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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防御战(三)

《《中华“逸”史》》

前线形势不容乐观,林逸决定把南宁作战指挥部搬到第一前线去。“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了解情况,岂能瞎指挥?”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军务秘书杨莘在做临搬迁前的准备,林逸没有了办公的地方,又不想去别的房间,于是想到处走走。

出内庭往大门方向西侧,林逸来到人民特勤团的营房,见两个战士在整理内务,一个坐在一张靠椅上低垂着头,另一个身材较高的则用剃刀在给他刮碎发。林逸饶有兴趣的走过去,他喜欢看战士们这种朴实、直率、协作的动作。两名战士都未发现他的到来,待他走近时,拿剃刀的高个子战士方发现他高大的身影。

“报告!林主席!特勤团二营二连一排三班战士刘小伍!”高个子战士由于紧张,向林逸报告时剃刀不小心在另一个战士的后脖子上划了一刀。

“唉哟!你······!”坐着的战士受痛赶忙用手去抚摸划伤处,并想狠狠地骂骂这手拙的战友。

“报告!林主席!特勤团二营二连一排三班战士罗亮!”听到刘小伍骤然严肃响亮的报告声,他顾不得痛,赶紧站起同样响亮地报告。他那疏散的刮了一半的头发,配上其魁梧高大的身躯,实在有点滑稽,而他平举报告的右手手掌中,还沾满着脖子上流出来的血渍。

林逸同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连忙走近罗亮,“快坐下,流血了!身上有香烟吗?”他示意罗亮坐下,并问他。

“我有!”刘小伍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衣兜。

“以后要小心一点,特别是在做这种比较精细的事时,更要注意了!许多小事都可能酿出大惹的!”林逸把一根烟撕破,抽出烟丝轻轻敷到罗亮脖子上的伤口处,并语重心长地教导。

刘小伍红着脸,不住点头。罗亮心里紧张,忘了说谢谢,只是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感激。

“来,我来帮罗亮刮碎发!”林逸一时兴起,也想试试身手。他接过刘小伍递过的剃刀,像模像样地操作起来。他从没有给别人理过发,幸好,罗亮的头发早已理好,只是刮下边角,倒也不是很难。

“好了!怎么样?”林逸初学,费了一段时间,也算完成了任务,他左右瞧瞧,欣赏自己的手艺。“唉呀!丢人了,一边进一边出,哪里像样啊?”他心里直叫苦。

“好!林主席刮得好。”刘小伍怎敢说不好呢?

罗亮尽管没有到自己的样子,但也随声附和:“好!可以!感觉不错的!谢谢林主席!“这下他没有忘记说声谢谢了。

“来!罗亮帮我也理一个!”林逸搞坏别人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想补偿一下,也让对方在自己的头上试验试验。

“不,我不会,还是让小伍来吧!”罗亮忙推辞,把剃刀递给刘小伍。

刘小伍讪讪,很紧张的样子。给主席剃头?他从未作过这个梦。

“好!小伍来!”林逸爽朗地同意。

刘小伍拘束地走到林逸身边问:“林主席,要剃什么头?留长点还是短点?”

“光头吧!对,就剃个光头!”林逸沉思一会儿回答。他想:“既然要上前线了,以后也没有时间理发了。现在是春夏之季,剃个光头既便于搞个人卫生,人又清爽舒适。”

“光头!”刘小伍大吃一惊。“我的天啊!林主席如此英俊潇洒,又是如此身份,剃个光头,那成什么样子啊?主席还真敢想,真敢做呢!”

“林主席,你是不是······”刘小伍怕是自己听错了,再次征求林逸的意见。

“没什么,你剃吧!就光头!”林逸态度异常肯定。如果刚开始时,他还是一时兴起图新鲜的话,那么想到剃光头后的种种的好处,他的决心就不可动摇了。

以刘小伍那种半搭子手艺第一次给大人物剃头,尽管是剃那种最没有技术难度的光头,他还是紧张得要命。好像他剃的头不是人头,而是金子头,剪的发不是头发,而是金丝,他那平常拿大刀都异常强劲有力的手这下却无力拿稳手中的小小剃刀。由于过于小心,一个头剃下来,反而在林逸的光脑袋上大大小小留下三条疤痕。林逸是强忍着火辣辣的痛疼熬过来的。他心里早在挨下第二刀时,就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还是找一位靠得住的理发师来得安全,这也太恐怖了吧!这是人头,不是猪头耶!怎能挨了一刀又一刀的?”

林逸左手捂着三道小伤疤,回到屋里,迎面碰上夏红。夏红乍见一个光头出现,正惊异:“怎么来了一个和尚呢?”待看清是林逸后,那个笑得肚子生痛啊!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你,公子你?小姐,小姐······快,快来看······”夏红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笑着跑进屋内拖夏依浓去了。

夏依浓还没有出来,听到夏红的惊叫声,马紫芳倒是心燎火燎地跑了出来。看见林逸那怪样,迟疑一会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一会儿后,也如夏红一般笑得喘不过气来。

“很好笑吗?真的很好笑吗?”林逸摸摸头,他心里的自信心,丢失大半。令他预想不到的是,马紫芳刚笑过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向前伸出双手,慢慢走到林逸的面前,边走边哭着说:“林哥哥,你,你怎么这样了啊!还是你吗?”拉下林逸,双手不停地抚摸着他那光光的脑袋,见其脑袋上还有三条带着血印的伤痕,她嘴轻吹,手轻触。

“小姐,怎么啦?不就是剃了一个光头吗?当然还是我啊!”林逸真有点搞不懂,剃个光头怎么演变这样了呢?“看来,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能即兴而来了,得告诉她们一声啊!”

夏依浓跟在夏红的后面款款走出来,见到林逸的巨大变化,她并没有像马紫芳与夏红那样反应那么变态,她只是轻笑一声,对林逸说:“林郎,你准备出发了吗?”

林逸点点头,“还是依浓姐姐了解我!”他心里想。

“我们怎么办?”夏依浓很忧虑。马紫芳与夏红也没有再去关注林逸的光头,紧张地竖起耳朵静听。

“既然你们不愿回昆明,就留在南宁吧!有什么事跟陈辞少将说一声就可以了。”林逸想来早有安排。

三女有点高兴又有点遗憾,能不用回昆明,她们三人当然高兴了;不能随林逸一去前线,她们又多少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能在南宁等候林逸的消息总比在昆明等候的好!

公元1855年4月30日清晨,云雾山脉茂密的森林中弥漫着清新的空气,各种不知名的鸟在相互配合,欢快地唱出一曲清脆悦耳的交响曲。初升的太阳透过繁茂的树叶间隙,投向大地一圈圈的光柱,第7师师长胡光翼,在昨天下午接到第二军军长许仑的命令后,从距马贵镇三十多公里的长坡镇率领全师五千多人连夜赶往大田顶山峰。接到命令时他得知法国第11师第45团已通过马贵镇奔往大田顶山峰,明白第7师无论怎么样抢时间也不可能赶到敌人的前面到达大田顶峰,第7师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在西洋联军其它的部队到来之前抢回大田顶峰。

许仑军长给予第7师的时间仅有一天,但胡光翼师长担心的是西洋联军可能这一天的时间都不会给全他。据昨天下午派出的多路侦察兵传回来的情报得知,西洋联军法第11师与英第15师紧跟在法第45团的后面仅差半天的路程,而且在这两师的后面还有西洋联军第一集团浩告荡荡几万人的部队。因此,真正留给第7师的只有半天,不到五个时辰的时间。

胡光翼站在一座小石山顶用望远镜仰望高达1704米的大田顶主峰,心里悲哀地感叹:“为什么只是半天的时间呢?要想攻下如此险峻高耸的山峰,那得牺牲多少优秀的人民军战士啊?”他在等待师炮兵部队准备工作的就绪。

现在容不得他计较那么多,他在担心攻不攻得下这座山峰的同时,也在担心东面不断逼近的法军第11师与英军第15师。在前面马贵镇的附近,他安排有一个团的兵力构筑防御阵地阻击敌人。军长许仑在第7师出发前答应胡光翼会派第6师前往马贵镇协助阻击敌人的。可第6师距马贵镇也有半天多的路程,想必待他们赶到目的地时,也于事无补,因为联军后面的大部队也同样到达了。“还得依靠自己啊!希望前面负责阻击的第20团能为师部争取一天的时间,哪怕半天的时间都是弥足珍贵的。”胡光翼心中祈求。

对于大田顶山峰这个咽喉通道突然显得如此之重要,许仑将军在联军企图图谋时,就有着清醒的认识。只是他没有足够的兵力派出去参与争夺。第二军防御的高州地区受到西洋联军八万多人的威胁,联军从东面分成左右两路进攻,一路想翻越云雾山脉抄第二军的退路;一路从云潭镇和根子镇正面进攻。现在许仑能派出两个师去争夺大田顶峰已是第二军兵力之极限了。如果再抽走任何一支部队的话,高州正面的抵抗阵地将立刻濒临崩溃。

第二军如果想把获得支援的主意打到驻于雷州府的人民军第三军上,那也打错算盘了。因为第三军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在电白方向,有广东清五万多人,第三军需在此布防两个师的兵力防御;在安铺港方向,第三军必须布防一个师的兵力防止联军海军的登陆,这里也是保护第三军与第二军背部免于遭受敌人攻击的必守之地;在吴川与湛江港之间,第三军同样得布防一个师的兵力防御联军海军有可能的登陆作战。这种第三军三面受压的情况,并不比第二军左右受攻的情况好多少,又哪有多余的部队增援第二军呢?

对于这一切,作为南宁作战指挥部副总指挥的许仑中将,早于了然于胸。他心中早已有打算:“能够抢下大田顶峰固然好,可以避免联军迂回包抄,这样,人民军也没有必要大踏步的后撤了。不能也无所谓,依目前的这种形势,高州与湛江港迟早都要放弃的。打击敌人,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还得依靠林主席所讲的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啊!”许仑中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意思早点通知南面防守雷州地区的第三军军长古华中将,并协调好两军接下来的撤退。

校对好攻击前进的地形和炮兵支援步兵的方案之后,第7师师长胡光翼一直在焦灼万分地等着云雾的散去,而其它的步兵团战士们则在抓紧临战前的几分钟的时间休息,昨晚一夜的急行军,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歇息一下啊。太阳上爬了一点,笼罩在清晨浓重云雾之中的大田顶,云烟掩蔽,本应模糊不清的景致,渐渐清晰起来。

“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没有?”胡光翼很担心冲锋时,联军的炮火从天而降。

“还没有!大田顶峰的云雾依然没有散尽,很多地方还是朦朦胧胧的。”第7师参谋部作战科的王参谋回答,他也很焦急。

“该死的云雾!”胡光翼平生第一次这么讨厌春夏之季清凉的早晨。

“再等一刻钟!找到敌人炮兵位置后,命令军属特种营立刻打掉它。”胡光翼口气极其不耐烦。这次大田顶争夺战,许仑将军知道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攻坚战,他把军部宝贝着的特种营全都派给了第7师,这说明在许仑将军心中还是很渴望把大田顶顶夺下来,不想实施第二套无奈的撤退方案的。必竟让出自己的领土,让敌人在里面折腾,就是取胜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也是损失巨大啊!

在大田顶周围的法第45团的大部分兵力部署人民军第7师已经摸清。大田顶主峰半山腰处第45团部署有一个营的兵力,这是法军最主要的防御阵,也将是人民军最难夺下的阵地。如果此处夺下来,那么大田顶的争夺战也可能说结束了;在大田顶的东面正前方,法军也安排了一个营的兵力分层次的防御;在正前方左侧的大田顶山峰登山入口处,第45团同样部署有一个营的兵力防御;在右侧是陡峭的山壁,法国人相信没有人能从此处爬上来。

“不能再等了,每浪费一分钟时间,都会对在马贵阻敌的第20团造成巨大的伤亡啊!”胡光翼焦虑不安。下令:“第19团派一连士兵作试探性进攻,其它部队随时待命!”

第19团二营三连的士兵一百多人成散兵队形隐蔽前进,兵与兵之间分得极散,以至于上尉连长马子敬那响亮的嗓音都无法把自己下的命令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里。三连接近至法军第45团二营正面大田顶登山口的防御阵地四十米处时,被法军的一个哨兵发现,立刻遭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现在的联军经过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近一年的换装,大部分士兵的步兵装备与人民军战士的步兵装备差不多,使用的都是五连发的新式步枪。如果硬要说人民军单兵武器装备比联军士兵先进的话,那就是人民军战士每一个人都配备有五颗手榴弹。但如不能接近敌人,有了手榴弹又有什么用呢?

在法军第二营阵地前二十多米处有一片小树林,人民军三连的战士很渴望能进入那一片在他们眼中无疑就像护身盾牌似的小树林。想来法国人也意识到了那一片树林对他们的威胁,不见不远处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小树枝吗?法国人在抢先占领大田顶山峰构筑防御工事时,法军第二营就想把这一片挡住士兵们视野的小树林全部砍掉的,只是由于时间紧迫,零零碎碎砍倒几棵小树苗后,对于那些参天大树,他们一下也无能为力。

人民军三连十多个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终于冲进那片小树林。奇怪的事发生了,这十几个士兵并没有乘机逼近法军阵地,而是每一个战士都爬上大树,不停地摇晃呐喊,再辅以后面战友们的枪声,搞得草木皆兵,惊天震动的!法军二营的士兵们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连忙大声呼叫:“火炮,火炮支援!”

雨点般的炮弹落入小树林中,引来人民军战士“奸计得逞”的哈哈大笑声。除有几个人民军士兵被炮弹惊吓震落至树下,受了一点轻伤外,其它的人都安然无恙地退了出来。

第7师炮兵部队的观察员及时捕捉住这难得的机会,依据法军炮弹的方向和声响,飞速地确定敌炮兵阵地的方位与估测敌人炮兵阵地的距离。得到这宝贵的资料,胡光翼师长终于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了。他果断的下令:“第19团第二营佯攻正面敌第二营阵地,吸引敌人炮火的注意力;第21团主攻敌军左侧阵地,务必一个时辰之内拿下来;炮兵部队全力支援第21团的进攻;军属特种兵营,从敌右侧攀上大田顶峰,打掉敌人的炮兵阵地;第19团的另两个营作预备队,警戒外围。

随着第七师炮兵部队地动山摇的一阵炮火之后,第七师步兵开始向大田顶发起冲击。在第21团的主攻方向肃清法第45团第三营的外围阵地中,法军自登陆远东大陆以来,第一次遭遇到了如此恐怖的火力,如此勇猛的中国人。他们的第一条防线像纸糊一样一捅就破,一个连一百多名法军被近身攻击的人民军士兵一个又一个的手榴弹炸飞了天。

看见自己的部队这么快就败退下来,法第45团第三营营长斯多夫,惊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天下无敌的法国陆军吗?完全像泥塑的部队嘛!一个个精神恍惚,一味地想着逃命,惊恐万分的样子,跟以前相比判若两队!”

人民军第21团的官兵们听一营的中尉排长石大柱说,这个营就是火烧马贵镇,残杀马贵人的那个营。个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下手特别狠,绝不留活口。战士们知道根据人民军《俘虏处理临时办法》是要优待俘虏的,但那是指俘获敌人之后的事。在千变万幻的战场上,他们还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意处理敌人。对于这些违纪行为,士兵们不说,下级军官们不报,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人民军第21团的人,特别是第21团一营的人对法国人特别残忍,常常是打死法国人后,还在人家的脑袋上刺上一刀,明明法国人举手投降了,也装作没有看见,反而扔出一个手榴弹把法国人炸得粉碎。

斯多夫的第三营已被人民军第21团团团包围,在大田顶主峰上的法军第一营想下山增援,被人民军第21团三营阻住,根本下不来;而其左侧的法第45团第二营被人民军第19团第二营死死拖住,亦无暇东顾。

斯多夫营覆灭在即,斯多夫第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胁,感到死亡的恐惧!他看见下面的中国人毫不留情地,可以说是残忍地虐杀自己的士兵,他明白是他们在远东大陆的肆意屠杀与大肆抢掠激怒了中国人,他头一次后悔自己对中国人做下了那么多的坏事。他没有了一丝想继续呆在中国的兴趣;没有了一点以前嘲笑虐杀中国人的快感;他也没有了迷恋中国美貌女子身体的心情。

但他的后悔已经迟了,人军民战士听不懂他的后悔,也不想听他的后悔,只想用手中锋利的刺刀刺入这个法国军官的身体中,只想用手中的手榴弹把个恶心的法国人炸得粉碎。世上哪有做了坏事,说声“我错了,对不起”就没事了的?

斯多夫被石大柱那一排的士兵们肢解后,从他的手中滑落一块擦得雪亮的玉器,那是斯多夫想送给他暗恋多年的玛莎小姐的,那是法国人斯多夫心中一个美丽的梦,可是这个梦却是建立在中国人民的痛苦之上的,那块洁白的玉器却是从中国人民的手中抢来的。

法第45团斯多夫营全军覆没,无一活口,死相极惨!

一百一十章 防御战(五)

随着木盾不断地接近,给予大田顶山腰的法第45团主防御阵地上的法军士兵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重。

“开火!集中火力!”法军指挥官一声令下,伴随着“啪啪啪”的响声,无数子弹画着直线集中射向羊肠小道上移动的木盾。许多子弹闷着头往木盾挡面里冲,可是当遇到一层又一层,一种又一种的介质阻挡时,它们也只能无奈地放缓速度,最终停止了任何前进的脚步。承受着法军密集枪枝射击的木盾,除了在其面板前留下一个个有规则的小圆洞,并冒出缕缕清烟外,仍安然无恙。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法国人懵了!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新式武器?居然可以挡得住枪林弹雨的攻击?”这是所有法军士兵们的心声。

“扔石头!把可恶的中国人打下去!”法军指挥官也算是临危不惧,随机应变了!

躲在木盾后面潜伏前进的人民军战士尽管以前用龙族05步枪试射过多次均证明这样制造出来的木盾是安全并行之有效的,但在面临真正的实战时,他们的心里还是充满担心与害怕。法军第一轮集中在木盾上的射击,没有给己方造成任何伤害,就是承受集中打击的木盾尽管此时伤痕累累,但其骨架与面板仍无大损,这令人民军战士喜出望外,信心倍增!

前面两个年轻力壮的人民军战士慢慢顶着木盾前进,后面的战士则不断地挖掘、拓宽、修筑、填埋登山的羊肠小道。一些特种营的狙击手们全神贯注地仰视上方,只要有一个敌人冒出头来,铁定有几十发子弹射向那敢于露头的芽尖尖。在大田顶其它的地方,人民军其它的部队也正千方百计开辟其它的通道。在登山口的右侧,第19团几百名战士砍倒无数的树木,一些无路的地方也被人工挖出一条小道来,一些有山石阻断的地方则用一捆捆的手榴弹炸出通道来。但另一路寻找其它登山路径的人民军特种营却一无所获,只得败兴地返回来。

这种平安还令人民军兴奋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当一个个巨大的石头滚滚而下时,负责主攻的第21团第二营的人民军士兵们睁着大大的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紧接着就像被踩着尾巴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躲避。洪水般滚落的石头,没有给人民军战士多少躲闪的时间,许多人民军战士在惊叫与惨叫声中纷纷倒在血泊里,血肉模糊。前面那两位举着木盾的战士,悲凉地看着惨死过去的战友们,心如刀绞。他们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拼命顶着木盾,希望能给后面的战友们多挡住一些滚落的石头,可他们现在自己也能以支撑了。垒在木盾前面的巨石越来越多,他们俩也一步步地被压得往下滑动,脚底在慌乱地找着支撑点。他们的脸部由于拼尽全力,痛苦地已经变形。他们还活着,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当他们放弃支撑时,就是他们告别人生时。

在这两个战士的身后,有一个人民军战士被滚落的石块压断了腿,正艰难地移动着。“快走!快,快走啊!!”两个战士对着他大声嚎叫,他们实在撑不住了。他们准备放弃了,但他们还是想让这个战士活下来。压断腿的战友很焦急,腿部的痛疼只允许他缓慢地挪动,看见苦苦支撑着的两个战友,他也露出绝望的神情。

山洪般滚落的石头依着惯性,冲至大田顶山腰人民军集中的坪地处,才放缓下冲的势头。但就是这看似是缓慢的下滚石块,仍把集中的人民军冲得四散,还有两个战士躲避不及被砸断了双腿。

人民军第7师师长胡光翼料到敌人会有此一招,但仍被这滚落的石头阵势惊得目瞪口呆,被这石阵对人民军战友们所造成的伤害感到震惊。“快叫人把上面受伤的士兵们救下来!”他心痛地说。

十多个人民军战士接到命令后,冒着生命危险,迅捷地爬上羊肠小道,两个人一组抬下一个个瘫倒在地的人民军战士,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当他们把最后那个断腿的战士抬到坪地时,那两个顶着木盾的年轻战士欣慰地笑了,带着苦涩,深情地看了下面那一群战友一眼,无限留恋地看了四周那美丽如画的山野美景一眼,他们放弃那早已超越他们承载能力的木盾,彻底解脱了。

人民军的第一轮进攻被法第45团用石阵瓦解,人民军展开的第二轮次进攻学乖了,他们没有再集中大量的士兵同时进攻,而是零散地几个人举着木盾前进。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会先观察好躲避石头的地方,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同样的,当他们上到一定的高度时,又招来无数雨点般滚落的石头,但这一次,没能给人民军战士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只是一个跑得慢的战士扭伤脚了。

如此反复,人民军损失很多的木盾,法军消耗无数的石块,时间又已过去一个多时辰。第7师师长胡光翼现在急得有点上火,前面马贵镇方向第20团送来情报:西洋联军的后续两个师已提前一个时辰到达马贵镇。“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可能双方都已展开激战了吧!”他想“现在上面法军的石头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了吧!”胡光翼心里想。

“命令第21团二营加紧正面的进攻;第21团一营无论如何从大田顶的右侧开辟出第二条进攻通道。”胡光翼下了死决心,准备不再计较伤亡代价。

在第7师第21团与第19团部队对大田顶山上的敌军发起猛烈进攻的同时,不放心前面法第45团安危的联军后续部队正日夜兼程地追赶上来,按第七师师长胡光翼的预测本应在第7师对大田顶开始发起最后攻击时两个时辰后才能赶到马贵镇人民军第7师第20团的阻击阵地的,却提前一个时辰就到达了人民军第20团的防御阵地前沿,此时人民军第二军的派来增援马贵镇阻击战的第6师却仍离第20团的阻击阵地40里路,而联军第一集团的大部队离马贵镇也只不过50里路程罢了。

第20团知道西洋联军来势汹汹,早已在马贵镇前两公里处的三座小山上构筑了严密的防御阵地,一圈圈的壕沟依梯式层层上行,前面还插了许多的树枝,铺了一层薄薄地草皮,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有什么异状的。第20团没有炮兵阵地,第7师所有的炮兵全投入到对大田顶山峰的争夺上去了,他们知道这一战会是一场很残酷的阻击战,但当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西洋鬼子出现在眼前时,他们还是为西洋联军居然有如此之多的兵力感到吃惊,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担忧不已。

人民军第20团的部署是这样的:三座小山,两前一后,中间一条小道穿过进入马贵镇。前面一左一右分别部署有一个营的兵力,后面小山部署有三个连的兵力,团直属队与一个连的兵力为预备队。

法第11师最先到达马贵镇前沿,他们的前派侦察员显然已经把在马贵发现有人民军的情报上报给法第11师的师长官了。法第11师行至人民军第20团阵地前面一千米处时停了下来,他们可能是在商定作战计划,也可能是在等待英第15师的到来。对于前面到底有多少人民军在阻击他们,法第11师师部的参谋们心里还没有底,所以不敢轻意作出什么作战决定。但既然人民军与在这里部署有阻击的部队,想必在大田顶的法第45团处境肯定是相当然危险的了。

试探性的进攻还是要的,法第11师分成两个百人小队分别进攻人民军第20团左右两座小山的阵地,其目的还不只是为了试探人民军第20团的兵力部署虚实,他们还想为自己的炮兵部队确定好方位与距离。

远远望去,前面山上没有任何异状,就是法第11师师长高维奇少将用单孔望远镜也只能依稀发现前面山上的树木与草叶有点离奇地密集整齐,居然成一个个圆圈地生长。两队百人法国士兵还是采用旧有的作战阵式,组成方阵,迈着正步,端着长枪,唱着军歌豪迈地向前走去,样子很是威武。

人民军第二军从未与外国人作过战,战士们知道这是法军的试探性进攻,也知道西洋人的作战理念,但当他们亲眼见到这不可思议的进攻方式时,他们还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样也叫打战吗?这不是来送死吗?清军都还知道分散进攻啊?”

其实,西洋人这种方阵式进攻如果是对付使用冷兵器的部队还是很有用的,就是对付使用前膛线枪的部队也是相当有效的。因为前膛线枪上弹既麻烦又缓慢,如果不集中在一起射击的话,可能产生不了杀伤面。

虽然知道法军只是试探性进攻,面对步步逼近的敌人,怎不可能让他们冲来吧?当法军两个百人方阵接近人民军左右两山前沿四十米处时,两处同时响起激烈的枪声。人民军战士隐藏得很好,个个伏在壕沟里,不用刻意去瞄准,很轻松地射倒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但法军那从方阵中射来的密集的枪弹朝着一个方向射击,也压制得那一方向的人民军战士根本无法再度抬头来。

距离是法国人最大的敌人,两个百人小队方阵的人员消耗不足于支撑他们过于接近人民军阵地的前沿。当看到自己周围的战友一个一个地倒下,本应是处于方阵中央的法军士兵现在也裸露在敌人的枪弹之下,他们那法兰西人高傲地头颅也低下来了,他们那法兰西陆军视死如归的英雄气胆也魂飞魄散了。

两小队法军如此快地败下阵来,而且是如此残缺地败下阵来,令法国人感到前面敌人的强大。“这可不是以前遇到过的中国人了!”法第11师师长高维奇少将心里拼命想让自己脑海中以前对中国人的那种固有偏见驱赶出去。其实,他前在联军准备进攻人民根据地时,就曾多次的警告自己:“前面的敌人是很强大的,是他们围歼了英勇无敌的法兰西帝国黑人团。”但前面进攻中国京津地区的太过顺利,清廷政府军的太过无能,总让他自己对自己的警告打了许多折扣。他明白人民军的强大,但两队法军不能接近到人民军阵地前二十米,不能见到人民军战士的面孔,这还是让他心里惊异无比。

“格莫科,英第15师现在到什么位置了?”高维奇少将冷冷地问身边的参谋。

“英国人现在距我军五千米!”格莫科递过通信兵刚刚送来的情报。

“傲慢的英国人,走路就像是在爬路!命令通信兵前往催促,一定要让他们加快步伐。”高维奇少将并没有接格莫科递过来的情报,他现在很焦虑第45团的安危,那可是他的师属部队啊!

“师参谋部的人估算出前面的人民军有多少兵力了吗?”高维奇又接着问,他想不管英国人到不到来,他都准备先行发起进攻,时间对于第45团来说,就是生命。

“没有!师参谋部的军官们有许多疑惑!”格莫科很羞愧地回答,因为他也是对前面人民军兵力是多少感到疑惑的军官之一。

“无能!有什么疑惑?”高维奇很愤怒,以前从未出现这样的问题。其实,他自己也不能估准前面的敌人到底多少。没有看到敌人,己方却损失了近百人的士兵,连试探进攻最基本的目的都未达到,说来也真是令人惭愧啊!

“如依前面人民军的杀伤力来说,能在这么短时间也造成我军如此大的伤亡,对方至少应有四千人以上;可从刚刚敌人的射击面来说,他们的枪弹并不密集,那么他们的兵力应是几百人才对。”格莫科如实回答。

高维奇少将相信后一种判断,“人民军不可能在其四处危机的时刻派出那么多的部队在此阻击,何况联军的占领大田顶峰,插入敌后,迂回包抄的战术都是很隐蔽的,人民军岂能有如此神算?”他心里有了决定,“依靠那帮迂腐的师参谋军官,什么事也别想做了。”

“命令炮兵五轮次的轰击;第44团攻击敌左山阵地;第43团攻击敌右山阵地;师属直队加入到左山攻击集团,不用留预备队。”他果断下令。

晌午时分,人民军战士听到山前不远处传来脚踩落叶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刺刀明晃晃的闪光在太阳下出现,法军在整序进攻部队方阵队列。当天空中传来拖着尾巴、扬着尾音的炮弹飞来时,人民军阵地指挥官有经验地命令战士都躲进士兵避难所中。战士们在炮弹爆炸声中迅速地一个接一个钻进避难所中,有几个跑在后面的战士被炸晕了过去,还好其它的战士眼明手快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全拖入了避难所中。还有几个战士很搞笑,被炮弹掀翻的泥土要么埋着了身体,要么埋着了大腿,要么埋着了头部。埋着头部的士兵们还好,可以马上钻出来跑进避难所,只是脑袋有点晕乎那是肯定的了。而那些或埋身体,或埋下肢的人民军战士就怎么也不能走动了,还是在其它战友们的帮助下,他们才得于脱逃。

巨大的爆炸声连续不断,灼热的弹片在令人窒息的烟尘中发出尖厉的哨声,无数炮弹密集倾泻下来,防御阵地上裸露的岩石在炮弹的爆炸中破碎,岩石的碎片与弹片一样锋利。山上的一些树木与杂草,燃烧起来,待一轮炮火之后,一些躲闪不及的士兵或是在外值岗观察的士兵们被大火殃及,士兵或在地上滚动,或挥舞着树枝互相扑打以熄灭衣服上的火焰。

几轮炮火后,人民军第20团的防御阵地被破坏大半,人民军来不及修筑加固,法第11师步兵的进攻开始了。法军依然还是采用方阵式的进攻,不过,是被分成了许多的小方阵。左山的人民军第20团一营与右山二营的战士们弯着腰迅速钻出避难所,很快各就各位,把黑漆漆的洞口对准前面不断迈进的法军方阵。

“真不明白这西洋鬼子是真笨还是装笨?前面吃了亏,也不知道变通?”人民军战士有点藐视的意味,也有点庆幸。面对比己方多几倍的敌人,任何人也会心颤的,现在法军采用这种方式进攻,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张圣,你带你们那个班下到第一层防御阵地,注意尽可能多的带一些手榴弹,看来此次敌人是准备搞大动作了。”人民军第20团一营营长伍参与命令,他的手心在冒汗,敌人的阵式是够吓人的。

张圣带领他的班刚跳下去,营长伍参与发出命令:“准备!”一阵阵拉枪栓的声音,清脆有声。

来了!法第11师的进攻方阵终于接近人民军阵地,首先开火的是左山的一营,走在前面的法军士兵倒下十多个,而人民军也被压得抬不起头。法军方阵开始加快前进速度,由于法军分成许多的小方阵,战并未如人民军战士们所想象的那样好打。尽管法军士兵在不断地倒下,但他们接近人民军阵地的距离在迅速缩短,情形对于第20团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如果让法军靠得太近,肯定是一番混战,那对人民军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些人民军战士冒死抬起头来射击,因为乱射击没有一个准头,敌军才前进这么快的,可这样又岂是办法呢?许多人民军战士因此而被法军密集的枪弹射露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