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回 爱怨离合
结束了小店冷落的生意,林宝儿成了真正的无业游民.赔了一些钱,经济压力很大.她感到自己此生注定是一事无成,守不住事业,更守不住爱情.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田暮了.上海滩浮华的一幕幕仿若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瞬间消灭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感情已是油尽灯枯,她却依旧守着一份不舍.四年的时光就这样一去无踪了.
初恋损耗了她五年的青春,这段孽缘又纠缠了将近四年,她已经把九年的瑰丽时光浪费在了风花雪月上了.虔诚执着爱情到如今却是两手空空.对过往的男子她不恨,只怪尘缘落尽.伤了她的不是男人,而是爱情本身.可田暮却欠她一个交代,究竟是合是分?
她主动约了他.多年来她一直很少这样做.田暮出现时,神采依旧,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她不由感到,在他心中她始终无足重轻.
"宝贝儿,想去哪儿?"他的笑容依旧甜腻如初.
"郊外吧."按照她的意思,田暮很快把她带到远郊的一个水库的大坝上.
夕阳西沉,最后一片灿烂的火焰燃烧在水面上.远处浮动的黑点大概是些晚归的水鸟.鸟儿划过晴空时都是相依相伴的,入夜后大概就在树顶枝杈错落的爱巢里交颈而眠.可站在大堤上的林宝儿却形孤影单.她活得还不如鸟儿!
田暮一直坐在车上没有下来,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翻看着驾驶台上的一堆票据.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个女人说些什么?他不想自讨苦吃,一不小心就可能触发战争.
太阳彻底躲进山脉后面的时候,林宝儿上了车,说道:"我们回去吧."
"晚饭想吃点什么?"田暮温情满满的问到.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始乱终弃的男子,他依旧关心她.
"随便."她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
他刚发动了轿车,手机铃就响起了.田暮接电话时开门下了车.其实他根本不必这样做的,林宝儿已经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已经没有心情在抱怨什么了,只知道心中的伤口在不断扩张着.或许她之前根本没必要再约他.
"我等一下还有事,不能陪你吃饭了.拿点钱,自己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田暮坐回车里一边安顿她,一边从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塞进她手里.
林宝儿很想问田暮电话对方是谁,终于还是压抑住了.她知道是小叶,对此她非常肯定.
"去哪里?"田暮急于逃离眼前的尴尬处境,搞不好又是一场恶战.干嘛总是吵架呢?她不知道吵架很伤感情吗?
"方便的话,就把我放在广场吧."林宝儿觉得那里比较热闹,心情或许不会太糟.下车时,田暮没有再叮嘱她一句话,调转车头,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大概是赶着接他的小叶去了吧?她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却孤独异常,他已经被另一个女人的生命牵动着,不是吗?
午夜十分,林宝儿并没有回家,进了一间网吧,在网络上宣泄伤心的情绪.手机在包里不停的震动着,她知道一定是田暮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回家,几点了?"他温柔的埋怨着,"在哪里?"
"放心,即使不回家也不会去你哪儿,你尽情HAPPY吧."她觉得他是在试探自己,她干脆明白的告诉他,她不会去捉奸.
"说什么呢!早点回家吧,别让我担心.我忙完给你电话,乖."田暮站在夜风之中企图用甜言蜜语安慰林宝儿的忧伤.可他并不知道,她对他的情话开始产生免疫力了.
"我得走了,我怕她出事."田暮感觉到林宝儿的情绪不对劲,对靠在车上小叶说到.
"你真那么在乎她吗?"小叶扬起美丽的脸庞.
"呵呵.我送你回去."田暮并没有直接回答,打开车门.
"再陪陪我,求求你."小叶可怜巴巴的哀求着拉住他的衣袖,不信他会舍得把她抛下.
"知道你的近况并不好,我很遗憾.你被他骗了车顶帐,想找朋友诉苦,我可以做你的听众.毕竟我们有过一段缘分.我已经很念旧了,还记得我给你买那辆车时,一辆佳美多少钱吗?其实我只是想亲口听你说你对不起我,我心里就平了."田暮坐回车上,陷入对过往的回忆.
"错全在我吗?你当初为什么不肯娶我?"小叶的眼泪瞬间从精致的脸颊边滚落.
"不可能.非要逼我说出其中理由吗?"田暮口气很暴躁.
"我是做过小姐,可被你开了包,就没再离开过你啊.你却始终没当我是正常的女人对待.公平吗?"小叶的泪眼锁住田暮的眼睛,分明是埋怨.
"行了,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他很厌倦翻看那些陈年旧帐.
"可我爱你."小叶很坦率.
"是吗?爱到上了别的男人的床?"田暮苦苦的讽刺,"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万万没想到,小叶上了车竟然会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起初残存的理智还让他不断躲闪着她诱惑的红唇,后来他终于还是沦落为一个世俗的男人.都怪夜色惹的祸,也或许他根本是想在那个女子的身体上发泄愤恨.之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居然真的背叛了为他担心守侯的女人.他原以为能把握住自己,看来他差劲极了.他狠狠推开了眼前的撒旦,勒令她立即下车,他再不想见到这个怀着太多企图的女人.
"宝贝儿,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电话一接通,一手整理着衣服的田暮紧张的问到.
"街上."她从网吧出来,在街上一直走,一直走,没有任何目的.凌晨的风竟是刺骨的凉.
"哪儿?"
"你不需要知道."扔了他买给她电话,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身后不断呼啸的铃声.
不知为何她一直不接电话,田暮实在坐不住了,开着车在每一条街道上搜寻林宝儿的踪影,焦急万分.电话依旧没人接,她究竟去哪了?不会是去寻短见了吧?田暮越想越害怕.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让他怎么办?
前方一辆本田车缓缓的开着,车内的人在和路边独自游荡的女人讲话.田暮长长的按了两声喇叭,前方的车才从林宝儿身边开走.
"上车."田暮打开车门.林宝儿却不理会他.
他下了车,拦住她的去路:"这么晚了,街上很多坏人."
"你不就是一个吗?"她没看他,想绕过他.
"跟我回去吧."他可能是作贼心虚,无论怎样都不想对她发火.他已经对不起她了.
"回哪儿?给钱吗?"她开始作践自己,仿佛买春的女子.
"别这样,这样有意思吗?"他感到心力憔悴.
"没意思极了.我们完了."林宝儿依旧没看他,口气决绝.
他很想问为什么.却怔在那里问不出口了.他已经背叛了她,还需要在问她原因吗?也许放手对彼此都是解脱呢?她不必再委屈,他也不必再自责.
"你想清楚了?"田暮的态度冷了下来.
"不用想了."
"就为小叶?"他心底暗暗诅咒.他本该完美的人生完全毁在女人手里.
"随便你怎么说吧."既然决定结束,何必在乎理由?
田暮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说到:"我不准你离开."
"你早干什么去了?"她的话字字凄切.
"你跟了我,就该服从我."田暮说的简直不象人话.
"跟过你的女人太多了."可笑,她以前怎么从没在乎过?
"既然这样,我考虑考虑."他尽量妥协,避免刺激已经失控的林宝儿,"现在不可以再留在街上,出了事我负不了责任.已经快3点了,先去我那儿将就半宿,明早再送你回家."他拉着极不情愿的她上了车.
田暮实在是太霸道了,完全主宰着她的生活,连拒绝的权利都不肯给她.她林宝儿早该换个活法了.舒了口气,闭起眼睛,静静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