……任灵懒懒托着腮看着眼前越讲越激动的孙掌门,心里实在是对这些灭了商决宫能如何造福武林,能如何流芳后世不感兴趣。其实说白了,这里又有几个不是为了商决宫的武功和药物而来呢?偏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淡淡笑道:“好了,孙掌门的意思我大概都清楚了,但一时间还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所以我们改日再议如何?”如今只能使用拖字决,能拖多久是多久,直到她想到办法才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可是慕庄主,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们实在不能忍受再容许商决宫这个武林祸害存在下去了!”孙掌门急急道,眼光却看向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仙人般绝美的白衣男子。要是没记错,这个人的武功跟那个黑衣的玄邪一样深不可测,如果有这两个绝顶高手帮忙,那事情就要好办得多了。
任灵马上就看出了他打什么主意,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挡在他面前冷冷道:“反正前些日子也是等,现在多等一会又如何?难道要我不明不白的就带人跟你们冲上去吗?就这样了,小女一路奔波也已经很累了,先告辞去休息一下。”说完,随便行了个礼,拉住风尧虚就走,也不管身后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灵儿,你生气了吗?”风尧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见她绷紧的身子一滞,却是更紧的抱住了他。从刚才出了门口她就一直停在这里不说话,只是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却又突然抱住了他仍是不发一言,只是隐隐让他觉得她像是在确定着什么,十分不安。
任灵将脸埋在他清香的怀抱里,手却一点一点慢慢松开,然后才抬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道:“我没事,我们先回房间再说吧!”说完,低着头,继续往外面走去,但却不再拉着他的手。
墨早已经等候在了门口,一见她出来就迎了上去,垂首道:“小姐,房间已经定好了,是楼上的上房。而浅黄姑娘去替您买药了,所以我先带您去休息。”
“恩,多谢!”任灵淡淡一笑,跟着上楼,看着他替自己推开房门后才道:“好了,墨,我想请你去查探一下各门派这些天的活动情况,看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没有,可以吗?”
“小姐有事吩咐就是,属下一定会照办的。”墨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对身后的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走进屋内,风尧虚静静看着站着的任灵,等待她的开口,刚才的她让人觉得很担心,好象有种与世隔离的淡漠感觉,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尧……”任灵咬了咬唇,看了他半天才轻轻叹道:“其实刚刚我并不是生气。”
风尧虚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只是觉得累,为什么无论在哪个世界里人都要那么虚假呢?就那么的喜欢名利权势?就那么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其实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很讨厌。”任灵低着头,声音里面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为什么大家就不可以轻松的做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相互利用呢?为什么就不能真心……”
话还没说完,她却已经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头顶被他用下颌抵住,只听那个温柔清澈的声音轻轻叹息道:“灵儿,你不适合江湖。”闻言,她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风尧虚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在微微颤抖,却仍旧是平静道:“这就是人世,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但是除了虚假背叛利用,还有其他真心的人啊!比如浅黄,比如墨,比如慕家山庄的人,看得出他们都是真心对你好的。”
“所以我才这么想要守护他们啊!就算不喜欢,就算累,也一直撑下去。”任灵埋脸在他干净的衣衫摩挲,直到将泪都擦干才道:“其实……这里也还是比我以前那个世界好,那里……都已经没有了我要守护的人。只是,我刚才突然好怕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好怕有一天连他们也不在我身边,很怕……”
五十六 风雨欲来 (三)
一个清凉柔软的东西突然就这么堵住了她的口,带着淡淡的清香,温柔的在她唇上缠绵,一点点咬开她的口,却奇异的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好半晌,风尧虚才慢慢松开了她,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绯红,却是定定的看着她道:“不许你再独自不安,不许再这么难过却不说话。就算没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我都会一直守着你,陪着你,所以不要再害怕什么。”她不知道,她刚刚的样子让他有多担心,多害怕,好象就要离开了似的。
任灵脸红了,怔怔看着他,突然问道:“可是为什么要吻我?”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冒出这么句煞风景的话。
风尧虚轻咳一声,神情也有些尴尬,却仍是敲了一下她的头道:“这是惩罚,罚你刚刚有事情都不跟我说,一个人在那里暗自伤神,让我这么担心。”
任灵轻轻笑着,这个人的答案也很不浪漫啊!心却微微感动着,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身,慢慢道:“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一个人胡思乱想,绝对相信你。只是……这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了也不要怪我。”以前遇事总是喜欢一个人闷着,然后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依依都说她凉薄,其实不是凉薄,而是她没有安全感啊!
“恩。”风尧虚低低的叹了口气,温柔的反抱住了她。
就在气氛一片浓情蜜意的时候,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却突然闯了进来,也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急道:“小姐,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就停在了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尴尬的把视线望向门外。
任灵脸一下子就红了,放开风尧虚,对门口那人嗔怪道:“死丫头,你还不进来!”也不过就抱抱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浅黄捂着眼走进来,手指上还挂着为她买的药包,笑得很开心:“小姐,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哦!”
“你还取笑我是吧!”任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抢过她的药,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又是这个药,好苦的!浅黄,你就不会买甜一点的啊?”
“我的小姐,这药是可以随便吃的吗?”浅黄好笑道,接过她还回来的药随手放在桌子上,又补充了一句:“谁叫你前些天又病了呢!这次要吃久一点,等完全好了才可以停药。”
任灵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求救般的看向风尧虚,却见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心知是逃不过了,只好认命道:“随你,随你!对了,刚刚你想说什么啊?”
浅黄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刚刚碰见鬼奴了,他好象是下山为商决宫查探我们的动向的,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是什么?”任灵看她样子突然很奇怪,不由得追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关于进攻他们的事情吧?”说着,拿过椅子坐下。
“也……差不多。”浅黄看了她一眼,才慢慢道:“他叫我千万不要跟你们上山,但为什么却没有说。然后又告诉了我……少宫主已经成亲。”
商月成亲了?任灵只是稍稍吃了一惊,心绪却又马上回到了前一句话。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慢慢道:“既然鬼奴叫你不要上山,那么就一定是商决宫已经做好了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了,但……到底有些什么埋伏呢?”想着,头有些痛起来。
“算了,不要想了。”浅黄见她脸色又苍白起来,忙安抚道:“反正有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小姐,你还是去歇息一下吧!我去替你煎药。”
“等等,你碰见鬼奴是什么时候?”任灵拉住她,急急问道:“在哪个地方?”
“就刚刚啊!在药店旁被他拉过去的。”浅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还是老实的回答,然后拍拍她道:“好拉,你就不要操心了,快去休息吧!”
任灵没有理她的话,抬头讨好的看向风尧虚,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知道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我去跟着他看看。”风尧虚轻轻笑了笑,拍拍她的头:“不过你就一定要把药吃完,不然下次我就不帮你,而是守在这里看你吃药。”
“那你要小心!如果被发现了就立刻回来。”任灵笑得很开心,举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一定把药吃光光,等你一回来病就好了。”在这里只有他的武功可以悄无声息的跟踪那个鬼奴,也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恩。”风尧虚宠溺的敲了她一下,转身离开房间。
五十七 再遇玄邪(上)
夜风凉凉的吹来,这个晚上的宁和镇一如其名般宁静祥和,而这里的人晚上一般都不会出门,所以街道上便显得有些冷清。但在平安客栈的台阶上却坐着一个粉色衣衫的清秀女孩,她正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面前偶尔有几个人经过的街道,脸上是一片不满。
“唉——”她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虽然店里的掌柜叫了她好几次,可是她就是不想进去,在这里等还安心些。浅黄那丫头天一黑就跑去跟鬼奴约会了,墨还没有回来,风尧虚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早知道就不要叫他去跟踪墨了,搞得她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无比冷清,好无聊啊!!!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要知道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后身边一直都是有人陪着的,什么时候变得一个人过?每天都要烦浅黄在耳边念叨,要不就是跑去跟尧聊天和发牢骚,突然独自一个人,好难熬啊!好寂寞啊!
难熬……寂寞?任灵怔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习惯有人陪了?心也居然满满的,再不若以前那般要伪装自己……尧……浅黄……想着,她甜甜的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有他们真好!
“……丫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哑哑的在她耳边响起,任灵不敢相信的抬头,在明亮的月光下,眼前这个黑衣男子正淡淡笑着看着她,深邃暗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声音却一如既往般张扬:“好久不见。”
“玄……玄邪?”任灵猛的站起身来,却一不小心没站稳,差点就要摔下去,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他嘴角边的那一抹调侃笑意,不由得又羞又怒道:“放开我!”如果是好心扶住她也就算了,但干嘛要抱得这么紧,分明是占便宜嘛!
“唉!丫头,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冷淡啊!”玄邪叹了一口气,松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让人分不清话里的黯然是真是假,又故意道:“不过看在我一来,你就投怀送抱的情况下,原谅你了!”
在一开始听到前面那句话时,任灵还有些内疚,但听到后面便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客栈里面走去,这人,这么久没见,还老样子,亏自己还为了他病了一场呢!
“丫头!”玄邪忙拉住了她,收起了调笑,柔声道:“好不容易见了,陪陪我吧!”真的很久,很久没见她,想她想得心都痛了。只是一想起那天,却又恨不得永远不再见她,几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心情。
听到他放低的声音,任灵心一软,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闻言,玄邪眼神变得很奇怪,盯着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慢道:“因为如今我已是商决宫的大护法,所以当然会在这里。”
任灵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语气变得生硬:“你居然真的……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早该想到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自己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不会对自己不利!
“丫头,你在想什么呢!”玄邪看着她一下子变得防备的眼神,语气里有一丝伤感:“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这次我来真的只是想见见你而已。”是的,就算多么的嫉恨风尧虚,就算多么的恨她的无情,但如果要真的狠下心伤害她,他……还是做不到。毁了慕家山庄,他的确很想,但更想的,却是毁掉那个白衣如画的仙人!
任灵怔了一下,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无措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投靠了商决宫。”
“投靠?”玄邪笑得很不屑,拍拍她的头道:“就凭区区一个商决宫还不值得我去投靠它。好了,今天我们不说这个,就像以前一样好好的相处,好吗?”
任灵点点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低着头扯着衣角,也不敢看他,周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气氛陷入了沉默中。
五十八 再遇玄邪 (下)
“恩,丫头,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玄邪首先打破了沉默,有些心疼的看着微微苍白的她,沉声道:“那家伙是不是没有照顾好你?我都说了神仙都不可靠的,你偏不听,你……”
“玄邪!”任灵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要说几次他才会明白呢?自己跟他是不可能的,她的心一直都只在那一个人身上,不会也不可能改变!
想了想,她转移开话题:“对了,你为什么好像很恨神仙啊?可是尧不是说你是半神吗?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啊?”只要他不再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说什么其他都好。
“你想知道?”玄邪看了看她,笑容变得苦涩起来,自嘲道:“你还是为了他吧!想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情是吗?就好像我想知道所有你的一切一样。”
“也无妨……”他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心隐隐有些疼痛,语气却好似毫不在乎:“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他是仙人,又碰巧是我那个所谓父亲的好友,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他。”
“你的父亲……是玄武?”任灵小心翼翼的问道,实在是很少见他这么一副不再桀骜的模样,反而像是受了伤的孩子,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份脆弱,猛的揪住了她的心。
玄邪淡淡笑了笑,抬头望向明月的天空,慢慢道:“丫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人世间的主宰?那便是视凡人如草芥,可以恣意伤害别人的感情,自私自我,高高在上的那群家伙!”
“我的母亲是一个凡人。”他看着她,眼里的金色猛然锐亮起来,冷冷笑道:“而我,就是玄武网游人间时所随意留下的,可怜我的母亲还一直苦苦的等待那个只跟她在一起一个月的男人回来,却直到死都没有再见过他!”
什么是绝望?绝望就是当幼小的他看着快死的母亲喃喃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做的感受!什么是恨?恨就是当周围所有人都向那个黑衣少年扔石头,骂他是那不要脸的女人未婚先孕的杂种时,那股想要杀光所有人的血腥想法!从那以后,他不再等待那个所谓的父亲的回来,与其靠他,不如靠自己!况且那个冷酷的神也不会再回来!
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过去了,他也终于可以幻化成兽形,那是玄武血统纯正的孩子一生下来便有的最初形态,是神子的标志,却让有着凡人血统的他也成功的突破了那一关。在那之后,他的法力便一日千里,甚至超过了一般的神人,可是却仍是无法报仇,并且一次次的败在了那个天地间最绝美的白衣仙人手下!怎么能让他不恨!
“玄邪……”任灵感觉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寒气息的他,心莫名的有些疼痛,这个人……心里也埋藏了深深的痛苦啊!她犹豫了片刻,慢慢伸手抱住了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玄邪猛的一怔,却是更紧的抱住她,抱得那么紧,那么紧,仿佛她是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与阳光,永不愿再放开。
“我……很寂寞……”在她面前,他放开了所有的防备,放开了所有的不羁,只是喃喃坦诚了最心底的感受,上千年来从未对人说过的感受,自从母亲死后就一直缠绕着他的感受。
“我不想一直再这样活下去……以往的日子,一个人看天,看地,看遍这世上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在我身边……”他低沉的声音在任灵耳边微微颤抖,却慢慢深入她内心,一点一点勾起她那份曾经同样寂寞的感受,“灵儿,我是头一次这么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我……甚至可以不要我这千年的寿命啊!”
“玄邪……”任灵浑身无力的被他紧紧抱着,却只能咬住唇说不出任何话,没办法啊!他想要的,她却不能给……
玄邪突然放开她,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右手轻轻抚过她的左颊,那里随着他的手发出一点细碎的闪光,像是被谁做下的印记,带着前世的记忆,无论转生多少次都不会湮灭。
“所以,丫头,你是我的。”玄邪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抹温暖如花的笑颜,站起身决绝而霸道的宣布:“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用什么样的代价!你是我最初也是最终的认定!”
“玄邪……你……”
任灵迟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微微笑道:“是的,我见过你,在你的前世。”
五十九 埋伏
这……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嘛!任灵叹了一口气,懒懒的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划着圈,玄邪的话搅得她脑袋里乱糟糟的,都不能好好想事情了。
公主?她的前世居然是一个什么和亲的公主,而且还给了当时的玄邪最温暖的慰藉?她皱了皱眉,心里很自然的就浮上了一个念头,莫不是他是自己前世的恋人,而又没有成眷属所以才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只可惜他怎么也没说前世到底和自己有什么纠葛……
前世……任灵想起了天山雪顶时那个幽魂,那时,她不是也说自己是她的转世吗?还说什么自己的魂魄是满的,好生奇怪,难道自己的前世跟这么多人有纠葛吗?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灵儿。”一只修长的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任灵抬头这才发现风尧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旁了,不由得笑得甜甜的:“尧,你回来拉?”
“恩。”风尧虚拍拍她,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奇怪道:“你刚刚想什么去了?连我进来都没注意到。”
“呃……”任灵莫名的有些心虚,顿时想起刚才和玄邪的那的拥抱,不由得脸红了红,打岔道:“没什么……对了,你去跟着有没有查出什么事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风尧虚看了她一会儿,还是低头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温柔笑道:“那,你很喜欢吃的糖炒栗子,我从山上下来就去给你买了回来,所以迟了一会儿。”
尧……任灵感动的看着他,心里更加内疚,不过……这么一个白衣飘飘的绝美仙人居然跑去买零嘴,那场景也一定很诡异。想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拿起一个糖栗子就放入嘴里咬破。
风尧虚皱眉,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停了停,才慢慢道:“灵儿,我们不能上山。”
“恩?”任灵忙着剥栗子壳,仅仅只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通往商决宫的必经之路上,埋了大量火药。”
“什么?咳——咳——”任灵此时正好在嚼栗子肉,闻言一惊,不由得被呛到,挣扎道:“尧,你故意的吧!故意……故意挑我吃东西时说,过份!”
风尧虚忙倒了一杯水给她,并拍她背帮她顺气,轻声道:“没有啊,你没事吧?小心点!”
“哼——”任灵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忙喝了一口水,这才舒服了许多。她狠狠瞪着他,却见他一双清澈的眼无辜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撇撇嘴:“算了,想你也不懂这些,你刚刚说路上都埋了炸药?那可就麻烦了。”她自己可不想被炸得粉身碎骨!
风尧虚笑了笑,眼里是一片云淡风轻:“有什么可麻烦的?你不是正好不想上山吗?这样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坚持要去了。”
“哪有那么简单?”任灵趴在他的膝盖上,扯着他白色下摆苦恼道:“这个只是你查到的,那些人不会信的,反而还会认为是慕家山庄胆小而找的借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风尧虚摸摸她的头,声音里有着担心:“如果他们一定要上山,要不要我去阻止?”只是最近他的法力大减,要做到只怕不太容易。
任灵摇摇头,慢慢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六十 彷徨 (一)
第二日上午。
平和客栈里的后面屋子里,几个中年男子正围着一张地图说着什么,不时还低低的争论几句。不一会儿,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然后很有默契的点点头,眼里隐隐闪着得意的光。
任灵一走进这间屋子见到的就是正相视一笑的那几个掌门,不由得怔了一下,却很快的恢复平静,有礼的道:“各位叔叔早!不知道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呢?”
那几个人均是一愣,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有些尴尬的笑道:“没什么,我们商量一下这次的进攻计划。”说是说由慕家山庄领头,但实际上却没有人把眼前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吧!所以连这么重要的计划也是几个人私下商议就成。
任灵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淡淡笑了笑:“哦?是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做呢!可以说一下吗?”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其中那个霹雳堂堂主赵适点点头,走了过来咳嗽一声道:“任小姐,我们有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之所以叫小姐不叫庄主是不想承认她的魁首身份,好为呆会儿的话打下基础。
“恩,赵堂主请说。”任灵看着他,脸上却是一片嘲讽,这个人每次都只暗地里打坏主意,假借别人的名义好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就不知道他这次又想做什么了。
赵适习惯性的打开扇子,自以为倜傥的摇了摇才假笑一声道:“哈,其实呢我们都挺尊敬慕家山庄,但这次的行动可是非同小可,而慕小姐你又是个年轻姑娘,没什么江湖经验,所以……”话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的停了停。
“所以呢……?”任灵似笑非笑,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都隔了这么久,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和上次扮演的相同的角色。
赵适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继续装作平静道:“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推举德高望重的木掌门来帮你。当然,你还是领头人,只是有些事情不懂的,木掌门会教你。”
“所以,这次的计划我都要听他的落?”任灵冷笑一声,干脆把话挑明了说:“我只是名义上的领头,而他却是实际上的,对吧?毕竟关于这次进攻我的确没他懂得多。”
赵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其他人,见都没什么反应,于是胆子立马大了起来,道:“这么说也没错,你一个小姑娘也的确是不太适合号令这么多前辈吧!”
任灵扫视了一下所有人,居然都对这么不客气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怕是早就等人说出这句话了吧!她在心里冷冷一笑,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哦?是吗?那么为什么还要我是名义上的领头人呢?就直接说是木掌门好了。”
“你……”赵适脸一阵青一阵白,天下人都晓得慕家山庄是如今的武林魁首,这次的行动更是早早的打着它的旗号来铲除奸恶,如今如果贸然换人的话,只怕会让许多人怀疑并指责他们。
“如果慕掌门愿意声明让贤的话,老夫也不是不能做这个领头人。”沉默了许久的木掌门此时突然冒出一句,眼露精光的炯炯打量任灵,一手慢慢的摸着胡子。
任灵一愣,随后笑了:“木前辈倒是个直接的人,想得也很周到。而且就算小女子我就算不愿意,也只怕是没办法号令大家了吧!”
“不错!”木掌门点点头,眼里有着对她的欣赏:“慕姑娘你其实很聪明,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去歼灭商决宫,但老夫为了帮师兄报仇一定得去!所以还希望慕庄主你能够答应。”
原来昨日他们就看出了自己不想上山,只怕还以为她是跟商月还有瓜葛,毕竟她曾答应过他的提亲……任灵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问道:“那木掌门你想什么时候上山?”
“明日。”木掌门毫不犹豫的回答,又看向她叹息道:“虽然你可能不想去,毕竟少年人总有过些风花雪月的……但为了武林,还请勉力前往。最多,你不动手便是!”
他真的误会了……任灵皱了皱眉,但还是道:“如果我说在前往商决宫的路上都埋了大量火药,你们还是确定要明日前去吗?”
“是!”木掌门肯定道,眼里却有着一丝怀疑:“慕庄主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这个可能性照理说应该不大吧!要知道如果真的把炸药埋在道路上的话,一方面会可能误伤别人,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以后要如何下山?”
“算了,就当我没说,随你们吧!”任灵叹了一口气,心知如今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干脆转身离开,也许跟尧他们商量一下还比较好吧……
写到这章时我也开始有些彷徨了,好象小说一直得到的关注并不是很多,唉~~~~~也许是我写得还不够好吧……
六十一 彷徨 (二)
“慕姑娘等等!”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任灵回过头脸色也变了,眼前这个红衣女子不是牡丹是谁?
她会喊住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事……一念至此,她的语气不由得冷淡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牡丹看了她半晌,这才慢慢嘲笑道:“好象被抢了男人的人是我吧!你的态度居然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没事我就走了!”任灵不想跟她多说话,转身就要走,眼前这个女人让她一见就会想起那大片大片的血红,还有……奶奶。
牡丹柳眉一竖,厉喝道:“给我站住!你打算去哪?是去找尧虚吗?”
“关你什么事?”任灵停下了脚步,声音倒很平常:“我要去哪里,是你能管的吗?”
“你是因为攻打商决宫的事情要去找他吧!”牡丹冷笑一声,慢慢走了过去,眼里有着鄙夷:“亏尧虚不惜违背上天也要跟你在一起,没想到你去是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
“我哪里没把他放在心上了!”任灵回头瞪着她,又皱眉道:“我干嘛跟你说这些,跟你我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牡丹猛的一个耳光狠狠甩过去,愤怒道:“跟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勾引了尧虚,把他从我身边弄走。现在又害得他失去法力不止,难道你还想要他的命吗?”
这一巴掌打得任灵眼前一阵发黑,脸上顿时起了明显的几个鲜红指印。
等到回过神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打回去,但却被牡丹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手腕,继续恨声道:“你这个害人精!我早告诉过你尧虚可能会遭天谴,而且法力也在渐渐失去,你却偏还带他来这里!万一他又杀了人怎么办?万一他为了你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勉强使用法力怎么办?你真的要看他死吗?”
“你……你说什么?”任灵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脱她,闻言怔住了,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问道:“是不是不再杀人,不使用法力,他就没事?如果那样的话,我不会让他杀人和用法力的!”
“你以为那样就没事吗?”牡丹古怪一笑,狠狠的松开了她,“所谓天谴就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的,可是他如果继续跟你在一起,肯定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你胡说!”任灵根本不信她的话,可是心底最深处却有一个角落在隐隐不安,难道……自己真的会害了他?
牡丹见她神色有些松动,于是不屑的笑了笑:“你以为我是骗你吗?你也不想想攻打商决宫这么危险的事情,要保你一个人全身而退还行,那几个,甚至几十个呢!你能够丢下其他人不管吗?”
任灵咬唇不说话。
“况且……”牡丹突然叹了一口气,轻笑道:“不要忘了,你终归是个凡人,就算他会一直都没事,但等到几十年后你容颜衰老,你能否看着他依然美貌如往昔吗?”所以她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也只有她能陪伴在他左右,看遍这几千年的人世浮华。
老去……死亡……任灵脸色惨白,这的确是她没有想过的,她总以为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好,可是数十年,数百年后呢?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牡丹仍不肯放过她,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是那个在雪顶为了尧虚而死的女子的转世,所以就算他现在对你再好,也不过只是对你的前世感到内疚罢了。”
“不,不是!”任灵拼命摇头,大声说服自己道:“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就算是我的前世也并不是我!”
“是吗?”牡丹无所谓的笑了笑,道:“那好,我就帮你看看等几十年后你死了,尧虚会不会去找你的来世,然后又会不会爱上你的来世好了。”
“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牡丹俯身靠近她的脸,嘴角一抹笑越发妖艳诡异:“爱上的话就证明他一直内疚的不过是你的前世,没爱上嘛……你和他也就不过如此。你说是爱上好,还是不爱上好?”几十年的缘分而已,她还等得起。
任灵怔怔的,指甲不觉深深陷入掌心,她的话让她的心一阵阵被揪痛,不安的情绪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紧紧将她包围,缠紧,窒息。
“放手吧!他终归不是你的。”牡丹满意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在她耳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不出所料的看到她身子一抖,笑了:“我先走了,这种事情你好好想想吧!”
走了没几步,身后却传来轻轻的一声——
“等等!”
牡丹回头,却意外的被打了个耳光,因为没有想到,所以居然也没躲开的狠狠的接了这一下,那力度,跟自己打她的不相上下。
“也许我跟尧是有很多事情扯不清,不过也还轮不到你打我!”任灵苍白着脸,一双通透的棕色瞳孔里有着坚定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我从来都不是甘愿被打而不还手的人!”况且还是被自己的仇人打!
“你!”牡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完这几句话后转身就走,眼里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这个女孩的内心坚强得出乎意料,是因为她身上的那种安定气息,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吗?
看到读者朋友的留言,我觉得很感动,同时你们提的意见我自己其实也有点意识到,毕竟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说,很多地方都没有考虑好,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谢谢你们的鼓励!!!
六十二 彷徨(三)
客栈后院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细细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莫名的散发出一股哀伤的气息。
自己真是个胆小鬼呢……任灵抱着膝盖看着地面,唇边是一抹苦笑,刚刚自己还那么有魄力的打了牡丹一巴掌,结果一转身就躲在这里黯然神伤,都不敢去问他是不是因为内疚才陪伴在她身旁。
不!应该不是!任灵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微笑,他说过啊……他说过是喜欢她的,很喜欢,那么她又怎么可以不信他呢?可是……
可是就算如此,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最终还是不能一直陪伴他啊!任灵咬唇,将头埋在腿上,让眼里的汹涌而出的泪全部湿在粉色的布料上,心一阵阵酸楚,如果真的要他看着自己老?自己死?然后再去找自己的来世……
她不要!即使转世那也不再是她了啊……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很贪心,想要的不仅是他的唯一,还有永远的陪伴……
“灵儿……”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任灵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那个熟悉白衣男子在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眼角眉梢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尧……”
任灵低低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蹲在原地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风尧虚走过来蹲下,拍拍她的头柔声问道:“怎么哭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胸口因为她的眼泪而微微揪了起来。
“我……”任灵咬了咬唇,试了试,又试了试,还是说不出一句关于自己的话来,半晌才轻轻道:“你怎么来了?”
闻言,风尧虚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眼泪,淡淡道:“我去找你,他们说你早就走了,所以我便找了过来。”没说的是,他是用了法力才感知到她所在的位置。
“哦……”任灵又沉默了下去,不是不想解释自己的失常,只是不晓得怎么说,不想也让他担心。
风尧虚也不做声,就那么呆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愿意开口的那一刻。
“尧……”任灵慢慢攥紧衣服,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怎么办?或者有一天我不想再呆在你身边,那么你会回天山吗?”
风尧虚一怔,深深看她一眼,目光缓缓落在那只正不安扭着衣服的手上,唇边突然就绽开一抹淡笑:“不会去,没意义。”
“那么你会去哪里呢?”任灵垂下眼不敢看他,继续问道,就算以后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也要知道他会在哪里……如此就算想念也知道一个具体的方向。
风尧虚看了她许久,才慢慢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吗?”任灵急了,抬头看向他,话却停在了嘴边。面前这个男子好似如水般平静,但任谁也能看得出那水面下所埋藏的深深感情,而且他……在不安。
“我是真的不知道……”风尧虚看她静静笑了笑,语气平常至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和你在一起,可是……就算想过,只怕也不知道去哪。”
“没有你,这片天地对于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
不同的是突然间就变得那么的了无生趣,万分的安静孤寂,让人怀疑曾经的千年是怎么过去……
“也许我会离开,因为这样的岁月已经对我来说没有了意义。”
原来在认识了她后才知道了什么是寂寞……
“够了!不要说了!”任灵再也忍不住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说得那么平静却偏偏又那么让人难过!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好像绝望得不想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你走……”任灵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下去,泣不成声道:“快点走,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好不好?”
“好。”风尧虚犹豫了下,收回了本想抚上她头的手,慢慢道:“我走了。”然后起身,一步一步离开,没有因身后那女孩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而回头,只怕……也不能回头。
到出了门口,他才终于忍不住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看着那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抬手擦了擦唇苦笑道:“情蛊果然厉害!”刚才她的话,让他痛得钻心的难受。
“你是想和他在一起了吗?”风尧虚苍白着脸喃喃道,刻意忽视胸口的疼痛,只是淡淡一笑,原来昨晚见到的拥抱竟是真的,他的话竟也是真的……
六十三 彷徨 (四)
许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头脑中早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完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却依旧觉得心被揪得生疼,一点,一点好似没有任何生机般死去……
周围是一片静寂,任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滑下,坐在了地面上,依旧抱着膝盖,只是目光有些茫然的忧伤……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怎么样才可以不伤害到他?怎么做才能对他最好?
也许,自己真的不该招惹他。
莫名的,这样一个想法涌了上来,止也止不住,却让她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还会是那个天山雪顶的绝美仙人,不会沾染任何尘世间的事,更不会为了她而杀人……
可是,如果没有遇到他……
任灵身子猛的一抖,如果,如果没有遇到他,不!她不想!能遇到他,是她最感激上苍的事情,她想遇到他,她要遇到他,即使被称为自私……
如何,到底该如何做?
突然,一支箭从屋外直直射了进来,深深没入门板,白羽的箭尾上还绑着一小卷纸,貌似武林中人寻常的传信方式。
任灵缓缓抬头,定定看了一会那支箭,最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解下那纸条,上面的字迹让她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清秀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没想到……
将纸慢慢撕碎,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是一片决然,或许是老天也要她下决心了……
平安客栈的一间上房里,一个红衣的身影正站在窗前,美艳的唇边是一抹嘲弄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帮你?”
“为了他。”
任灵咬得唇发白,脸色却异常的平静,她知道就凭这句话,她都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牡丹笑了,转过身来看着她,“是个好理由。好,我帮你,不过能让他昏迷多久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的法力要比她高出很多。
“谢谢。”任灵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她心底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谢她。
牡丹笑了笑,闭上眼,一团淡淡的光芒自手心缓缓升起,渐渐凝成了一朵月白色的小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却奇异的让人感觉迷醉。
“它叫迷神引,将它泡在茶水里,无论是人还是神仙喝了,都会昏迷一整天,我想对你应该够了吧?”牡丹看了看手心的小花,笑得是很奇怪,“而且它可以泡一大壶茶,足足够几个人喝的了。”
闻言,任灵脸色一白,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的接过它,转身离去,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独自上山了……
六十四 赌注 (一)
天绝山,高耸入云,地势险要,然山上却是一片郁郁葱葱,间有各种珍奇花种,景色倒也算美,尤其在这夏季上山更是让人一进入便感觉到一片清凉,沁人心肺。
而武林中的第一神秘宫——商决宫便位在那白云之间,隐隐露出一个檐角,琉璃青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像是山顶的一片青色的寒冰,冷冽得让人不能直视,却又教人移不开视线。
从山底通向山顶只有唯一一条白石铺就的阶梯小路,蜿蜒而上,直通那神秘宫门,但平日里却少有人能到达那里,因为一般在半路上就会被商决宫的高手伏击,永远的成为天绝山那些花草树木的养料。
然而此刻,却有一个粉衣的女孩正沿着那些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得有些慢,却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像是有人事先约好了一般,等待着她的到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任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停下来出了一口气。眼前便是那个商决宫宫门了,可是……她咬着小巧的唇,犹豫了一下,真的要去吗?纤细的手不觉抖了一下,为这接下来要面对的有些心慌。
不,不会有事吧……虽然那纸条是以商决宫宫主的名义写的,但字迹却是商月的。而且……而且玄邪,玄邪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吧!
赌了!她一抿嘴角,不再迟疑的走向那青石做成的宫门。与此同时,一个紫衣的清秀少女从门内迎了出来,微微一行礼:
“是慕姑娘吧?宫主让小婢带您去后崖。”
“好。”任灵点头,跟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好远,几乎要绕过了大半个商决宫,任灵终于被带到了一处地方,她看着眼前停了下来的少女,问道:“就这里吗?可是你们宫主呢?”周围好象并没有人出现。
“请姑娘稍等,自会有人来见你。”
说着,紫衣少女福了福身,转身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怎么这样……”任灵看着她的背影,低低抱怨一句,无奈的打量着周围的景物。这里大概是天绝山最高处,周围都有白雾笼罩,不远处便是一处陡峭的悬崖……
悬崖?莫名的,一股不安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不敢去看那里,转头往远离那里的方向走去。
“慕庄主,请留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冷冷的,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任灵回过头,看见从一块大石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白衣的女子,那容貌……她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很相似是不是?”
那女子淡淡一笑,但纵使是笑,眉目之间却仍是一片冰霜之色,显得无比冷情。她走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眼里有一丝不明显的黯然,轻道:“原来你是这个样子的……难怪!”
“你……你是谁?”
任灵迟疑道,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冒了出来,却不敢肯定。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那女子收回眼神,将目光移向远处,慢慢轻道:“你冒了我的名,我也……冒了你的名。”
呃?任灵一呆,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她不禁激动的伸手去拉她:“你真的是慕灵?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下,总算是对得起那个慕爹爹了。
手却落空了。任灵抬头,有些尴尬的看着她,却见她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你找我做什么?如今你是慕家庄主不是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暂代的,就等你回来。”任灵急忙解释,又上前一步道:“具体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只是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闻言,慕灵神色缓了一缓,却仍是冷淡道:“我一直便在这里,今日……”话却止住了,抬眼看着任灵身后,改了话道:“不管如何,今日你是走不了了,还是不要多做挣扎了。”
六十五 赌注 (二)
什么?任灵一怔,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笑声,“说得没错,不过看你这么跟她说,感觉她还不是很明白啊!”
而随声走来的是一个蓝衫的中年男人,清瘦的面容跟商月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目光里多了几分阴沉与野心。
“公公。”慕灵垂下眼,面上是一片恭敬之色,“我已经照您的吩咐给相公服下宁神茶,然后在这里等您。”
“恩,办得不错。”商决宫主低哼一声,又看了看任灵,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真的这么相象,我看应该没人看得出,也难怪当初艳红弄错了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任灵完全糊涂了,还扯上了艳红,那女人不是爹爹死后就消失不见了吗?原来她竟是与商决宫有关?那慕灵又为什么会跟商决宫主认识呢?还叫他公公……公公?
“你现在肯定很迷糊了吧?”商决宫主低哑一笑,神情说不出的诡异得意,“半年前虽然抓错了人,不过现在也还派得上用场,你看,她和你是多么的相像。”
抓错了人?相像?
商决宫主看了一眼皱眉的女孩,又继续笑道:“你觉得……如果她代替你下山,会有几个人认为她不是你?”
“你……你想让她替我,然后让那些要攻山的人离去?”任灵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震惊道:“所以你才让我独自一人上山,说是与我商量和解之事,但其实根本是想杀我灭口!”
“聪明的女孩!”商决宫主细眯起眼,顿时流露出一股疯狂杀意,“不过你还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可不是想让那些人离去。好不容易才聚集在一起,当然是要一网打尽了。”
这个人……任灵看着他,身上莫名的一阵发冷,他的眼神好可怕,而且有一种嗜血的恐怖感觉。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真的陷入险境了!
“好了,动手吧!”商决宫主转过了身,对那个慕灵轻柔道:“杀了她,你就是慕家庄主了,而且月儿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不,不会吧?任灵惊恐的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决绝,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慢慢的,越来越接近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剑毫不犹豫的向她挥下……却一转手,狠狠刺入了身旁男人胸口。
“你!”商决宫主不敢置信的瞪着她,胸口的剧痛却证实了她的背叛。他还来不及反应,剑就被抽了出来,带出一道血花溅出,一眨眼的工夫又迅速往他脖子削去,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找死!”
商决宫主愤怒的低喝一声,受了伤的身体却依然快如鬼魅的闪开那一剑,并一掌向慕灵击去,重重的将她打飞,纤弱的身子顿时如断线的风筝般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但一股疼痛同时也从小腹升起,他猛的想起了什么,怒瞪慕灵:“你给我的茶下了毒!”在一个时辰前,她曾代丫鬟给他端过一杯参茶,那时侯他不疑有它,全数喝下了。
“呵……呵呵!”慕灵艰难的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染血的唇角却依然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你以为,没有万分的把握,我……我怎么敢动手!”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死了吗?”商决宫主冷冷一笑,迅速止住胸口的血,坐了下来准备运功将毒逼出。
“是,毒你是可以逼出,不过那会大大损耗你的内力。”慕灵捂着胸口,踉跄的走了过来,看着他,嘴角轻蔑的弯了弯:“我已经下令让所有人都不得靠近,所以也不会有你所需要的血了。”
“你!”商决宫主恨恨看着她,眼睛都已经变得赤红,但脸上却慢慢浮起一抹杀意,“就算这样,我也可以先杀了你!!!”话说着,身形一闪,苍白的手指就已经狠狠掐上了她的脖子。
“不要!”
任灵早已经看呆了,此时却下意识的喊了出来,人也扑了过去,想要拉开他,不过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却比她更快,迅速格开了商决宫主的手,抱住了软倒的白衣女子。
“商……月。”
诶诶诶~~~难道真的没有人喜欢尧虚吗?看留言,好多人想任灵和玄邪在一起呢
六十六 赌注 (三)
这个轻轻的声音让那个清冷男子浑身一震,缓缓回头,眼里涌上说不出的忧伤,最终却是嘴角一抿,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爹,请不要杀她。”
“相公……”慕灵娇弱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的表情,越看,心就越沉,到最后不自觉浮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的心底……最终还是她。
“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商决宫主阴沉道,眼里有止不住的怒意,“杀她还算便宜了她,不过一个代替品,你还护着她做什么!”
他的话顿时让那个白衣女子脸色惨白了起来,身子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商月眼神变得复杂,看着怀中女子,最终还是轻轻叹息:“可是……她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天拉!任灵呆住了,看了看慕灵,又看了看商月,好象明白了什么,原来跟他成亲的那个女子就是真正的慕家小姐,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商决宫?又怎么会嫁给了商月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慕灵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微微用力挣开商月,踉跄着走到商决宫主面前,冷笑道:“公公……喔,不对!我的杀父仇人才对,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早就抓对了人?”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她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狠狠盯着那个目光阴毒的男人,话语里有一丝轻蔑:“当初被艳红骗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了你是要用我来威胁我爹。不过不知怎么的慕家山庄却并没有传出我失踪的消息,你以为抓错了人,我也就将错就错的装失忆,好留下来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结果却让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我爹,我救不了他,却一定要为他报仇!”
“只可惜……”她的目光里有着愤恨,冷漠的表像顿时无踪,咬牙道:“居然还是没有杀死你!”
“你……你是慕灵?那她又是谁呢?”商月怔怔的,看着那个粉衣清秀人儿,她们的面容有七八分相似,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当初若不是醉酒,他是一眼便可以认得出来的。
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任灵咬唇,轻轻道:“我的确不是慕灵,我的名字是任灵,当初被慕家庄主所收留,所以留下来报恩。”
“哈……哈哈!老天爷居然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商绝天仰天狂笑,愤怒的盯住任灵,身形一动,迅速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的计划就不会推迟了这么久,还功亏一篑!”
“你……你做什么!”任灵吓坏了,死命的挣扎,却感觉越来越透不过气来,今天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绝望的这么想着,她脖子上的饰物却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光。
“爹,你放开她!”商月急了,顾不得身边的妻子就要冲上来,却被商决宫主的赤红疯狂眼神止在了原地,此时的他,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别过来,否则我就掐死她!”商绝天冷冷看着他们,手却松了松,哑声道:“商月,快去给我找血来,不然我就先吸了她的,即使起不了多大作用,也可以缓解一下。”
“好好!我就去!”看着花容失色的粉衣女孩,商月急了,转身就往宫里飞掠去,几乎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女子的存在。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慕灵黯然一笑,转头冷冷看着自己的仇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杀了你更重要!我只是不希望在相公面前杀你而已!”说着,一手举起了火折子,伸手往岩石后面探去。
“这里……我也埋了炸药!”
就在火苗要碰到引线的那一刹那,一个白色的人影震飞了她手中的火折子,与此同时,那个俊美如画的男子一眨眼的功夫又出现在了商决宫主身旁,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身形一动,任灵就从那人手下解脱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你是谁!”
六十七 赌注 (四)
商决宫主恨恨的瞪着他,血红的眼里却有着几近贪婪的意味,这个男子功夫很高,也许他的血可以……
“尧……”
任灵怔怔的看着身边白衣男子,他脸色苍白得近似透明,并没有看她,却莫名的让人心疼。自己终究还是伤害了他啊!想着,她手不自觉揽上他的腰,人也慢慢靠了过去,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风尧虚一震,失色的唇边慢慢泛起一抹笑,转头看她,却突然拍拍她的头,温柔道:“没事了,不用怕。”
“不,不是……”是担心你啊!皱眉摇头,她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却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不让那人有任何机会可以伤害到她。
然而此刻的商决宫主已经被渴血的欲望给支配了,完全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身形快得连他都来不及将任灵推开,只好生生的受了这一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尧!”任灵彻底被吓到了,忙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我没事,你躲在那边等我。”说着,人就闪过去与那陷入疯魔的男人缠斗起来。[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任灵紧张的看着打斗中的两个人,那个白衣的身影虽然占了上风,但明显的身形有些虚弱,而一个却是用拼命的打法,并越来越兴奋疯狂,恐怕长期打下去尧虚会赢不了。
“丫头。”
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黑衣男子,任灵吃了一惊,但来不及多想其他,忙拉着他急道:“玄邪,快去帮帮他,快去啊!”
“我为什么要帮他?我是要带你走的。”玄邪懒懒扫了那白色人影一眼,拉过任灵,“跟我走,这里很危险!”四周都是火药。
“不要!”任灵一用力挣开他,生气道:“你不帮他就算了,我要留下来陪着他!”
看着被她甩开的手,玄邪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深邃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冷道:“好,你要我救他,我便救!”话未落,他也身形一闪,扑入了那打斗中。
“啊——!!”
商决宫主猛的一声大吼,头发披散,他在两个高手的夹攻下已经破绽百出。尤其是玄邪招招狠毒用力,仿佛在把所有火气都发在他身上一般,最后猛的一掌把他打飞到岩石上,可以清楚的听到那骨骼破裂的声音。
“呜——”他捂胸吐出一口血来,赤红的眼角一扫,却是迅速抓住了一旁的任灵,手掐住她的脖子,阴森道:“让开,不然我就捏碎她的脖子!”
那两个男子同时脸色一变,却不得不退开,看着那商决宫主挟持着粉衣女子慢慢往悬崖方向退去,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大家一起死吧!”
猛的一脚踢起先前慕灵掉落的火折子,那蓝衫男人一手抓住任灵,狂笑着往后一跃,就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掉落去。而与此同时,那火苗已经准确的往火药引线处飞去,片刻之间就会玉石俱焚。
“灵儿!”
“丫头!”
玄邪本也想跟着去拉她,但在看见白衣男子坚定的眼神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火药方向掠去,不然就算救起了人,大家都会玩完。而等他回过身,果不其然那个白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悬崖边。
天拉!
任灵紧紧闭眼,听着风在耳边刮过,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了。此时的商决宫主早已经无力的松开了手,和她分了开来。但她已经在迅速下落,感觉心都害怕得要跳出来了。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她就被抱住了,小心的睁开眼,面前是那个俊美的白衣男子,如画的眉目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此刻居然还对她微微一笑。
“尧……”任灵咬唇,直觉哪里有所不对,一时间倒忘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他的体温……怎么如常人一般?竟有些暖暖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尧虚轻柔的在她耳边呢喃,声音莫名的让人安心。他深深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最深处,紧接着用力将她往上一推,大喊道:“玄邪!接住!”
“不要!”
被推上悬崖的任灵震惊的看着他并没有跟着一起上来,反而迅速的往下掉落。那双若日月星辰的黑润眸子深深的,不舍的,锁住了她的容颜。在掉落的那一瞬间,他的唇边却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说着……再见。
“尧!!!”
她不由得绝望的尖叫着,想要往下扑去,手却紧紧的被玄邪拉住。这个黑衣男子此刻也眼神复杂,只是一用力将她锁在怀里,低声道:“丫头,来不及了。”
“不!不会!”
眼睁睁看着那一袭白衣消失在氤氲的雾气里,任灵拼命的摇头,却终于是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玄邪怀里。
六十八 诀别(上)
宁和镇的平安客栈里,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静静的,目光空洞没有一丝焦点,仿佛整个人也跟着死去了一般没有了一丝生气……
为什么……要骗我?
明明说过会永远守护着我的,为什么就这么突然消失不见?
不要,不要你死啊!
粉衣女孩慢慢将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终于流下了自清醒后的第一滴泪水,紧接着便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尧……”
你骗我你骗我啊!你不是说会永远守着我,会永远让我幸福吗?可是你走了,让我怎么幸福?怎么快乐?你是自奶奶后我第一次放在心上的人,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人啊!
“我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她怔怔的,喃喃自语:“我答应不再惹你生气,不再对你不好,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尧……
我不会再说那些傻话,不会再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烦恼,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保证会乖乖的,什么都不想,只要……你在我身边。
原来……只有你才最重要。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我的生命只有一天也好啊!我不要,不要你丢下我……
我不要回到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孤寂世界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失声痛哭,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让他因为她而死掉了!她是个不祥的人吧!要不然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要自己,而对她好的人却一个个因为她而死去!
砰——!!!
门重重的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冷硬气息的黑衣男子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他浓黑的眉都紧紧皱在了一起,然而在看见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时,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温柔,平日里桀骜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丫头,吃点东西吧!”都已经一天一夜了,她自从回来后就什么都没有吃。
那个黄衣服的丫鬟陪了她一会儿,却终于还是叹气了走了出来,因为此时的她怕是谁都无法进入那个难过的世界吧!头一次见她这个样子,竟像是没有了任何的生机一般。
而他,到刚才却也终于忍不住了,抢过了她手里第五次端来的食物,亲自走了进来。
但此刻的任灵却没有看他,依然怔怔看着地面,仿佛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丫头,吃点粥吧,你看就算不饿也要喝点水啊!不然身体会坏掉的。”玄邪低下头,蹲在她面前,头一次这么软声软气的哄道:“来,吃一口?”说着,亲自舀了一匙递到她的唇边。
任灵偏过头,没有看那匙白粥一眼,失色的唇只低声吐出两个字:“出去。”她什么都不想吃,也什么都吃不进去,最好是让她一个人静静的死掉最好!
六十九 诀别(下)
“丫头!”
看懂了她脸上的意思,玄邪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声音也提高了些,隐隐有一丝愤怒:“我不许你故意折腾自己,他出事又跟你没关系,给我乖乖的把这碗粥吃完,然后上床去好好睡一觉。”
看她眼神黯然下来,他却又心疼起来,放柔了声音,又一次把粥递到她唇边,轻哄道:“来,吃下去。”
“……有关。”
“恩?”玄邪挑眉,看她依然没有吃东西,反而在沉默了许久后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好看的眉顿时又蹙在了一起,“不要胡思乱想!”
“……真的。”若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遭天谴?若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掉落那悬崖?
一切都是因为她!
“你知不知道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任灵竟悲哀的笑了起来,只是眼里干涸的泪水却又汹涌而出,“……走开!竟是让他走开啊!”天晓得她此刻有多么后悔,她愿意用一切来换回那句话啊!
如今他便真的走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够了!”
玄邪终于忍不住了,狂怒的将碗往旁边一摔,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低吼道:“不要再想他了,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还有我啊!我会好好照顾你,会做所有你喜欢的一切……”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隐隐的的心疼和不舍,“甚至我可以给你时间,等你慢慢忘记他。”只要,只要此刻的她不像仿佛就要消失一般,只要……她愿意好起来。
“不。”
玄邪惊讶的抬头,看着她突然直视自己的眼眸,里面充满了浓浓的绝望与忧伤,话语如刀,一点一点割着他的心:“不会了,我不会再爱上另外的人……所以,你死心吧!”语气竟坚决得不给他一丝希望。
这一瞬间是什么感受,他完全不知道了,只知道胸口仿佛已经随着那句话而挖空,又仿佛一颗心被人狠狠的用力捏碎,她现在的感受是绝望吗?只怕……自己比她更绝望!
“好……很好!”玄邪居然笑了起来,深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我,帮,你,找,他!”非他不可是吗?我就帮你找到他!
什么?任灵震惊的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从那里掉下去,还能找得回来吗?而且……就算找回了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冷冷一笑,“你以为仙人是那么容易死的吗?只要你乖乖吃东西,我保证帮你找到他。”然后,亲手杀了他!
“真的?”任灵惊喜的看着他,完全忽视了他眼眸里的那一抹杀气,只是紧紧拉住他,反复的问道:“他真的没有死?你会帮我找到他?”
见她的样子,玄邪脸色更加难看,松开手起身,低低道:“我去再给你端一碗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散发着那样一种冷冷的绝望忧伤气息,任灵咬紧了唇,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并不是完全不懂啊……
七十 渔村(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时令已至秋分,天气开始慢慢的凉爽起来,这里是依山傍水的一个普通小渔村,平日里宁静祥和不受世人打扰。而这儿的人也十分的淳朴善良,日常的生计都是以打渔为主。
“小若,又为阿水买了药啊?”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渔家少女正提着一包东西沿路走来,她肤色有些黝黑,但却仍是眉清目秀,一笑起来便有些羞涩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此时,她对着那个打招呼的村里熟人腼腆笑了笑,微微点头,“恩,他最近已经好了不少呢!”
那大叔和蔼一笑,将手里的鱼递给她,道:“这就好,这是新鲜的鲫鱼,你给他熬点鱼汤喝,对身子有好处。”想了想,又感叹道:“当初你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可真是吓人啊!脸色白得那么可怕,还真以为救不回来了呢!”
“是啊!不过现在没事了。”那位名叫小若的少女点点头,想起两个月前打渔将那白衣男子捞上来的样子,也心有余悸,“我当时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过了几天又奇迹般的慢慢好起来了。
“好了,牛大叔,我不跟你说了,阿爹还在家等着我做饭呢!”小若浅浅一笑,扬扬手中的鱼,“谢谢你的鱼,下次我打了好东西也送你尝尝。”
“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牛大叔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憨厚笑道,“好了,你赶紧回家吧!”说着,继续往前面走去。
小若笑了笑,看了看手里的药,忙加紧往自家屋子方向走去,城里的大夫可说了,这药要按时辰吃,迟一点都不行。
绕进那竹做的篱栏,她推开废旧的木门,走进屋子,并低声唤道:“阿爹,我回来了!”说着,将鱼和药都放在了桌子上。
从泥土做的灶边抬起一张染满风霜的老脸来,张老汉看着自家女儿,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纸包,同样轻声道:“药都买好了?进城一天很累吧!再等等就有饭吃了。”
“还是我来吧!阿水吃惯了我做的菜。”小若笑了笑,在桶子里洗了洗手,就过来接手,炒起锅里的菜来,一边道:“阿爹,你帮着烧火就好了。”
张老汉递了把柴火进灶里,坐了下来又问道:“今天进城李大夫他儿子有没有在店里?”那小子对小若有心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况且他条件也不错,若是自家闺女能嫁过去,他倒也放心。
“阿爹——”小若停下了手中的锅铲,有些不高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他!”想了想,脸上不觉染上酡红,低声羞涩问道:“阿水他还在睡?”
“晤。”张老汉应了一声女儿的话,又皱起了眉,“这个人也挺奇怪,本来大夫都说没救了,偏又醒了过来。醒了吧,他又一天有半天是昏迷的。”
“那人家是落水病了嘛!当然需要时间养身体了!”小若不依的争辩道,看了看锅里的青菜,拿过一个碗盛了起来,“阿爹,你帮我把桌上的鲫鱼刮一刮,我去叫阿水起床,不然呆会儿刚醒来就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哦。”张老汉起身去拿鱼,又问道:“是你牛大叔给的吗?上午碰到时他就说要把呆会儿打的鱼挑几尾给我们,好给阿水补身子。”
“恩。”小若低低应了一声,掀开里屋的帘子,却又停了下来,转头身看向自己阿爹道:“阿爹,我明早想去山里采凝神草,李大夫说这种草对他的病有帮助。”可以凝神静气,并能促进血液流通。
“什么?”张老汉吃了一惊,忙道:“不行不行!!那种草一般长在比较陡峭的高处,万一你摔下来怎么办!不行!”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万万不能冒险。
“不行也得行!你忘拉,我是从小在那山里玩大的,不会有事的!啊?”小若撅起嘴,一甩帘子,不再理会他的不许走进里屋。开玩笑,以前也不是没有采过药帮贴家用,怎么就不能去了呢!
张老汉看着自己女儿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对于她的心思,他也大概猜到一二……
七十一 渔村(二)
白雾……
不知道是从哪里掉落,明明是无比宁静的感觉,但心底却为什么隐隐有一丝放不下的牵挂,扯得胸口生疼……
是谁呢?那个即使到了现在仍是放不下的人?
仿佛想起了那个人,便可以让那一颗漂浮不定的心找到着落,不用再面对那无边无际的孤寂……
“……水,阿水?”
迷糊中,有人在轻轻推他,有些犹豫的停了下,又继续唤道:“起床啊,要吃晚饭了,今晚有鱼汤喝哦!”
声音有些熟悉……他微微皱眉,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脸有些模糊,好象是个肤色黝黑的少女,迟疑了半晌,才轻道:“小……小若?”好象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那少女见他睁开深黑的眸子,好看的眉目之间,顿时流转着无尽的光华,一时间屋中竟似突然亮了起来,不由得呆怔起来,看着他,脸上浮起一抹极易察觉的红晕,也忘记了要说的话。
“小若姑娘?”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坐了起身,不解的看着突然愣住的少女,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哦!没,没事!”小若慌乱起来,忙挥手掩饰自己杂乱的心跳,道:“要吃饭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竟教一向羞涩的她每每见到都不觉看呆了去,若是……能一直看着他,那么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想着,她不觉害臊的轻咬下唇,却止不住脸上因这个念头而起的羞涩笑意。
半晌没了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想入神了去,不好意思的抬头,却发现那个俊美的男子竟一直看着她,连眼都不移一下,不觉脸又烧了起来,低喃道:“……水,阿水,你一直瞧着我做什么?”
他目光中有着迷茫,竟伸手抚过她的唇,低声道:“好熟悉……”这个小动作,好似让他想起了什么。
“……恩?”小若低垂着头,也不避开他亲密过头的动作,只觉满心都是欢喜,低低道:“阿水,要……要出去吃饭去了。”
“哦!”阿水回过神来,收回了手,眼里的迷惘顿时散去,有些歉然道:“刚刚抱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小若羞涩的笑了笑,又摸了摸嘴唇,这才起身道:“我们出去吃饭吧!”说着,就要扶他起身。
“不用了,小若姑娘。”他弯了弯好看的唇角,对她微微一点头道:“承蒙你和大叔的照顾,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行动已经不碍事了。”
“恩,那就好。”小若看着他果真没事了,于是放心的笑了笑,先挑起帘子出去,外面还有鱼没有做呢!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客气的笑已经消失不见,浑身自然流露出一股冷凝的超脱气息,竟不似这凡尘之人。
坐在床边,他不觉伸手抚向唇边,皱眉低道:“……刚刚是怎么了?”他应是不喜人接近,也不爱碰触别人的,怎么会突然……
城内。
路上的行人纷纷回头,视线不觉都停留在了客栈边的两个人身上。那是一个黑衣的桀骜男子,五官虽然是少见的俊美,但脸色却难看得较人害怕,让一般的人见了都会忍不住要退避三舍。不过他身边那个秀秀气气的白衣小姑娘却好象丝毫不怕,正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好象在坚持着什么。
“我只是在这附近问一下有没有人见过他,你就先去订房间好了啊!”
“不行!”
“就去一下下而已,我很着急啊!”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她真的是越来越不安了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玄邪拒绝得斩钉截铁,看着她执意的模样,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拉过她,狠狠道:“该死!我陪着你找了几个月,你每天都只顾着担心他,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看都不看他一眼,如果可以,真想永远不找到那个家伙!
“我……”任灵无言以对,看着他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没有歉意,只是一想到他没有死,便恨不得马上找到他,永远不再和他分离。当然,这些话不能跟他说……
玄邪冷着脸,细眯的黑眸仔细扫视着她仍是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快道:“你真的有觉着对不住我吗?每次就只会用对不起三个字来搪塞我!叫你不要担心你又当耳旁风!”这么不信他吗?
“我,对……”习惯性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任灵咬了咬唇,心知自己的确对他每次的怒气都只会说这几个字,于是低声软道:“好吧!我们先进去好了。”
闻言,玄邪的脸色松了松,看着她又凶道:“这还不够!”
“恩?”她抬眼。
“晚上给我多吃点东西。”他恶狠狠道,养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把她养好,那脸色一直不是很好,人也瘦了好多!
“……好。”
玄邪满意的笑了笑,正举步走进客栈,身后低低传来一声——
“……谢谢。”
他身形猛的一顿,脸色僵了僵,却仍是继续走了进去,当做没有听到身后的那一声内疚的叹息。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一句。
他知道,她……也知道。
呃~~~不是倾国不发结尾啊!实在是没有写完……表催我,好么?内疚中……
七十二 渔村(三)
渔村是在一条较大的清水河边,这条河流沿着高山弯曲流转而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竟会有许多的鱼类,维持起了一村人的生计。而即使已经入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傍水的关系,这里的天气依然是凉爽舒适,丝毫不会感到冷意。
清晨,在河边的柳树旁,一个修长的人影安静的站立着,远远看去竟如同画中的仙人一般,遗世而独立。
他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看着那静静的水流,心底仿佛有着少有的宁静。其实自从醒过来以后,他便常常到这个地方来,希望可以想起落水前发生的事情。但每每一用力思考,头脑中便出现一片白雾,连带心口处的隐隐作痛,让他不知不觉间就昏迷了过去。只有不去想,那种平静得稍显孤寂的心境才会慢慢浮现出来,恢复那不为任何事物牵动的冷淡性子。即使对人脸上仍有着温柔的笑意,但心底却是无边的宁和。
可是……孤寂?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纵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莫名的,他就知道,他不应该会有这种感觉,好象……好象是自从什么出现以后才扰乱了他一贯宁静的心湖。
如今像是还回了曾经伴随了千年的感受,好让他混乱的心绪理清,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不!应该是最想要的选择。
是选择宁静?还是即使疼痛也要想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被唤做阿水的男子低低叹了一口气,伸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光滑白洁,却不再会有晶莹的雪花出现,对于曾经,似清醒,似迷糊,又仿佛只在一念之间。
“尧!”
猛的一个女子的惊喜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那声音并不轻柔婉转,却带着低低的,压抑的,甚至是不敢相信的狂喜,莫名的就熨烫了他的心,让他不自觉的抬头向那人看去——
那是一个白衣的清秀女孩,此时正捂着嘴,张大眼看着他,在看见他的脸后,更是泪水疯狂的流了下来,那泪水……竟让他的心隐隐浮躁起来。
“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就已经扑了过来,丝毫不带犹豫的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身,小脸拼命在他衣服上摩挲,将一脸泪水都欣喜的擦在了他身上,最后埋在他怀里,只是低低的唤着,“尧……尧……”
“姑娘,你怎么了?”
他拉开怀里的女子,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她的脸,心绪又混乱了起来,像是每每他想抓住那莫名的心疼却更加糊涂了一般。她……是谁?
听到他的声音,任灵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慢慢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姑娘啊……不……”看着她的眼,阿水眉头顿时锁在了一起,眼里仿佛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但只一瞬又失了焦点,忙握住眼前女子的肩膀,努力不让自己再次昏倒。
“尧!尧!你怎么了?”
任灵急忙扶住他,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心头却也同时浮现了一个清晰的念头,那就是——就像所有小说中的老套落水定律,他怕是失忆了!
“……灵儿?”
吓!才刚这么想完,他怎么就知道了她的名字?他不是失去记忆了吗?任灵吓一跳,心思一下子转不过来,还没为他忘记她而难过担忧呢!怎么一下子到了为他记起自己而狂喜?
“你……你记得我?”
任灵咬唇打量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实在不是她要怀疑,只是如果记得她,怎么脸上尽是一片茫然之色?而且他的眼里也很陌生,完全没有了那份对她独有的温柔,简直淡漠得让她心生酸楚,想要扑进他怀里再狠狠的大哭一场。
“不是。”阿水微微笑着,看着眼前又期待又害怕的白衣女孩,那阵眩晕感已经慢慢过去了。如今他确定这女孩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她的出现竟让他看清楚脑海里一些被白雾遮住的东西,但看到归看到,却依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仍是愣愣看着他的女子,很耐心的补充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很奇怪的,我知道你叫灵儿,也认识我。”
老天!任灵快要头晕了,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曾想过再一次见到他,要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永远不要和他再分开。或者要先哭着大骂他一顿,再含笑告诉他自己真的很喜欢他。但如今这种情况……让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间竟呆滞住了。
“你……曾经呆在我身边很久了是吗?”阿水皱了皱眉,努力抓住内心的那一点悸动,却终究是徒劳,只好淡笑着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了什么而落水?”
任灵看他,再看他,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叫道:“玄邪,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真的快要抓狂了,如今这样子,到底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她啊!!
阿水一愣,看着懒懒散散走过来的黑衣男子,心头竟奇异的涌起一丝不快,仿佛并不愿意见到她和他在一起。但想了想,他抬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玄邪,你也来了?”好象就是这个人,以前经常找他的麻烦。
黑衣男子皱眉看了看他,又一手揽住任灵,嘴角竟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丫头,你看他都把你给忘了,我说,你还是和我在一起吧!这么没良心的人,不要也罢!”
“不是!”任灵用力挣开他,不理会他嘲弄的语气,扯扯他的袖子急道:“你好好看看,他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我是谁,可是……可是……又好象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哦?”玄邪懒懒看着依旧飘逸俊秀的仙人男子,突然暗金的眼瞳一缩,他眼里的神色……好熟悉,也好令人讨厌啊!就是所有神仙都有的那种仿佛不在意天地一切,又仿佛是世间掌控者一般的淡漠。
“真令人怀念呢……”他轻嗤出声,拉过任灵,手背轻擦过她的脸,然后道:“丫头,我跟你说实话,他已经跟以前不同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和他在一起。”
“玄邪,我说真的,尧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任灵打断他的话,只是急迫的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急道:“跟以前不同了,到底是怎么个不同法?”
玄邪看了一眼看着他们的阿水,他眼里虽然也有着些许迷惑,但更多的却是对世间万物的淡然,那种该死的,让他看了好几百年的表情,于是冷冷一笑:“很简单,他知道你是谁,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也一知半解,但对你的情感,却都忘光了。”
七十三 渔村(四)
“忘光了?”任灵有些不懂他话的意思,喃喃的重复道,抬眼看着阿水怔怔出神。而他在听到了这句话后,却不过眼神微微一闪,脸上神色却似乎依然是平静得没有任何改变。
“是的,忘光了,如今的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私情的存在。”玄邪依旧是懒懒的,又将手揽在了任灵肩上,嘴角似笑非笑的对他道:“你如今是不是感觉脑海里一片白雾,心里也是一片空荡荡呢?”
这次阿水倒是稍稍皱了一下眉,但很快的又淡淡道:“不错,你如何得知?”即使心中已经因为这两个人,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而暗潮涌动,但面上却是依然不动声色。
“哈!我如何得知的?”玄邪轻嗤出声,眼眸里有着深浓的暗色,掩住了往日里那一点桀骜的金,声音却冷硬如冰:“因为这是每个欲成仙的人或妖都必须经历的考验,从迷茫中找寻你心底最割舍不下的欲望,然后舍弃,终成正道。”话说到最后,已然有着浓浓的嘲讽味道。
“玄邪——”任灵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抬头看他,敏感的感到他因述说而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寒气息,不禁担忧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玄邪摇摇头,揽紧了她将头埋在她香软的肩窝里,呼吸却一时有些发紧,该死的!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会受影响,早该忘了的,必须要忘了的……
“玄邪……”任灵咬了咬唇,一时竟无法推开他,正犹豫着,突然惊觉一道逼人的视线,抬头看去,那如仙人般俊美的男子却已经冷冷的转开了头,只是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尧……任灵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的样子仿佛还是心里有她的,这点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仍是一片淡淡的酸楚,是因为他的反应太过冷淡了吗?
“丫头……”玄邪抬起了头,迅速敛去了眼里了流露出的神色,仿佛若无其事的笑道:“好了,偷完香了,继续解释给你听吧!所谓他现在的情况,就跟要成仙的人最后考验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他是天地自然所生的仙人,所以这应算是他的劫数。如果用仙人的情况来说,可以叫做神忘。”可是这是只有神仙出现极度的七情六欲时才会遭受的,如果无法超脱,那么会事关生死。但这点,他不会告诉她。
“玄邪,你遭受过,是吗?”
沉默了片刻,任灵突然抬头,冒出一句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这么问了出来,因为……他虽然像是平常那般随意的笑着,但金色的瞳孔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抽紧。里面的情绪……她竟讶异自己看得懂,而且更不能装做没看见。
玄邪浑身一僵,笑容停在了嘴角,半晌才哑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注意我的……”
“玄邪……”任灵看着他,心口猛的一紧,现在的他眼里有着些许脆弱,仿佛因为她这一问,使得某些早已经被尘封的过往又再渡涌现了出来,一点一点,支离破碎起来。
“可是……”玄邪深深凝视着她,嘴角慢慢向上扬起,低低道:“我很高兴。”即使那股窒息感又缠了上来,但却仍比不上此刻她眼里流露的关心让他来得在意,冷却的心因为这又一点一点温了起来。
“不——”任灵有些不忍心看他眼里涌起的亮光,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别过头低声道:“我不是——”
“是!”玄邪打断了她的话,带着有些苍茫的笑容,点了点头,慢慢对她道:“我曾经经历过,但是却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那是他头一次找到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他永远也忘不了他那已然遗忘了的眼神。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动手,却被那人制服,接下来被迫经历了神忘。
先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在他面前全部从头到尾重演了一遍,然后再一次让他亲眼看见母亲呻吟着死在自己面前。所有的无能为力,所有的愤事嫉俗,所有的恨又重复啃噬了他的心一遍。不同的是,这次即使拥有了力量,他却依然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绝望,绝望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对天地万物所有的茫然……
“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没有通过吗?”玄邪轻轻笑了笑,但笑意却怎么都到达不了眼底,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最后的执念是要杀了他,而且怎么也不肯放弃。所以最后只好他放弃,放弃让我成神。”接下来决定放弃了的那人将他一脚踢回了尘世,也不管濒死的重伤是否会要了这个有着凡人血统的儿子的命。
“不要……不要说了……”任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明明他说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句子,却莫名的让她心都难受得疼痛。到最后,她竟推开了他,下意识摇头道:“不,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些的,这不关我的事!”
七十四 渔村(五)
“不关你的事!?”玄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金瞳孔猛然紧缩,看着她竟是后退一步到风尧虚身边,心顿时仿佛被锐利器物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
竟然……竟然!!!他克制的握紧拳,冲口而出的话却无比冷残:“是,不关你的事!原本我也只答应帮你找到他,可是就算如今找到了他,他也不再爱你!”
“不!”任灵猛瞪着他,狠狠一咬唇,倔强道:“我会让他想起来的,会的!”但眼泪却是继续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伤害了他的罪人啊!
“别哭……”
一阵轻轻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让她被揪紧的心奇异的缓和了下来。她怔了一下,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拧着眉却是无比温柔的俊美男子,低哑问道:“……尧?”
“不要哭……”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庞,阿水叹息着看着指尖晶莹的泪水,清澈的眼里浮现出熟悉的心疼,连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几乎是直觉的,想要抚平她所有的哀伤,不想让她因为那个黑衣人而哭泣。
不要管,不要管,空虚的叹息声依旧在他耳边回荡,使得他刚刚站在旁边看了好久,明明心口是那么难受,脚步却像被定住了一般,丝毫不能向她那边动弹。直到刚刚,她的眼睛里是那么绝望而哀伤,使他终于突破了那层束缚,顾不得其他的拥她入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把她纳入自己保护之下,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记忆中,一双熟悉晶莹的泪眼猛的出现在眼前,他定定看着眼前白衣清秀的女孩,低低道:“是你吗?那个人是你对吧?”为了她,可以摒弃天地,可以不要一切,只要她不再哭泣……
“什么?”任灵哽咽的抬头看着他,已然忘了刚刚和玄邪的争执,只有身子却贪恋的更加靠紧他,有多久了啊!有多久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不过几个月,她却真正体会到了一日如三秋的滋味,他……是想起来了吗?
“对不起,”阿水皱眉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脸上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温柔笑意,淡淡的将她包围,“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我知道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会想起来的。”
“会想起来吗?!”玄邪冰冷的打断他的话,他再也不想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继续耳鬓厮摩,那已经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呼吸,只想要毁了眼前这个画面,亲手掐碎这该死的女人!
“我恨你!”他咬牙,冷寒的眼睛却是直直盯着那白衣怀里的人儿,这是第几次了?她选择了他,而不是自己!完美的唇型突然嘲讽的弯起,笑自己,也笑他人:“你以为他记起了对你的情感又能如何(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他就一定会选择你吗?不要忘了,他始终是仙人?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这冷酷的话语让任灵不觉全身发抖,但里面逼人的绝望却更让她透不过气来。明明该生气的,明明该为了他这残忍的挑明而生气的,但她却只能哽咽的摇头,低低的道:“不要这样,玄邪,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好!我会留下来,留下来看他会如何选择。”玄邪冷笑着俯首靠近她,敏感的察觉到抱着她的人手臂一紧,却仍是低低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诅咒般在她耳边说完:“我等着看你们会有怎样的好结果!”
“不要让我失望哦!”他残忍一笑,直起身看着眼前突然散发出可怕气息的俊美男子道:“你可以把她还我了,毕竟如今的你还只能算是个陌生人。”说着伸手拉过她,用力将她从他怀里扯了出来。
“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任灵惊讶的抬头,看着那似熟悉又似陌生的男子,他绝美眼里的冰冷坚决是她所没有见过的,仿佛因刚刚的话而升腾起了浓浓的怒气,尧……
“是吗?”玄邪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手指慢慢在身侧握紧,克制着不要在这里动手。
在这个秋日的早晨,清澈的河水依然缓缓流淌,两个修长俊美男子站在河边冷冷的对视,空气中都似乎因为他们而凝固了起来,周围突然冷得另人发抖。白衣的少女站在他们身边,不自觉的伸手掩口,琥珀色的眼里流露出担忧的色泽……
呜呜~~~我也不知道选谁了,好矛盾啊!!!
七十五 渔村(六)
村里最大户的人家是村长家,但即使是所谓的大户人家,有的也不过是几间稍微象样一点的屋子,但好在有着渔村人贯有的干净整洁,住下倒也舒服。
任灵低着头跟在一直冷着脸的黑衣男子身后,想了想,最终还是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化做一声低低叹息,悄不可闻的消失在空气里。
然那几乎可以忽略的一声,却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男子身体震了震,忍不住握紧了拳,往日飞扬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恼怒的直线,她……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即使,只要她说一句,随便说一句什么也好,他都会原谅她啊!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河边一直到这里,她都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不说一句话。那感觉……几乎让他觉得,如果不是他强迫,她会不顾一切的去到那个仙人男子旁边,即使他还不是以前的他。
勉强压抑住胸口的那一股钝痛,玄邪面无表情的对领他们到客房的村长老婆点了点头。但即使他已经控制了自己身上散发的寒意,却仍让那热情的女人一怔,笑容顿时滞住在了脸上,而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惧意。
“玄邪……”任灵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那大嫂露出浅浅的笑容,歉然道:“真是对不住,他心情不太好,所以脸色有些难看。不过真的很谢谢您和村长肯收留我们,要不然我们还要在城里和这里两头跑呢!”
“哎,没,没事!”村长老婆回过神来,忙笑道:“你们不嫌弃就好了,我们这个小地方难得来什么人,你们又是阿水的朋友……”说到这里,她恍然明白了过来,随即同情且安慰的看着玄邪叹道:“你放心吧!我想阿水很快就会好的,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想起你们来,现在先安心的住在这里吧!”
闻言,玄邪浑身一僵,脸色顿时难看得可怕,然后什么都不说的就直接推门进屋。如今,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说那个人会好。
任灵忙向那尴尬的大嫂道歉,却又不好解释她误会了的事情,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含糊的说他是因为担心阿水所以情绪一直不太好,但天知道他其实才不会是担心那个人了的啊!
等到送走了村长老婆,任灵轻轻吁了一口气,慢慢收回脸上勉强扯出的笑容,浅棕色的纯澈眸子里升起了一片浓重的哀愁。她转眼定定看着玄邪进去的房间门口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推门……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大门外,布衣男子看着后院的方向,半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身旁的矮胖和蔼男人微微一颔首道:“多谢您,村长。这几天就麻烦您照顾一下我的朋友了。或许等过一阵子,我们就会离开了。”
“不用不用!”见他这么客气,一向爽朗的村长有些着慌的摆摆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俊美绝俗的年轻人时,自己总会保持一种莫名的敬意,仿佛他是自己不能亵渎和轻忽随便的人。但同时却又对他很相信和放心,所以一向小心维护着村子的自己才会毫不迟疑的将从水里救起的这个失忆陌生人收留在村子里。
阿水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后院方向,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心绪又稍稍混乱了起来,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念头涌起,但仔细察来却又抓不到半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他低喃的话止在了嘴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对村长温和笑了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小若去了山里也该快回来了,若见不到我又该到处找了。”
“好。”村长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又问道:“阿水,你打算要跟你的朋友走了吗?小若那边……”村里的人大概都看得出来她对他有了什么心,如果真就这么离开的话,那个丫头大概会有些接受不了吧!
听了这话,阿水一愣,以前倒没有往这方面想去,如今想起小若的眼神只怕真的……他皱了皱眉,虽然觉得有些歉然却还是摇摇头道:“村长,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况且,我始终也不是你们村的人。”
“唉……我明白。”村长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家屋子,低声明了道:“而且,那个任姑娘才是你的心上人吧!”所以再怎么样,小若也是没机会了吧!
呃?阿水怔了怔,他并没有说任灵跟他的关系,但却是这么容易便可以看出她会是他的心上人吗?即使……现在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自己心里到底占有多重的情况下。
苦笑了下,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的道:“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她……就拜托您了。”
“好,你先走吧!至于任姑娘,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她的。”村长和蔼笑了笑,目送这个年轻人离开。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后,他会陷入两难的境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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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渔村(七)
她是还在门外吗?
或者下一刻就会进来,像刚刚拉他袖子一样,如往常那样对他微笑,然后就又可以像没事发生一样说话。而只要他小心的避开那个家伙的话题,还是能够与她相处甚欢,然后欺骗自己那个人不会再回来,假装以为可以两个人永远这么走下去……
或许……是他做错了?
不!不是他!不是他做错了!怎么会是他做错了?!
明明是她,那么,那么的狠心啊!为什么,在一见到那人时就可以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为什么就不肯分一丁点的关心给他……他是那么的,那么的爱着她啊!
其实,也是他错。桀骜的黑衣男子苦笑了一下,深邃的暗金眸子却紧紧盯着门口,一动也不动……明明,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爱他,却仍固执的不肯放手,一直贪恋她那偶尔出现的暖暖温柔,舍不得离开。
可是,她对他就真的如此没有一丝感情?
这个念头一起,怒气顿时如狂风暴雨般涌来,他再也忍不下去了,狠狠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门口,起身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既然她不过来,他过去好了!
慢慢展开手中的印着浅黄花纹的信笺,任灵扫了一眼窗台上的那只云雀,它是被留在慕家山庄的浅黄派来送消息的。自从自己跟玄邪离开后,那丫头便定期派这只小鸟过来,告诉她这些日子山庄所发生的事情,也顺便让它带回她的最新消息。
不知道她如今可好?那个鬼奴……任灵微微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纸上,门却在此刻被用力推开了!抬头,她咬了咬唇,眼看着那个一身冒着寒气的男子冷着脸站到了面前,顿时无数的话盘旋在心头却又都被生生的压抑了下去。
“是不是你找到了他,我便可以离去了?在你心里,我就只有这个作用,对吗?”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他口中毫不留情的吼出,任灵顿时大吃一惊,一颗心狠狠的纠结成了一团。是的,她知道他生气,他愤怒,他难受,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她?怎么可以这么认为?她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他啊!她抬头看着他,想要反驳或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曾经那么桀骜不羁的一张俊脸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了孩子气般的脆弱……
“我们离去好不好,既然他已经忘记了你,你就跟我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玄邪突然俯身抓紧她的手,深情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声音里有着微弱的哀求:“只要,只要你肯跟我走,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好不好?”
任灵难受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啊!她宁愿他狠狠的骂她,凶她,也不愿一向那么骄傲的他对自己低下头来,用那么脆弱的声音请求着自己去做那件不可能的事情。
“对不起,玄邪,你知道我不能。”
这一句破碎了他所有的微弱希冀,那瞬间,玄邪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明明知道那是没有回报的感情,却仍是一相情愿的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他竟对她放下这么多情感,到了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
痛苦的闭上了眼,玄邪慢慢松开了握紧她的手,站直了身子。再睁眼,他绝望道:“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一定要呆在他身边?即使是他不要你了?”
那嘶哑破碎的声音让任灵觉得心都被一只手狠狠握住,并越收越紧,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残忍过,明知绝情却仍要说出口,即使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不……不会,他不会不要我的。他说过要守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一定要在他身边。”
“好,很好!”玄邪凄凉的点点头,再也呆不下去的就要离去,衣服下摆却猛然间被扯住了。他浑身一震,停住了脚步,紧紧抿唇,克制着自己想要不顾一切把她抢走的冲动。
“对不起,玄邪。我不讨厌你,真的!”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哽咽着,一点一点撕扯着他的心,将他一步一步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你的……”
“可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停留在一个好朋友的位置,或许比好朋友要更好一点……但这种喜欢不会让我想要接近你,靠近你,我只愿意就这么呆在那你不远不近的位置……”
“……尧……而尧是不同的。我想和他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要有距离,不要有分别。这个念头在好久好久前见到他时,其实就已经隐藏在我心里了的……”
“他已经先走进了我的心,所以即使离开,那里也只会是残缺……所以,对不起。”
好不容易听完了这些话,玄邪竟都觉得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心口的疼痛了……是痛得太厉害所以麻木了吗?他冷冷一笑,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继续背对着她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还要不要再在那淋漓的心口插上一刀?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后的白皙的手缓缓松开那黑色的下摆,让他走了出去,这一次,决绝的再不回头……
七十七 渔村(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任灵每每想起身追出去,却终于还是黯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是啊!就算追出去她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或者还不如就这样,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
继续拿过浅黄的信来看,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在那纸上的内容上面,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心顿时又像被什么绞着一般,那个人……他还会回来吗?
“叽——”
窗台上云雀的叫声唤回了她远离的注意力,那只有灵性的鸟儿已经在催她了,今天它还要带着她的回信回去浅黄那儿呢!对它安抚性的一笑,任灵终于能够开始集中注意力看信,慢慢的,秀气的眉不觉紧紧锁在了一起,他们……
终于看完了信,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还是为难的咬了咬唇。当初来时就该想到的,那么冷情的一个女子,又怎么会继续留在已经没有了亲人的慕家山庄?即使她才是真正的慕灵……
可是自己却也不可能现在就回去啊!任灵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只送信的青灰色鸟儿,取纸写起回信来。本以为找回了真正的慕灵,她的责任便已了,没想到那个已经嫁人的女子坚持自己出嫁从夫,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商月身边,即使她这个假冒者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接管下去的理由。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明明无比冷情,好似对任何人都不关心,可是却可以为了替父报仇而留在商决宫主身边差不多一年。如今,又为了那个清冷的男子而可以完全抛下从小长大的山庄,完全不管以后的慕家山庄会变成怎么样……取舍之间,竟如此决绝!
或者她是很明白,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吧!任灵苦笑了一下,起身将写好的信纸小心的卷在鸟儿的细腿上,看着它展翅离去……不像她,明明想要对一切洒脱的,却仍无法逃过内心那微弱的情感。所以到现在伤了人心,却仍什么都不能做,生怕越做越错。
无论如何,还是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吧!不论她是否自己的前世,看在一直对自己那么好的爹爹和山庄里的人份上,她都希望她可以与那个清冷的男子走下去……其实也不像她在受伤后说的那样,商月对她毫无情感,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替身,当作那个他在雪山遇到的女扮男装的俏皮女子——任灵的替身。
想起商决宫少宫主在听到这一番话后所露出的惊怔表情,任灵微微笑了笑,将那浅黄色的信笺折起收好,或许等她回去了就可以看见两个人合合美美的样子……不过前提是浅黄能把她先找回来。
应该是去找他了吧?任灵皱了皱眉,很快的又点点头,一定是去找他了,因为即使心中对他有怨,但那个冷情女子却已经明明白白是说过如今在她生命中,只有他是最重要的了。而就在她随玄邪来找尧虚不久后,商决宫却传来少宫主商月出走的消息,试问这样的情况下,说过那样一番话的那个女子又怎么能继续呆得下去呢?果然现在就不顾浅黄的阻拦出走了。
何况特意被留下帮她熟悉山庄事务的浅黄又可以能干的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自己都有时候忍不住偷懒不去管山庄的事务,那位慕灵就更会毫不犹豫了吧!想着,任灵忍不住微微一笑,记起信中浅黄抱怨的口气,她那张明明生气却无可奈何的俏脸仿佛就立刻出现在了眼前。这么久不见,虽然有点想她,不过有鬼奴留在她身边,应该一切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是自己……那张清秀脸上的笑容慢慢黯然了下来,从来到这里她就一直在想,到底她和尧虚以后要怎么办?虽然她已经知道不会再故意伤他,不会再犹豫,可是要如何才能够一直守着他?数百年之后,她在自己的学校又一次见到了他,而那时侯守在他身边的仍然只有那个天香也就是牡丹。那她呢?她怎么样了?每每想到这里,她就会从内心涌出一股浓浓的惶恐不安。
而对玄邪,终是欠了他,如果将来……任灵苦笑着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想将来呢!现在能够把这些混乱理好就已经不错了!走到窗户前,她蹙眉抬头往远处的山峰看去,尧……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完全记起我呢?
我也知道大家急,唉……倾国更急啊!去努力码字中……
七十八 渔村9
回到张老爹的屋子里,风尧虚伸手揉了揉眉心,那股奇异的晕厥感又来了,自从醒来以后,每每情绪稍有波动就会想要睡过去,等到心如止水了才会苏醒。
“阿水,你起来了?”
轻柔的女声从身后进入耳里,风尧虚回头,看见从山里回来的小若正腼腆的着看着他,那粘了泥的小脸上又习惯性的涌起了一丝红晕,一手局促的扶了扶肩上的背篓。
“恩,你采药回来了?”
风尧虚微微笑了笑,伸手想要接过她的竹篓,却见她脸变得更红了,连眼睛都悄悄垂了下去不敢看他,于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进去吧!我有话要跟你和老爹说。”
淡淡的丢下这一句,风尧虚转身先进了屋子,心中却在叹气,他实在不想去伤害救了他并一直照顾他的人,但是无论如何,他和她都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阿爹,我回来了!”
将竹篓放到桌子上,小若朝挂着布帘的里屋喊了一声,又转头对风尧虚笑了笑,“阿水,我今天采到了凝神草,呆会儿让就阿爹按渔村祖传的方法熬给你喝,喝了你以后就不会头晕想睡了。”
“多谢你,小若。”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碧绿小草,风尧虚眼里闪过一丝叹息,这种长在陡峭崖壁上的小草又怎么会对他的情况有帮助呢?只让她白白辛苦了一番。
“不用。”小若羞涩的一笑,又看了看他才咬唇小声道:“只要……只要你能好,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话未说完,脸就更红了。
闻言,风尧虚忍不住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见拿着个土罐子的张老汉从屋里走了出来,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变了个方向道:“老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一下我可能过些日子就要离开了。”
话音未落,小若刚拿起来的竹篓就脱手滚落在了地上,但很快的,她就蹲了下去装做捡取来掩饰自己一脸的慌乱,但身子却颤抖着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张老汉阴沉着脸,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又将手里的土罐往桌子上用力一放才道:“你要去哪里?”
如此不客气的话让风尧虚一愣,随即又淡淡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我也不知道,但我朋友来了,我想跟她去找回我以前的记忆。”
“那小若你打算怎么办?”
“爹——!!!”
张老汉直截了当的话让小若猛的一惊,忙出声打断了他,脸色却羞窘得通红,最后半天只低低的说一句:“阿水跟我们无亲无故的,有什么打算怎么办……他要走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只是一想起再也见不到他,心里就像被什么扯住了,疼得厉害。
“……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小若,张老爹。”
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个人,风尧虚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的微笑着,神情间却干净绝尘得让人不敢直视,认真道:“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回报你们。”这也让一旁咬着唇的小若心猛的灰了下去,虽然早就知道这么出众的男子又怎么是她这么一个渔村女子所能够配匹配得上的?但听到这句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他对自己根本无意的话,还是让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掩饰自己心伤的拿过桌子上的凝神草,小若露出一个勉强笑容,一边将草放进罐子里道:“不用了,但你并不急着现在走吧?那么可不可以等这药吃完了后再走,用我们这里的方子只要连喝三天,你就可以好了。”
“这……”看了看脸色越发难看的张老汉,风尧虚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小若你了。”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的话,爱女心切的他怕是会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丢回水里吧!毕竟是救过自己的人,他不想闹得太僵。
“哼!”
看了一眼借口煎药逃出去的女儿,张老汉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自己屋子,再也不想管这个伤了他女儿心的人。
风尧虚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刚苦笑着摇摇头,宁静的心绪却突然浮躁了起来,不由得一惊,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七十九 再次生变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小若就背着竹篓出了门,她不想听见阿爹生气的阻拦声,因为即使阿水并不喜欢她,她也还是希望可以在他走之前为他做这最后的一件事。或者……说她是逃避心理作祟也好。
抬头看了一眼即使入秋却依然显得青郁的山峦,她整了整自己的裤脚,又起身正了正背上的背篓,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那种凝神的小草就长在陡峭的山上,并且越靠近高处的崖边长得越好。
“等等!”
一个黑衣的男子却突然拦住了她,小若抬头忍不住一呆,好俊美邪魅的男子!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还带着点奇异的金色,显得绝情却诱惑。除了阿水,自小在渔村长大的她倒真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见眼前这个黝黑的清秀少女看自己看得呆住了,玄邪不屑的一笑,扫了一眼她背上的竹篓,淡淡开口道:“看够了没?你是进山采凝神草?”
这话一出口,小若便回过神来了,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头无措道:“对不起……我……我……”她竟一时被他眼中的神采诱得移不开眼,仿佛中邪了般。
“你是想用凝神草治你救的那个人?”
没有理会她结巴的道歉声,玄邪冷冷挑眉问道,暗金的眸子在说到他时流露出一抹恨意,并不明显,却让对面的小若浑身一冷,忙点了点头,随即又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眼前瑟缩的少女,玄邪皱了皱眉,眼里涌过了一片奇异的亮光,半晌,平和了语气道:“你如果想要治好他,一般的凝神草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什么?那,那要什么才可以?”小若张大眼,竟顾不得那股让她害怕的压迫感了,忙拉住他的袖子急切问道:“你知道是吗?可不可以告诉我要什么才可以?”只要能够治好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啊!这是她可以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挥开了她的手,玄邪俊美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却显得有些诡异的说道:“三叶花。”
“三叶花?那不是老人们口中的传说吗?怎么会真的有这种花?”小若惊讶至极,却也同时有些明白了,在老人们的口中,三叶花是神仙的药草,能够让一切的忧愁烦恼消失,并且能让头晕的人恢复精神,自然也就能够治好阿水。
“这里就有这种花。”玄邪伸手指了指最为陡峭的山峰,懒懒看着那地方的某一点道:“只是要采到它会比较困难,但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我……”小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邪止住了,他摇了摇食指,笑了:“不要跟我说,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给你提了个建议而已。”说着,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走了的黑衣男子,小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信自己是亲眼看到他刚消失在了前面不远处的小路上,她莫不是遇见了山精野怪?
又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她咬咬牙,举步往那个山峰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
张老汉刚把打鱼的用具整理了一下,屋外就传来三婶家儿子阿牛的声音,隐约还有许多其他人的吵闹声,有人竟喊道:“张老爹,快出来帮忙!你家小若从山上摔下来了!”
什么!张老汉猛的一惊,忙急冲冲的跑到屋外,一眼看到那被阿牛抱着的满面血迹的女子,那不是他家小若是谁!
“天!我的天,这,这怎么回事?”张老汉又急又心痛,忙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女儿脸上的血,然后轻声唤道:“若,若?”喊着喊着,老泪都下来了。
“张老爹,你先让让,要先把小若放到床上。”有看不过去的人连忙扶住他,一边示意阿牛快把小若抱进去,一边轻声劝哄他道:“张老爹,你放心吧!小若不会有事的,大夫就来了啊!”
“小若……我的小若……”张老汉放声大哭,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咬牙吼道:“对!都是因为他,那个阿水!小若就是为了帮他采药才从山上摔下来的啊!”
八十 再次生变2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任灵咬唇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偷偷瞟着站在门外的风尧虚。他俊美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平淡柔和,就连看着指着鼻子骂他的老人家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不耐,但她却就是知道,现在他的心里大概早就已经叹息了无数次了。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玄邪不见了,尧也忘记了对她的感情,如今,这个救了尧的少女还为了治好他而受了伤……好在,大夫说了她身上只是一点皮外伤,等醒了就好了。。
“恩……”
床上的女孩辗转的声音唤回了任灵的注意力,她忙过去看了看,见那眼睫微微一动,不由得惊喜道:“哎呀!你醒了啊?”
“好痛……”
闻言,任灵笑了,小心的扶起她道:“你从山上滚了下来呢!当然痛拉!不过大夫说了,你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说着,关心的看了看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你是谁?”
小若微微蹙眉,失神的眼睛却没有看着任灵的方向,反而茫然的找寻着另一个人的身影:“阿水,阿水呢?他到哪里去了?”
“阿水?”任灵怔了怔,下意识的看向门外,那里的布帘子已经掀了上去,站在那里的风尧虚不就是她口中的阿水吗?
“天……怎么这么黑?我睡了很久吗?”小若咬唇伸手摸了摸周围,突然惊恐道:“还是……还是我瞎了!”就算天黑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啊!家里不是有点煤油灯吗?
“别急……你别急啊!”任灵顿时慌了,忙抓住受了刺激而尖叫的她,一边往门外喊道:“尧,尧,你快过来看看!她,她怎么了?”
听到她的喊声,风尧虚忙进了屋,另一个人影却快他一步扑到了小若的床上,颤抖的抓住小若的手道:“丫头,丫头,你怎么拉?不要吓爹啊!”
“爹,爹,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若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扑进了张老汉的怀里,绝望道:“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若儿,我的若儿啊!”老泪纵横的张老汉一把紧紧搂住她,也呼天抢地起来。
“那个……”
一个小小的声音引起了屋里的人的注意,任灵对那恨恨瞪着她的张老汉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发毛,又不是她造成的这种情况,干嘛好象把她当仇人一样……说起来,尧带她过来时,他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看。
叹了口气,她却还是伸手拉了拉张老汉,并道:“你不能这么抱着她,不然很容易让她哭到透不过气来。”
等到张老汉颤抖着放开了手,任灵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对依然在痛哭的小若轻声安抚道:“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免得使你的情形更加严重,躺下来会对你好些。”另一面转头对风尧虚道:“尧,你快去找大夫过来看看,说不定她只是因为血气一时上涌而造成的看不见。”这种情形很普遍,但一般只要休息的几天就会没事了。
“好。”风尧虚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现在,你先仔细感觉一下,你的头有没有哪里特别痛?”任灵替躺在床上不断流泪的小若拨了一下头发,又轻道:“或者是哪里有什么肿起的地方吗?”
等到终于找到她后脑上的硬块,任灵仔细搜罗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医药知识,好半晌才又对一旁着急的张老汉道:“老爹,您先去烧一些热水过来,敷一敷小若头上的肿块。”这样,应该会稍稍消肿吧!
看着张老爹急冲冲离去的身影,任灵叹了一口气,目光又回到了满面泪痕的小若身上,如果真的是瞎了,那么最后一颗雪莲子就能用得上了……
“大夫,大夫,小若怎么样了?”等李大夫一把完脉完,张老汉就迫不及待的连声问道:“她不会有事吧?我家小若她不会以后真的看不见了吧?”
从城里赶过来的李大夫叹了一口气,又怜惜的看了一眼本想让她当自己儿媳的女孩,对张老汉抱歉的摇了摇头:“她是因为脑中有血块压迫所以才看不见的,至于血块什么时候消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那……那……我就是瞎了?”小若颤抖着问道,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还年轻啊!怎么可以就这么看不见了?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别担心,小若,血块说不定过两天就消了啊!”李大夫安抚的拍拍她,一边转身坐在桌子旁写下方子道:“张老爹,这些药虽然不能完全治好她,但对这种情况还是有一些帮助的。”说着,将写好的纸张递给他。
等送走了李大夫,张老汉阴沉的盯着房间的某一个角落半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沉默了下去。
“我……”
任灵刚开口想说自己能治好她,却被突然出声的张老汉给打断了,那句话,生生震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风尧虚的身上……
那句话是——
“阿水,你必须娶小若!”
八十一 再次生变3
现在……那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风尧虚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一脸强硬的张老汉道:“老爹,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慢慢想起一些事情了,但即使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不会答应娶她。因为有种潜意识早已经告诉他不能牵扯上人类女子,尤其不能扯到感情。
而任灵……却是个例外。
暗暗松了一口气,任灵刚悬起来的心又落了下去,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很好,很好,本来还担心他有没有对这个清秀的女孩子有点怜惜,看来却还是一如在雪山时那般冷淡。
对于感情这方面,她是自私的,不愿意沾染一点其他嫣红,只希望在他的眼里她是唯一,所以当初才在明明动了心的情况下拒绝有牡丹陪伴的他……虽然后来的发展有些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爱女心切的张老汉固执得像个蛮牛,他看了一眼因风尧虚的拒绝而脸色顿时灰白的小若,心中又急又痛,竟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柴刀吼道:“今天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儿!”
“张老爹!”
“老爹!”
风尧虚和任灵同时惊叫出声,而铁定了心的张老汉没有看任灵一眼,只是直直的盯着风尧虚道:“阿水,做人要讲良心,当初小若把奄奄一息的你从水里捞上来,又细心的照顾你直到你好。如今更是因为你而瞎了,你就真的忍心丢下她不管吗?你可是毁了她一辈子!”
“老爹,你先放下刀再说。”
风尧虚有些头痛,他怎么也没料到张老汉竟如此倔强,会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而他……却也实在是不能不理。
“不!你答应了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张老汉竟一用力,生生在自己身上划了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今天非逼风尧虚答应不可了。
那血红一涌出来,风尧虚的头就一阵强烈的疼痛,仿佛曾经也因为什么而见过这不该见的颜色,而那本应该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会毁了他的一切!
“尧,尧,你没事吧!”
见他的样子,任灵顿时急了,忙过去扶住他,伸手擦着他额头上的冷汗,“你不要看那血,那个不关你的事啊!”
“我……我不要紧。”风尧虚摇摇头,勉强对她微笑了一下,又转头对张老汉道:“老爹,你快把刀放下,把伤口包扎一下。”
“不!你先答应!”见自己的威胁有用,张老汉怎么也不肯放下刀子,继续吼道:“如果我因为你而死了,看你的良心怎么能安生!”
“够了!”任灵再也忍不下去了,愤怒的话脱口而出:“你干嘛这么逼他,谁说小若就瞎了,我就——”一道金光蓦的射入她的身体,顿时就让她软软的倒了下去。
“灵儿!”
风尧虚一惊,忙伸手想扶住她,另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的搂过她,并一个转身将怀中女子带得远远的,离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是你!”风尧虚皱眉看着那个抱着任灵的邪魅男子,冷声道:“你刚刚做了什么,灵儿她怎么了?”
“灵儿她累了,所以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其他的事你自己慢慢解决吧!”玄邪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抱着任灵转身就走,片刻之间,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风尧虚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他……跟灵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在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时,本来一直沉默着的小若猛的一抖,是他!那个声音她认得!原来……原来是这样。她咬了咬下唇,将眼帘垂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事情这么下去吧!
八十二 婚礼前夕1
“尧……”
“尧……?不要啊!”
被梦中的情形惊出一身冷汗的任灵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渔家屋子的布置,一桌一椅都简单至极,却是异常的干净整洁,怎么?她怎么回了村长家?她刚刚不是在张老汉那里吗?
坐起身,她疑惑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到某一点时突然亮了一下,随即惊喜的叫了出来:“玄邪,你回来了?昨天你去哪了?”
桀骜的黑衣男子转过身,一双暗金的眼眸平静无波的凝视着她,半晌才突然嗤笑出声:“我去了哪里你会关心吗?”
“玄邪……”
任灵心头一堵,顿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长叹一口气道:“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话我也没办法,但我真的是很担心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很亲近很亲近的朋友。”
朋友?玄邪不屑的笑了笑,将目光又淡漠的移到了远处,“我不需要朋友,也不稀罕任何人做我的朋友。”
任灵一怔,随即闭上了眼,“对不起。”什么时候起,面对他,她就真的只剩这一句话可说。
“……他要成亲了。”
“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任灵怎么也没想到他却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愣住了,而刚梦里的情形也同时浮现在了脑海里,心立马就慌了。
“日子好象是定在明天,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陪你去看。”
丢下这一句,玄邪冷冷的转身离去,他等她醒来的目的本也只有这个,如今说完了,他并不想在留在这里看她是如何的伤心欲绝。停了下脚步,他感觉得到身后那人的震惊,[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于是轻轻笑了笑,不再犹豫的离去。
任灵咬着下唇,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拧紧了被子,好半晌才摇了摇头低道:“不,不会的,刚刚他都是拒绝了的……”说着,起身下床便要去找他。无论如何,她要听他亲口再一次说出不,不然心总是有些着慌。
慢慢沿着村路走,一路上就看见有些村民在那里议论,说着说着好象都满脸笑容,仿佛就要有什么喜事了一般,任灵心里一慌,更是加快了脚步,冷不防就撞上了人,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哎哟——”
村长抬头看见眼前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闪,却是笑了:“任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这么急,差点撞散我这一身骨头了。”
“村长?”任灵也怔了怔,然后微微俯首道歉道“真是对不住,我刚刚走得太急了,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村长哈哈一笑,摆摆手就要继续往前走,却被她拦住了。
“等等,村长,我还有事情要问您。”任灵满脸急切,盘旋在心头的话脱口而出:“明日尧——也就是阿水是不是要娶小若姑娘?”
八十三 婚礼前夕2
果然,村长暗暗叹了一口气,一开始答应为小若和阿水主婚时就不知道回来怎么面对这位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然而,即使是明知道她才是跟阿水一对,他却还是不能不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若啊!尤其是她现在又瞎了……
有些汗颜的将眼神移到了别处,村长微微点头,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是的,就在明日早上,村里人都会去道喜。”
轰的一声,任灵只觉得头都快被这个消息给炸开了,一时之间,五脏六腑如同被丝线悬在了上空一般。摇摇头,她握紧拳头忍住所有的难受,对村长点头道:“对不起,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走,快走了几步却突然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村长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河边柳树下。
一个风华绝代的素衣男子正站在那里望着水流发呆,一双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想着什么难题。突然,他似乎有所感的回过头,果然,身后站了一个正弯腰喘气的苍白女孩。
“唉!你做什么跑得这么急……”风尧虚微微叹气,伸手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水,怜惜道:“看你,满额头的汗,这种天气很容易着凉的……”话还没说完,袖子却被抓住了,愕然抬眼,却发现眼前女孩乌眸湿润的咬着唇,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你……知道那个消息了吧!”既心疼她这副模样又有些无奈,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那娇嫩的面颊,柔声道:“先不要哭,听我慢慢跟你说,恩?”
“好……”任灵可怜兮兮的缩了缩鼻子,眼泪却仍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没办法,一到他面前,自己就仿佛像个小孩子,一点点的委屈也不能受。
“唉!看你这样子让我什么话都说不了了。”心口在微微发紧,风尧虚叹息着拉开她的手,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眼泪,越擦那眼泪却掉得越厉害了,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俯首吻住了她的唇,然后满意的看到她惊愕的张大了眼,泪水也不知不觉的止住了。
“好了,现在安静的听我说啊!”手指仍留恋的滑过她的脸,他浅浅的笑,却无比温柔,“老实说,我还是不完全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是说见到张老爹流血的那一瞬间,我好象想起了什么。我知道,我必须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劫数。”
任灵抽噎着,湿亮的眼睛丝毫不离他的面容,感觉得到脸上的手指越发轻柔,于是继续乖乖的听他说下去。
“你相信我,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把一切事情都解决。”风尧虚微笑着,收回了流连在她脸上的手,又反手拨了拨她头发,“即使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是我还是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愿意做出伤害你的事的。你……信我吗?”
“尧……”任灵抬头,觉得自己鼻子又酸了,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轻道:“我信你,我信你,我从一开始就信你啊!”要不然,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想要和他在一起啊!
忍住心口微微的酸涩,风尧虚叹息着拥紧了她,眼眸里却有一片清朗澄澈……
八十四 婚礼前夕3
天才刚蒙蒙亮,村里的李大婶便提着一些简单的婚礼用品来到了张老汉家,替早早起床的小若打扮起来。她是村里的老喜娘,一般人家女儿出嫁都是找她帮着打扮和叮嘱一些小细节,张老汉家也不例外。
“我说小若啊!你的新郎官长得还真俊呢!你可真有福气。”李大婶一边替她梳头一边打趣道:“等你们有了孩子肯定也是漂亮得不得了,活活泼泼的讨人喜欢。”
“恩。”小若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裙角,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如今,她虽然看不见了,可是却如愿嫁给了那个好看男人,这,仍是她的幸运吧!叹了一口气,她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昨天也见不到被众人相逼时他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色。
如果爹爹没有以死相逼……他是铁定不会娶自己的吧!小若咬了咬唇,脸色却黯然了下来。心头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可是就算只是一场美梦,她也依然要继续做下去。
窗外,黑衣的男子懒懒的靠在树枝上看着屋内的情景,说起来,事情的发展其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不过是希望那个渔村少女可以取得三叶花给风尧虚服下,而那种花其实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让仙人开始复苏的情感永远沉寂下去。这样,风尧虚就永远想不起对任灵的情感。
不过……如今这样也好。
他坐直身子看着那秀丽的眉宇间仍有着愁色的少女,唇角略微勾起,其实她和他也算是同一种人呢!即使明知道那个人心中没有自己,却仍不放手的想一试,而最后……却也往往伤得最深。
“待婚礼完成后我便送你一份礼物吧!”轻轻的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天边的那一抹嫣红,语气无比愉悦:“我很想看到当他成亲的第二天就发现新娘子能看见东西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或者……老天爷,对于你的宠儿,你还是舍不得太过为难他。”仰望天空,他暗金的眸色中流露出一抹恨意,是不是这回,你也会让他轻易的过关呢?然后,继续让他什么都拥有……
天色已亮,张老汉家的破落院子里早已经挤满了前来观礼贺喜的村民,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等待着一对新人的出现,不时还交头议论着,说起当初救起阿水时的情景。
任灵也挤在这些人中间,看着那房门口,手心微微有些汗,虽然昨日的一番话让她安下了心,但此刻,她却还是有些紧张,尧,他到底打算怎么办啊?难不成呆会儿才当众拒婚?而玄邪本来是说要陪她来的,但现在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起他,她心里有些微微酸涩,说不上什么滋味,但却不希望就此真的和他疏离。
“到这里来看。”
刚想着,她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腰身也被一个有力的手臂给抱住了,整个人腾空而起,坐到了屋外的大树上。她回头,果然是那个桀骜男子,只是此刻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无赖似的笑容,而是一脸奇怪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悲喜。
“坐好,这里能看到屋内的情景。”
她刚动了一下,腰上就揽得更紧了,生怕她掉下去。原来,即使是不动声色,他却依然还是放不下她啊!叹了口气,任灵低低的,带着略微商量的语气对身后人道:“玄邪,我还是想到下面看,可以吗?”
身后安静了许久,就当她以为他不会同意了的时候,身子却一轻,直接掠过院子内的人落到了屋里,惹来了周围一片惊叹声。
“就站在这里罢。”
玄邪拉她到一边,也不管周围人的议论声,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站在个不起眼的位置,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一对新人将要走出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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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婚礼
“请出新人——”
喜娘特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站在房门口喜气洋洋的一挥手帕,新娘子就被两个少女搀扶着的从房内慢步走了出来,站立到坐在上位正擦眼泪的张老爹面前。
“新娘子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看不出小若打扮了还真是个美人呢!”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任灵也好奇的盯着羞涩的低着头的小若,不由得拉拉玄邪低声道:“你们这里娶亲不是要盖红盖头吗?怎么她这么大方让人看啊?”
玄邪一愣,眸色顿时复杂无比,最后才淡淡道:“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这里民风淳朴,所以并没有那么的讲究。”
“哦,是吗?不过我还是觉得婚纱比较好看。”任灵目不转睛的看着新娘子,嘴里却这么嘀咕着。
“你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些吗?”
闻言,任灵抬头,发现玄邪眼中竟有着淡淡的笑意,不由得脸红了,“那我想其他也没什么用啊!还不如看看新娘子呢!”何况尧叫她放心,她也不愿意表现得太过焦急。
玄邪看了她半晌,转过头淡淡道:“那就继续看戏吧!”
“新姑爷——”
“新姑爷——?时辰到了!”
“新姑爷,您快出来,别让新娘子等你啊!”
外面的叫喊一声急过一声,合着砰砰的拍门声,震得屋内山响,但这一切却丝毫没有惊扰到合目坐在床边的白衣男子,他仍然是集中着所有精神寻找着脑海里过去破碎的片段。
原来是这样吗?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处,那里隐隐有着什么活物在窜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原来,在当初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便突然明了了自己这几千年以来的劫数是什么,情劫,任灵,一切的一切都从雪顶那个女子为他而死的那一刻便开始了。但,即使知道,他却还是无法超脱,心口……还是因为她而疼痛得快要撕裂,于是,下意识间为了保护他的神灵,一切的情感就在那一刹那都忘却了。
然而,自从灵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被封闭的情感又开始慢慢复苏,直到昨天到现在的一天一夜时间的追寻,全部的全部才重新想了起来。但,却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风尧虚伸出手,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手心,从此以后他便失去了对冰雪的操纵能力,雪之妖精也在他强行找回记忆时消失了。不过,更麻烦的是,今日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收回手,他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村人淡淡道:“走吧。”说着,就径直往堂内走去。
“新郎官到拉——”
喜娘一见白衣的风尧虚走出来就忙拖长声音高声喊道,另一边忙拿了个大红绣球过去责备道:“哎呀,我说你们怎么也不给新郎官换身衣服,算了算了,戴个红绣球也行了。”说着,手却被挡住了。
“不需要了。”风尧虚推开喜娘的手,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声音轻柔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今天的婚礼不举行了。”
“什么?”
“怎么回事?”
随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坐上位的张老汉已经气得脸色大变,又看了一眼苍白如纸的女儿,更是忍不住大吼道:“阿水,你刚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看看!”
“老爹,”风尧虚叹了一口气,目光对上他的,重复道:“我不能娶小若。”
“为什么?为什么?”张老汉站起身,咬牙盯着他,额上青筋爆出,一字一句道:“我,女,儿,有,哪,里,不,好!!”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托,现在又在这众人面前丢她的脸!
“不是她不好,是我不能娶她!”风尧虚神色也冷了起来,伸手竟有无数细小的光芒在手心跳动,沉声道:“我是仙人,不能和凡人有任何牵连。”
张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愤怒的吼道:“阿水,你不想娶我女儿就不想娶,说什么这种谎话!什么仙人?哼!我呸——”
“我是仙人。”风尧虚冷冷盯着他,绝美的眉宇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压迫力,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话,到最后,一开始还在大骂的张老汉也不自觉的闭上了嘴,愤愤的偏过头不看他。
风尧虚走到脸色苍白的小若面前,伸手抚过她的眼,然后道:“小若姑娘,你能看见了。”
眼前事物逐渐变得清晰,可是,他却已永远与自己隔了天地。小若咬着唇苦笑着,抬头看他,轻道:“阿水,如果你不是神仙,你会愿意娶我吗?”虽然明了再娶她已是不可能,但还是想要一个能安慰自己的回答。
“不会。”风尧虚淡淡的转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已有心上人。”说着,视线已经清楚的落在了挤在人群中的任灵身上。
为什么越写越不合自己的预算啊~~~哭!
八十六 婚礼2
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呢?任灵有些搞不清楚,但当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竟觉得跟往日里有些不同了,但是哪里不同却也说不上来,于是不由得转头看向玄邪,那一刹那,他的神色很是奇怪,仿佛在自嘲一般的笑意,看得她觉得有些发冷。
“玄邪,你没事吧?”
她有些担心的,拉拉他的袖子,抬头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好奇怪……”
玄邪扫视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半晌,才轻笑道:“恭喜你,他恢复记忆了。”
“什么?”任灵还想问什么,人群的喧闹声却打断了她的问题,同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你已经有心上人?那你还说什么不能娶妻!根本就是你自己不愿意娶我们小若这个渔村姑娘!”
风尧虚收回自己的视线,平静的看着眼前心有不甘的张老汉,“是不能娶妻,可是我只愿意为她一试天地的极限。”
“你……你……你忘恩负义!!”
“与这些无关,我保你们一生平安喜乐,这也算是报答了。若要其他,是不可能。”风尧虚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过去拉过任灵的手,微微笑道:“灵儿,我回来了。”
“尧……”任灵咬唇,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玄邪,又看了看其他人,下巴却被修长的手指拨回,正对着面前人。
“你不想我吗?怎么老是看着其他人呢?”风尧虚轻笑着止住她欲反驳的话,拉着她去取了案桌上的红烛,对村长道:“借你们的东西一用。”
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住了的村长慌忙点头,然后就看着这个年轻人带着那个女孩子走出门口,而那一刻,也没有一个人能阻拦……
“尧,你要带我去哪里?”
任灵被他拉着,却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虽然没有一个人影,她却就是知道,那个黑衣的男子一定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风尧虚淡淡的,停了一会儿又道:“灵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呆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做声,就握着我的手就行了,好吗?”
“可是……”任灵疑问到了口边又吞了回去,看着他担忧的眸子点了点头,“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松开。”
“乖。”
风尧虚微笑着点点头,伸手抱过她,眼前已经到了他被救起的那个水边,就是在这里才能够进行那一切。
一双红烛。
两个新人。
正午时分,在这水流边上,白衣男子拉过娇小的女孩,一同跪了下去,然后对着天空起誓:“天地为上,我今日愿娶任灵为妻,从此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尧——?”
任灵大惊,但对上他的眼神时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更紧的握住他的手,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原是天地所生的仙人,那么天地也为父母,只要今日拜完天地,一切礼成。”风尧虚对她笑了笑,转头继续起誓道:“天父地母,我愿宿命从此与任灵相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在她身边。一定无论走多远,都一定会重聚。”
说完这个誓言,风尧虚转头微笑着看着任灵,“灵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恩。”虽然明知道他就在身后,她还是点了点头,极力忽略心中那一丝奇异的难受,现在,眼前这个人,是她一早就认定了的啊!要开心的,不是吗?
“那么,三叩首吧!”
跟着他的声音,任灵俯首拜了下去,但还只在第二个的时候就突然被一股力所阻,怎么也拜不下去,不由得抬头,顿时大吃一惊。此时,天地变色,滚滚黑云笼罩了渔村上空,一道电光更是向他们这个方向劈来。
“有我在,不要怕。”
风尧虚轻揽过她,面色平静,该来的终于来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一切。
不要怪我慢……我写了删,删了写,实在也很痛苦啊!!!主要是这情节越发展,我越不晓得要它怎么发展好了……
八十七 婚礼3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闷雷猛的在他们身侧地面炸开,任灵一惊,忍不住将脸埋在身旁男子的怀里,下意识紧紧抱着他不敢松开。听那雷声一声响过一声,而且越来越靠近,她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却咬唇不吭一声。而不远处的树叶微微一颤,但始终还是安静了下来,等待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放心。”
尧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清清远远的,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任灵在他怀里点点头,但还是依然不敢将脸露出来,只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没办法,就算真的要被雷劈死,她也宁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雷打过来。
这次,不会真的变成焦碳吧?
“够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尧虚的声音又传了下来,平静却无比坚定,带着些许的怒气,却是一点一点入她的耳,钻进她的心,“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无论说什么都不会!生生世世,她都要在我身边!”
任灵一愣,忍不住悄悄抬了头看向天上,那里一团乌黑的云层正对着他们,并不断变幻成不同的形状,在听了他的话后,更是裂出猩红的电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天地一向都没有禁止仙人和凡人相恋,但如今我为她犯下了杀孽,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处罚都愿意接受!”
什么?任灵一呆,眼见那团黑云猛的炸裂开来,一道红光就直直的朝她劈了过来,吓得她猛的闭上了眼,全身都僵在了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兹——”
一阵皮肉被烧焦的气味传了过来,任灵睁开眼,顿时被眼前景象吓得心神聚裂,原来那一瞬间风尧虚抱住了她,替她挡住了那道电光,如今,那背上已经是焦黑一片,白色的衣服也被烧得满目创痍。
“天拉!”
任灵的眼泪马上掉了下来,伸手想碰他却又不敢,怎么,怎么会这样?上天一定不肯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可是……
“没关系……”
风尧虚摸了摸她的脸,微弱的笑了:“那是天火,如果击中了你只怕要魂飞魄散的,而对我,只不过造成点皮肉伤罢了。”
“什么皮肉伤?你骗人!”
任灵紧紧握拳,泪水却疯狂的涌下,明明是很严重的伤势,还要骗她!他们……他们到底该怎么办?躲过了一次,难道还要让他替她挡第二次吗?
“不要怕,没事的。”
风尧虚笑得无比温柔,带着淡淡的歉疚,低声道:“而且那本来就是我所要接受的惩罚,跟你无关,只是我却自私……的想要你陪在身边。”
“你……你混蛋!”
风尧虚一怔,看着眼前女孩突然爆发的怒气,低低的苦笑,“是挺混蛋……对不起,不该说跟你无关的。”说着,他转头看向天空,面色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手的,决不!受惩罚的人是我,就算散去我这一身仙力也无妨!”
电光依然在顶上不断狰狞的裂开天空,但这次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仿佛在警告着什么似的。
风尧虚咬牙,以全身的法力护住任灵,怒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和她分开,我既是守护天地的仙人,那么,那么为什么护天地却不能守一人!!”
为什么两者不能共存?为什么?
……“对我来说,这片天地不比她更重要!!”
那一瞬间,天地都狠狠的震动了,电光猛烈闪动,仿佛在愤怒着什么,又仿佛在低劝着什么,但最终却缓缓成为一片翻涌——
“我愿跟她承受一切,无论福祸均是我们两人之事,背离天地也定要守她一人!”
听闻他口中此言,任灵震动了,抬首望去,天地之间一片静默,电光云层一瞬间凝固在了那里,然后渐渐破碎消散,仿佛也是在对这一番坚定的宣言无可奈何……或许像是放弃……
但不管如何,事情终是解决了。
而身侧白衣男子拥住她,微微闭上了眼,如此,这一生,他是永不会再离开她了。
不远处的树梢微微一抖,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一点冷寒的锐金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空气里……
写这里的时候,倾国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可耻的念头,干脆让他们两个被雷劈死好了……哈!哈!哈!想想而已,想想而已……
八十八 回慕家山庄
天渐渐的黑了。
官道上面,却有一辆青色的马车在赶路,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的醒目。
马车里面,一个白衣男子合眼靠在车壁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失血的唇边却带着一丝笑,右手似无意识的放在胸口,无言的忍受着那难以言语的痛苦。
很痛吧……
任灵看着他,握着药膏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忍着忍着,鼻子里的酸意又涌了上来……傻瓜,既然都那么痛了,干嘛还要笑呢?仿佛什么都很满足一样……
“灵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温暖如春还是四季分明?”
蓦的,这样温柔的一个声音低低的在马车里响起,她一怔,强忍了许久的泪很轻易的就掉了下来,垂下眼,唇角却忍不住上弯,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吗?
“还是,你想留在慕家山庄?那里有你熟悉的人和物……”
“江南。”
“恩?”风尧虚抬眼,正好对上她含笑的泪眼,不由得也微微笑了:“好,等我们回了慕家庄就去江南,然后找一个临水的小屋住下,好吗?”
“恩,而且……”
任灵凝视着他,整颗心都是满满的胀痛感,唇边却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我喜欢很美的地方,所以我要找个江南最美的地方住下。”
“好,那我们一路看风景再慢慢找。”
风尧虚伸手握住她的,眼眸里是浅浅宠溺的温柔,轻声道:“等找到了,我们就留在那里……过你喜欢的生活,好不好?”
“我喜欢的生活?”任灵惊讶的抬眼,却在对上他的眼睛时突然笑了,“好,那时侯我要过我喜欢的生活,不理会武林纷争,和你一起。”
风尧虚微微笑了,伸手揽过她,脸色却比天山上的冰雪还要苍白……
靠在他怀里,任灵并没有发现他眉宇间的那一丝隐忍的痛楚,心思不自觉的飘到了另一个地方……玄邪,自雷雨过后回到村子就没有见到那个黑色身影了,找了好久都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仿佛真的就此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可是,心中并不是没有微微的酸涩的,这个人对自己的好,怕是从此要辜负了……曾经也想过,若是在现代第一眼见的是他,那么情况又会如何?
始终没有答案。
以后,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十天后。
看着前面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慕家山庄大门,任灵忍不住有些出神,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啊!不过好在……她转头看了一眼马车里面的白衣男子,轻轻的笑了,他,和自己回来了!
“小姐!小姐!!”
一个娇俏的身影兴奋的扑了过来,差点没把她撞下马车,但很快的却又拉着她雀跃道:“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定了定神,任灵看着眼前黄衣丫头笑了:“浅黄,我一回来你就要谋杀我啊?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小姐!”
浅黄闻言顿时撅起了嘴,不满的看着她:“你这一去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开我玩笑!”
“好拉好拉!不逗你了。”任灵开心的笑了笑,扶着她跳下了马车,然后又将帘子掀开道:“尧,我们回来了。”
车里面,风尧虚抬头看着她,然后微微笑了,仿佛春风一瞬间吹过大地,“恩,我们回来了……”
我爬,我爬,我乌龟爬,蜗牛爬,顶个锅盖再慢慢爬……哈哈哈!(各位亲亲大大们,不要扔砖砸我哦!结尾还有一段时间拉!速度……速度……)
八十九 回慕家山庄2
“小姐啊,你们这一去可真久,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下次可不许再把我给丢下了!”浅黄一面帮着任灵把风尧虚扶下来,一面抱怨道:“而且你不知道那个慕小姐有多过分,不仅冷冰冰的,还居然把整个山庄都丢给我,丢给我也!真是!我又不是她的丫鬟!”
任灵好笑的看着一脸哀怨的浅黄,伸手挽住尧虚往里走,一边故意道:“也不能这么说哦!说起来,她才是慕家山庄的主人,才真正是你的小姐呢!”
“才不呢!”浅黄连忙反驳,澄清道:“我是因为你才留下的,除了你谁也不能指使我!”她好歹也是只有百年道行的小狐,一般的人类怎么配指使她?
“好拉!好拉!”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任灵忍俊不禁,内心却有些许的感动,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她身边的人……想了想,她停下来,诚挚的看着这个一直乖巧的黄衣丫头道:“浅黄,谢谢你,谢谢你肯一直陪在我身边,这么帮我。”
“呃?”浅黄一愣,脸却微微红了,故作恶声道:“小姐,你说的这什么话啊!你救了我姐姐,我理当感恩图报的,说这些做什么!”
任灵开怀一笑,抬头看着身侧白衣男子轻道:“尧,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我没事,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的。”风尧虚温和的笑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天天问,时时问,其实他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在背上,所以仍有些碍于行动而已。
“仙人……他怎么拉?”浅黄这才留意到他的苍白的脸色,于是微微一皱眉,对任灵道:“小姐,你们这一去受伤了吗?”还是那时候跌下悬崖受的伤?可是以仙人的体质伤这么久的啊!
“没事了。”
任灵笑了笑,握住风尧虚的纤细手指却不自觉收紧,那时候,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以为两个人会就这么被那愤怒的电光给劈死。
“没事了……”
感觉到她的不安,风尧虚侧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你看,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而且等事情了了以后,我们便去江南了。”
“恩。”
任灵点了点头,想到他先前的话,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江南啊……
江南?浅黄狐疑的来回看两个人的表情,都被他们两个搞得有点糊涂了,虽然两个人嘴上都说没事,但神态间却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奇怪的看了半天,目光落到某一点时,她突然一怔,那是……
“仙人!”
看着那额上的一点青色慢慢扩大,浅黄睁大眼,终于忍不住惊叫出来,怎么会?那是什么?与此同时,她看到仙人握着任灵的手指微微一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了?”
任灵奇怪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风尧虚,然后忍不住笑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嘛!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声,吓我一跳!”
“浅黄……”
风尧虚微微皱眉,强忍住内心那股咬噬感,一面微微摇头,以眼神示意止住她的将要问出口的话。
“啊?没……没什么。”
看到他的眼神,浅黄迟疑了一下,又偷偷看了看一眼的正好奇看着她的任灵,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了个意思道:“请问……请问仙人还是住以前的那间厢房吗?”
“恩。”风尧虚微微笑道,这一瞬间,他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看不出任何的不妥的地方。
“浅黄你怎么了?怎么问起了这个问题?”任灵奇怪的看着她,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没事干嘛要换屋子啊!
“没,没什么。”
浅黄低下头,刚刚,是她看错了吧!
九十 回慕家山庄3
入夜,当慕家山庄的所有人都在热闹的为大小姐洗尘的时候,一个黄色的身影却偷偷溜进了西面的厢房。在这种热闹的时候,少了她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吧!毕竟大家都很好奇任灵这个跟他们相处了大半年的“假”庄主。
略为在房间里找了一找,浅黄就看见了坐在左边床上双目闭合的白衣男子。虽然造了一个简单的结界,但他那苍白的面容和眉心的青色却是清清楚楚的映入了她的眼帘。果然,在白天那个时候看到的一幕并不是她的错觉。
“仙人,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那个是什么东西?”
浅黄看着那眉心的青色慢慢向下移动,而他则额头微微现出薄汗,仿佛十分吃力的模样,不禁惊讶的睁大眼,却又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他。但他那周身愈发薄弱的仙气却让她忍不住握紧了手,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呼——”
逼了半天还是没将它逼出来,反而加重了它的反噬……风尧虚微微吁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心惊,这东西不知道是怎么弄来的,竟然在他每一次想要将其逼出的时候反而更深一步的钻入他的心脏。
静了静,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黄色小狐,淡淡道:“你来了。”
“仙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怎么了?小姐……小姐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对吗?”
浅黄紧张的看着他,想起他白天对自己所使的眼色,不禁恍然:“所以那时候你才……”
“恩。”风尧虚颔首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希望你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灵儿,以免她担心。”
“可……可是……”浅黄犹豫的停了停,然后抬头道:“那个到底是什么?”竟然连仙人之体的他都能伤害。
看了她一会儿,风尧虚淡淡道:“情蛊。”让她知道也无妨,还可以让她帮忙掩护一下,不然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可能还没等到解决就会被灵儿察觉。
“情蛊?”浅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海中并无对此物的印象,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一种很特别的蛊虫,一旦让它入体,无论神人,动情都会钻心的疼。”不仅如此,还会渐渐吸食中蛊人的精神灵气,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的原因。这,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这种蛊虫极为稀有,据说只有在最偏远的南部苗疆才有几位长老能够炼制,不知道怎么会被玄狐所得到。
“天!那没办法弄出来吗?”浅黄急道,想这些天仙人都是与小姐形影不离,他是怎么忍受那种痛苦并未让她察觉的啊!
“也许……”风尧虚给了个模糊的回答,虽然按他们说并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但如果他以全身的仙力……
不过,那也是最后一步棋。
九十一 回慕家山庄4
“那,那是什么意思?”浅黄着急的反问道,也许,只是也许……这个词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只是也许的话,那小姐怎么办?
“进来吧!”风尧虚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抬头看向门外,淡淡道:“你……是来找她的吧?”
“什么?”浅黄闻言一愣,转头看去,正好看见鬼奴站到了自己身后,不由得脸红了红,“你来做什么?”还在这紧要时刻。
“我不放心你。”沉默寡言的杀手男子低言,并不着痕迹的站到了她的身前,微微一行礼道:“风公子,打扰了。”
“没,正好我也累了,你带她回去吧!”风尧虚微微笑了笑,抬头对浅黄道:“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诉灵儿。”
“是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啊!”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同时一张娇俏的熟悉笑脸出现在门口,调皮道:“我就说人怎么都不见了,原来全跑你这里来了啊!”
“灵儿。”见她进来,风尧虚神情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微微一伸手拉过已走到自己身边的娇小人儿,笑道:“你怎么也跑出来了?他们不是说要好好跟你聊聊吗?”说是要瞧瞧她跟自家真正大小姐的区别,居然让他们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
“哎呀,你快别说了。”任灵调皮的耸耸肩,笑道:“本来你说不舒服我就一直没什么心情在那里吃饭了,再加上刚好瞧见鬼奴经过,于是找了个借口也溜了出来。对了,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
“没什么,浅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所以过来问问。”风尧虚微微笑道,“而鬼奴因为担心她所以也过来了,我想他们就要离开了。”
“恩?说起来我还没好好盘问这丫头的呢!”猛的想起某件事情,任灵笑得很奸诈,八卦兮兮的看着鬼奴道:“你跟他是怎么一回事啊?上次的信里面也没说清楚,等下给我老实交代,一点一点的说清楚啊!”
“浅黄?”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任灵奇怪的看过去,不由得愣了一愣,“浅黄,你那么死盯着尧做什么?他有什么不对吗?”
“啊?没,没什么!”浅黄猛的回过神来,慌忙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我刚刚发呆而已。”
“发呆?”任灵皱眉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不对,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吗?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尧说不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真的没有,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大事。”浅黄勉强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低声道:“小姐……等你们去江南的时候……会带我去吗?”
“就这件事情?”任灵笑着摇摇头,松开风尧虚的手,走过去抱住了她,“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然后在她耳边低低取笑道:“可是,只有你跟我们去吗?”
“……”
浅黄抬头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眼眶湿润了起来,答非所问道:“小姐,你们一定要幸福……”
“恩,当然,你和鬼奴也会啊!”
任灵笑得很开心,仿佛这一刻忘记了世间所有的烦恼和忧愁,摸摸她的脸道:“傻丫头!怎么突然这么感伤呢?”
“好了,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任小姐和风公子了。”
浅黄还想说什么,却被一直沉默不语的鬼面男子拉住,对她道:“他们赶路了这些日子也累了,恩?”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看了他一会儿,浅黄低下头去,抿了抿唇才道:“好吧!小姐,我等下就叫人打水送到你房里,你和仙人聊聊也就早点歇息吧!”
“恩。”任灵点了点头,打开门送他们出去,等到见不到人影了才一歪头笑道:“恩,说起来浅黄今天真有点奇怪呢!尧,你说是不是?”
九十二 回慕家山庄5(情蛊)
“有吗?我没注意。”风尧虚微笑道,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道:“坐这里。”
“啊?”任灵看了那儿一眼,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烧,那个位置……很亲密呢……如果是夫妻的话,那就……
“怎么拉?”风尧虚丝毫没察觉到她的胡思乱想,看着她好笑道:“难道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没,就过来了!”任灵有些慌乱,却也忍不住有些莫名的欢喜,脸红了红,坐在那里一直抿了又抿自己的嘴唇。
“灵儿?”
风尧虚见她仿佛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说着,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没,没有。”任灵下意识的一躲,却没想到一个不稳,正好摔进了他的怀里,于是更加脸红,好半天才喃喃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好久没……靠你这么近了请看小说网-整理。”离开他的那段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恩?”
突然间靠她这么近,风尧虚一时竟没注意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的气息突然扑进自己的鼻子里,让他有些无法思考,灵儿……
“尧?”
半天没等到他的反应,任灵有些奇怪的转头,却正好对进他的眼睛,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然后看他绝美的脸慢慢的越靠越近……
“呃——”
就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风尧虚突然低叫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推开了她,脸色唰的变成了惨白。此刻,心脏仿佛被撕裂剧痛让他已经无暇顾及任灵,只能努力的凭自己的仙力控制住自己不昏迷过去。
“尧,尧,你怎么拉?”
任灵吓坏了,忙推推他道:“不要吓我,你怎么拉?”
“我……我没……啊!”
当任灵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风尧虚只觉得刚勉强被压制住的蛊虫突然间增强了无数倍的力量,竟将他用力控制的仙力冲破,顿时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冷汗一颗颗落了下来。
“天拉——!!!”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浅黄呆了一呆,忙过去拉住快急疯了却又不敢再碰他的任灵,慌道:“鬼奴,快,快帮帮他!”
“风公子他已经昏过去了。”
早就迅速过去的鬼面男子探了探风尧虚的鼻息,然后转头道:“黄儿,你去叫人烧些水来,他全身都湿透了。”
“好!好!”
小心的看了看任灵,觉得她仿佛还能够承受得住,浅黄这才松开了她,飞快的往门外跑去,到了门外,她突然停了一停,想起了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帮她……姐姐……
九十三 前世的记忆(玄邪)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胸口那快要撕裂的痛楚却已丝毫引不起他的注意。万念俱灰,怕就是如今的心情写照吧!原来,即使是比那些所谓血统纯正的神子早一步修炼成兽身,他也依然不会是那个金眸男人的对手。
而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娘……”他合上眼睛,任凭身体飞速的坠落,反正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才能得到幸福。
“哎呀——”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一堆柔软的布料上,他居然没有落在地上?
“好漂亮!”
一只柔软的手小心的抱起了他,那个女子看着这个落在自己裙摆上的小东西,微微惊叹道:“你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呢!”
什么?他猛的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伤重之余竟变回了幼小的兽形,现在,在世人的眼里,他大概就跟一只野兽的幼崽差不多了吧!
“呜——”离我远点!我不是兽!不是![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愤怒的话语从他心底喊出,却只变成了低低的咆哮。顿时,他更加暴躁,伸爪竟在那大红的衣袍上划下了一道裂痕,一滴鲜血从那闪着寒光的利爪上滴落。
“呀——”那女子惊讶低呼一声,没想到他会突然抓她,但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将他丢出去,反而小心的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裙摆上,然后才笑道:“对不起,想是刚刚弄疼你了吧!”
什么?他愣了一愣,抬头看过去,然后那个记忆这一生都再也无法忘记,那个笑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照进了他一直阴霾的心底……
……
“黑色即为玄,我就叫你小玄吧!不过或许你本来就有其他名字?”
“小玄,其实我不想嫁去秦国的……听说秦王赢政早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有一天,我会不会也遇到我心爱的人呢?”
……
“呵,小玄,你的眼睛好漂亮呢!如果你是人就好了,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在养伤的过程中,他得知了这个永远都笑得很温柔的女孩子是被送去和亲的燕国公主。而那一天,他就是落在了正在草地上休息的她的嫁衣裙摆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喜欢留在她的身边,越来越贪看她的笑颜,那么美好,那么温暖,仿佛所有的阳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脸上,宁馨,宁儿……
……
这个算是玄邪跟任灵的前世吧!哎!希望不会有喜欢尧的人有意见,呵呵!
九十四 前世的记忆(玄邪)下
……
半个月后。
“你……是谁?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熟悉?”
“恩——算拉!我不问了,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兴你可以留在我身边陪我……”
看着眼前的黑衣俊美男子,夜夜被他唤醒的女孩竟奇异的完全不害怕,反而怔怔的伸手摸上他的眼,“你的眼睛,很像小玄呢……”那一天,自从它跑走后就再没有见过。
“……玄邪,我叫玄邪。”没有避开她的手,他深深的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然后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黑色既为玄的玄邪。”
“呃?”她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低下头去,还真的……
……
“宁儿,跟我走!你没有必要再去秦国。有我在,不会有人能伤害你的。”
“不,玄邪,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的国家,我的子民,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自私而遭受灾难。”
“可是你的心呢?还是……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吗?”
“不!不是!”宁馨慌忙抬头,但最终还是将脸转到了一边,哀伤道:“我……对不起,我真的不能。”
不能……
不能……
不能跟你走……
“宁儿!”
从陈年的旧梦中惊醒的男子猛的坐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那里,依然绿草如茵……那时候,他就是落在了坐在了那边的她的嫁衣上……
有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有再做过这个梦了?玄邪闭上眼,手指从额间插入头发,唇边涌起一丝苦笑,是她死后一百年吧?那一百年间,他每日每日的守着她的尸体,不吃,不喝,不睡,几度以为自己就会这么跟她一起死掉。如果,如果,那时候强行带她走就好了,如果那时侯就算用绑的,也不让她去秦国就好了……那么,那么也不会不久后就得到了她被其他妃子毒害了的消息。
为什么呢?当初为什么觉得即使不愿也不想违背她的意志呢?
宁儿……宁儿……如果不是后来他突然发现她的魂魄越来越薄弱,那么,他仍是不会打开困住他们的结界吧!在痛苦的想了三天三夜后,他终于决定用法力在她的左颊做下记号,然后放她的魂魄走,或许来世,他依然还是可以遇到她……
从那以后,他就是年复一年的寻找,等待,期望着有一天她的转世会再一次来到自己的面前……
可是,即使是做下记号又有什么用呢?玄邪自嘲一笑,暗金的眸子里涌动着说深深浅浅的忧伤,她已然忘了,已然不会回来了,即使是再次相遇,她也不会再次爱上他了……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他当年不该擅自用法力困住她的魂魄在身体里一百年吗?所以,那变得薄弱的灵魂遗忘了那些记忆……
九十五 意想不到的结盟
“你要放手了吗?”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带着些许莫名的恼怒与恨意,让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可是找你很久了。”面对他的冷淡,面容艳丽的女子不以为意的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笑了笑,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坚决:“你,我,都不能放弃!”
“哦?所以呢?”玄邪冷笑了一下,并不打算从她的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反正,不管怎么样,伤害任灵的事情他都不会做的……也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她一丝一毫。
“不,对她并无损伤,是尧虚。”仿佛是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牡丹冷冷的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我要你以心血施咒,助我能控制尧虚的仙力。”玄武之神有种很奇特的能力,用心尖血施法,能对任何神人的力量禁锢。
“你在说笑话吗?”玄邪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即使他身为神子,又得天独厚,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能压制天地所生的仙人的能力。况且,他还是与人类的混血,力量已经不那么纯正了。
“我没有,你能办得到的。”牡丹微微一笑,笑容却慢慢变得自嘲起来,低头苦涩道:“其实经过天劫,他的法力已经不能跟从前相比了,如果……”话到这里,她却突然迟疑起来。
“恩?”
玄邪冷冷挑眉,示意她的下文,即使风尧虚仙力变弱了,他也并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能控制得住他。
“我……我的原身为天地之间的仙灵牡丹,后来又承受了日月灵气的滋养,这些年来更是时常的跟在风尧虚的身边,或多或少的承受了他的仙气,所以……所以……所以我虽然不能说法力超群,可是体内却自然孕育了一股仙力,能助你与他抗衡。”说到这里,牡丹的脸却突然红了红,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下去了。
“所以呢?”
玄邪皱了皱眉,并不晓得她这番话的用意,她体内的仙力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牡丹突然一咬牙,抬头看着他道:“所有花所孕育的仙人都能将自己吸收的天地灵气经过某种行为给另一个人,而我……而我,这么些年来,根本就未与尧虚有过太过亲密的接触。”
“……”
迟疑了片刻,玄邪猛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往前面走去,冷道:“你疯了!居然想出这个办法!”没错,这样是有可能让他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
“我没有!”
或许是说破了,牡丹也就没有开始的羞涩了,一闪身就挡在了他的前面,冷笑道:“比起失去他,我宁可这样,你难道不是吗?不要告诉我,你比我还在意这个!”
“你真是疯了!”
玄邪看着她,很慢很慢说出这句话,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或许我也有点疯了。”
“是的,想想那个女孩,仿佛就是你生命中唯一的一缕阳光,你舍得就这样放弃吗?如果成功,我们都可以重来,或许你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命格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早已笃定了他并不想放手,牡丹看着他,指尖满意的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蓦的露出了一抹艳丽无比的笑容,“这样的选择值得,不是吗?”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要失去前世的挚爱的!
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玄邪闭了闭眼,转头看向那片草地,瞳孔中的金色仿佛又映照出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小小人儿,宁儿……
呃……喜欢玄邪的人不要骂我……
九十六 除掉情蛊1
十天以后。
任灵咬唇看着躺在床上的白衣男子,他沉静的面容依然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却稍显苍白,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样……看着看着,一阵阵心慌及恐惧再也无法抑制的涌了上来。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表现得很自然,因为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她也一直很努力的微笑给他看。但此时,此刻,看着他如此安静的模样,即使是知道他现在只不过是睡着了,却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放在他的鼻子下面,直到感觉到那浅浅的气息才安下心来。
松了口气,她笑了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正想收回手却被抓住了,抬眼看过去,正好对入他清亮的眸子,那里面依然涌动着深深浅浅的温柔,那么熟悉……
“不要担心。”他低道。
“恩,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任灵笑了笑,伸手帮他起来,并细心的放了个枕头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我什么都不问,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会慢慢跟我讲,好吗?”
“……恩。”
风尧虚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闭眼道:“你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解决。因为他已经决定了……其实和她在一起,做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恩……”
任灵微微笑着,低下头眼前却开始有些模糊起来,不知不觉中,伸手抱住了风尧虚的腰身,“尧……”你一定一定要没事。
“灵儿……”
见她这个样子,风尧虚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情绪波动之下竟让这些天勉强被压制住的情蛊冲破了禁锢,不禁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顿时,他只觉得全身仿佛处在冰窖和烈火的夹缝之中,感觉那情蛊仿佛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糟了,这一下事情开始变得很棘手了,因为在以法力逼出情蛊之前,如果让它更深一步的进入心脏,逼出时的危险就更多一分……不得不马上进行了,可是,可是灵儿却在这……不能在她面前。
“尧!尧!”
任灵急忙的扶住他,一时之间慌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不停的唤着:“尧……尧……”
“快放开他!”
一个急迫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竟莫名的有些熟悉,任灵回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惊讶的叫道:“玄狐?!”她怎么会来???
“慕小姐……不!任姑娘,赶快放开他,你越碰他,他就会越痛!”
眉目清丽的玄狐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们旁边,伸手探起了风尧虚的脉搏,一面转头冷道:“你最好是赶快离开这里,去叫黄儿过来,我需要她的帮忙。”
“哦……哦!我就去,马上就去!”
任灵急忙道,转身就飞快的往屋外跑去,腿一不小心磕到了椅子,也顾不得疼,一刻不停的跑了过去。
九十七 除掉情蛊2
等到拉着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浅黄来到房里,玄狐已经开始运功帮风尧虚稳住了情蛊的发作,但那也只是暂时,所以一见浅黄进来就命令道:“黄儿,快帮我把内丹逼出来,我必须施法,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内丹?”
听到前半段还正准备帮忙的浅黄猛的停住了掐诀的手势,惊怔的睁大了眼,“姐姐,你要把内丹逼出来做什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千年道行全毁,重则丧命啊!
“这件事情本就因我而起,怎么能不由我而终!黄儿,这是唯一的办法,尧虚仙人所中的情蛊自身是无法逼出来的,除非有人愿意牺牲千年的功力才能把它引出来。”
“可是姐姐……可是……”
浅黄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怔怔的看了看风尧虚,又看了看她,下意识的摇摇头,眼里充满了泪水,“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怎么能,她怎么能亲手推玄狐姐姐去死啊!
“浅黄……”
听见玄狐的话,任灵咬紧了唇,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想才好,她想救尧,一定要救要,可是……
“黄儿,听话,这是命令!”
见浅黄一味的摇头,玄狐终于急了,冷下脸道:“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或者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家小姐伤心?”
“姐姐!”
浅黄猛的喊道,打转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一下子流了下来,即使是在当初对小姐时,她也没有违抗过她的话啊!可是如今……真的教她怎么答应呢!
“黄儿,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可是你也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事情的危险性就会更大,所以,就算是为了我,恩?”见浅黄的样子,玄狐也有些不忍了,放柔了语气道:“况且,如果把握得好的话,我也不会有事的。”
听了玄狐的话,浅黄终于慢慢低下了头,伸手掐诀逼出自己的妖力,缓缓向玄狐的灵台涌去,不一会儿,一颗带着五彩光晕的珠子便慢慢浮现了出来。
“去——”
随着玄狐的一声清喝,越发雪亮的内丹珠子便飞向了风尧虚的眉心,与那缓缓涌动着的青色缠斗起来,然后竟一丝丝的纠着抽了出来。
“晤——”
随着那被带出的青色越来越多,玄狐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周身也开始缓缓变化,竟慢慢显出狐狸的本相来。
“姐姐!”
浅黄又慌又急,却不敢随便撤开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狐,眼泪拼命的流了下来。
“玄狐……”
任灵紧张的看着他们,此刻不禁上前一步又停了下来,咬唇压抑着自己的动作。
“……灭……”
待最后一丝情蛊被抽了出来,玄狐勉强伸出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指尖上变出一团狐火,飞向那青色小虫,瞬间就将它烧成了灰烬。然后她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虚软的倒了下去。
九十八 除掉情蛊3
“玄狐!”
“姐姐!”
与此同时,任灵和浅黄一齐扑了过去,本想扶住她却看着她的身体穿过了自己的手指,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天拉……”
任灵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忍不住一颗颗从发间掉了下来。
“任姑娘……尧……尧虚仙人已经没事了……半个时辰后就会醒过来。”
玄狐慢慢的睁开眼,已经变得透明的面容上竟然是一片平静淡然,“狐族……狐族一向有恩必报,这一次……就算报了你上次的救命之情。”
“……”
任灵拼命摇头,她现在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既为尧的没事而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却并不想看到玄狐如今这副模样。
“黄儿,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在你身边了……”
玄狐慢慢转过头,眼中现出一丝不舍,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最终只能碰了碰,“记住,即使是变回了原形,姐姐……姐姐依然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姐姐——”
浅黄哭得不能自已,玄狐如今这副模样分明已经是道行全毁,下一刻怕就是要被打回原形了。
“……任……任姑娘,以后……拜托你好好……照顾黄儿了。”
玄狐看着任灵,微微笑道:“以后……我可能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
任灵咬唇,拼命在脑海里想能救她的所有办法,突然一抬头,急忙从身上摸出什么,满怀期望道:“这个,对你有没有用?”
“雪莲子?”
玄狐眼睛一亮,随即那亮光又黯淡了下来,微微摇头道:“不……行,那个对……我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起不了多大作用?那总还是会有点作用的!”
任灵不由分说的就咬开了雪莲子,将汁液滴进了玄狐的口中,一面紧张的祈祷这东西起的作用能大一点,更大一点……
“姐姐……”
一刻钟之后,女子逐渐透明的体形竟然慢慢停止了变化,狐狸的模样也渐渐从她脸上散去,气色开始稳定下来。
“天拉!太好了……”
浅黄忍不住擦了擦眼泪,然后扑在玄狐的身上,哽咽道:“姐姐你不会变回原形了,不会忘记我了,不会变回一般的狐狸了!”
“……多谢。”
轻轻拍了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的背,玄狐转头看向任灵,眸子里有着一丝叹息,“这次,我还是欠了你一份情……”虽然千年道行还是全部毁去了,但好歹总保持住了人形,即使重头再来,也不会忘记一切了。
“哪里——你不要这么说!”
任灵急忙摇摇头,提起的心也松了些,感激道:“你救了尧,牺牲还这么大……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
玄狐微微笑了笑,又疲累的合上了眼,轻道:“……一切是由我开始的,理应也由我结束。”
“小姐。”
替玄狐输了些真气,浅黄转头看向任灵,轻道:“我要把姐姐送回狐山,现在就走。”
“好,你先去。”
任灵点点头,帮她扶起玄狐,然后目送她们两个消失在一团淡黄的光晕中。
“尧?”
站在原地一会儿,任灵突然转身扑到床边,而与此同时,床上那个白衣男子也慢慢睁开了眼,看着她微笑。
“你没事了……”
“恩,我没事了……”虽然在昏迷中,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看着她,心里竟微微觉得有些难过……自从遇到他后,她就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以后再也不要瞒着我什么事了,好吗?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任灵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好……”
风尧虚缓缓点头,心里有着隐隐的痛感。
“那,那……”
任灵突然说不下去了,低头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打湿了风尧虚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是越来越爱哭了……
“傻瓜,我知道你是在害怕啊!”
风尧虚微微叹息道,伸手轻柔的擦掉她的眼泪,“可是,我答应你,以后如果你笑,我就会在旁边看着你笑。如果你哭,那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守着你,让你把难过都流出来后,再在我怀里快乐的微笑……”
恩?任灵一愣,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但很快的就不再去管这个问题,而是含泪笑了起来,“你说的哦……”
“我保证……”
说着,风尧虚微笑着拉过她,闭目将她抱在了怀里。
九十九 最后的决斗(上)
半个月后。
阳光从厚厚的云层后照过来,落在树枝上,映得那初冬的叶子竟也有一份浓绿,而这一段时间笼罩在慕家山庄上空的阴霾在此刻仿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把最后一样东西搬上了马车,任灵留恋的扫视了慕家山庄周围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前来送他们的慕山总管脸上,见这位半老的男人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不禁也有些心酸,伸手抱了抱他道:“慕山伯伯,我走了,谢谢你一直那么照顾我。”
“小……任灵小姐,你……这一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回来看看。在我们心里,你也永远……永远会是我们的小姐。”两鬓都开始斑白的慕山总管此刻再也掩不住自己的感伤,大小姐走了,这个担任过一年庄主的“假冒”小姐也走了,如今,慕家山庄真的就只剩下他们这一群下人了。
“恩,慕山伯伯,你们也要保重,不要老是为了山庄的事而不休息。现在的慕家山庄虽然不比以前了,但它名下的产业还是可以维持一庄人的生计的。”而且又脱离了武林的纷争,想来大家可以过平静的日子了,所以她也才能这么放心的离开。
“好,好……”慕山勉强笑着点点头,伸手拍拍她道:“走吧!早点赶路才能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能休息的地方。”
“那,慕山伯伯,我真的走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经历过许许多多事情的慕家山庄,任灵转身在浅黄的帮助下上了车。待他们都坐定后,鬼奴便将藏青色的马车一掉头,架车往南方行去。不一会儿,车子就慢慢的消失在远处。
等那远处的黑点完全看不到了之后,这位经历了慕家山庄两代的总管又停在了原地一会儿,然后才转身慢慢的向庄内走去,那一瞬间,他一直挺直的背梁仿佛也微微佝偻了下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一般……
“小姐,江南很大啊!你说我们要在哪里落脚好呢?”自从任灵答应了带她一起走后,浅黄就十分兴奋,而现在更是一直笑个不停,不断的问这说那。坐在她旁边驾车的鬼奴偶尔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露出一丝柔和。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路走一路玩嘛!”
任灵笑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风尧虚,实在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过去趴在他面前问道:“尧,你说好不好?”
“恩,”风尧虚微笑着拍拍她,语气纵容得像要把她宠坏似的,“你怎么说怎么好。”
“好!”
任灵笑得很开心,转身伸手掀开帘子道:“浅黄,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两个偷偷去雪山啊?”
“当然记得。”
想起那时候,浅黄又好气又好笑道:“那次你倒是悠悠散散的一路玩到雪山,可怜我担心得要命,还要带你避开找我们的人。”
“是啊!”
任灵笑呵呵的点点头,又忍不住感叹道:“想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呢!要不是我们逃家,可能……”说到这里她猛然停了下来,[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呆呆的看着前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