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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四十章 意外的重逢

《《天下无神》》

如此熟悉的声音,曹天宇的身体突然如石化般僵硬,高梦云却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可爱得像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又出现在了眼前,两人相对一视,绮痕开心地拉住了高梦云的手,“姐姐,你怎么找到我的?这下可好了,又能多了个姐姐陪我一起玩咯。”

高梦云笑了笑,“我是和朋友一起送你的迦琏哥哥回来的。”

“是吗”,绮痕旋即蹦上了床,坐在了男孩的身旁,“迦琏哥哥,你怎么出去玩也不带上我,人家一个人好无聊哦。迦琏哥哥,你是怎么遇上高姐姐的,讲给我听听嘛。”

偏偏迦琏对这个粘着自己的小姑娘爱理不理,别过了头去,闭上眼睛假寐。绮痕不死心地摇晃着他,动作幅度之大,竟连木床也吱吱嘎嘎地摇了起来。可怜的男孩哪里还睡得着觉,立刻翻过了身,大声地对绮痕吼道,“你烦不烦啊,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小姑娘白皙的脸上突然布满了乌云,一时间梨花带雨,哭得声泪俱下,那平时像黄鹂般动听的声音此时却分外悲切,“迦琏哥哥生气了,迦琏哥哥不要小绮痕了……”

高梦云原本是男孩颇有好感,不过现在印象却减到了最低点,立刻声讨了起来,“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这样说话多伤你妹妹的心啊。”

绮痕见有人助阵,声音却发大了起来,不过迦琏却很不服气地申辩道,“你懂什么,她从小就这样,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整天没事就只知道缠着我,烦都被她烦死了!”

绮痕一听更不乐意了,哭声再次升级,此时那名中年妇人却上来劝说了起来,“小小姐啊,不要再哭了,今天少爷他受伤了,你再闹下去可真打搅他休息了。”

突然雨过天晴,绮痕顿时收起了风雨,眼神中满是关心地望着迦琏,“哥哥,原来你受伤啦,绮痕错了,绮痕乖,绮痕再也不吵你了。”

说完,绮痕主动跳下了床,迦琏看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只是很快又将它隐藏了起来。绮痕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身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全都跟我出去,不许打搅迦琏哥哥休息!”

小姐的号令,必须无条件执行,人们很快就退出了房间,中年妇人轻轻地带上了门房,眼看曹天宇拉着高梦云要走,连忙说道,“先生请留步,请先生务必耽搁几分钟和我家女主人见上一面,要不然让主人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怠慢了少爷的恩人。”

曹天宇颇为犹豫,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这时绮痕却走进了高梦云,“就是嘛,姐姐不要急着走,我带姐姐去见姑姑,我姑姑人可好了,她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你们一定会和她聊得很开心的。”

说话间,绮痕已拉扯着高梦云沿着过道往里走去,曹天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和妇人一起跟在了后面。四人穿过了冗长的走廊,妇人用手指轻轻地扣了扣木门,“二小姐,我带来了两位客人,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进来?”

门里那曾听过的美妙声音再次响起,“是玛丽阿姨啊,你们进来吧。”

玛丽推开了厚重的木门,众人走了进去,只见那名在赌场里曾见过的年轻女子此时正身着长裙背对着房门,淡淡的金色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了她的身上,让人感到更加优雅圣洁,她合上了手中名著,缓缓地转过了身来,那双如黑宝石般深邃的眼睛扫过了众人,却长久地定格在了曹天宇的身上。

曹天宇也痴痴地凝视着那名女子,两人的眼神在瞬息间却经历了无数次交流,其中苦辣酸甜,纵有千言万语也诉说不尽,可偏偏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隔了万水千山,不可逾越的鸿沟出现在了面前,他们谁都无法逾越,或许并非不能,只是没有人能迈出那最为艰难的第一步,不过高梦云此时出现了,她的无心之举,瞬间捅破了阻隔在两人间的那层薄薄轻纱,“你们,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

绮痕跑到了那名女子身边,用自己的小手拉住了她,“原来姑姑认识这位大叔啊。”

曹天宇长叹了一声,终于开了口,“程素珍,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程素珍轻声地说道,“我还好,你呢?”

曹天宇苦笑着说道,“我还能怎么样,也就是老样子。”

程素珍转身对玛丽她们说道,“玛丽阿姨,拜托你先带绮痕和这位姑娘去花园玩一会儿,我有话想单独和曹先生说。”

老管家毕竟人生阅历多些,立刻心领神会地硬拉着小小姐走出了房间,高梦云跟着她们离开,出门时却又不舍地张望了一眼,只是房门砰的一声合上,立刻将里外的两个世界分隔了开来。不过程素珍此时再也控制不住眼中噙着的热泪,呜咽着说道,“八年了,曹天宇,你好狠的心啊,这么多年来你居然都不回来看我们……”

眼看着面前的玉人哭得如此动情,曹天宇并非没有动心,可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头别向了一旁,又一声长叹响起,“连我也没有想到能再回来,还会再见到你,你和你姐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每次见到你,总让我想起了她。”

程素珍的哭声小了,却多了几分哀怨,“这么久了,为什么你想的还是姐姐,为什么不是我,我到底哪里输给了姐姐,为什么我做不了你的女人?”

曹天宇的笑容多了几分伤感,表情也变得很不自然,“程惠芬是程惠芬,程素珍是程素珍。虽然你们看起来唯一不同只是嘴上边的那颗美人痣,你姐姐的生在了左边,而你的却长在了右边,可对我而言,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我曾经发誓用一生去呵护你姐姐,我的心里也早已填满了她,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狠心!”,程素珍眼角的泪水又禁不住流淌了下来,“我姐姐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你为什么还对她死心塌地?她只把你当成了利用的工具,你却甘心情愿为她做牛做马。偏偏真正爱你的人就在眼前,你却不知道珍惜……”

程素珍哭得如同泪人一般,绵软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持起身体的重量,竟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倒去,只是这次曹天宇却情禁不住出手了,他伸手扶住了程素珍的双臂,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眼看着火花从摩擦中绽放,曹天宇却将程素珍扶到了靠椅上,退后了两步,说道,“以前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们过去了吧,我们本不该提,我现在更不想再问,也不想再听,我看我们还是聊些其他的吧。”

曹天宇取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程素珍,程素珍用手帕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小心地折好了手帕又还到了曹天宇的手中。程素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却又不知道从何谈起了,曹天宇却开口问道,“那个叫迦琏的男孩已经没有见过,难道是你们的亲戚?”

程素珍摇了摇头,“你是说程迦琏吧,他是个孤儿,几年前我们从孤儿院里收养了他,当初只是想给小绮痕找个伴,毕竟生活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里,没有兄弟姐妹的童年未免太孤独了一点。”

曹天宇笑了笑,“看来你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小绮痕现在可是很粘迦琏的哦。”

程素珍无奈地说道,“绮痕这个丫头这些年越发精怪了,别看她小,鬼主意可不少,整天调皮捣蛋,弄坏了家里的不少陈设,还有她的爱好也很特别,竟然喜欢赌,还真是另类。”

曹天宇乐呵呵地说道,“只怕是你这个作姑姑的从小宠坏了她,孩子还小,很多道理还不懂,即便以后调教也来得及。”

程素珍轻叹了一声,“其实我并没有管教她,绮痕是玛丽阿姨一手带大的,等她稍微懂了些事,就和迦琏一起玩了。在我的心里,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她,不过我扪心自问,倒也不曾亏待了她,她毕竟还是姐姐的骨肉,虽然没人知道她的骨子里究竟流的是哪个男人的血。”

曹天宇禁不住又长叹了一声,“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你姐姐都离开这么多年了,很多事就当是和她一起灰飞烟灭了吧。”

说到这里,曹天宇和程素珍却再次沉默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又在两人间建立了起来,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打破,一切一直维系到房门再次被打开,绮痕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她走到了程素珍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亲手编织地花冠戴到了程素珍的头上,“姑姑,你看我做的王冠漂不漂亮?要是让王子们看到了现在的姑姑,他们一定争着让你做他们的王妃。”

“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连姑姑的玩笑也敢开”,程素珍用手轻轻地拧了拧程绮痕那细小的鼻尖,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只是那笑容落在了曹天宇眼中,却不像看起来那样的真诚,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刺痛,那段心酸的往事虽然早就过去,但裂痕却已经留下,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