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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杀还是留,是个问题

《《大明审死官》》

张允是真想溜出去看一看热闹,可也知道这终究是不切合实际的yy虽然现在皇宫大内乱成了一团,可是不是浑水摸鱼的时候,毕竟附逆之人还是少数,特别是既然万历有胆量发动清剿白莲教徒的斗争,那么必定已经是准备的妥妥当当,想必宫廷之中大内侍卫和锦衣卫一定不在少数,他若是贸然的跑出去,说不定就会被安上个白莲同党的罪名,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咔嚓了事。

更何况现在的张允和朱常洛还都是带罪之身,万历圈禁他俩的圣旨还没有撤消,跳窗户过来就朱常洛还可以说是事急从权,可要是跑出慈庆宫去那就是明显的抗旨了。

张允虽然对万历的威严素来都不是很感冒,可是面对屠刀还是知道要夹着尾巴做人。

正是有了这样的思量之后,张允最终还是老实了下来,看到朱常洛的案头上放着一张棋枰,遂笑道:“太子殿下,与我玩上一局可好?”

朱常洛从郑贵妃杀进来那一刻起就有点犯晕,直到张允将其格杀还有点愣神呢,此时此刻才清醒过来,不过手脚还是有点哆嗦,待张允说了两遍后才点头称好,俩人坐在桌案两侧,分了黑白,开始下起棋来。

“允师父,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朱常洛忽然问道。

太子殿下猜不出来吗?”张允笑吟吟地反问。

“这个……”朱常洛的脸色一变,神色里有些尴尬,显然他不是不知道,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允却腹诽道:“奶奶的,怎么这天子家的孩子一个个都这德性,全都是装傻充愣,玩阴谋诡计的高手,这么下去。

哥们我还怎么混呀!”

虽然很是不爽,不过太子既然问了,张允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遂道:“以我的推测,自从白莲教被朝廷围剿了几次之后,元气大伤,可是他们又不甘心就此解散。

就把郑贵妃给派进了宫来,也许本意只是想刺杀皇上,也许后来他们想明白了,即便是皇上龙御归天,多半也动摇不了我大明朝的根本。

于是他们就换了策略,企图把郑贵妃的亲子,也就是朱常洵扶持为皇帝,到了那时候,这大明朝还不是白莲教一家说了算呀!”

“想必皇上老早就已经窥破了他们地阴谋。

只是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机会发难,况且为了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不得不虚与委蛇。

冷落了您,表面上看来是皇上亲疏有别,可也是无奈之举,不过倒也合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大爱无言!”张允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万历派过来的密探窥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大敢在背后说万历的坏话,干脆就在这里大拍万历的马屁,一来是哄一哄饱受冷落朱常洛。

二来也是安慰万历。

张允很清楚的记得,当面骂人乃是诤言,背后赞人不是阿谀。

1 6K小说 网“别地事情暂且不说,单以福王被炸死之事来论,倘若皇上果真如外人所说的那样。

疼爱福王至深,而非常厌弃太子殿下的话。

那么咱俩现下就绝对不能在这里安安稳稳的下棋了,说不定已经是黄泉路上的一对鬼魂了。”说到这张允抬起头来看了看目光闪烁不定地朱常洛一呀,淡然道:“有时候打压未必是恨,更可能是爱,想想看,若非咱俩被圈禁,以郑贵妃之歹毒,她会轻易饶了咱们吗?”

“不能!”朱常洛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把咱俩圈禁起来想来也是皇上不希望太子受到伤害,至于区区在下,则是为了皇上用来保护殿下的一枚棋子!”说着张允放下了一颗棋子,指了指那扇被踢烂的窗户和死在一旁的郑贵妃,得来的是朱常洛了然地神色。

其实万历究竟在想些什么,张允也琢磨不明白,特别是自己为什么也被圈禁起来,他也有些迷惑,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拿自己跟太子相提并论,于是就自贬身价,自称是个棋子,不过从全局来看,他又岂止是个不起眼的棋子,根本就是动摇了整个大明朝内部格局的炸弹。

若非有他地出现,只怕局势又会恢复到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大明朝在百年积弱之后,终究被关外的满清推翻,而后中华民族也就彻底陷进了内忧外患的泥坑之中。

慈庆宫外面的喊杀声持续了半夜,终究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在此期间张允和朱常洛下了三局围棋,各有胜负,待得万籁俱寂之时,外面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跑进来个太监,看到张允和朱常洛在一起,先是一愣而后方道:“奉皇上口谕,宣太子和东宫讲师张允御书房觐见!”

“尊旨。”俩人磕了个头,跟着小太监出了慈庆宫径直朝御书房而去。

这一路之上眼见皇宫之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有大内侍卫的影子,干冷的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地血腥味,看来这一晚上死的人还真的不少。

在御书房外张允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范同,此时肩膀上扛着他那柄门板一样的盾剑威风凛凛地站在御书房门口当起了门神,而张允也看到了几个黑巾罩面的卫士,看到他过来,全都抬起手在太阳穴上一比划,不用问都是自己地黑巾众。

“大哥,你可算是来了!”范同一瞅见张允,装出来的那股子威严就彻底没有了踪影,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呵呵,长本事了,今天杀了几个呀?”张允踢了他屁股一脚后笑吟吟地问道。

范同边揉屁股,边不好意思地道:“杀了三四十个,都是些丫头片子,忒没劲,要不是皇帝非让俺们来,说是能见着大哥,俺们才不来呢,守着嫂子们过年多好!”

“滚蛋!”张允又踢了他一脚。

1---6---K小说网这样的浑话也就他敢在皇宫里说,不过随后又问道:“你嫂子生了个丫头呀还是儿子呢?”

“丫头,七斤多,可一直都没起名字呢,嫂子说是等你回去了再起!”范同咧着嘴笑道:“大哥,你是没见到,那小丫头粉嘟嘟的。

跟肉球似的,好看着呢,除了俺嫂子谁抱都哭,可是俺一抱她就乐,听俺嫂子说。

这丫头跟俺有缘分,还说让俺当他干爹呢!”说到这,范同笑得跟狗尾巴花一样,看来是真有点得意。

“我晕,那俺家的闺女审美观点也忒次了点吧。

居然喜欢你这张大丑脸!”张允调侃了他一句,知道母女平安,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板起脸道:“把眼睛放亮了,好好的护着圣上!”说完与朱常洛一同进御书房面见万历。

兴许是这一夜折腾得着实厉害了点,万历的精神有点不济,不过脸色却极好,红光满面的,见朱常洛和张允一同进来,不等他俩磕头行礼就命他搬来凳子给他们坐下,随后情真意切地道:“让你们受苦了!”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儿臣不苦!”朱常洛倒是很能演戏,又跪在地上,好一阵歌功颂德。

张允也不好意思坐着,也得跟着他跪了下来,拣了几个响亮地马屁拍了过来。

什么圣上运筹帷幄,灭乱臣贼子与瞬息。

什么谈笑间妖孽灰飞烟灭之类的。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万历很是高兴,精神头也是好了很多,命俩人平身之后,随即就把一张纸递给了太子,而后道:“洛儿,这是此次附逆之人,你说该如何处置呀?!”这话一出口,那就是真的认定了朱常洛这太子的身份,也算是协同他处理朝政了。

朱常洛恭敬得把名单接了过来,仔细得看了几遍,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是平静了下来,而后冷声道:“杀!”

靠,这还没怎么呢,就都杀了,张允虽然看不真切,可瞅着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不少名字,若是真都砍了脑袋,痛快固然是痛快了,可整个朝堂肯定是要减肥一大半,对于原本官员数量就不大充裕的朝廷来说,这可真有点雪上加霜的感觉。

这个太子,过去是软弱地要命,现下可就有点太过强硬了,莫非是我的调教过了火?张允忍不住开始检讨自己的得失。

万历点了点头,却未置可否,而是看向张允道:“张允,你这个太子师傅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朱常洛倒也乖巧,把名单递给了张允。

张允瞥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头一个就是齐楚浙党的党魁,在梃击案里巴结郑贵妃地内阁首辅方从哲,难怪朱常洛这么大的怨念,倘若以张允过去恩怨分明的性子,肯定也会对这些人举起屠刀的,不过个人恩怨毕竟跟国家利益不能划等号。

所以在他看完之后,又把名单递给了朱常洛,温声道:“太子殿下,这些人虽然罪大恶极,按罪当诛,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可堪大用的能臣干吏,杀人容易,刽子手挥一挥刀就成,可是他们地死后的空缺又该由谁来填补呢?”

“此次恩科不是选拔了不少的官员吗?”朱常洛多少明白过味来了,不过嘴还是有点硬。

张允淡然一笑道:“那倒不假,只是这些人从来都没有作过官,当个小县令兴许都是勉力而为,更不要说是各部地主事,掌管六部的运作了,更何况这批人都是齐楚浙党一系,若是把他们赶尽杀绝,先不说会不会动摇国之根本,令他们的党羽做困兽之斗,单说余下的官吏必定会附庸于东林党之下,到了那时候,只怕圣上也要受其约束了,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常洛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处理过政务,可毕竟当了太子这么多年,再加上和张允探讨了这许多的日子,对于帝王心术和朝堂上的平衡之术倒也有了些了解,等到张允把一些厉害关系点破之后,他的脸色骤变,脑门子上的汗唰就下来了,跪在万历面前坦诚地道:“父皇恕罪,儿臣糊涂了,险些因一己之私愤而误了国家大事!”

“无妨。

无妨!”万历呵呵一笑,把朱常洛拉了起来,拍着他地手道:“这也不能怪你,即便是朕贵为天子也终究有着七情六欲,只是掌管着天下社稷,当时时以大局为重,断不能肆意妄为。

否则的话,祖宗的基业怕是要断送在咱们地手中了,切记切记!”

“父皇教诲,儿臣受教了!”朱常洛倒是很会来事,那叫一个恭敬。

万历显然很是满意朱常洛的态度。

微笑道:“唤你来议事就是让你明白这其中地道理,没有谁是生下来就懂得如何处理朝政的,不懂可以学,怕得就是你没有进取之心。”说着看了朱常洛一眼道:“洛儿,你再说说。

该如何办好?”

这次朱常洛明显是沉稳了许多,皱着眉头想了半柱香地时间才道:“重惩主犯,杀一儆百。

从犯不问,敲打敲打就是,带朝局安稳之后,再逐一发落,免得人心惶惶。”

“好,说的好!”万历赞了一句,而后道:“不过单单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方从哲一党在朝中钻营多年。

故旧门生众多,有不少甚至还在军中效命,今日事发仓促,消息还没有传扬出去,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日后若被他们知道了,难保不会起兵造反。

因此当务之急是要褫夺了这些人地兵权,到时候杀剐存留又有谁敢反抗!”

此时的万历倒真是王霸之气噌噌得往外冒,张允虽然不会当场跪倒,死心塌地的效忠,不过漂亮话还是少不了的,于是很恭敬地道:“皇上圣明!”

有了万历这个大前提在,朱常洛的心眼也活泛了许多,法子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主犯方从哲暂时不杀,关进刑部大牢候审,算是稳住他那些门生故旧的心,而后杀了几个小官,算是给其他的人提个醒----大明朝还是姓朱的人说了算,剩下来的中间派也简单,想回去,可以,拿银子来赎,只要把卖身钱交足了,非但无罪,还可以官复原职。

这一招可不是万历或者朱常洛地法子,而是张允琢磨出来的馊点子,就是想把这些贪赃枉法之人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让他们再吐出来,万历在皇宫里躲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因为他懒,还是在郑贵妃面前示弱,纲纪松散,军备废弛那是不争地事实。

倘若要万历往外拿银子,只怕这个贪得无厌的皇帝是死都不肯的,无奈之下,张允也只好想其他的办法,倘若不把军费凑足,开春之后怎么剿灭女真人,俗话说的好,皇帝还不饿差兵呢。

对于他的无奈之举,不只是朱常洛就连万历也都没有反对意见,而且张允还说了,交上了银子不是说就万事大吉了,这都是罪证,等日后要修理他们的时候,只须问一问他们,这么多银子都是从哪来得,保管这些人无言以对。

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之下,万历很高兴地答应了张允的想法,更有意思的是他把这个差使扔给了太子和张允来办。

也不知道万历是不是鸦片吸多了,有点犯糊涂,金嘴一开,张允一下子就从汲汲无名的东宫讲师,一举成为了刑部,工部,兵部三部的侍郎。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在万历当皇上地这许多年里,因为他的懒惰,掌管国家运行地六部除了刑部还有个尚书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事之人,而此时的刑部尚书也上了年纪,不大管事了,换句话说,张允一下子就成为了三部的真正主宰。

万历的想法张允还是能体会到的,从刑部逼出来的银子,分流成两部分,一个进工部,采买军需物品,一个进兵部,支付辽东军人的饷银,也就是说来年的辽东战事就算是交到了张允的手里,他万历皇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甩手大掌柜,唯一让张允还算平衡的是万历也没有彻底放权,起码还派过来个监工的少东家----朱常洛。

不管是学习也好,镀金也好,有了朱常洛陪在身边,张允起码不用担心出了岔子没人帮着擦屁股,万历在御书房里的话说的好呀,不怕你错,就怕你不做,这也算是留给了张允和朱常洛极大的发挥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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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啥也不说了,忠臣呀!

章程是定好了,可实施起来却也不那么容易,原本张允还想着万历说不定能帮着出个主意,把把关呀什么的,可谁想万历封了张允个三部总侍郎之后,就哈欠连连,说了声:“朕乏了,你们去办差吧!”就扔下张允和朱常洛闪人了。

朱常洛和张允面面相觑,都有点犯晕,彼此之间送了半晌的“秋天的菠菜”后,朱常洛终于是绷不住劲了,很谦和地问道:“允师傅,咱们该怎么办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张允也是满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倒呢,按道理来说,朱常洛和他是君臣关系,该他听朱常洛的,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俩又是师生关系,朱常洛是在跟他学习怎么处置政务,也正是在这种罗圈关系作用下,张允不得不恨起了万历的懒惰。

可他又不能学着人家撂挑子不干,只得揉了揉眉心之后道:“这样吧,天也不早了,折腾了大半宿想必您也乏了,咱们就各回各家,晚上睡不着了想想办法,如何?”

朱常洛也是真有点困了,这一夜上又是平逆,又是杀人的,真称得上是跌宕起伏,换成谁都受不了,于是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在张允临走之前,他倒是没忘了提醒张允快点想出个好办法来,明天才好奏报给万历。

张允连头都没回,很臭屁的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是真没多大底,这功夫已经是三更时分,按说紫禁城的各道门户都已经给关上了,谁都甭想出去,他也是想回家想疯了,把这茬给忘了。

等到了午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人家守门的卫士倒是真的尽忠职守,无论他把大天给说破,就是不给开门。

郁闷之极的张允不得不又溜达了回来,也多亏现下的紫禁城里是灯火通明,而他也不是个路痴,要不然非得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给迷路了不可。

一连被拦住了几次,摸出了当初万历送他地那枚象牙母钱,好说歹说,总算是给回到了曾被圈禁的慈庆宫。

朱常洛也是刚回来不久,由宫女伺候着洗漱好了。

正斜在床榻上琢磨办法呢,听外面的太监通报说张允来了,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整齐,披着件大氅就出来了。

于是刚刚分别不久的师生就算是二次相逢了,张允看着他这打扮。

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感激,不过也没客气,随他进了殿里。

喝了杯太监送上了的茶,觉得身子暖和了些,习惯性的看了看隔壁,想起了为了自己而死的桃红,以及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地孩子,不免有些伤感。

朱常洛见他一脸的萧瑟,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是不好劝慰了。

于是俩大男人就这么在灯下坐着。

沉默了许久之后,朱常洛忽然打了个喷嚏。

张允才想起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衣,忙劝他去床上歇息。

朱常洛摇了摇头,问他可想出了办好这个差事的好办法了没有?张允只得硬着头皮说有点了思路,这下子朱常洛就高兴了起来。

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这是头一遭办事。

心里的忐忑要远比激动更多,生怕做不好,在万历地心里留个无能的印象,见张允说有了法子,瞌睡虫顿时没了踪影,非要拉着张允秉诛夜谈,外带抵足而眠。

这要搁一般的人身上,肯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想想看,整个大明朝的王公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挨着数,谁能和当今地太子,日后的皇上有这交情呀,在一个床上睡觉,聊天,想一想就足慰平生。

可是在张允眼中,这还真不算什么,万历皇帝他看多了,眼前的这个太子也就没什么了不得了,撑死就是一学生,还是个大龄地,何况他也真有点疲乏了,有张床躺躺正合适。

于是推托了两声后就老实不客气的爬上了朱常洛的床,俩人各睡一头,打通着腿,枕着枕头,在不大亮堂的烛光映照下开始了卧聊,当然了,别看俩人的姿势不大好看,可随便说的哪句话,不是有人头落地就有白银万两入账。

张允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些人现下不都还在天牢里关押着吗?明天一大早,就命宫里的小太监挨家挨户给送信去,就说福王殿下乃是被白莲教妖孽害死地,这些人也是受了蛊惑,一时糊涂附逆谋反,不过看在他们多年以来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的情分上,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官职可是留下,这叫以观后效,不过得交纳买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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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至于弄的人心惶惶,最好让这帮罪臣也写上一封亲笔书信,写什么内容也得规定好了,免得他们通风报信,再惊走了白莲教的主犯,当然了,也得让他们管家里要银子。”

“这样成吗?”朱常洛有点没底。

“怎么不成?”张允眯着眼睛道:“不给银子就是死路一条,就是顽抗到底,不但杀了他们外带吵架灭门株连九族,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胆量要钱不要命。”

“说的也在理!”朱常洛总算是点了点头。

“这还不算完,光是要银子,那咱们这个差还不算办好了,你想呀,既然福王是被白莲教给害死地,而且白莲教妖孽又胆敢闯入宫里,意图谋反,那又岂能轻饶了他们,这帮罪臣跟着郑氏多年,我不就不信他们与白莲教之间没有一点龌龊,正好趁这时机挑动他们之间窝里斗。”“师傅的意思是让他们去抓白莲教徒?”朱常洛地脑筋也活动了起来。

“那多麻烦呀,谁知道这帮人离了京城之后会不会脚底抹油----开溜呀!”张允看了朱常洛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来,慢条斯理地道:“他们人是放回去了,可终于还是罪臣,说白了,那就是有政治污点。

想要洗刷干净,可以,想给抓几个白莲教的头头脑脑来。”朱常洛跟他学了这么久,现代些的词也是能听懂的,比如这个政治污点,朱常洛就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可他们要是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过来凑数怎么办?”朱常洛倒是很有怀疑精神,实际上这也是朱家人的通病。

从朱元璋那辈开始,就不大信任下面的大臣,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重用以家奴身份出现的太监,以至于大明朝地基业倒有一半是毁在了阉人的手里。

张允淡然一笑道:“凑数?谁敢,殿下可别忘了。

还还有方从哲被关着呢,咱们又不杀他的头,也不让他家里人赎,就告诉他,死活要看他的态度。

想活命,那就老实交代同党出来,白莲教的头脑他还能不知道几个?”其实有一条张允没说。

因为那也算是国家机密了,那就是白莲教里还有许淑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卧底呢,不过看朱常洛这样子并不知道,张允自然不敢泄露出来,免得回头把万历给得罪了。

“到时候等那些罪臣把人给咱们抓来了,就按照方从哲招供的去边对,只要不够分量地,那就是认罪悔改之心不够诚恳。

要不是罚钱,要么就杀头,殿下,你说说看,到了那时候谁还敢敷衍塞责?”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要是把白莲教给逼急了,他们真的接杆而起。

造反了怎么办?”朱常洛还是有点担心。

“殿下又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了,老百姓活着只图个日子安危,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没人会傻到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造反!”张允给朱常洛吃了点宽心丸随后又道:“你在御书房里不也说过了吗,主犯严惩,协同不论,白莲教妖孽再多,头脑也不过那么几个,只要他们被除掉,那些受人蛊惑的老百姓还能翻得起什么大浪头来?”

“哦,对了,到时候我会以吏部地名义赦免那些教徒的罪责,对于那些抓到了头目的人更有重赏,我就不信了,会没有人不动心。”

朱常洛对他这话倒是颇以为然,信服的点了点头。

张允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道:“这只是为了安抚那些罪臣,等政局安稳下来之后,就把今年恩科选拔出来的新人都安插到各部里去历练,待这些人老练起来,那些罪臣一个不留,全都换掉,还有此后连开两年科举,多选拔些人才出来,我就不信,没有了张屠户,还就只能吃带毛猪!”

“那辽东地战事怎么办?”朱常洛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忽然想起了这茬子。

“有了银子还怕打不赢仗吗?”张允反问了一句,来自于后世的他见多了人家山姆大叔的那股子列强气息,多少有了点拜金主义地感觉,不过也很清楚战争不只是靠银子就得取胜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以我看来,单靠抓几个头目白莲教之祸未必就能平息下来,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真会有人跳出来要造反。”

“那……”朱常洛的脸色一变。

不过张允却不给他质疑的机会,满不在乎地道:“不用担心,求稳定是好的,可偌大的朝廷也不能怕事呀,他们要闹就尽管闹去,正好用来练一练兵,杀掉一些敢出头的傻瓜蛋,包管天下太平,兵士也有了些搏杀的胆量,放到辽东战场上不至于一见了辫子兵就吓得往后面跑,一举二得,岂不是好。”

现在地张允跟在河间时的张允已经大有不同,也许是站的高度变了,看事情的出发点也发生了改变,他依然爱民可也不怕砍人的脑袋,这个时代毕竟不是现代,讲究法制和人权纯粹是扯淡,只有野蛮和血腥才能震慑住那些胆大妄为之人,才能确保国家地安宁和长治久安,因此他不惜借别人的脑袋立一立威,至于是谁地脑袋,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我差点忘了,还有方从哲的那些门生故旧,这也好办,让方从哲给他们写信,命他们抓些白莲教的妖孽来帮他洗脱罪名。”

张允这话一说出口,朱常洛又是一愣。

可随后就一喜,接过张允的话道:“师傅是想升他们的官儿吧?”

“那当然,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很容易就成了土皇帝,咱们不能跟宋朝学,可也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挪一挪窝,在下面带兵吃饭多不好呀,等他们抓了白莲教妖孽。

我就给他们升官,往京城里掉,到时候老子给他们一勺烩了,看谁还敢蹦达出来闹事!”到了这时候,张允地匪气有点抑制不住了。

可朱常洛却是听得俩眼睛直放光。

哈哈笑道:“说的好,师傅,到时候别忘了也把我叫上,这种好事咱师徒俩得一起来。”

“放心好了。”张允摆了摆手道:“此番办差,捅了娄子。

出了差错都算我的,有了功劳就是殿下的,咱们虽为师徒可终究是君臣。

只要殿下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微臣也觉得光彩!”这话绝对是一个大好的马屁。

可是朱常洛却被拍得痛快之极,捎带上心里也是热热乎乎的,回头想想,自己从19岁当了太子,这么多年过去,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冷言冷语,貌似也就只有眼前人对他是真心诚意。

梃击案帮自己遮挡着,甚至不惜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自己擦屁股。

而后福王被炸死之后,又陪着自己圈禁与此,可是却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不但教导自己为君之道。

还时时劝解自己。

这都不算,郑贵妃跑来杀自己时。

又是他挺身而出,舍命相救,从头到尾全不计较得失。

此次办差,一桩一件但凡做地好了,不但是功劳无数,而且好处也是大大。

可他呢,压根就没想着伸手,帮自己铺了路子之后只有一句错是他的,功劳是自己,这是什么?这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忠臣呀,想到这,朱常洛霍得坐了下来,一把拉住了张允的手,眼睛里泪光闪烁,嘴巴颤抖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可张允却真被他给吓了一跳,刚才的那话反正不要钱,他就来了这么一句,不想却招来了朱常洛这么大动静,看着他那模样不禁想起了背背山里地主角之一,心里一阵发毛,心说:“太子呀,我不好男风的,攻受都不喜欢。”

而朱常洛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后,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师傅,你的情谊我会记在心里的!”

晕,还不如给我点金子或者日后封我个一字并肩王实惠呢,张允暗骂,不过也不能无动于衷,忙恭敬地道:“殿下言重了,这都是为臣子地该当做的,本分而已!”

朱常洛点了点头,终于是把张允的手给松开了。

差事有了着落,二人也都放下心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

张允也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自己没见面的女儿,遂说了出来,朱常洛倒上了心,非要和张允指腹为婚。

张允那叫一个晕,心说你可是我徒弟,我闺女是你师妹,嫁给你家的儿子算是个什么辈分呀,话是这么说,他还真不好拒绝,于是就点了点头,含糊着答应了下来,接着朱常洛又要给未来儿媳妇起名字。

张允就更不好拒绝了,人家毕竟是未来的皇上,金口一开,好运自然来,爱起就起吧,结果朱常洛废了半天劲才道:“要不就叫张袭人吧,花气袭人!”

一听这话,张允差点没从床榻上掉下去,心说:“太子呀,你看没看过坊间流传着的石头记呀,那可是咱爷们编的,还袭人,我就算叫麝月也比袭人强呀。”可问题是人家是太子呀,他也不好说不好,就郁闷着点了点头道:“好,好,袭人就袭人,殿下果然有才,微臣佩服!”

“呵呵,比不上亲家博学多才,惭愧的很啊!”得,朱常洛还上劲了,马上就从徒弟升格成了亲家。

张允无语,打了个哈欠装睡觉,他是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么大一会儿功夫就损失了个丫头,再讨论下去,说不定没出生地也都得便宜了他老朱家的色狼们。

可他还没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晨钟一响,照例是要上早朝的。

难为万历都荒废了这么多年后又重新把这茬给想了起来,文武百官昨天被拿下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没能出宫,倒也方便,一个个草草的洗了把脸,饭都没地方吃就上了朝。

至于朱常洛和张允自然也不能不来,只是俩人聊了大半夜,还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一个一个黑眼圈。

知道地是没睡好觉,不知道的指定以为俩人唱了一夜菊花台呢。

剩下来地官员在朝堂上瞅见了这俩人也都觉得有点新鲜,太子就不用说了,在过去的岁月里有名无实,而张允更是一起一落。

到后来直接就被弄了个圈禁的下场。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因为他们想起了昨天晚上夜宴时的事,跟着就想起了万历发难前说的那些话。

而每个官员心里都明白,万历嘴里所谓的上了折子是个什么意思。

自从福王死后,太子和张允被圈禁。

百官就以为打落水狗的机会来了。

齐楚浙党自然是不会客气,或者联名,或者独奏。

一个折子连着一个折子地往万历案头上送,左右不过一个宗旨,废掉太子,杀掉张允。

相比来说,东林党人的动作就温和了一些,毕竟他们虽然结了党,可都是正经的文人,一颗忠君爱国之心还是有的。

更何况当初国本之争也是东林党人挑起来的,或多或少对太子都有那么点感情了,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对于张允,不管梃击案里他地所作所为是不是损害了东林党人的利益和感情,毕竟顾宪成是他的岳父这是不争的事实。

俗话说,爱屋及乌。

对于顾宪成的尊敬虽然没办法转嫁到张允地头上,起码这些臭脾气的文臣倒也不会恶毒到要置张允与死地的地步,所以东林党人地奏折基本上都是呼吁追查元凶,捎带着惩罚幕后黑手,倒是赶尽杀绝。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昨晚上东林党人才没有被殃及到,否则的话,以万历的脾气,谁敢跳出来为难我的儿子和忠臣,那就是要“拿下”,于是经过了昨晚的变故后,朝堂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还有一些中间派,齐楚浙党是一个都没剩下。

从这倒也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在官场之上站队是很要紧的一件事,说话办事更得谨慎,要不然一个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张允对这帮人也没什么印象,因此找了个角落站定了,基本上谁都懒得看,而太子倒是颇有吸引力,一帮文臣不时过来和他聊上两句,算是和未来的皇帝沟通一下感情吧,看来这帮文臣也不是傻。

“不过张允却觉得很是无聊,偷眼瞥了瞥往座上,空空如也,万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呢,觉得一阵困,于是打了个哈欠,可刚张开嘴就听到旁边有人道:“张大人,昨夜没睡好?”

张允一惊,到嘴地一个哈欠又吞了回去,扭过头来一看,是个粗壮的黑脸汉子,瞧模样已经是五六十岁,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皱纹,头发和胡子也有些花白了,不过精神头倒是很好,嗓音洪亮,不过却不认识,忙一拱手道:“还成,这位大人是……”

“哦,在下熊廷弼,大人叫我老熊就成!”黑脸汉子一咧嘴,很豪爽地道。

我晕,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熊廷弼呀,偶像,绝对是偶像级人物。

张允见他是个豪爽人,也不矫情,真就笑呵呵地道:“老熊,我对你可是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可算是看到了,别说,比我想像的威风多了!”

熊廷弼一听这话,就觉得心里舒坦,起码张允不跟别地文臣那样酸溜溜的,嘿嘿一笑道:“过奖过奖,比不上张大人呀!”

“老熊,你这话我不爱听,凭什么我叫你老熊,你就叫我大人呀,论年纪,论辈分,我都是晚辈,叫你老熊我都占了便宜,你怎么也得叫我声小兄弟,这才公平不是!”张允嬉笑道。

“那是,张兄弟,哥哥我过来是向你道谢地!”熊廷弼撮着手道。

张允马上就明白过来,肯定是为了自己举荐他去辽东的事,毕竟这样的人虽然是文人出身,可在骨子里却更象个军人,赋闲在家六七年,现在能再次上战场心里那份激动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

自然也就会推荐了自己的张允多出了份好感。

张允哈哈一笑道:“这不算什么,打仗不是作游戏,我保荐你老熊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咱们汉家的儿郎们着想。”说到这,他把嘴凑到了熊廷弼耳朵边道:“要是让那个杨镐做了辽东经略,奶奶的,说不定女真人灭不了。

还得把咱们地几十万兵卒给糟蹋了,我可舍不得!”

常言说的好,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张允这话在熊廷弼听来就觉得舒坦,哈哈一笑道:“张兄弟这话我爱听。

姓杨除了溜须拍马,狗屁不懂。”

张允点了点头道:“老熊,开春就要和女真人开战了,在此之前,我会尽全力帮你理顺好各处关节。

饷银,粮草,兵刃。

盔甲,但凡我能想到的,一样不少全都给你备好,你在辽东嘛都不要想,只要狠狠得揍那帮脑袋后面拖着猪尾巴的蛮子就成了!”

要搁以前,这话张允还真不敢说,可现下当了三部侍郎,回头竹杠一敲。

白花花的银子一到手,要什么有什么,他自然就有了底气。

熊廷弼惊讶得看着张允,片刻后拍了拍张允的肩膀道:“放心吧张兄弟,你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咱们辽东的几十万弟兄就全靠你了!”

“错,是大明朝的数千万百姓就靠你们了!”说到这。

张允把朱常洛拽了过来,笑吟吟地道:“老熊,筹备粮草之事乃是我和太子操办,日后军中的弟兄们有了什么难处,只管找我们俩就是了!”

朱常洛当然知道这张允这是帮自己卖好给军中势力,感激得看了他一眼,而后朝熊廷弼点了点头,和他攀谈了起来。

就在此时,陶公理走了出来,尖着嗓子道:“升朝!”

百官呼啦啦跪下,一身龙袍,满面红光的万历走了出来,往龙椅上一坐,待文武大臣三拜九叩分列两旁之后,万历什么都不说,手一摆,就见陶公理就捧出了一卷圣旨,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中心思想共有三个,一就是福王是被白莲教谋害而死的,二郑贵妃乃是白莲教妖孽假冒,幸好万历法眼如炬,将其窥破,三就是封张允做这三部总侍郎。

当然了,末了还有一条,就是其他官员居心叵测,已经被关押起来,着太子和张允一同审理,酌情发落。

这么一来,就是把那些罪臣的生死交到了太子和张允的手里,这又怎能不让众人惴惴不安。

有些胆子大的想要出来反对,可想起昨天夜宴上地经历心里就一阵发毛,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陶公理道:“散朝。”

得,众大臣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呢,万历又走人了。

一个个愣在金銮殿上,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朱常洛看向张允,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别客气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张允没办法,也只有硬着头皮道:“诸位大人少安毋躁,听我说两句,众所周知,朝廷开春之后要对辽东用兵,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因此本官希望工部,兵部的官员尽早动起来,该准备什么的不用我罗嗦了,诸位都是朝中重臣,该很清楚,本官只有一条要求,但凡辽东兵士要用地东西,不管多难,都得保质保量的交给他们,误了辽东的战事,哼哼,不用本官说,想必诸位也该知道其中的厉害了!”

说到这,张允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龙椅,不过这也足够四周的官员心里一哆嗦的。

而后张允又道:“刑部官员也都别闲着,速速带人把一干罪臣押回刑部大牢,太子和本官随后就到。”说完朝众人一拱手道:“为了朝廷,诸位大人,这个年就辛苦一些吧!”说着叫上太子就率先出了金銮殿。

四周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末了到是东林党地头子杨涟说话了:“都还愣着干什么,散了吧,办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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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红白脸,敲诈呀!

从紫禁城出来,张允瞥了一眼一同出来的朱常洛,笑道:“殿下,要不你先去刑部吧!”

“你干什么去?”朱常洛一愣,心说:“这小子不是是半路撂挑子吧,马蜂窝捅了下来,却让本太子去收拾,忒有点不厚道了!”

“我得回家一趟,你也知道,我可是陪着您在慈庆宫里被囚禁了好些日子,那天晚上被关押起来的时候,我老婆刚好要生孩子,到了现在,连亲生女儿都没见过,未免有点太对不起他们娘俩了,反正那帮罪臣人数众多,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转押到刑部大牢呢,我晚点去也没什么?”张允嬉皮笑脸地解释着,话里话外还不忘提醒朱常洛,哥们我被圈禁可是被你丫给害的,要是不让我回去看看老婆闺女,你小子就忒不厚道了。

出乎张允意料的是朱常洛倒是颇为通情达理,微微一点头,而后笑眯眯地道:“巧了,我也早就想去拜望一下亲家母,捎带着看一看我未来的儿媳妇了,正好陪你一同回家。”

得,这块狗皮膏药就算是给粘上了,你说不让他去吧,人家是堂堂的太子,位高权重的,还死气白赖得非要和自己做儿女亲家,拒绝了他,那就是打了这个未来皇帝的脸,说不定万历一烟气,这丫得就会给自己小鞋穿。

可让他去吧,他这身份在那摆着呢,一大家子就得跟着请安磕头,谁也别想安宁。

张允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好吧,你愿意来就来吧,不过先说好,这回去。

你只是我家闺女的干爹,至于亲家一事,等将来孩子大在再说不迟!”

朱常洛听了张允这话,当时就想载地上,心说:“好嘛,我一大明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上赶着跟你结亲。

你都不乐意,这要在朝堂上一说,谁信呀。”

可是朱常洛还就认了张允这脾气,在他看来,人家这是不恃宠。

这叫风骨,比那些自己落魄事远避,得意时巴结的马屁精们强多了。

“你不肯,嘿嘿,我还就认准了这门亲事。

回头我就再生个儿子去!”朱常洛在心里暗下决心。

等到朱常洛点头答应下来,张允这才领着他出了午门,瞅见范同牵着马在外面等着他呢。

见他出来,笑道:“俺就知道大哥一准得回家去,果真是没猜错!”说完了这话才看到了朱常洛,忙行了个礼。

要不说环境能改造人,来京城待了些日子,范同也知书达理了。

“兄弟们呢?”张允飞身上马,心里关心的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黑巾众。

“早就回家去了!”范同牵着马辔头道:“昨天下午皇上差人传旨,命俺们进宫里护驾。

还说要是把这差使办好了,大哥就能回家去,二夫人这才答应下来,现在宫里没什么事了,皇上又不管饭。

俺们还赖着干啥呀!?”范同说着呵呵一笑道:“别说,还是咱家里舒坦。

比紫禁城里强多了!”

“胡说八道!”张允挥起马鞭抽了他一下,板着脸呵斥道:“在殿下面前还敢说这样的浑话,你不想活了!”

范同这身板,别说是马鞭,那就是砍刀砍在身上也是不疼不痒,也知道张允这是在回护自己,遂挠着脑瓜皮嘿嘿傻笑,不言语了。

张允又对朱常洛道:“殿下,你可别见怪,我这兄弟那就是个混人,一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别地嘛事都不懂,方才那些话,你就当是阵风,过去了就算了。”

朱常洛淡然一笑,随后正色地道:“其实你这兄弟说的也没错,老百姓们不常说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别怪他,我不介意的!”

有了这番言辞,俩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虽然昨晚上皇宫里是血雨腥风,死了不少的人,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外面的老百姓,一路走来,只见各家各户地门口上都贴着门神对联,红彤彤的,喜兴的很,沿街的百姓孩子,也都是一身崭新的衣服,全都是笑容满面,大街小巷里充斥着节日地气氛。

但愿年年都能如此呀,百姓安居乐业,笑口常开!”朱常洛情不自禁得感慨道。

“会的!”张允倒是没有忘了给他打气,诚恳地道:“只要皇上和殿下父子齐心,那么我们大明朝只会一天更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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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朱常洛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张允坚定不移得点了点头。

“谢谢你!”

“应该的。”

俩人有说有笑得来到了张允的家门外,下了马,朱常洛看着张家地房子,皱着眉头道:“允兄弟,你一个堂堂的朝廷一品大员,怎么连套好的宅子都舍不得买呀,我可是听说了,你在河间不但有自己地产业,就连那个什么军工厂里都有你的股份,不至于住得这么寒酸吧?”

张允一听这话,就想揍他,心说:“娘的,要不是你丫的弄出个什么梃击案来,害得老子要帮你擦屁股,以至于丢了官,我何至于夹着尾巴过日子呀,再说了,老子有钱是不假,可问题是能拿出来显摆吗?别回头让你那贪财的老爹给瞄上了,再狠狠得敲我一竹杠,回头我找谁喊冤去?!”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苦笑道:“殿下此言差矣,房子嘛,左右不过是遮风挡雨,够住就成了,又何必弄个什么深宅大院给自己添麻烦呢,一家人挤在小宅子里和和美美的,其实挺好的!”

他这倒也不是在说漂亮话,从来到明朝地那一天起,张允就没有给自己制定过太高的奋斗目标,既不想称王称霸,也不打算富可敌国,因为他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一心盼望着的就是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只不过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到了风尖浪头之上,而且他也很希望能为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特别是汉人做一点事,所以才不得不推动着大明朝地车轮朝女真轧去,否则的话,他老早就“告老还乡”了。

不过这样的话倒象是说到了朱常洛的心坎里,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忠臣之楷模呀。”并在心里下决心。

日后若是自己继位后,怎么着也得赏个好地宅院给张允。

且不提朱常洛在这胡思乱想,单说张家的上下老小一听说张允回来了,呼啦啦得都跑了出来。

老管家张福一瞅见张允,拽着他的袖子就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上了。

他是家中的老人,经历过当年张居正倒台时,抄家地情景,当日张允被带走时,他还以为历史又重演了。

这些日子,哪一刻不是在为少主人提心吊胆,可又不得不撑着笑脸宽容老夫人和少夫人。

现下见少爷平安回来。

张福悬在心头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好不容易擦干了泪水,叫过一个小厮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放爆仗,驱一驱晦气,让咱们少爷来年能平平安安的,官运亨通!”

小厮手忙脚乱的去了,很快就听到外面劈里啪啦的一通鞭炮响。

张老夫人此时也听了信。

由司墨和林笑语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了出来,一见到张允,哽着嗓子喊了声:“我地儿!”眼圈一红,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帘子掉了下来。

此情此景,张允的心里跟灌进了一碗酸辣汤一样。

热辣辣,酸溜溜。

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模糊了双眼,跪在地上就给张老夫人请安。

旁边地司墨和林笑语也是眼眶通红,陪着他们哭。

家人们一瞅家里的老少主人都落泪呢,哪好意思不表示表示呀,一个个也都捂着脸就哭成了一片。

大老远的听见了,知道的是人家一家老小团圆,喜极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的老人去世了。

这满院子的人唯有朱常洛有点不知所措,哭吧,好像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横想竖想,自己都是个外人,可要是不哭吧,也显得忒不和谐了些。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猛得就有个点子,找了过来,先是朝张老夫人行了个小礼,算是给足了张允面子,毕竟他贵贱那也是当朝太子呀,可着大明朝问问,除了天地以及当今的皇上,谁有资格受着一礼。

随后朱常洛又伸手扶住了张允地胳膊,郎声道:“允兄弟,既然是合家团圆,又何必大放悲声,该高兴才是,何况老夫人有了年纪,本就不该大喜大悲,为了老夫人着想,也该笑才是呀!”

这么一说,张允也就顺着他的意思站了起来,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还觉得自己有点太脆弱了。

.而对面的张老夫人也终于意识到儿子带回来个外人,可瞧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都不是普通人。

她虽然是个偏房,还没名没份的,可终究是见过些世面,虽然不太懂得朝廷里官服地品节怎么论,可眼前人一身的明黄色地袍子,上面还绣着张牙舞爪的团龙,头顶上用金冠束发,不用问,也知道是大贵之人。

其实这种观念在现代也许显得没有什么道理,可是在古代,特别是等级制度森严的明朝,衣服的料子以及颜色也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明黄色那是天子色,一般人要是觉得好看随便来上一身,怕是出了门走不了多远就得被抓进大牢里去。

更不要说上面绣的那图案了。

就在张老夫人有点犯晕的时候,张允轻声道:“娘亲,这位是天子殿下,陪我一起在刑部办差,只是我离家久了,想回来换身衣服,他也就跟着过来看看。”他可不好意思说:“太子这小子忒不是东西,跟一狗皮膏药一样,死气白赖的非要跑咱们家来看我闺女。”只得半真半假的来了这么一个说法。

可这话说的轻巧,可听在旁人耳朵里就不是那样了,太子那是谁呀,未来的皇上,要是不尊敬些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得了,呼啦啦。

满院子人基本上全都跪了下来。

当然了,也有例外,一个是朱常洛,还有一个就是张允。

朱常洛到了此时此刻,才总是在张允面前找到了点上位者的尊严,不过这心里面的感觉却不是高兴,更多地是失落。

反倒不如和张允在慈庆宫里圈禁时自在,他心里是胡思乱想,不过手脚却一点也不慢,把张老夫人搀扶了起来,而后道:“都起来吧。”张家的下人这才敢起来。

朱常洛跟着又来了一句:“老夫人。

我听说允兄弟喜得一千金小姐,可否让我看上一看呢!”

来了,来了,张允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到底是安得什么心呀。

干嘛一进门就提这一茬。”

他是一百个不乐意,可张老夫人却是相当的开心,更准确的说是诚惶诚恐。

忙道:“司墨,去把小丫头抱出来让太子殿下看看!”

“别,别,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朱常洛到是颇为懂事,拽着张允就往后面屋子里走,弄的张允那叫一郁闷,心说:“这是我家好不好,你也忒不拿我当回事了!”

可不管怎样。

孩子终究是被抱了出来,张允作为亲生父亲,当然是第一个要抱的,可他刚一接过襁褓来,也不知道是样子不好看。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还安安静静地小丫头嘴巴一咧。

哇哇大哭起来,弄的张允那叫一个郁闷,要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恨不得扔出墙外去。

四周的人见了这情景,那也是哭笑不得。

“允兄弟,一看你就别抱过孩子,没经验就是不成!”朱常洛嘿嘿一笑,顺手就接了过来,“哦,哦,不哭,不哭!”得哄了两声,哭声嘎然而止,小丫头甚至伸出了肉嘟嘟的胳膊摸了摸他地脸,咯咯笑了起来。

邪门。

所有的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自从这丫头出生之后,基本上除了顾媛,司墨,林笑语和张老夫人之外,谁都不找,丫鬟什么的一抱就哭个天崩地裂,唯一个别的就是范同,小丫头一到他怀里就睡地那叫一个踏实,而到了朱常洛这更是邪行,不但没哭,反倒笑了起来。

“允兄弟,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跟我朱家有缘分呀,认定了我这个干爹,你这亲生父亲也得靠边站,嘿嘿!”说到这,朱常洛觉得自己倍有面子,特别是看着张允那张哭笑不得的面孔,更如同大热天吃了冰块一样,从头到脚都透着舒坦,得意之余,顺手就把系在腰间的一块玉佩给解了下来,挂在小丫头地脖子上,对张允道:“就这么说定了,这丫头就是我朱常洛的干闺女了。”

“随便吧!”张允已经被自己的亲闺女给打败了,也懒得再反对了,告了声退就溜去了自己房里,撩开门帘时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莫非我已经老了,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顾媛刚生了孩子,没办法下地,按着老辈的规矩,正躺在床上做月子呢,方才他就听到了张允的声音,所以坐了起来,见他进屋,心里那叫一个开心,不过泪水却止不住得淌了下来,看着张允有些消瘦的脸,哽咽着道:“相公,你受苦了吧?”

“没事,就是在宫里待了些日子,吃喝都好,一点都不苦,倒是难为你了!”说着张允坐到了床边,摸了摸顾媛白净的脸庞,笑道:“恩,不赖,坐月子没坐成肥婆,相公我很是高“讨厌!”顾媛白了他一眼,倒是有些羞涩起来。

张允道:“你也躺了些日子了,该下地活动活动,要不然总吃好地,积攒一身的肥肉也不好,还有记得用热水洗洗身子,要是臭了,相公我晚上可是不会上你的床的哦!”说着凑过来在顾媛的脸上亲了一口。

“不来就不上,我才不希罕呢!”顾媛佯嗔道。

张允嘿嘿一笑,抱了抱顾媛后站起身来道:“刑部还有一大摊子事要我去办呢,等公务了了我就回来,等着我!”说着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就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正兴高采烈地抱着小丫头显摆地朱常洛,很是不爽地道:“殿下,咱们还有公务在身。

该走了。”

朱常洛这才恋恋不舍得把小丫头给了一旁的司墨,柔声道:“丫头,好好睡,等干爹过两天再来看你!”说完还在小丫头地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被张允拽着出了张家。

“怎么?吃醋了!”朱常洛颇有些得意得调侃着张允。

“唉,这倒霉孩子整个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家伙,等断了奶。

你要是喜欢,抱你家里养着去吧,妈的,看着我就烦!”张允坐着马上很是恼火地道。

“得了吧,你怎么跟一孩子逗气呀。

何况那还是自己的亲骨肉,允兄弟,我要是抱走了你真舍得吗?天伦之乐何其难得呀!”说着朱常洛长叹一声,拍了拍张允的肩膀纵马前行。

张允也叹了口气,追上前去。

不过依然有点郁闷,搁谁地身上谁也不会开心,自己的亲骨肉却不让自己抱。

那感觉多少有点象是被子女给抛弃了似的。

也许是在家里吃了小丫头的瘪,张允这脸色一路上就没缓过劲来,等到了刑部依然是板着个脸,这么一来,那些罪臣可就算是倒透了霉。

先前他们就听说过张允的名号,那是赫赫有名的板子县令,惹了他,不管是谁先打上一顿板子再说。

好嘛。

现在算是真切得给体会到了,有几个小官回话时说的稍微有点不利索,张允连个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把签子往下一甩,怒声道:“遮遮掩掩。

假话连篇,重打五十大板。

打死不论!”

底下那些衙役虽然不是当初河间地那帮,可也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主儿,更何况在街面上混的久了,谁没听过两回《张公案》呀,也都知道眼前这位老爷喜欢打人板子,一见签子下来,哪还敢拖拉,上来俩人把罪臣给按倒在地,随后水火棍一起一落,还没有二十下,那人已经是断气了。

“哼哼,死了,死的好!”张允冷着脸道:“你们总该有话要说吧?”

其他的人一见这架势,知道隐瞒是没用地,说了可能是死,可不说是肯定得被活活打死,心眼活泛的也就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了,这么一来,反倒没有了让张允发挥的余地。

实际上他也没想着真就把这些人都给打死,要不然谁给银子,谁给朝廷办差呀,瞅着他们撂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朝朱常洛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

俩人在审案子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张允唱白脸,朱常洛唱红脸,换句话说,张允把坏事作绝,把人都得罪干净,回头朱常洛跳出来充好人,收拾残局。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张允真的有点恨这帮人,打算打杀几个泄恨,二来也是卖给朱常洛个人情,不管怎么说,朱常洛都是日后的皇上,不管这帮大人是哪个派系地,有些人还是有些才能的,朱常洛正好收拢一下人心,先打造一个班底再说。

三来,这也是为了符合万历的设想,毕竟他不愿意再看到朝堂之上朋党之争,若是这个红脸由张允来唱,说不定齐楚浙党就成了张党。

所以他宁愿把人得罪死,也算是安一安万历地心,这么一来,不管是万历当皇上,还是朱常洛当皇上,他横竖受不了委屈,在官场上更将是中流砥柱。

对于张允的作为,朱常洛是又敬佩又感激,心里不知道给他打上了多少个忠臣良臣,肱股之臣的标签呢,目送张允离开之后,他和颜悦色得走下去,开始抚慰那些大臣饱受惊吓的心灵,跟着也把和张允在慈庆宫里商定的那些法子给透露了出来。

当然了,这个敛财的主意他是死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出来的,毕竟这是会影响到千古明君的形象地,不过张允倒是很体贴他,老早就说过了,有什么屎盆子,尿罐子只管往我脑袋上扣就是了,即便是死了,能为皇上和太子的千秋功业做些贡献,那也是好的。

张允的话说的慷慨激昂,把朱常洛地心里也说的是热乎乎地,老早就下定了决心,如果父皇真的怪罪张允的话,他一定拼死救下他来。

也正是在这个前提下,敲诈勒索等名声就算是扣到了张允的身上。

那些罪臣不是傻瓜,明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甚至说的是上饮鸩止渴,可是谁不想好好的活下来呀,更何况太子说的头头是道,说是国库空虚,而来年要对辽东用兵,没有银子不成,所以兼着兵部侍郎的张允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出来。

可馊归馊,毕竟是给了他们个自赎的机会,就当是他们赎罪了。

更何况朱常洛还许诺了,交了买罪钱后不会罢免了他们的官职,毕竟他们也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不算什么大罪,不过为了证明他们的清白,却得抓上一两个白莲教的余党来戴罪立功,若是办的好,说不定还能升官呢。

也就是在朱常洛这样的诱惑下,基本上被囚禁的这些两三品的官员全都乖乖的给家里写了书信,让他们筹措银两赎自己回家。

当然了,也有几个死硬派,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允连话都没多说一句,直接就在刑部大堂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那几人给杖毙了。

这下子所有的罪臣都老实了,不过也让张允这个板子县令多了个新的外号,那就是杀官侍郎。

而为了坚定这些人的信心,在几个比较聪明的人交纳了足额的银子之后,张允将那人当堂释放,而且是官复原职,这下子算是刺激到了余下人的神经,一个个玩命的催促家人里快点交银子,毕竟刑部大牢可不是住人的地方。

睡的不好也就算了,连吃的都不咋样,一帮牢头更跟张允一个德行,变着法子的折磨他们,要馒头没有,榆钱大小的玉米面的窝窝头倒是敞开供应,可是得花银子买,一两银子一个,得写签条,稀得能照见人影子的野菜粥,五两银子一碗,不喝,拉倒。

当然了,这种情况在朱常洛巡视了牢房之后终于得到了改变,至少不用再吃窝窝头了,可想吃好的,比如馒头,烧鸡,炒菜什么的,那都是钱,而且不是一般的贵,比外面的要贵上五六十倍,嫌贵,那就饿着吧。

而这回朱常洛没有再出现,可算是苦了这帮官老爷,一个个边吃馒头边骂,心里更是淌着血。

这帮牢头不是别人,正是张允从河间带过来的那一帮人,为首的就是郑乐,不过他这么干自然是得到张允点头的,得来的银子除了一半上交之外,剩下的都归他们,也难怪他们变着法子的盘剥这些过去威风凛凛的官老爷了。

对此郑乐在一次喝多了之后对身边的人说:“别以为给咱们老爷当家丁多丢人,别以为跟着我郑乐当牢头多跌份,说句不是吹牛的话,黑巾众那帮家伙牛比吧,撑死就是跑皇宫里保护了一下皇上,可看看咱们,这些平日里一二品的大员,一个个不拿咱们当人看的官老爷,现在还都不得乖乖得听咱们摆布,跟着咱们老爷,这种露脸的事多的是!”

不得不说这是小人物寻找平衡的阿Q思想,不过却也真得让一帮家丁死气白赖得跟着张允混了一辈子,而且每一个来到张家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听到这段话,当然了,也都盼望着有一天能跟郑乐等人一样,肆意的蹂躏和作践那些牛比烘烘的官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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