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山野 第一节 山野秋居
行行复行行。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达了距半岛滨城有千里之隔的边陲县城——茂林县。
在县城不大的广场上开了欢迎会,改乘汽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省级公路,穿山越岭,跑了小半天后,李刚等十一个知青终于来到了老虎城子大队二队插队落户。
带头欢迎他们的是小队长张有吉。
张有吉是个五短身材的粗壮汉子,四十二三岁,是土改时的老党员。扶犁赶车,水田旱田都是一把好手。说话时黄眼珠不停转来转去,透着精明之色。
他将知青们安排在四间草房住下,说房主已迁到外地,是小队特意为知青们将房子买下安家用的。社员们热情的帮助知青们将行李搬到草房里。
草房东面一间房,房中间是相隔一米多宽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土炕,叫做“对面炕”,安排男知青住;西面两间房,只一铺炕,安排女知青住。两房之间是灶间,灶间里锅碗瓢盆、水桶扁担、水缸饭桌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连柴米油盐、酱醋调料都准备好了。据说是县知青办逐个知青点检查安排落实的。
当天晚上,大队在村里小学校开了个隆重的欢迎会。
为答谢广大贫下中农的深情厚意,杜丽萍演奏了小提琴独奏曲“山林之春”;赵建华演奏了二胡曲“赛马”;谭丽、杜丽萍、于建华、杨黎明的集体舞也是少不了的。李刚打了一套“少林长拳”,博得年青社员的一片掌声。
接下来三天,由大队林场技术员王成义当向导,在大队妇女队长王玉兰的陪同下,参观了大队林场、人参园子、木材加工厂和抗联密营遗址。最后,登上了北面海拔二千余米的河川岭。
站在岭上向南望去,只见群山叠嶂,沟壑纵横,薄雾在山头缭绕,公路像一条轻柔的带子在山间回转,公路两边三三两两的房舍,犹如结在老藤上的一串待人采摘的果子。正值深秋季节,满山的红枫,像燃起了漫山遍野的火焰,又如天上落下了七彩晚霞。树上的秋叶,在凛冽秋风中,仍然透着勃勃生机,阵风拂过,宛若一群彩衣飘飘的仙子在树梢婆娑起舞,红袖摇曳,仪态万方。万树丛中耸立着一些拔地而起的陡峭山崖,崖上苔藓班驳,绿衣片片,像极了岁月久远巨大的铜鼎。崖上的清泉流瀑,激起漫天的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化为弯弯的彩虹。
抬眼望,碧空如洗,雁阵南移,只留下阵阵悲凉的鸣叫声。
美景如画,好像一幅名家手绘的“山野秋居图”。
知青们无不叹服天公造化之神奇,无不为绚丽的秋色所迷醉,几乎忘记了连日来登山越岭的疲劳。
极目远眺,一览众山小。
经王玉兰的指点介绍,知青们大致了解了老虎城子大队的自然面貌:
从村口到河川岭,是一个约六、七公里的狭长山谷,省级公路穿过谷地蜿蜒翻过河川岭,向通林县盘旋而去。在公路两边散落着七个自然屯,就是老虎城子的七个生产队。河川岭下,右边次第排列着老金沟、老虎沟、黑瞎子沟;左边是三个火山喷发后形成的盆地,分别是飞仙谷、迷魂谷、鬼谷。再远处是一些不知名的山岭和沟岔,无序排列,层叠而下。
老金沟是个古老金矿,曾有抗联战士为筹集抗日经费在此采金,现在还留有他们的密营遗址。听说他们曾与搜捕抗联的日军发生激战,抗联战士全部壮烈牺牲。后来,金矿在日本人掠夺性开采下,资源枯竭,无余金可采。老金沟中长着茂密的针叶、阔叶混交林,木材储量大,是大队的后备林场。沟中还有一五丈高下的瀑布,瀑布冲击而下,在崖下形成一个深潭,墨绿色的潭水深不可测。
老虎沟原始森林繁密,树种丰富,是林场和木材加工厂所在地。
黑瞎子沟长满了黑熊爱吃的野葡萄、软枣子、野草莓、都柿、杜李、山丁子、刺莓果和橡子,沟里时常有黑熊出没。
飞仙谷周围山势陡峭,无路可通,传说常有乘车巡天的天神在此驻足休憩。
迷魂谷终年云雾缭绕,谷中景色变幻不定,有七步迷魂之说,入谷道路有深涧阻隔,让有心一试者最终知难而返。
鬼谷以前曾有几户人家居住,耕作着百十亩良田,过着“桃花源”似的生活。后来闯入一小队日本兵,杀光了所有谷中的人。抗战胜利后,有人试图重新进入谷中生产,结果有的倒毙在谷口,有的不知所终。就连附近独居的人家也不时有的失踪了人口,有的丢了东西,相传是谷内被鬼子杀害的冤魂所为,以后再没有人敢轻易靠近鬼谷。
向导王成义带领大家采野果。
进入黑瞎子沟,知青们忙着往篮子里放摘下来的野葡萄、山里红、山核桃。
一根软枣藤子绕树而上,结满了一串串的软枣子(软枣子学名叫做‘猕猴桃’,青色的薄皮裹着软软甜甜的果肉,吃起来清爽适口,但吃多了会有肥皂味)。张浩身手敏捷,爬树采摘,王成义道:“快下来,别摔着了。”说着走向另一棵缠着软枣藤子的山槐树,用随身携带的刀锯,三下五除二锯倒了大树,笑着对张口呆看的知青们说:“这种不值钱的树只配当柴烧,放倒了在山上放一年干透,明年就可以拖下山劈成大拌子烧炕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二姑娘
知青们参加劳动时,正值秋收季节,所谓:“三春不如一秋忙,新过门的媳妇下厨房”,正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就连小学校的王校长也带领老师、学生参加助学劳动。
场院里,社员套着马拉的磙子转着圈碾压金黄的谷穗,青壮劳力抡着连枷打豆子,场院一角有几个老年社员挥舞木锨将一锨锨的红高粱扬到空中,让风把高粱中的草末、灰土吹走;只见连枷、木锨上下翻飞,笑语连连,看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估计今年的收成不错。
生产组长马老乐带领知青们在场院扒包米。大家围坐在两大堆包米堆旁,将包米棒子的外皮扒开,掰下棒子,扔在大筐里,抬到包米囤子里等其晾干。
大家互相还不熟悉,马老乐问身旁的李刚多大了,李刚笑了笑:
“十九了。”
斜对面有人接口:
“嘻嘻,我十八。”
李刚抬头望去,见是一个椭圆鸭蛋脸、杨柳水蛇腰、细眉凤眼的年轻姑娘用微笑的眼神瞄着他。
马老乐见了呵呵一乐,道:
“这是我们村有名的大美人‘二姑娘’,是‘姜大烟’的二闺女,今年刚满十八,还没找对象。”说完满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用浓重的胶东口音唱了一段现编的东北二人转:
“你十九,俺十八,
正是青春好年华,
咱俩快把婚姻定,
早进洞房早安家,
隔年就把娃娃抱,
得儿哪麽呀一呀,
二姑娘乐得心里开了花。
唉嗨唉嗨嗨呀。”
马老乐二人转唱词编得好,唱的风趣幽默,引得大家轰笑不绝,女知青们也乐不可支,谭丽等人还用怪异的眼神望向李刚,幸灾乐祸的看他如何回答。
李刚暗恼“二姑娘”脸大不害臊,不动声色的问她:
“既然是‘二姑娘’,请问你认识苟润田吗?”
“不认识。”
“那么一定认识刘魁胜了?”
“也不认识。”“二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刚摇了摇头,叹道:
“可悲呀,可悲。既是久住娼门,烟花柳巷,出身不正,水性杨花也不足为怪,就此从良,从一而终,未可不是正途,即使苟润田是个奸佞之徒,嫁了他,只要能恪守妇道,不伤风化,也可谓难能可贵了。奈何见异思迁如此之快,前弃夫君如败履,是为不忠;后忘姘头如过客,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恕我不敢恭维,大概在场所有看过小说‘敌后武工队’的人,没有人会娶‘二姑娘’为妻。”
一番话说得“二姑娘”水里雾里,似懂非懂:
“什么‘就住唱门,让画柳像’,别的门就不能住了吗,杨像就不能画了吗;还‘出身不正’,我家出身中农,也算不上不正。”
众老师和知青们笑了个“不亦乐呼”,就连不苟言笑的王校长也窃笑不已,暗想:
“这小子借彼‘二姑娘’,喻此‘二姑娘’,骂人不带脏字,思维敏捷,措词严谨,是个人才。”
“二姑娘”似乎悟出李刚在取笑自己,自己又不是对手,便悻悻的干活,不敢再招惹李刚。
后来,李刚才知道:“二姑娘”是外号“姜大烟”姜功仁的二女儿,名字叫姜桂花。
这姜功仁早年家境富裕,后来染上大烟瘾,家道败落,土改时划成中农。
姜功仁身体不好,患有哮喘病,干不了重活,都是他老婆拖着抱着两个女儿,上山砍柴,下田种地,勉强维持生计。后来,姜大烟老婆招了个“拉帮套”的,此人名叫刘茂田,是困难时期从河北过来的“盲流”。刘茂田到了姜家以后,有人疼他爱他,为他洗衣做饭,使他不用再过那饥寒交迫的流浪汉生活,就安心留下来,老老实实为姜家干活,情愿过这“拉帮套”的日子,还为姜家留了个男孩承继香火,姜功仁只剩感恩戴德的份了,那里还计较其他。
(注:“拉帮套”是东北很多偏远贫困地区的风俗,双方你情我愿,更没人控告他们犯了重婚罪。)
忽听小队会计刘胜利,朝正打豆子的人群中喊了一声:
“兔子!过黄河了!”
只见人群中一个双耳后耸,厚唇突牙的家伙正拄着连枷,呆望着谭丽、杜丽萍她们女知青那面,两条黄鼻涕就要流到嘴边,听喝一抽鼻子,两条鼻涕活物般的缩了回去,隔了一会,便又探头探脑的露出半截身子。
“兔子”大名叫张图强,小名“强子”,但人们还是乐于喊他“兔子”。因他那副尊容,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娶上媳妇。平素专喜欢往姑娘、媳妇堆里挤,乘机占些便宜。今天见了这些画中仙女般的漂亮姑娘,一个不注意就看走了神,成了大家取笑的对象。
日复一日,知青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各种农活,劳动强度也开始加大:修整农田抬石头,伐树砍柴拽木头,上山割草造肥料,套车赶牛起猪圈…天不明即起,日不落不归。
一个多月下来,知青们只落得满手老茧,一身疲惫。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变故
十一月十五号,传来消息说第二批知青十七号就到了,其中有马明辰、于爱华两个同学,按原来自愿结合的原则,是要来老虎城子知青点的,点里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原来,在知青组点问题上,考虑文革中派性闹得很厉害,为防止不同派别的人到一起旧事重提,影响团结,就按自愿结合的方式组点。
点长赵建华(因其办事老成,又是团员,被大家推举为点长)找到队长张有吉问情况,张队长说没有接到公社通知,也没有派马车接人的准备。
赵建华回来和大家一说,大家都觉得必有变故。兄弟五个商议,决定还是到公社走一趟,弄清原因再说。
第二天,五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翻山越岭抄近道走了两个多个小时,来到公社所在地,到知青办一打听才知道:那两个同学因都是团员,被充实到政治力量薄弱的另一个知青点了,这是公社知青办的决定,不能更改。
五人商议:不理会公社的决定,接两个同学回老虎城子点里再说。
当晚,五人在公社附近的知青点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马明辰和于爱华随第二批知青到了公社,赵建华等迎上去,寒暄过后,将公社决定告诉了他们,并征求他们的意见,得到坚决到老虎城子知青点的回答后,赵建华立即打电话给小队,希望小队派马车来接,得到答复是:没有公社通知,不能派车。
众人无奈,近三十里的山路,空手走不算什么,背着行李、箱子就困难了。李刚将赵建华拉到一边说:
“我会开汽车,等会你们把司机引开,装上行李,开车就走,其他人不要上车,以免惹更多麻烦。”
赵建华心领神会,上前与司机套近乎,男同学张浩几个把行李、箱子偷偷搬到车上,李刚悄悄钻进汽车驾驶室,发动着汽车便加大油门绝尘而去。
汽车开出老远司机才觉察,忙和另一汽车司机驾车追赶,但也不敢追逼过近,只是在后面远远跟着,汽车一直开到老虎城子知青点门前,女生们迎出来,帮着卸了车,后面追赶的汽车才赶到。
二司机忿忿的各自开了自己的车回去了。
傍晚时分,赵建华他们才走着回来了。
此事在公社乃至全县掀起了很大风波,听说处理通报都下来了,终因不符合当前大形势而不了了之,何况不征求知青意见就作决定也不够慎重。
老虎城子知青们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扫了公社干部的面子,公社决定对他们加强内部控制。
尽管风波平息,但知青们对张队长的冷漠绝情却心有怨怼。张队长虽然对这群毛孩子不放在眼里,却也不愿招惹他们,多生是非。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章 梁祝 第一节 受托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了,知青点里的人们心里像长了草,都想早点回城过节。心急的已早早将采来、买来的蘑菇、木耳、山核桃打包完毕,就等到小队请准假,立即就走人。
吃过晚饭,队里开会的钟声又响了起来,听说小队决算出来了,大概要公布决算结果。
大伙陆续往外走,李刚走在后面,还没出门,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谭丽,便停了下来。等大家都走远了,谭丽从女生住的西屋拿了一个小提琴匣子出来递到李刚手中,低声说了句:“帮我修修”,匆匆看了李刚一眼,脸一红低头走了出去。
谭丽那眼神中有期许,有信任,也有一丝无奈…
回屋打开琴匣盖子,看了看小提琴,李刚怔住了——小提琴的面板裂了长长的两道口子,侧板更是支离破碎…这明明是一只脚踩踏造成的结果,不知因何琴弦却没有断,小提琴下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写的是:“小提琴指法练习——梁祝。”
李刚知道,这把琴是杜丽萍的,谭丽时常借来拉拉,不用说,祸也是她闯下的。
他藏好了琴,往小队走的路上默默地想:
这样的琴与其说是修,还不如造一把新的,自己有这个能力吗?要是退还给谭丽说修不好,她不知该多失望。再说,要是连个小提琴都“修”不好,自己丢面子不说,也对不起自己“八级钳工”的名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谭丽的厚望。
他不由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这是他在工厂学工时偷偷做的,用专门锯圆钢的锋钢锯条做刀刃,12.7毫米高射机枪弹壳做刀柄,黄铜板做护手;刀刃用细砂轮精细打磨,布轮抛光。完工后,五寸长的刀刃像镜面一样能照见自己的毫毛,锋利的能刮胡子;配上鲨鱼皮刀鞘,显得古朴厚重,让人爱不释手。为此,还在同学中博得了“八级钳工”的雅号,谐音戏称“八戒”就不雅了。
但钳工和木匠毕竟是不同的工种,钳工能做木匠活吗?
——能!小提琴毕竟是木头做的,老子是“八极钳工”,连钢铁都能驯服,还怕几块破木头。
想到此,李刚释然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推开队部房门,一股“蛤蟆头”旱烟辛辣呛人的恶臭扑面而来,混杂着大锅里蒸着马料的豆腥味,差点把他顶一个跟头。
男女社员们不怕热的盘腿挤在火炕上,也有坐在长条板凳上,没占着好位子的干脆坐在磨盘上。会场里只听见嗡嗡的说话声,就是听不清说啥。在招牌似的一阵紧一阵的“倒喉”声中,“姜大烟”好容易倒上来一口浓痰,含在口里半天,好像舍不得吐,但终于还是“啪”的一声吐了出去,立即引来一阵斥骂:“吐人鞋上啦!老不死的大烟鬼,净祸害人。”
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二姑娘”的尖利叫声:“兔子!你个倒霉玩意,臭爪子伸那里了,想吃奶找你妈去,别在姑奶奶这里找便宜。”嗡嗡的说话声立刻蓦然而止,随着“兔子”的吃吃窃笑,接着是轰堂大笑,人们好像欣赏到了世界上最值得一笑的大戏。
李刚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好容易找到了知青们,便挤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张有吉队长在煤油灯旁站起来,先咳嗽一声,又大声咳嗽一声,人们才渐渐静了下来。
张队长:“毛主席教导我们(有人小声接道:‘要备战备荒,农业学大寨’)要备战备荒,农业学大寨。今天,小队的决算下来了,大家最关心的‘日值’也算出来了,今年每个‘日值’为四角八分,人均年收入为六十一块,比去年略有降低,原因吗,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下面由刘会计将每家每户的总工分数和分得钱数给大家念一遍,有出入会后跟刘会计核对。”
会场嗡嗡一阵又静了下来,刘胜利会计逐一将每家每户总工分数、应分得钱数、扣除口粮钱和各项费用、实际分得钱数大声念了一遍。劳动力多的分得多,劳动力少的分得少,没劳动力的没的分还欠队里的口粮钱,体现社会主义分配原则嘛。
李刚和其他知青每人分三十多块钱,回家路费够了。
知青第一年每人六百斤毛粮是国家无偿配给的,第二年后开始占国家统购指标。因此,在粮食分配上知青不占社员便宜,但队里的总体收入没有因为增加了劳动力而提高多少,知青们在‘日值’上摊薄了社员可分配资源。这就是张队长不便说出口的‘日值’下降的原因。
过了几天,钱分下来了,回家过节的假也请下来了,知青们先后都走了。
李刚对点长赵建华说留下来看家,今年不回去了。点长大喜过望,这样就不用为谁留守而发愁,自己也可以坦然回家过节了。
春节前的十几天里,老乡们忙活着准备年货,杀猪、磨豆腐、做年糕,都没心思干活,张队长干脆提前放了年假。
这样一来,李刚“修”琴的时间又宽裕了许多。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造琴
李刚最后送走了点长赵建华,回到点里。
静了静心,慢慢核计:“修”琴是木匠活,做木匠活没有木匠工具是不行的,手巧还得家什妙,得借些木匠工具,对制琴应该用那些木料心里也没谱,这事得请李宝林李木匠帮忙才行。
花钱在供销社买了几瓶一块钱一瓶的“橡树春”老白干(用当地产的橡树果实酿造的),晚上没人时拿着小提琴找到李木匠家,说明来意,送上两瓶老白干,李木匠很痛快就答应了。对小提琴研究了半天,也说不清用的是什么木料,如何制作,更无经验可谈,但对本地出产的各种树木品种,材质的软硬疏密,制作家具中的用途等,心得颇多,详细耐心的向李刚作了介绍。谈了很晚,李刚才用木匠工具箱子提着满满一箱子工具回知青点。
第二天,李刚早早起来贴了一锅大饼子,熬了半锅缺油少酱的土豆白菜,草草吃了一些,匆匆洗了把脸,就将小提琴取出来,将琴弦松开解下,小心的用木工扁铲铲开用胶粘接的琴颈、面板、背板、侧板,取下琴码和琴托…用手敲、耳听、眼观、刀削,测试各部分的硬度,其材质和本地那些木材相近,又向李木匠请教,共同斟酌,最后确定:
琴头、琴颈、弦把用“青刚柞”——因其材质硬度高,纹理细密,做出来的活表面光滑清亮;
侧板、琴托用“紫椴”——因其材质软中带硬,年轮界线不明显,不易开裂,易于加工曲面复杂的活;
面板、背板用“核桃楸”——因其材质硬中偏软,里外材质均匀,共振效果好;
音箱总体镶边用“康锻或色木”——因其材质偏软,易于弯曲,加工中不易断折;
琴码、止弦板用“刺榆”——因其材质韧度高,密度大,声音传导性好;
琴弓用“刺楸”——因其材质坚硬紧密,花纹漂亮。
至于材料来源,李木匠家里还有给知青做扁担的青刚柞剩料,紫椴和康椴也现成(每到雨季,当地人用来做木屐穿,几乎家家有备料)。只是核桃楸、刺榆和刺楸都是珍贵木材,没有现成的料。到在大队林场干活的王成义二哥家问了问,这几种木材也都找到了。
破木头的活一个人干不了,请邻居马立本家的二小子马小虎拉帮锯(条件是大饼子白菜熬土豆管够造),将各种木料按事先画好的尺寸一一破开,四面刨光,按各部件尺寸略为放大(长木匠短铁匠嘛),在各块材料上画上“型线”,放在土炕上烘烤两天两夜,让木材干透(保险起见),共备齐了三套料。
检查了一下李木匠的木工工具,缺少几样特殊工具,画出图样,让小虎跑了一趟张家堡子铁匠铺,花五块钱按样定做了大、中、小三种“圆铲”及“V型铲”;托人从公社供销社买来粗细砂纸、木工胶、油刷子和硝基漆(俗称亮油),又从小队饲养员那要来一把马尾。
六天过后,各种工具和木料都备齐了。
李刚将小提琴上的部件横竖各二厘米见方画出格子,每个格子都编上号,用卡尺量出每个格子的厚度,用铅笔记在原件上,作为加工小提琴的基准数据。再用“线锯”将面板、背板、侧板等部件,按事先画好的“型线”,由原料上锯出有大致外型的毛坯。
这些工作做完后,李刚又贴了一锅大饼子,腌上半小盆罗卜咸菜,关上了大门,任谁叫门也不开。
从这天起,知青点房里便传出砍、锯、刨、凿、刮、磨…各种声音,从清晨到深夜不绝于耳。
夜以继日的干了五天,李刚终于挺不住沉沉睡去,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李刚看着刨花堆中的那把还没有上漆的白茬小提琴,心中不由一阵忐忑,从外观看,与原琴没有任何差别,就是不知道拉起来是不是小提琴的声音。
李刚依次紧了紧琴弦,有模有样的将小提琴夹到颌下,举琴弓在琴弦上依次拉了一下,小提琴那特有的声音从琴弦上流淌而出,柔美而清亮,李刚心中一阵狂喜——成功了!十几天的心血没有白费。连满手的血泡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李刚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按着“小提琴指法练习”小册子教的方法,将练习曲“梁祝”的前几个音节拉了出来(李刚干活累了的时候就拿铁锹把当提琴,练习指法和弓法,半个月下来居然有点模样了,都会揉弦了)。这一拉,李刚发现了问题,高音部有些尖利,声音断断续续的,揉弦效果也不明显,低音部分也有些喑哑。
问题出在那里呢?李刚陷入沉沉思索之中:
“原琴也有这个问题,以前谭丽她们拉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当时自己以为是她们的琴技问题——琴音就像在镜面上划过去一样,发出吱儿吱儿的响声……形象的说就像声音在打滑。”
“声音打滑,对了是声音打滑!”李刚自己笑了笑,对这个比喻很满意。
“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从音源上找原因,如果弓弦与琴弦摩擦发出来的声音就打滑,那么经过音箱共振放大出来的声音也打滑,音色、音质当然不好。共鸣箱内壁过于光滑也未必有益共鸣效果,看来,面板、背板的内壁也要改进。”
李刚首先将弓弦作了详细检查,抽出一根马尾,用手指捏住,再用另一只手拉住一端抽动,发现马尾和人发一样是有分叉的,顺根向梢抽动时光滑,摩擦力小;从梢往根抽动滞涩,摩擦力大。将弓弦上的马尾逐根捋了一遍,发现每根马尾从根到梢都是由外向里排列,也就是说,拉动弓弦时摩擦力大,声音连续,没有打滑现象;推弓时摩擦力小,弓弦与琴弦发生打滑,声音断续无力,会发出吱吱的尖利杂音。
李刚拿过一把新做的琴弓,将一束马尾逐根顺逆均匀地固定在琴弓上,又在弓弦外侧加一小股全逆向排列的马尾,内侧加一小股顺向排列的马尾。这样一来,要加强高音效果,在推动琴弓的时候只要往外侧使力就会增加摩擦力,拉出连续的高音,而不会发生打滑现象,反之亦然。
再用新加工好的琴弓拉几下,音色、音质果然改善了不少,再没有吱吱的滑动杂音。
李刚大喜过望,弓弦的改进成功更增加了他改进琴箱的信心。
他小心的将几个粘接点断开,取下面板和背板,用小圆铲在面板和背板内侧镫出绵密的浅浅的鱼鳞坑,再重新将琴组装起来。
一试音,效果出奇的好,高音部高亢而不失圆润,低音部低沉而不失清晰;手指刚一揉动,琴弦立即回应以优美的颤音。听着琴弦不绝于耳的余音,像喝多了陈年老酒,醺醺然陶醉了。
他迫不及待的将另外的两把琴的备件也依法加工,调音满意后将三把琴一一用满胶粘接组装后,放在炕头上慢慢烘干。
工作告一段落,心情格外好。
将满炕、满地的刨花、锯末、小木块、小板条等木工垃圾收拾一下,堆在灶间的灶坑旁边,往锅里添两瓢水,放上“锅撑子”,把还没吃完的大饼子盛在碗中放在“锅撑子”上,盖上锅盖,往灶坑里塞了把刨花,点火烧起来。没多会,锅里的水就烧开了,顺锅盖的缝隙腾腾往外冒蒸汽。烧完了一大堆刨花,大饼子也腾透了。取出大饼子,又往灶坑里添了两大块拌子继续烧炕。
手捧热腾腾的大饼子,李刚才觉得饿极了,就着咸罗卜,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又从锅里舀了小半瓢开水,晾到不烫嘴了,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把水瓢放回水缸,见缸里的水不多了,挑起扁担往村东水井走去。
走了没多远,隔院王成义家二嫂出来倒水,见了李刚大呼小叫的取笑:“李刚大兄弟,这些日子拉谁家大姑娘钻草垛去了,整得灰头土脸,满身草末刨花,累得都眍髅眼儿了。”只见这王二嫂,小个子圆脸小鼻子小眼薄嘴唇,一看就知道是个能说会道的主。
“我想拉你钻草垛,就怕二哥看见揍我。”李刚毫不示弱的回应。
李刚知道,你越不吱声这些老娘们的兴头越大,疯大了的时候能把小伙裤子扒下来示众。对知青们还不太熟,不至于闹的太过头,只是在嘴头上取取乐,逗个闷子。
挑了几担水,水缸满了,李刚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心想:这十几天没日没夜的干木匠活,食无定时,睡不沾枕,连脸都顾不上洗,身上还不知脏成啥样了。
把锅里的水添满,又往灶坑里添了几块拌子,等水开了,炕也烧得热热的,屋里温度上来了。关上房门,把衣服脱光,从头到脚痛痛快快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上干净内衣内裤,穿上不常穿的毛衣,棉衣棉裤,外面套上洗得发白的黄军装,用镜子一照,除了略为消瘦,还是那么英俊、帅气。
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时,天已经快黑了。
小队杀了头老牛,有人在街上喊:“分白面分牛肉”。
李刚到队部将知青分到的三十多斤白面和十几斤牛肉背回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该做晚饭了,李刚将一大块牛肉切成小块,放在锅里慢慢炖,等到牛肉八分熟时,洗几个土豆切成大块放进锅里,加上调料继续炖着,再把吃剩的大饼子放锅里腾上,不一会儿全好了。
在炕上放好炕桌,盛一大碗牛肉炖土豆,再摆上吃剩下的咸罗卜条,倒上半碗“橡树春”老白干,脱鞋上炕,盘腿大坐,右手从衣服兜里拿出红彤彤的毛主席语录本,边从胸口往右上方挥动边放声高呼:“祝毛主席他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放下语录本,双手合十悄声低呼:“祝爸爸妈妈春节愉快!身体健康!干杯!”咕咚,一大口“橡树春”下了肚,苦涩辛辣的酒水像一把火,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口里,更像一把把小刀子从喉头一路割到了胃中。有人将烈性酒比喻成烧刀子,真是太贴切了。
急忙吃了一口肉压一压,还是辣,再吃一口肉,再吃口土豆,感觉好多了。
这酒真难喝,但那一路热下去的感觉真好——再来口酒,好像不那样辣了。不到半小时,半碗白酒,一大碗牛肉炖土豆就见了底。
一阵睡意袭上来,李刚将桌子推到炕梢,放下被子,脱了衣服睡在炕中间——炕头留给那三把小提琴。
第二天早上李刚被一阵鞭炮声惊醒,头还是有些痛,心想这橡树春酒真厉害。匆忙洗漱了一下走出门外,迎面看见马小虎挑着水桶去挑水,李刚问道:“小虎,今天几号了?”
马小虎笑道:“李哥你过糊涂了吧,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天就过年了,先给你拜个早年:李哥过年好!”
李刚一边回答“过年好!”一边想:真是过糊涂了,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过去了,还好琴“修”得有眉目了,看来在谭丽她们回来之前可以完工。对了,得写封信,让谭丽再买两副琴弦回来,还有两把琴没有弦呢。算了,这几天邮递员也放假了,写了也没人给寄,还是过完年再写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刚一边信步往老虎沟走着一边想:今天干点什么呢,昨天计划好了的,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反正是和树有关…对了,想起来了,是到老虎沟剥桦树皮回来做琴匣。还有到河边采些节骨草(也叫锉草,学名叫木贼,是一种中草药,熬水可以治眼病,晾干了可以当小木工锉用)。
进了老虎沟,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大片白桦林子。
桦树是速生树种,林子成片砍伐后,次生林树种中就数它长得快,如不加管理几年就成林,但桦木质地脆硬,砍伐后容易浸水纹,做什么都不成材料,在山里只配当柴烧。看那些直径一尺多粗的白桦树,估计这片林子至少有二十多年了。
剥桦树皮很容易,李刚找棵粗大的桦树,用随身带着的短刀在相中的树段上,从下面围着树干横切一圈,再在上面二尺处横切一圈,中间竖着划一刀,顺划痕用刀往两边撬开,拉住树皮用力一拽,整个一圈树皮就剥下来了。
李刚剥了几张桦树皮,看看够用了,便一个套一个的套成一个筒,用绳子捆好,背下山来。
沿途捎带采了节骨草。
回到村里,路过王成义家时,向二嫂要点纳鞋底用的细麻绳,二嫂取笑道:
“还没结婚就给相好的纳鞋底了?那家大姑娘嫁给李大兄弟可享福了。”
李刚回嘴道:“你赶快和二哥‘打八刀’(离婚)再嫁给我,我在家里天天给你纳鞋底。”
“二嫂老了,没那个福气了。”
“二嫂还嫩着呢,捣持捣持背上书包还可以上小学呢。”
“放你的狗臭屁,嘴上抹了肉皮了,油嘴滑舌的。”
李刚接过二嫂递过来的麻绳,道了声谢,就走了。
回到家,每家每户都有的有线小喇叭已经播音了,李刚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摸了摸炕头,不怎么热了,赶紧往灶坑里添上柴禾,点火烧起来,再把剩饭剩菜放锅里热上。
饭后,李刚取过桦树皮,先将树皮表面用刀修整光滑,再将树皮里侧的韧皮去掉,几张轻薄柔韧的桦树皮就加工好了。
按小提琴匣子的各部位尺寸,在桦树皮上裁下毛片,再用短刀在桦树皮里层最柔韧的部分,切下几条长条做包边用,把麻绳用“穿地骨”汁(茜草根)染成紫色,等干透后用白蜡打过,剪下两段,纫到两根大针的针鼻里,用锥子在毛片上扎眼,飞针走线的对缝了起来。太阳还没落山,已经将两只琴匣底座和上盖做好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除夕夜话
刚想休息一下准备做晚饭,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脆生生的说:
“李叔叔,我爸叫你到我家吃饭。”
“你爸是谁呀?”
“我爸是小学校长王成礼。”小家伙一点也不怯场。
李刚知道,王校长是困难时期裁减下来的省农业学校的大专生,是本地学历最高的人,王家是中农,过去家境还算殷实。但平素与王校长来往不多,见面点头打个招呼而已,不知为何请自己吃饭,不管怎么说人家总是好意,便跟着小男孩往王校长家走。路过供销社买了两瓶“橡树春”、两斤饼干,给孩子买了一挂小鞭,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而去。
刚到王校长家,王校长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小李,别怪我做事唐突,豪无来由的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小李兄弟值得交往,值此新春佳节,咱们把酒言欢作个朋友。”
李刚是个豁达的人,见王校长如此豪爽,也就打消了顾虑。
递上礼物,李刚客气道:
“初次登门,些少礼物,不成敬意,请大哥笑纳。”
“呦,我们家一个醋瓶子就够酸的了,怎么又来了一个,你们两个加在一起,还不把人的牙酸倒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高挑个子白净脸,浑身上下干净利落,在这山村里算是个出众的人物。
王校长介绍说:
“这是你嫂子,我排行老三,你就叫三嫂吧。”
“三嫂过年好!”
“过年好!”
三嫂将李刚让进东屋。
对面炕的南炕上围着火盆对坐着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年夫妇,手里都拿着一根足有三尺的细长烟袋,穿着朴素洁净。三哥介绍是二老双亲,李刚赶忙道:
“大爷、大娘过年好!”
“好,好,好,快上炕抽烟。”说着,大爷将烟笸箩推到李刚面前,并端着烟袋看了李刚一眼。李刚楞了个神,便恍然大悟,忙道:“大爷大娘请先用。”上前接过大爷的烟袋,从烟笸箩里装了旱烟末,递到大爷手里,再划根火柴帮着点上,接着又给大娘敬了一袋烟。老人面带笑容赞道:
“好,到底是知书达礼的人。小英子,还不快给你李哥点烟。”
“哎,来啦。”从门外走进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红着脸拿出一个白铜烟锅、玛瑙烟嘴、尺把长的烟袋,装上烟末,将烟袋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着,用手抹了一下烟嘴,双手递到李刚面前,低着头说道:
“李哥请抽烟。”
李刚被这阵章镇住了,窘在那里,手足无措,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求助地望向王校长。倒是大爷先开了腔:
“孩子,这是我们满族人家接待贵客的礼节——大姑娘敬烟,你不能不抽,不抽就是瞧不起主人。”
李刚赶紧接过烟袋,猛抽一口,立即被呛的眼泪直流,咳嗽不停。
“好了,他真不会抽烟,就别难为孩子了。”这时大娘及时帮他解了围。
大爷笑着说:
“你们那里没见过大姑娘抽烟吧,所谓关东山四大怪,这大姑娘叼烟袋就是第一怪。满族人祖先是渔猎民族,早先居住分散,登门拜访的大多是陌生的过客。为表示诚意,敬客人烟的时候,总是自己先抽一口,再递给客人抽。在我们满族人的观念中,女人要比男人尊贵些,汉族有些地方娘舅对外甥有生杀之权,满族人中只有姑奶奶有这个权利。让女儿敬客人烟,是最高礼节。久而久之,大姑娘会抽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妇女社会地位高了,参加社会活动也多了,大姑娘们都改洋烟或卷烟抽了,一是携带方便,二来也显得文雅些。”
“这第二怪,是窗户纸糊在外。那是因为窗户纸糊在窗框外面,比糊在里面更耐用。将窗户纸糊在窗框的外边,夏天窗框格子不积雨水,冬天不积雪,窗户纸不易脱落,更禁用。”
“第三怪,是养个孩子吊起来。早先,满族男女出外打猎、打鱼时,家里没人照顾小孩子,就把小孩放在桦树皮制的‘摇车子’中挂在树梢高处,以免野兽伤害。”
“第四怪,是公公穿错媳妇的鞋,南方有些地方也把‘鞋’读做‘孩’。这跟我们住对面炕有关,南、北两炕之间的过道很窄,满族女人不裹脚,是天足大脚,跟男人的脚差不多大,晚上睡觉时把鞋都脱在两炕中间的过道上。夜间老公公起夜时,穿错媳妇的鞋也是常有的事。我们满族不像汉族有那么多虚礼儿,老少三辈住对面炕暖和,顶多在两炕之间拉个帐幔隔一下也就是了。对了,我们满族嫁闺女,帐幔杆子和摇车子是必送的陪嫁物,小伙子你不可不知吆。”
老人说到此,一袋烟也抽完了,在火盆沿上磕去烟灰,又装上一锅烟。李刚见了,赶忙拿火柴要给老人点上。老人摇了摇手,把三尺长的烟袋凑到火盆的炭火上,腰不弯,头不低的抽了几下,烟就点着了。
“你已经给我点了一次烟了,礼节已到,就不用总给我点烟了,要是你总给我点烟,一天几十袋点下来,你累不坏,我还腻烦了呢。”
大家一听都乐了。
李刚听人说过这位老人曾读过私塾,有文化底子,一番话听下来,果然是谈吐不俗,说话风趣幽默,不免对老人多了几分敬重。
正说笑着,三嫂过来请到西屋吃饭,李刚看看老人刚想说话,老人摇了摇手,笑道:“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没拘束,我在这屋吃,就不过去搅和了。”
李刚跟王校长来到西屋,见到只有一铺炕,是王校长夫妇的住处。炕中间已经摆上了一张二尺宽,三尺长的炕桌,桌上摆满了六个大海碗,分别盛着:酸菜白肉炖粉条、鸡蛋羹、清炖罗卜牛肉、大豆腐血肠、老母鸡炖蘑菇、小河鱼川“沙半鸡”丸子,主食是粘高粱面烙的红豆馅粘火烧。靠炕沿放了一个火盆,火盆沿上放着一个锡酒壶,烫着一壶酒,桌上只摆了两副杯筷。三嫂和小英子在地下忙着倒酒、添菜,李刚看了有些不过意。
“我们家来客女人不上桌,你别管其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王校长将李刚让到炕头,也在对面坐下。
见李刚瞧着六个大碗,王校长笑道:
“满族人冬天常用大碗炖菜待客,可以保持汤菜长久不凉,吃菜喝汤,可以暖身暖心,不易着凉。碗的个数也有讲究,最高规格是八大碗,依次是八中碗,六大碗、六中碗;夏天待客常用六六席,即六道热菜六道凉菜,就不一定全用大碗装了。
兄弟你是我的贵客,本该用八大碗来招待你,但蜗居太小,也没有大八仙桌摆菜,非不为也,实不能耳,还望兄弟见谅。”
三嫂见了笑道:
“说你酸你还拽上了。”
“习惯如此,习惯如此,非故意而为之。”
说罢,与李刚开怀大笑。
席间王校长对李刚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有关本地的人文地理、山川河流、民居民俗、时政要闻、蚕桑农事、邻里关系、家族势力等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李刚虚心请教,获益匪浅。
二人边喝边谈,李刚终于忍不住向王校长提出思虑已久的问题:
“王校长,毛主席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广大农村的同志要欢迎他们去’。关上门说实话,你们到底欢迎不欢迎我们来?”
王校长沉思片刻,说道:
“李刚,你说一碗粥是一个人喝得饱些,还是两个人喝得饱些呢?”
“当然是一个人喝得饱些。”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于此。”
李刚心下了然。又问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见社员们对知青有抵触情绪,反而热心帮助我们?”
“我们这里民风淳朴豁达,人们过惯了苦日子,没有你们来也没见富起来,有你们来,也不见得穷到那里去,就像一锅粥加上一碗水,还是粥,何必跟你们斤斤计较呢。况且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孩子,远离父母和大城市,千里迢迢来到这穷山沟里和他们一起受苦遭罪,那还忍心伤害你们。至于个别心胸狭窄的人,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李刚又问了一个最感疑惑的问题:
“听说社员每年的口粮只有三百多斤毛粮,能够吃吗?”
“这得从国家的统购统销政策说起,国家每年按土地面积先征收统购粮,不管年头好坏、增收还是歉收,统购粮的数量是固定不变的。交完统购粮,还要扣除种子和饲料,剩下的按人头分给社员作口粮,如果每人平均分得口粮不足三百四十斤,不足部分国家从统购粮中返还补足——就是所谓的吃‘返销’。”
“因为是按人头分配,大人小孩分同样数量的口粮,那些小孩多的人家就够吃,小孩少的人家就不够吃。村北头老董家,全家六口都是大人,还有四个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由于成分是富农,谁家的闺女都不愿嫁给他们,四个儿子都没娶上媳妇,老大董延生都三十多了,还是光棍。家里一个小孩都没有,那点口粮连半年都吃不到,每到青黄不接的季节,就得东挪西借,寅吃卯粮。”
“为了能多分口粮,人们就拼命多生孩子,一家有五六个孩子很平常。实际上是一种短视行为,给社会带来的后患将无法估计。”
两人说话投机,酒也喝得快,不觉都有了些酒意。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的话诚不我欺。三哥真知卓见果然不凡,令小弟毛塞顿开,钦佩不已。来,小弟敬你一杯!干!”
“好,干!三哥我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酒了!来,小英子,给你李大哥满上。”
三嫂白了王校长一眼,对李刚道:
“你三哥可找到知己了,平时见了我们从早到晚也没几句话,今天见了你,话多的车都拉不完。”
“老娘们就是没见识,没听说话可以用车装、用斗量的,形容话多得用‘口若悬河’,是滔滔不绝的流水,流水。”
李刚见王校长有些醉了,便打过招呼,告辞回家。
大年初一,李刚自己动手,包了两大盖帘的牛肉馅饺子,煮了一些吃了,剩下的放到包米仓子里冻着,随吃随取,够吃几天了。
接着做昨天没完工的活,用做小提琴剩下的木料,在琴匣里做小提琴及琴弓托架、上下琴匣的交连扣和提手,又在一只琴匣刻上:“学友谭丽惠存”六个隶碑体小字,忙活完了已是深夜。看着两只漂亮的桦树皮小提琴匣,李刚满意的进入了梦乡。
初二一早,李刚检查一下小提琴,见胶水早就干了,琴体各处粘得异常牢固,便把琴用砂纸细细均匀打磨,用节骨草将砂纸够不到的沟沟槽槽锉光滑,再用自制的布轮进行抛光。
李刚用美术课时学来的配色知识,先配好和杜丽萍那把小提琴一样的底色,涂到一把琴体上;又调配了略深于那把琴的底色,涂到另一把琴体上,按自己的心意再调出更深一点的颜色,涂到第三把琴体上,干透后用干净抹布蹭去浮色,抛光;再上色,再抛光,直到颜色深深浸入木质纹理之中。
可以上漆了。
做漆活时最怕有灰尘。上漆之前,李刚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一遍,角落里的灰尘也用湿抹布揩抹干净,并重新用废报纸遛了一遍窗户缝。
上漆是个细致活,先将小提琴打一遍底漆,经过一天一夜烘干烘透后,再上第二遍漆,到第七遍漆干透时,整个琴身晶明瓦亮,光可鉴人。依原样仿制的那把琴,不但可以假乱真,与原来的那把琴相比更见其华丽。
李刚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负谭丽所托,将琴小心的装入琴匣中收好。
李刚又仔细的端详另两把小提琴,觉得上面的漆层光亮得有些碍眼,有一种浮华之感。用细砂纸轻轻在漆面上打磨一遍,用干净白布擦净后,李刚得到了他希望的效果,只见琴身上下色调沉稳凝重,古朴大气,透着一股高贵气质。李刚不知,这种处理手法叫做“回活”,是漆匠们专用的一种工艺。
大功告成,以后几天,李刚专心练琴,除了一些高难度的技法不得要领外,整只曲子已能大略拉下来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梁祝协奏
正月十六,李刚估计同学们快回来了,包了些饺子拿到包米仓子里冻上,准备着他们回来吃。
李刚心情大好,一个人来到生产队场院空地上,先慢慢打了一遍陈式太极拳,头上微微见汗,心说近一个月没有练习,筋骨都有些僵硬了。休息一会,再将少林拳三十六式打了一遍,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口里已经气喘吁吁了。但全身却暖洋洋的,手脚也舒展开了,走路恢复了过去轻盈的步伐。
李刚自打下乡以来,始终保持着体育锻炼的好习惯,他认为:体力劳动虽然也能锻炼身体,但劳动锻炼终究代替不了体育锻炼,劳动时身体动作机械单一,容易使人肌肉筋骨僵硬,动作死板,若不辅助以体育锻炼伸展筋骨,以后就难以纠正,举止行为就真正成了农民动作了,这样的结果他还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只要有时间,他都会跑跑步,打几趟拳,即使活再累,也不会放弃。
正月十七,谭丽最先回来了。
进了门,刚放下挎包就急匆匆的问:
“李刚,琴修好了吗?快给我看看。”李刚给她写信说:小提琴修得差不多了,并要她再买两副琴弦。
“你把琴弦给我,再给你看琴。”谭丽忙拿出两副琴弦递给李刚。
“你回屋等着吧。”
李刚拿了琴弦回到自己屋里,将琴弦上到另两把琴上,放入白桦树皮琴匣藏好,然后取出杜丽萍的琴匣走进女生住的西屋,把琴匣递给谭丽。
谭丽迫不及待地打开琴匣,取出小提琴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小嘴美得都合不拢了,又惊诧又疑惑的问道:
“这真是你修的吗?怎么比过去还显得新了?”
“这就叫做‘修旧如新’,说明本人技术高明。你拉拉看效果如何。”
谭丽举琴拉了“梁祝”的前几个音节,立刻激动的说:
“太好了,太好了,比过去还好听,李刚,真谢谢你了。”
看谭丽那难得一见的笑脸,李刚心里美美的,嘴里却调侃道:
“我付出了这么多辛苦和心血,你一句谢谢就完了?老同学,也太吝啬点了吧?”
谭丽脸红了红,抱歉的道:
“高兴的都忘了,我给你带来好多好吃的,都给你,这总行了吧。”
说着,从挎包里稀里花拉倒出一大堆水果糖、花生、地瓜干。
李刚各样抓了点,装进衣兜里,边吃边看谭丽拉琴。
谭丽白净的下颌夹贴着小提琴,半闭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随着小提琴的节奏,轻轻晃动曲线玲珑的腰身,请看小说网-整理不太熟练的拉着“梁祝”。
看着她那心神贯注的样子,李刚不再打扰她,便悄悄退了出来,准备做晚饭。
将东、西两口锅里都添上半锅水,一口锅下饺子,一口锅烧洗脸水。
工夫不大,洗脸水就烧好了,李刚喊谭丽洗脸,洗完脸好吃饺子。
谭丽匆匆洗了脸,吃了些饺子,又回到西屋,继续拉她的“梁祝”去了。小半天下来她居然一点破绽也没发现,李刚暗道:
“好个粗心的姑娘。”
正月十八,杜丽萍回来了。
谭丽等杜丽萍洗了脸,满脸歉意的把小提琴恋恋不舍地递到杜丽萍的手中,说:
“杜丽萍,对不起!我把你的小提琴弄坏了,是李刚帮忙修好了,还给你吧,你拉拉看,我觉得比过去还好听。”
杜丽萍拿过琴匣,取出小提琴看了一番,又拉了一个练习曲,便不动声色的说:
“果然‘修’得不错,简直太好了。”
谭丽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担子,但心中又莫名的涌起一股失落的感觉。杜丽萍看在眼里,知道谭丽喜欢上了这把‘修’好的小提琴,便把小提琴递到谭丽的手中,对谭丽说:
“我的就是你的,这把琴你可以随时拉,不用问我。”
谭丽喜出望外地接过琴,充满谢意地望了杜丽萍一眼,又沉迷在“梁祝”中。
杜丽萍悄无声息地走进男生住的东屋,见李刚躺在炕上,头枕双臂,眯缝双眼,正随着“梁祝”的旋律轻轻哼着。杜丽萍低声喊了声:
“李刚,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李刚知道这事瞒不过杜丽萍,没想到这么快就漏馅了。故意装作不明白:
“不知小生做错了何事,引得杜同学兴师问罪?”
“你少装糊涂,我问你,那小提琴是怎么回事?我的那把小提琴被谭丽踩坏了,根本修不好了,这把琴是从那弄来的?”
“高,实在是高,足见杜同学高明,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我坦白交代,是这样——我修不好小提琴,恐怕谭丽为难,就买了把小提琴凑数,谁知还是让你发现了,望请高抬贵手替我保密,别让谭丽知道。”
“看不出,你李大公子还真懂得怜香惜玉,甘做无名英雄,你骗骗别人还行,骗不了我。买一把普通小提琴也不是不可能,但凭你的家境和咱们刚分的那几个钱能买现在这把小提琴吗?告诉你,这把琴的身价至少值三千块。我老师那把琴是他父亲用一千块大洋买的,是意大利产的名琴,现今值三千块钱,但那把琴的音质音色还赶不上这一把呢。李刚,你说实话,这把琴是从那弄来的,如果是别人的,我宁可没有琴拉,也要还给人家,我不能让你犯错误。”说着,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李刚见她急成这样了,道:
“你将这把小提琴说得这样好,真令我老怀大慰。我说‘修’没人信,说‘买’也没人信,只好说‘造’了。对了,这把琴是我亲手制造的,你信吗?”
“我跟你说正经事,谁有工夫和你开玩笑。”
李刚知道怎么说她也不会相信,便走到外边将木匠工具箱子和一些剩余木料拿了进来,给杜丽萍看,
“这你该相信了吧?”
杜丽萍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李刚老气横秋地道:
“看来,老夫不用绝招你是不会相信了,请闭上尊目。”
杜丽萍不知他弄什么鬼,疑惑的闭上了眼睛。
李刚悄悄打开柳条箱,取出两只桦树皮做的琴匣,连杜丽萍那把坏了的小提琴也一并取出来。打开一只琴匣,取出留给自己的那把小提琴,听了听隔壁的琴声,和着节拍很投入的拉了起来。
“梁祝”那优美的旋律立即在两间房内回响起来。
杜丽萍闭着眼睛楞了,过了好一会,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到李刚站在那里,晃着身子,煞有介事的拉着小提琴,琴音悠扬婉转,音质纯净响亮,好像比谭丽正拉着的那把琴还要好。
谭丽走进来,诧异的说:
“怎么有这么多小提琴?”当她看到那把破烂不堪的小提琴时,似乎明白了,忙问:
“杜丽萍,李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刚平静的说道:
“我没本事修小提琴,只好凑合着造了几把,望两位老同学别见笑。”
杜丽萍对谭丽说:
“没本事修,倒有本事造,真不知这算是谦虚哪还是自夸自赞。”
李刚笑着说:
“这里文化生活贫乏单调,若没有音乐调节调节,真不知如何打发这苦闷的日子。你们俩都喜欢音乐,喜欢拉小提琴,如果没有小提琴陪伴,你们连个笑容都没有,整天拉着个苦瓜脸,连带我的心情也好不起来。所以,只好吃点苦,受点累,为你们造琴,其实也是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环境。谭丽,这把琴送给你,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谭丽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将手里的琴递给杜丽萍,伸手接过琴匣。
李刚又对杜丽萍说:
“其实,这三把琴都是一样的,只是你原来的琴弓有点缺陷,你用这把新弓试试就知道了。”拿来一把琴弓,递给杜丽萍,并讲了琴弓的特点。杜丽萍一点就明,在小提琴上一试,果然得心应手,音质、音色大为改观,不觉大喜过望。
喜悦之余,看到了桦树皮做的琴匣,觉得既新颖又别致,拿到手里,翻过来掉过去,越看越爱不释手,便对李刚说道:
“我是既得陇又望蜀,这个琴匣换给我好吗?”
“如果你喜欢就换给你,你可不能说我占你便宜呀。”
“你造琴劳苦功高,占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不过你也得给我在上面刻几个字。”
“那好办。”李刚接过琴匣,立即在琴匣一角刻上:“丽萍学友雅鉴”七个隶碑体小字,杜丽萍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二女拿着各自的小提琴观赏了一阵,杜丽萍看到自己的琴和谭丽的琴有些不同,便问李刚究竟。
李刚道:
“你们两个性格不同,谭丽性格沉静,配凝重一点的色调较合适,你性格活泼,配华丽点的漆色较合适。至于我老人家,暮气沉沉的,当然色调老气一点更适合于我。”
虽知李刚是开玩笑,二女也深以为然。
杜丽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李刚道:
“李刚,以前没见你玩过小提琴,你什么时候会拉小提琴了,还拉得有模有样的”。
李刚拿出那本小册子,一边还给杜丽萍一边胡吹:
“我是天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生就是拉小提琴的料”。
“叫我看看你的手,天才吗,不可能,怪才倒说不定。”
“劳动人民的手有何好看的,夏天撸锄杠,冬天抡洋镐,粗糙厚实,不用看了,不用看了。” 说着将双手背到身后。
李刚越是不让看,杜丽萍越要看,最后还是硬被杜丽萍抓住了,李刚疼的不由得咧了咧嘴,杜丽萍看到了李刚满手还没有完全收口的血泡,再看他乱糟糟的头发,略显憔悴的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一把抱住李刚的脖子,妩媚的双眼流下眼泪,
“李刚,可苦了你了。”
谭丽一声不吭的上来就在李刚脸上亲了一口,杜丽萍见了也不甘示弱地在李刚另一边亲了一口。
李刚叹道:
“古人云:‘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这辈子,就是当牛作马也报答不了您二位一人一口之恩了。”
杜丽萍开玩笑道:
“老牛,赶快做饭,本姑娘饿了。”
谭丽也凑趣道:
“老马,赶快烧水,本姑娘要洗澡。”
二女嘻嘻哈哈地出去烧水做饭去了。
李刚美得不得了,往炕上一躺,念叨着“且让老夫也享受一下齐人之福。”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直到谭丽喊他吃饭,才起来帮着往炕上放炕桌摆碗筷,等饭菜上齐了一看,是杜丽萍用从家里带来的罐头做的红烧肉炖土豆、香酥凤尾鱼,牛肉炖罗卜、素炒土豆丝,主食是烙油饼。
“有肴无酒不成席,咱们喝点酒。”李刚拿出一瓶“橡树春”,给二女生每人斟上一点,自己倒了小半碗。接着煞有介事地举起酒碗,作“早请示、晚汇报”状:
“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又悄声低呼:
“祝二位女同学青春永驻,永远年轻!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二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酒都洒出来了,心中充满了喜悦。
几口酒下肚,杜丽萍问起李刚造琴的经过,李刚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杜丽萍又问那把旧琴上的格子和数据是怎么回事,李刚说是造琴的基准数据。杜丽萍问道:
“你就是靠这些数据造琴的?”
“可以这么说。”
杜丽萍看着谭丽,“怎么办?”
谭丽毫不犹豫,“毁了它!”
二人说做就做,取出那把旧琴,在地上踹了几脚便丢进灶坑烧成了灰烬。
李刚摇头苦笑,
“你们就是不毁掉旧琴,我也不可能再造琴了,我已经在这三把琴上耗尽了心智和灵感,再也不会有那种不眠不休的创作冲动了,那里还能造出同样的琴来。”
杜丽萍和谭丽同声说道:“还是毁了保险。”
三人边喝边吃边谈,其乐融融。
没想到杜丽萍酒量甚好,差不多跟李刚喝得一样多,谭丽则喝了一点脸就红得像抹了胭脂。
谭丽沉静文雅,杜丽萍热情大方,看着二人红扑扑的俊俏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美得不可方物。李刚不由诗兴大发,吟道:
“芙蓉出水百花凋,
广寒仙子下琼瑶。”
杜丽萍接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
谭丽也接道:
“必借雷霆上九霄。”
吟毕,三人皆摇头晃脑道:
“好诗!好诗!真乃天下之绝唱也!赶快用笔记下来,以便后人传颂。”说罢嗤笑不已。
李刚乘着酒兴道:
“下乡以来,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民俗、特产有了一定了解,我编了几个顺口溜,说给两位老同学听听,请不要见笑。”
杜丽萍忙道:
“快说,快说,我们也有几个,你说完了,我们接着说。”
李刚顿了顿,说道:
“ 农家饭
小馇子粥大馇子饭
酸汤餷子餄饠面
牛舌头饼糖三角
粘面干粮白糖蘸
民俗
(1)
窗户纸糊在外
大姑娘叼烟袋
大裤裆布腰带
小孩老头把房盖 (此地盖房子老老小小齐上阵,砌上石头糊上大泥,不倒就是好墙,没有专业泥瓦匠)
(2)
对面炕、俩灶台
夫太眼子房前栽 (夫太:满语烟囱的意思)
公公穿错媳妇鞋
帐幔杆子隔起来
(3)
苞米钎子石头磨
驴拉碾子簸箕簸
烧火做饭抡斧头
苞米仓子柴禾垛”
杜丽萍接着道:
“ 特产
(1)山货
山里红论麻袋
刺嫩芽子野芹菜
核桃榛子软枣子
木耳蘑菇往外卖
(2)野味
柳根子鱼瞎嘎达
喇蛄豆腐炖蛤蟆
野鸡兔子沙半鸡
狍子野猪黑瞎子”
谭丽也接道:
“(3)野果
刺莓果、红樱桃
山梨坨子野葡萄
小草莓、酸叽溜
老虎蓼子带刺揪
(4 ) 药材
穿地龙、穿地血
天南星、五品叶
猪苓细辛刺五加
贝母党参五味子”
…
三人边喝边聊些下乡来的感触,尽欢而散。
第二天,李刚很晚才起来,见自己的被衬、被头、床单都脏了,便拆下来,准备洗洗。刚将这些东西放进大洗衣盆里,放上洗衣粉泡上,谭丽喊他吃饭。李刚草草洗了把脸,刷了牙,到女生屋子里吃了早饭。
谭丽见到李刚头发老长,便对他说:
“头发该理了,我烧点水,你先洗洗头,等会我给你理发。”[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李刚道:
“你还会理发?”
“我爸爸和我弟弟的头都是我理的,手艺不比赵建华差。”点里男生的头都是赵建华理的。
李刚连忙说好,拿了扁担水筒先去挑水,等把水缸挑满了水,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李刚将头发仔细洗了洗,用毛巾擦干了,抱了个木头墩子坐下,将理发推子和剪子递给谭丽。谭丽接过推子,先将长发推去,理出型来,再用剪子和梳子慢慢梳理。李刚闭着双眼,任由谭丽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头发间穿来穿去,别有一番异样感受。
谭丽边理边说:“你的头发怎么像钢丝一样硬?”
“像钢丝才能作冲天一怒为红颜。”
“那不成了吴三桂了?”
“吴三桂虽然是汉奸,但为了‘情’字率性而为,不怕留下身后骂名,却是千古第一人,老夫可比不上他。”
“也相去不远了,请不要谦虚。”谭丽心情大好,跟李刚打趣。
两人边聊边理,很快就理好了,谭丽拿镜子给李刚前后照了照,问:
“满意不满意?”
李刚见头发理得底茬净,中茬匀,上茬圆,发型是当下流行的“刺锅子”型,手艺果然不错。连忙谢过了谭丽,
“谢谢老同学,手艺真不错,以后我们男生的头发就包给你了。”
“给你理可以,要是别人,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谭丽又仔细看了看李刚的头型,满意的笑了笑,收拾满地的头发茬子。
回到屋子要洗那盆东西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杜丽萍拿到外面洗过,晾在院子中的铁丝上。
李刚心中感激,不再客气。见厨房柜子中的包米面子、小馇子都不多了,便装了半麻袋包米,背起来,准备到小队里推磨去。谭丽忙拿了簸箕,面箩、面袋子、挑了装小馇子的水筒,跟在李刚后面,一起去推磨。
到了小队,李刚放下包米,跟饲养员大叔打了招呼,到饲养棚里拉了一头驴,牵进屋子里,给驴套上套包子,驴夹板,绳套,蒙上蒙眼戴上笼套(免得驴偷嘴),再把绳套后面的铁钩子钩在磨杠上,驴就套好了。谭丽用瓢舀了一大瓢包米,倒在磨眼上。李刚冲驴喝了声“架!”,灰驴乖乖的用力拉着磨转了起来,几圈过后,上下磨盘的缝隙中就“刷刷”的流出了磨碎的包米,落到下面的槽子里。等到槽子快装满了,谭丽用小笤帚扫到水筒里,再拿到一边,装在面箩里筛起来,细包米面子落在笸箩里,剩在箩中的是小馇子和包米皮子,倒在另一个口袋里,用簸箕将皮子簸出去,剩下的就是小馇子。
两个人配合,活干得很快,不到一上午,一百多斤包米就磨出来了。李刚卸了驴套,把驴牵到牲口棚里,自有饲养员喂上。
两人收拾东西将磨好的包米面子和馇子挑回青年点。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李刚和杜丽萍将晒得快干了的被套收回来,两人一人一头,将被套抻了抻,免得缩水后不好缝,折叠起来放到炕头上炕干,就可以缝到被子上了。
下午,李刚和谭丽继续磨包米,一天下来,磨了有二百多斤包米,够全体知青们吃十几天了。
回到点里时,杜丽萍将李刚的被子也缝好了。
晚上没事,三人取出小提琴,在油灯下慢慢练习拉“梁祝”合奏。自此,三人的感情比起别人又亲密了一层。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章 选 举
几天后,同学们陆续都回来了,一年一度的小队干部选举也即将开始。
前院的王成信经常过来串门,给知青们讲述他当兵时打四平的战斗故事,讲他对老虎城子二队的发展规划,讲张队长的风流韵事,讲应该如何发挥知识青年在生产队中的积极作用。
张队长也时常光顾知青点,过问知青们的劳动和生活,还由生产队花七十块钱买了一头驴,专给知青们推磨用。
其实,知青们知道,今年队长之职大多会在二人之间产生,只有张家和王家两大姓才有足够的家族选票作基础,他们二人可谓势均力敌,谁抓住了知青们这十三张选票,谁就有制胜的把握。虽然谁当队长对知青来说并不重要,但他们两人这种选举前的临时讨好的行为,只能使人反感。但也没有必要公开得罪他们,暗中商定开会时不出头提名候选人,但投票时也不投这二人的票。
生产队长选举是件大事,公社分派干部到各大队定点包干监督选举工作,派到老虎城子大队的干部是知青办的李宝良主任。
选举大会如期进行,参加会议的大多都是队里的青壮年和各家各户的户主,差不多有六十人左右,会议由李宝良主持。
张队长先作开场白:
“毛主席教导我们:”
没等他说完,很多人齐声道:“要备战备荒,农业学大寨。”
张有吉转了转黄眼珠:“农业学大寨,要备战备荒。我过去一年当队长,工作成绩不大,辜负了广大贫下中农对我的期望,希望今年能选出工作能力比我强,政治觉悟比我高的人来带领大家战天斗地,开创我们二队的新局面。下面由公社李宝良同志主持选举。”
张有吉为了连选连任生产队长职务,在三个月前,利用队长职务之便,已经将反对自己的王家子弟派去出民工,至少有六人不能回来参加选举,再由李宝良主持选举,把知青这个不确定因素排除在外,今年这把队长交椅还是稳稳坐定。
李宝良接道:
“本着毛主席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希望大家能够选出政治过硬,生产内行,联系群众,服务社员,能够带领群众战天斗地的带头人。
按照选举程序,先提名推举队长候选人,在候选人中进行无记名投票,选出三名得票多的进入下一轮,再进行无记名投票,得票最多(但要过半数)的人中选。
下面开始推举队长候选人。”
很快推举选出了张有吉、王成信、刘庆贵三个候选人。
就要进行无记名投票时,李宝良说道:
“由于知青们来这里时间很短,不了解队里情况,这次就不参加投票了。”
赵建华、马明辰等知青们见受到如此愚弄,无不愤然而起,要求发言。社员们也有些出呼意料,都小声议论,会场秩序有点乱。
李刚缓缓站起,压了压手让大家平静下来,对李宝良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凡年满十八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享有如下权利:
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言论、出版、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宗教信仰的自由;
有对政府及其干部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其违法失职行为有提出申诉、控告或检举的权利。
只有犯罪份子才给予剥夺一定年限的政治权利的处罚。不知我们犯了那条法律,被你剥夺了选举权?”
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李宝良显得有些慌乱,那里想得到,李刚在这时候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搬出来了,虽然现在人们早已把宪法淡忘了,但宪法还是有效的。自己一下子被李刚握住了把柄,变成违犯宪法的人了。
李宝良慌忙强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怕你们受人欺骗。”
“请问谁最了解这里的情况?你所说的又是那些情况?”
“当然是原队长张有吉最了解这里的情况,我所说的情况是指这里的自然情况,生产情况,政治情况及阶级斗争情况。”
“那好,我们就虚心向张有吉原队长请教。先请介绍自然情况,张原队长请。”
张有吉暗中埋怨李宝良,不该把自己扯进来了。但又不能说自己不了解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勉强作答:
“这里的自然情况是‘八山半水一分半田’,八山指山林面积占百分之八十,半水是指水田占百分之五,一分半田是指旱地占百分之十五。”
“你说的是全县的自然情况,李宝良主任到学校时介绍过了,我们想知道二队的自然情况。”
“二队情况也差不多。”
“不然,差多了。我们二队山林面积为七千五百亩,旱地六百一十亩,水田十三亩,总面积八千一百一十三亩。山林占百分之九十二点三,旱地占百分之七点五,水田占百分之零点一六。你可以和会计核对。
再请教生产情况。请问我们二队劳动力总数有多少,等级劳动力各有多少?”
“劳动力总数有七十多人,一等劳力算上男知青有三十人,二等劳力算上女知青有二十人,三等劳力有十几人,其余的是半劳力。”张有吉一一作答。
“错了,我们男知青记工分时都是二等,女知青记工分时都是三等。所以,一等劳力应该是二十四人,二等劳力应该是十三人。”
大多社员对张有吉故意压低知青工分等级的伎俩感到不平,纷纷指责张有吉不公平。
李刚:“我们接着说生产情况。一家之主的开门七件事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农村干部应关心的十二件事是那些?”
张有吉:“没听说过。”
“我告诉你,是:‘粮棉油麻丝茶糖菜烟果药杂’,连这些都不知道,不知你以前的队长是怎么当的。那么毛主席亲手制订的‘农业八字宪法’总该知道了?”
“这我知道,是:‘土肥水密保管工种’。”说完不觉得意,心说大跃进时就知道,小毛孩还考得住我。
“新八字宪法呢?”
张有吉疑惑道:“还有新八字宪法?”
“新八字宪法是毛主席修订的:‘土肥水种密保管工’,是根据八个字的重要性重新排了一下次序。”
张有吉心中暗怪毛主席多事,好好的修的什么订。
李刚:“请接着讲政治情况。”
张有吉:“二队共有党员七人,团员八人,加上知青团员五人共十三人。”
说完,黄眼珠转了转,心想这回你挑不出毛病了吧。
李刚:“对了。阶级斗争情况呢?”
张有吉:“二队阶级斗争很激烈。”接着沉吟不语,难以作答。
李宝良忙插言道:“二队阶级阵线情况是:有一户富农,五户中农,其余都是贫下中农。阶级斗争是存在的。”
李刚见李宝良又出来替张有吉打圆场,便将话锋转向了李宝良:
“据我了解,二队共有贫农二十四户,下中农八户,中农五户;富农一户,户主是董文化,富农成分,不是富农分子,本人没有剥削行为,土改以来没有发现他及其家属有拒绝教育或替其父亲翻案的行为,算不上是阶级敌人。二队自然人口二百二十四人里,没有历史反革命和现行反革命。不知你是否将我们知青划到阶级敌人阵线去了,不然为何剥夺我们的政治权利?为何不允许我们知青参加选举投票?”
“另外,你说我们不了解这里情况,请你再提出问题,我们可以回答,如果回答不正确,再说我们不了解情况不迟。”
李宝良忙改口:“我刚才的话收回,你们了解情况比张有吉还清楚,知青当然可以参加投票。”
张有吉对知青们的立场还是不托底,问李刚:
“不知谁才是你们心中理想的队长人选?”
李刚道:
“我不知道别人心中人选是谁,我的心中人选是张图强。”
大家轰声而笑。
李刚等大家笑声停了,接着说:“张图强有三大优点:有礼让他人的谦虚精神,不和乌龟一般见识,只拿第二,不争第一;有智慧有警觉,不但不吃窝边草,还营造多处办公地点;有领导大家提高粮食产量的能力,跨黄河,过长江没问题。”
——“跨黄河”是指粮食亩产达到五百斤,相当于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地区的亩产量;“过长江”是指长江以南地区可一年两到三熟,亩产可达到八百斤以上。
“兔子”见李刚选他当队长,一开始还美着呢,后来觉出李刚没说他什么好话,赶紧把两条黄龙吸溜进去。
有些社员跟着起哄:
“对,选强子当队长,跨黄河,过长江,我们今年至少不用吃返销了。”
李宝良打个哈哈说:
“在场的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当然选谁都行。”
李刚给知青们解了气,大家也就不计较了,但感到纳闷的是:李刚是什么时候把老虎城子二队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不然的话,人家一句“你们不了解情况”就把我们当猴耍了。
大家当然不知道李刚与王成礼校长除夕夜话的事。就连谭丽和杜丽萍都蒙在鼓里,只是觉得李刚就是与众不同,他本人就是一个难解的谜。
李刚对张有吉倒有些佩服,一个文化不高的小队长,能将小队里的情况说得如此详细已经难能可贵了,另两个候选人的水平大概还不如他呢。
张有吉回想自己以前对知青的一些做法,感到极为不智,树立了一群对立面,今天一番交锋下来,觉得这些小青年极难对付,尤其这个李刚更为扎手,以后不可不防,有机会得刹刹他的气焰。
李宝良则有些迷惘,刚开始觉得这些知青年轻幼稚,做事冲动,不难摆弄。今天看来自己把他们估计得太低了,本想拉张有吉一把,没想到弄巧成拙,自己差点没跟着陷进去。
社员们觉得小青年们平时乐呵呵的,不笑不说话,和气礼貌得很,但到了关键口,长篇大论,字字咬骨头,到底是城里人有见识。
选举结果出来了,出呼很多人意料,得票最多的是刘庆贵,当选为生产队长。
其他政治队长、妇女队长、贫协组长、民兵排长也顺利选出来了。
张有吉的儿子张奋发,因是复员军人当选为民兵排长;
王成信当选为政治队长。
张有吉当了饲养员兼车把式。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章 渔 猎第一节 猎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的下了一夜,早上开门一看,银装素裹,琼瑶匝地,积雪已经有一尺多厚。
生产队因雪下得大停了工,知青们在点里烤着一盆炭火下棋、聊天。李刚、谭丽、杜丽萍练习小提琴曲子。
村边传来野鸡嘎嘎的鸣叫声,原来是大雪封山,野鸡找不到食物,下山到村里的鸡食盆、猪食槽子找食物来了。“耗子”张浩早就想过过打猎的瘾,忙拉了邻居马小虎,到“蚕把头”李吉祥那借来火枪(蚕把头用来轰赶山鹊和乌鸦),急匆匆顶着大雪出了村。大家都没当回事,心想“这么大的雪,连野鸡的影子都看不清,还能打到野鸡?”
这里赵建华与马明辰一盘棋还没有下完,远处山坡上传来一声枪响,不久“耗子”和马小虎兴匆匆的提了一只大公野鸡和一只野兔回来。大家有些纳闷:“耗子”一枪怎么打了两只不同的野物回来,这枪法也太神了吧。追问之下,马小虎透了底:原来他们出村后,在漫天大雪中根本看不清那里有野鸡,于是便顺着老乡们设的“野鸡趟子”搜寻,见到一只被套住的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挣扎,“耗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枪对准野鸡开了一枪,将野鸡打死,又拣了一只被套子勒死的野兔,偷偷摸摸下了山。称了称野鸡有二斤半重,野兔竟有五斤多。大家关照不许说出去,便收拾了野兔野鸡,剁成小块,炖了一大锅野鸡野兔炖土豆,留马小虎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男知青们都有外号,起名原因各有不同,如赵建华外号“和尚”,是因为他平时话语不多,剪着很短的寸头;李刚外号“八戒”,是由“八级钳工”简化谐音而来;张浩叫“耗子”,是因其“浩”、“耗”同音;把冯保国叫做“老鬼”,是因其善于精打细算;马明辰叫做“迷糊”,是取其名字中“明”字的反意;刘建新叫“地主”,是因其饭量大,肚皮大,人也长的胖些。
下午,有人说李吉祥套了一只狼和一只狍子,大家赶到李家去看新奇。只见李吉祥正在剥一只大黑狗的皮,还有一只肚子被撕开已经死去的小狍子,院子里拴着一只和死去的黑狗同样毛色的大狗。
李吉祥说,他在“溜套子”时发现被勒死的狍子、黑狗,另一只黑狗蹲在死狗旁边守着不走,李吉祥用木棍挑起狍子和死狗下山时,那只黑狗跟随李吉祥后面一直跟到家,就是院子里的那条黑狗。大家回头再看时,只见到半截绳子,那里还有黑狗的影子。可能是黑狗乘人们不注意,咬断绳子跑了。
后来听说,这一对黑狗是相邻的张家堡子大队一家养的猎狗,下雪天,自己跑出来,在山上追赶狍子时不慎被套住勒死了一只,那条逃跑的黑狗还领着主人找到李吉祥家,要回了死狗的皮子。
李吉祥是全大队有名的猎手,套狍子、打野鸡、掏獾子、抓黄鼠狼子都在行,知青们便缠着他介绍狩猎经验。李吉祥推脱不过,便娓娓道来:
“先说下套子。套野鸡、兔子要先顺着山坡‘设趟子’,用半人高的树枝、树条子围成长长的篱笆,隔十米八米留个小洞,在洞中下上钢丝套子,一般一条篱笆下几十个套子。野鸡、野兔在山坡找食吃时,遇到篱笆阻隔,就顺着篱笆走,见到洞就想钻过去,一钻就被套住,再挣扎便被勒死了。
套狍子就不那么简单了,首先得熟悉狍子的生活习性,知道狍子经常行走的路线,在狍子新近走过的路上下套子。夏天,狍子蹄印很快就被雨水冲没了,加上树叶浓密,很难找到狍子的踪迹。所以,有经验的猎手都是在冬春季节有雪的时候下套套狍子。套子下好后要经常‘溜套子’,不然被套住的猎物就会被别人拣了去。
朝鲜族人喜欢踩‘雪圈’捉狍子。雪下得大的时候,山上的雪有二尺多深,这时可以踩着‘雪圈’捉狍子。‘雪圈’是用结实的木棍用火烤软了,弯成椭圆型,侧面钻眼、穿绳编成网,再编个穿鞋用的鞋套,‘雪圈’就做好了,即使踩上厚厚的积雪层,脚也不会陷下去。大雪天,上山穿上‘雪圈’,顺着狍子在雪地踩出的脚印追踪,狍子长腿陷在雪里,跑不起来,很容易被追上捉住。
再就是用猎狗围捕。先由‘头狗’搜寻猎物,发现猎物后,‘头狗’在猎物头前吸引其注意力,其余的狗围住猎物,有的掏肚子、有的扯后腿,很快将猎物制服。训练有素的猎狗可以猎获野猪。
另一种方法是‘守冰湖’。冬天,山泉从泉眼流出来时有零上十几度,流到泉眼远处才结冰,慢慢面积越来越大,形成‘冰湖’,湖面上没有结冰的泉水形成一条小水流。清晨,狍子渴了,到冰湖上找到这条小水流喝水。猎人对着喝水的狍子突然大喝一声,受惊的狍子撒腿就跑,滑倒在冰面上再也站不起来,轻易就被埋伏的猎人捉住。这种方法简单易行,但要在天亮之前,狍子还没下山的时候埋伏在冰湖附近,等狍子来喝水时捕捉。你们可以试试,但要忍受得住严寒才行。
掏獾子比较简单,只要发现獾子洞,用镐头挖开,将獾子掏出来就行了,但不要空手去捉獾子,獾子野性很大,咬住了就不松口。得用特制的‘二齿钩子’,伸进洞里卡住獾子的脖子,拖出洞来先用木棍将其打晕,再装到麻袋里背回来。一般一窝獾子有两只,带崽的有五六只。一只獾子可以熬出六七斤油,够吃几个月。
抓黄鼠狼有‘下拍子’和‘下关子’两种。‘下拍子’是用槐树条子编成二尺乘二尺的‘拍子’,在黄鼠狼子经常出没的场院墙边、包米仓子底下,将‘拍子’用‘支棍’支起来,上面压上石板,在‘支棍’上缠条细铁丝,拴上只死耗子,黄鼠狼子拖动死耗子‘支棍’就倒了,‘拍子’压下来,就将黄鼠狼子压住。
‘下关子’与‘下拍子’原理相同,只是‘关子’是用木板钉的两头可通过的箱子,一头有一块随机关落下的‘活板’,黄鼠狼子一动连着‘活板’的死耗子,‘活板’就落下来,将黄鼠狼子堵在‘关子’里面。有空你们可以做几个关子试试,弄好了捉住黄鼠狼剥下皮,好的可以卖八块钱呢。”
第二天,大雪还在下个不停。
李刚替“耗子”还火药枪,来到李吉祥家,问能不能用火药枪打狍子。李吉祥笑了笑说:
“火药枪装一般的铁砂只能打野鸡和野兔,要打狍子得用特制的子弹。一种是用铅熔化后倒在口径和火药枪相同的模子里,冷却后就成了打狍子的枪弹;第二种方法是将三寸长的铁钉钉帽缠上布条,装在枪膛里,也有很大威力,可以打死狍子。昨天人多,我不能讲,怕你们照做会出危险,相信你不会说出去,才告诉你。”
李刚兴奋的缠着李吉祥去打狍子,李吉祥无奈,只得装好了两只火药枪,与李刚背着枪上了山。
两人来到长着一人多高柞树棵子的山坡上,李吉祥非常有经验,顺着一串狍子脚印,隐蔽身形往前追寻,不久就看到三十多米处有两只大狍子在啃柞树叶吃,边吃边抬头机警的四下张望。李刚开了一枪,两只狍子一溜烟跑远了,没打中。李刚起身要继续追,被李吉祥按住,小声对他说:
“狍子还没发现我们,等会它们还会回来。”
果然,没多久两只狍子就探头探脑的顺原路回来了,还边走边疑惑的东瞧西望,好像要弄清楚到底那里发出这么大的响声。李吉祥对准那只长着两只角的公狍子就是一枪,狍子应声倒地,另一只狍子飞快的逃跑了。两人跑过去一看,狍子脑袋正中钉着大铁钉,已经死了。
二人将死狍子抬到知青点,李吉祥帮着将狍子皮剥了,说他不缺狍子肉吃,把肉都留给知青们改善生活。李刚他们那里好意思全要,把皮子留给李吉祥,并请他喝了顿酒,才放他回去。
受李刚狩猎成功的鼓舞,大家商量好要“守冰湖”去。
经过几天的查看,发现南山下小河上游的石砬子下有一处泉眼,泉水流过的地方形成好大一片冰湖,周围的雪地上果然有狍子走过的蹄子印。
凌晨,离天亮还早,赵建华、李刚、张浩、冯保国、刘建新、马明辰穿上厚棉袄,外套棉大衣,披着白被单,藏在距离冰湖不远的小桥下。等了足有三个小时,也没见狍子的影子,直到天完全亮了,才两手空空的回来。
李刚和赵建华商议决定用计吸引狍子到冰湖上来。他们吃过早饭,便到小河边的树上采来一大捆冬青,冬青枝叶青翠,上边还长着红艳艳的小果子,撒到冰湖的冰面上很显眼。
冬青果然对狍子有吸引力,第二天清晨,三只大狍子来到冰湖上喝水,吃嫩嫩的冬青叶。埋伏着的“地主”大喝一声,吓得狍子抬腿就跑,全都滑倒在冰面上。“和尚”赵建华跑过去按住一只,用准备好的绳子捆住狍子腿,拉到冰湖边;“地主”刘建新干脆用木棒将狍子打晕,抗起来就走;“耗子”拽着一只狍子的两条后腿走到冰湖边,结果狍子前脚沾到实地,使劲挣了几下,后腿将“耗子”登了个趔趄,摆脱了他的控制,飞快的逃脱了,“耗子”懊悔得直打自己的嘴巴。
回到家里,赵建华在狍子脖子上拴了条绳子,将狍子拴在包米仓子的柱脚上,松开手,狍子死命跳跃,最终还是被绳子勒死了。
李刚学着李吉祥的样子,用短刀将两只狍子的皮剥下来,用树条子撑上,挂在房檐下,等晾干了作狍皮褥子铺炕。
谭丽、杜丽萍她们用狍子肉做包子,炖酸菜,节省着吃了一个多月才吃完。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樵
开春的最后一场雪下得格外大,鹅毛似的雪片飘飘扬扬扑面而来,十几米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地面上的积雪已有一尺厚,天气却不很冷,毕竟时令到了,树上的枝条已经返青,比起三九天时柔嫩多了,正是一年当中砍柴的最好时机。
生产队放了几天假,让社员上山,砍下足够全年的烧柴。
砍柴是重体力活,又有一定的危险性,每家每户都是由青壮劳力上山。
知青点的六个男生,腰间捆着绳子,别着镰刀,拉上爬犁,到离村不远的山上砍毛柴,由于是用镰刀砍的,也叫“镰柴”。
镰柴都是些成片的榛柴棵子、洋槐条子、柞树条子、荆条棵子。
知青们第一次砍柴,没有经验,找到一片树棵子,累一身汗,砍下来还不够爬犁一趟拉的。
总结经验后,大家分头找成片的毛柴,各砍各的,再用爬犁拉下山集中到一起,再由生产队马车拉回家。遇到大片的“镰柴”才在一起砍。
砍了一天柴,大家渐渐有些经验了,那些胳臂粗的柞树棵子,用镰刀直接砍很费劲,要用左手把住树头将树棵子搬弯,右手挥镰在弯成弓一样的树棵子上砍下去,“噌”的一下就砍断了,再用枝条柔软的榆树条子拧成“要子”,把砍下来的树棵、条子捆起来。
起初每人每天只能砍二十多捆,到后来,赵建华和李刚已经可以砍四十多捆了。但比起社员来就差多了,社员有些快手,一天能砍一百多捆。好在知青点人多,四五天下来,反而是知青点的柴火垛最大。
大队书记于德全见知青们没有烧炕的大拌子,让他们自己伐木又危险,便将老虎沟里已经伐倒准备夏天生木耳的一片柞树给了知青点,让他们上山去将那些树收拾了,拽下山破成大拌子烧炕。
老虎沟离知青点有十多里地,赵建华他们带上大饼子咸萝卜,打上二斤七毛钱一斤的橡子散白酒,装在军用水壶里,背着绳子,长把大斧子,快马子大锯,顶着大雪上山去。
到了老虎沟林场,有人把他们领到那片伐树场子,便回去了。
这些树都是去年三伏天砍倒的。据说,只有三伏和三九天砍倒的树木才能长木耳,第一年夏天长出的是“猪拱嘴”,“猪拱嘴”有酒盅大小,黑黑的很像小猪的鼻子,有剧毒,不经过处理,人吃了会全身起疙瘩,嘴唇肿得像猪一样。但“猪拱嘴”却是难得的美味,吃的时候,要先将“猪拱嘴”放在清水里浸泡,经常换水,把里面的毒素泡出来,再炒着吃,拌蒜泥吃,艮揪揪、肉头头的,味道很好。
他们休息了一下,冯保国和马明辰动手用快马子大锯将树头锯下来,其他人用伐木长柄大斧子把树头上的枝杈砍下来,截成二尺多长的段,再用榆树条子捆起来,这是“二劈柴”,烧炕做饭火力都很旺。
锯下来的大木头,用“铁把环”上的铁钎子钉在木头一头,再用绳子拴在把环的铁环上,顺着山坡上的小道拽下山,小道上都是积雪,拽木头倒也不费多少劲,但山势陡峭,木头顺着山坡往下滑,冲力很大,得拉住绳子控制下滑速度,要不然木头冲进树行子别住就拉不出来了。遇到凸凹处,就得靠自己的力气拽着翻过去。等把木头拽下山,已经浑身热气腾腾,棉袄都穿不住了。
几趟下来,身上的衬衫、秋衣都被汗水溻透了,落在头上的雪片化成了水,马上又结成了冰,每人头上都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冰帽子。
到了中午,大家在山脚下用桦木拌子生了一堆火,桦树皮油性大,很快引燃了大拌子,火苗子窜起一人来高,烤化了四周的积雪。飘飘而下的雪花没等落地,就被火苗子烤化,变成了水蒸汽升到空中。大家先将头上的冰互相用木棍打碎,把冰雪扑拉到地上,然后坐在火堆傍的大木头上,轮番烤着前胸后背。头顶上、秋衣上的汗水被烤得蒸发成白蒙蒙的水汽,半个多小时才烤干身子,再把棉袄披在身上,烤干粮吃午饭。
大家把大饼子穿在木棍子上在火堆上烤,等大饼子表面结了黄黄的“硌吧”,扒下来就着咸萝卜吃,又香又脆,对着军用水壶喝口橡子白酒,驱散浑身的寒气。
吃过午饭,休息一会,用雪盖灭火堆上的残火余烬,接着上山拽木头。
午后,阴霾散尽,太阳照耀着林海雪原,白茫茫的刺人眼目。四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得到李刚、赵建华他们干活时粗重的喘息声。
当夕阳映衬着晚霞,天快黑下来时,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趟着尺把厚的积雪,饥肠辘辘的走十几里山路回知青点,个个蔫头耷脑,人人破衣烂衫,像一群要饭花子。
看着大家的狼狈相,心想这种艰苦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一时有感而发,李刚边走边信口编了七言诗一首,吟给大家听:
伐木晚归
一丝风动万枝摇,
肩斧荷绳过危桥。
千缝百补神仙履,
鹑衣纠结济公袍。
寒风料峭心头冷,
食不果腹肚中号。
遥望归途无尽处,
如血夕阳挂林梢。
听完李刚的大作,大家心情都很沉闷,低头走路,谁也不愿说话。
“耗子”张浩干活时崴了脚,一步一挨落在队伍后面,心里正不痛快,听了李刚的诗句,不觉悲从中来,双眼流出泪来。乘人不注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忍痛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到了知青点,每个人浑身都像散了架,脱掉破棉袄和胶皮鞋,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吃饭,口渴得只想喝稀稀的苞米粥,五六碗粥喝下去,才顾得上吃大饼子。
三天下来,大木头和“二劈柴”都拽到了山脚下,用生产队的大车拉到知青点的院子旁,拉了满满四大车才拉完。
过几天,用快马子将原木锯成二尺长的段,晚上冻一夜,早上起来用大斧子一劈四开,劈成了大拌子,垛起来,一冬也烧不完。
砍完了柴火,备足了烧炕的大拌子,飘雪的日子过去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渔
阳春三月,春回大地。
映山红顶开未化尽的冰凌傲然盛开,远远看去,像一簇簇粉色的烟霞,缭绕在峻峭的山崖上;漫山遍野的野桃花开了,粉色的花瓣缀满枝头,像极了少女脸上的那一抹嫣红;梨花也开了,像条条白中带着青绿的飘带,撒满了沟沟岔岔;河边的野玫瑰咧开了花骨朵,一夜之间就绽满了枝头,清晨,花瓣上顶着露珠,随风将沁人心脾的清香送出老远。山里的春天太美了,美得像怀春的少女,那般婉约,那般含蓄,不由得令人心动。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乘空闲时间到小河边,悬崖下,将玫瑰花瓣和花骨朵采下来,捣碎后用白糖拌过,装在小罐子里闷起来,发好后就成了玫瑰酱,做豆包时加一些在豆馅里,吃起来甜中透着玫瑰的清香,是城里人品尝不到的。
清明时节,桃花水跳动着涌满了解冻的河套,一路潺潺欢歌而去,汇入远方的喇蛄河。
冬眠的哈什蟆(蛤蟆)醒来了,夜晚时分咕咕呱呱地唱着求偶情歌。老乡们提着水桶,举着用腊木条子扎的火把,在小河边、池塘中摸小鱼、照蛤蟆。蛤蟆学名叫“林蛙”,公的体型瘦小,肚皮红黄;母的体型较大,肚皮桔黄,背部灰褐,像片枯萎的落叶。蛤蟆春天从冬眠地苏醒过来,寻找小河沟或池塘产卵,产卵过后任凭一团团的卵块在水里自然孵化,自己则爬到山林中扑捉害虫去了,可称得上是森林卫士。到了秋天,又成群结队下山越冬。据说蛤蟆的越冬地是不变的,春天从那里出来,秋天便回到那里去。成年的母蛤蟆卵巢是有名的哈什蟆油,有很高的滋补作用。供销社以三角钱一只的价格收购,老乡们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抓些蛤蟆来卖,贴补家用。
有人在小河上砌“坞子”——在小河上用石头砌成倒八字形坝,把柳条子用石头压在坝下挡水,坝中间留个小流水口,口上放一个大肚小嘴的荆条编的篓子,用石头挤住,早上倒出顺水流入篓子中的小鱼小虾、喇蛄、蛤蟆,回家做一顿小河鲜解馋。
知青们自然不能放过这大好时机。
他们学着老乡的样子,上山用镰刀割了一大捆蜡木条,回来用木锤锤开,捆成胳膊粗的火把,挂在房檐下晒干。
到了晚上,赵建华、李刚、马明辰、张浩、冯保国、刘建新等男同学拿火把,谭丽、杜丽萍、杨黎明、谢光荣、袁淑春、李玉兰、于爱华等女同学手提水桶、布袋。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为一组,谭丽、杜丽萍和李刚三人一组。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点燃火把照路,来到一条小河边。将火把插到河岸上,手拿李刚事先用柳条编好的抄子,静静等待河里的蛤蟆小鱼游过来。
蛤蟆和小鱼都有趋光性,在水里向火把附近明亮处游过来,李刚三人用抄子将蛤蟆、小鱼、喇蛄抄起来,丢到水桶里,等捉过一片水面,再换个地方继续捉。直到深夜,三人才意犹未尽的回家。
大家回来检查一下,战果还不错——李刚他们捉的蛤蟆最多,足有四五斤;马明辰组捉的喇蛄最多,也有六七斤。几组加在一起,共十几斤蛤蟆,二十几斤喇蛄。张浩组喇蛄、蛤蟆没抓几个,小河鱼却有四五斤,原来是“耗子”见收获不多,怕别人见笑,就偷偷倒了老乡几个坞子上篓子里的小鱼凑数。
知青们舍不得将蛤蟆卖掉,公蛤蟆炖土豆,母蛤蟆清蒸,小河鱼酱焖,喇蛄做成喇蛄豆腐——先将喇蛄捣碎,放进开水锅里煮开,坚硬的喇蛄壳沉到锅底,雪白的喇蛄肉在水面凝结成块,捞起来,装在盘里,放些野葱、野蒜和酱醋,吃起来又鲜又嫩,可比豆腐好吃多了。清蒸哈什蟆是满汉全席里的名菜,乳白色的哈什蟆油吃到嘴里浓香馥郁,黑黑的卵粒有些粘口,味道极好。管帐的“老鬼”冯保国买来几瓶橡树春,大家喝着烈酒,吃着满汉全席里的名菜,别提有多美了,这是他们下乡插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五章 避 祸第一节 祸起萧墙
种完了地,满山披上了新绿,小队放几天假,让社员上山采些野菜,度过青黄不接的日子。
山上的野菜到处都有,但不成片,人们采野菜也不能扎堆,上了山大家就分散开,仨一群俩一伙,碰到什么采什么,大叶芹、“猴腿”、山蕨菜、刺嫩芽都采到篮子里,回家后再挑检出来。
李刚他们也跟随社员到老金沟采野菜。
李刚挎着土篮子走在前面,谭丽和杜丽萍紧跟在后面,赵建华他们也各自组成对子,扎到山里,几分钟后就谁也看不到谁了。
李刚发现:自从为谭丽和杜丽萍做小提琴起,不管自己干什么,她们俩都爱跟着他。无论是捉蛤蟆,还是赶牛车送粪,凡是组对子的活,她们俩都像影子似的围着自己转。谭丽漂亮能干,性格内向,话语不多,很着人喜爱;杜丽萍聪明俏丽,善解人意,为人热情,多才多艺,眼界也高些。她们都主动接近自己,倒使李刚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到后来,觉得谭丽有谭丽的好,杜丽萍有杜丽萍的好,与谁亲近都会伤害另一个,一时间难以取舍,无奈之下只好装糊涂;谭丽和杜丽萍是好朋友,相互间都不想做伤害对方的事情。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谁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打破这种平衡。
上山前,队长刘庆贵交代:眼下,山里的黑瞎子从冬眠中醒来了,也在山上找食吃,一般见人多会主动躲开,大家行动时不要分散,最好大声说话唱歌,将黑瞎子惊走,才不会受到伤害。
山上到处有采野菜的人们,远远可以听到马老乐在唱东北民歌“丢戒指”。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也唱起苏联歌曲“喀秋莎”,与远处的“和尚”他们唱和,有一种“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声”的意境。
中午时,大家在老金沟瀑布深潭边集合,笼把火烤着带来的苞米面饼子,就着咸菜吃了午饭,喝点冷得“拔牙”的山泉水,略为休息,接着采野菜。
天还没黑,每个人的筐里的野菜已经装不下了,下山清点了人数,乐呵呵的唱着歌回家。
当前国际局势紧张,和苏修在珍宝岛打了一仗。
基干民兵发了枪,清一色的“三八大盖”,只有民兵排长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知青们都不在基干民兵之内,无论出身多么好,即使是上三辈都是贫农也不行,谁让他们是“内控分子”呢。张奋发和张图强都是基干民兵,全村十一个基干民兵,倒有七个是张家的子弟。张奋发和“兔子”整天背着枪在人前晃悠。有人问他们,背着空枪筒子,有啥可显摆,张奋发就牛烘烘地说:“有了枪,还愁没子弹?不信到时候瞧。”
小队今年要放几把柞蚕,蚕把头李吉祥点了李刚作帮手。
蚕场在距小队六七里的一座朝阳的山坡上。去年,已经将整座山坡上的树全部砍掉,清理后的蚕场只剩下树桩。今年开春到现在,树桩下又抽出一簇簇的树条子,足有半人高了。当下的活是将柞树以外的杂树条全部用镰刀割掉,只留下柞树棵子,发出的柞树叶子好喂蚕宝宝。树下的杂草要用长柄长刃的大钐(shan)刀钐干净,使偷吃柞蚕的蛇和蛤蟆无处藏身。
第二天,蚕把头李吉祥和李刚背着火药枪、镰刀、钐刀,简单行李和半个月的口粮,来到蚕场旁的简易草房。草房里支着两床板铺,还有一些做饭用的炊具。
进了蚕场,李吉祥边干活边给李刚讲“放蚕”的要领。
柞蚕有很多天敌:山喜鹊、乌鸦、蛤蟆和蛇都偷吃柞蚕。见到山喜鹊、乌鸦就用火药枪打,打几次它们就不敢来了;见到蛤蟆和蛇也要打死。
柞蚕靠吃柞树叶子长大,要随时将柞蚕从快吃光树叶的树上捉下来,用蚕筐转移到叶子多的树上,要防止柞蚕吃光了树叶后到处乱爬,爬到地上就捉不回来了,也容易被蛇和蛤蟆吃掉。柞蚕长到小指大的时候,特别能吃,尤其要勤倒换树,要是“跑了蚕”损失就大了。
到了秋季要防冻害,遇到霜冻,要在蚕场的上风头点上火堆防寒,还要看好火堆,防止引起山火。
开始时,蚕还小,食量也小,不用频繁换树,活也不累,他们用清理下来的树枝设了两条野鸡趟子,套到野鸡、野兔,就改善一下生活。空闲时,李吉祥给李刚讲打猎的故事,识别各种中草药,倒也不觉清苦和寂寞。
李刚半个月下一次山,背回口粮和一些日用品。
这天,吃过晚饭,李刚见口粮不多了,便和李吉祥打了招呼,背着给谭丽和杜丽萍摘的半黄书包毛樱桃,装粮食的面袋子,拿个四节手电筒回村背口粮。走了六七里路,天完全黑了,好在有月亮,能看清回去的路。
刚走到知青点的门口,就听到女生住的西屋传出阵阵撕打声和急促的喘息声。李刚觉得不对劲,推开西屋门,向里望去,屋里没点灯,月光下见到有两团人影扭在一起,正激烈的撕扯着。李刚用手电一照,只见民兵排长张奋发将谭丽压在身下,一只手捂住谭丽的嘴,一只手正在解她的衣服扣子;另一边,“兔子”张图强左手勒着杜丽萍的脖子,右手正撕开她的衬衣,脸上被杜丽萍挠了四道血口子,更显的丑陋狰狞。
李刚见此情景,不禁勃然大怒,冲进屋子,抡起四节手电筒朝张奋发的头上打去,张奋发一声闷哼,倒在炕上。“兔子”忙松开杜丽萍,转身要取放在炕沿上的枪,李刚飞起一脚,踹在“兔子”的小腹上,“兔子”一声嚎叫坐到地上。
李刚先不管两人的死活,抱起已经晕过去的谭丽呼唤,“谭丽,快醒醒!”见谭丽仍然昏迷不醒,忙叫杜丽萍舀瓢凉水来,在谭丽的脸上喷了几口凉水,过了一会谭丽才悠悠醒来,抱住李刚放声大哭,杜丽萍也流下了眼泪。如果李刚晚来片刻,二女生势必受辱。
“兔子”张图强乘人不注意,偷偷望了一眼爬伏在炕上的张奋发,枪也不敢去拿,捂着肚子蹑手蹑脚的溜了出去,刚出门就跳着脚放声高喊:
“不好了,杀人啦!李刚杀人啦!”破锣似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森人。
原来,今天小队开大会,布置夏锄生产工作,知青们都去开会,只留下谭丽和杜丽萍看家。
张发奋早就垂涎谭丽和杜丽萍的美色,数番挑逗不成,动了邪恶心思。开会时见知青只有她们二人没有到会,知道定是留在家中,便悄悄唤了“兔子”出来,对他说“只要占有了她们的身子,她们就得嫁给我们。有文化的人注重名节,吃了亏也不会声张,等生米煮成熟饭,只剩下给我们作媳妇的份。”
张图强一听,鼻涕过了长江,嘴咧得都合不上了,那有不同意之理。
二人一拍即合,忙回家取了枪,压上私藏的子弹,乘着月色来到知青点。果然只有谭、杜二女在家,便上去企图侮辱她们。
没想到,正让李刚凑巧碰到,还被打得一死一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张奋发连小命都搭上了。
李刚听到“兔子”喊“杀人了”,忙将熄灭了的灯点上,照见张奋发一动不动爬在炕上,后脑流出血来,也慌了神。谭丽二人哭着推李刚赶快出去躲一躲,等以后看情况再采取对策。如果现在不走,被张家的人抓住,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李刚听了有理,将书包里的毛樱桃倒在炕上,让谭丽在书包里装上大饼子,杜丽萍找来几盒火柴,都装在书包里。李刚检查两支枪,里面都有子弹,搜张奋发的口袋,又搜出二十发五六式步枪子弹。李刚背了两支枪,对二女生道了声:“保重!”匆匆向村东不远的山上跑去。谭丽和杜丽萍看着李刚给她们摘的毛樱桃,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李刚爬上山顶回头望去,只见村里人声鼎沸,火把、手电乱照,火把下张有吉手提铡刀,大声吆喝:
“赶快套车拉发子上公社医院抢救,基干民兵把知青们看起来,强子快找大队民兵连长集合民兵搜山,非抓住李刚这个杀人犯不可,抓不着活的就打死他,枪里没有子弹的到我这来拿,见着李刚就开枪,死活不论,不能让杀人犯逍遥法外。”不愧当过多年的队长,真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李刚在山梁上呆立片刻,心中暗自庆幸,“多亏跑得快,不然非让张有吉用铡刀给劈了不可。”
李刚思忖:
“不管怎么有理,毕竟自己是闹出人命携枪潜逃,这祸闯大了。今晚是大队民兵,明天就会全体公社民兵搜山,说不定是全县总动员大规模搜捕。最好今晚就逃到远离本县到外县去,外县即使配合搜捕,也不会像本县那样积极。
最近的邻县就是河川岭北的通林县,距此地有二十多里山路,即使翻山越岭,一夜功夫也可跑过去。”
拿定主意,说走就走,李刚就着月色,不用开手电筒,顺山脊往北狂奔,远远望着公路像一条亮带,不至迷失方向。一路翻山越岭,不顾荆棘挂破了衣服,树枝划破了手、脸,脚下磕磕绊绊,摸索着走了一夜,破晓时分,已经翻过河川岭,立身于通林县境。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深山避祸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光芒透过树梢撒满林海,望着谷底峰头升腾而起的白色薄雾,听着早起的鸟儿婉转的歌唱,真是宛若仙境。李刚那里有寻幽探谷的心情,觉得又困又饿,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美美吃一顿。靠着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榆树,闭眼刚打了个盹,又猛打一个激灵,睁开双眼,暗想:现在还不安全,不是睡觉的时候,得找一个既隐蔽又能遮风避雨的藏身之处。
找来找去,终于在距河川岭主峰不远处,找到一个仅能容一人爬进爬出的山洞。洞内还有一些枯叶干草,不知是冬眠的黑瞎子还是其它野兽的窝。钻进洞内,觉得颇为干燥开阔,一点也不觉气闷。为保险起见,他不敢生火,吃了一些大饼子,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削了点枯枝,在洞口做了伪装,才钻进洞里睡了。其实是李刚过于小心了,一个人走进林海,就像溶入大海中的一滴水,那里寻找得到。
李刚躲在洞中,以大饼子充饥,一天就吃完了,无奈之下只好出洞寻找食物。
原始森林中,树木繁茂,浓阴蔽日,难辨方向,他一路走一路折断树条子做记号,以免迷路。李刚一边挖些野百合的球茎、黄精指头长的根茎,一边时时站下来,倾听山下动静,——空山寂寂,山下一点声音都会传得很远。听了一会,确定没有异常,李刚不觉哑然失笑,自己此时正像惊弓之鸟,倒与打猎时遇到的傻狍子差不多。
夏季的山林中,没有一丝风吹过,空气潮湿闷热,脚底下蒸腾起阵阵枯朽腐烂枝叶的气味,令人极不舒服。汗水湿透了衣裳,口里渴得难受,一时找不到山泉,便找了棵椴树,用短刀在树根部位斜着割出一道半寸宽、一尺长的口子,椴树那特有的乳白色的汁液,便滴滴哒哒的流下来。李刚按李吉祥大叔教的法子,用刀削了一条柳树枝,拧下外皮做了个吸管,喝着顺椴树伤口流下来的椴树汁。椴树汁清甜可口,透着一股水果香味,既解渴又去暑,真是大自然给人的恩赐。
李刚将采来的黄精、野百合球茎、桔梗的根茎在山泉中洗净,拿回山洞作口粮。黄精吃起来清脆多汁像生地瓜,百合球茎上的嫩瓣,吃起来像生土豆。
李刚还打死一条名字叫“草乌”的大蛇(山区里蛇很多,经常有过马路的蛇被汽车碾死,前一阵李刚他们就拣到过被汽车碾死的蛇,剥了皮,剁成段,足有一大水瓢,在锅里炖上,吃起来味道像鸡肉,吓得女生们好几天不敢用那口锅),这种蛇是当地最大的无毒蛇,一条足有四五斤重。光吃那些生的百合与黄精,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将蛇钉在树上,剥下蛇皮,去掉内脏,在溪水里洗净,拿回山洞。到了夜深时候,仔细听了听外面,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声音也没有,才放心的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将蛇肉用木棍穿起来,在火上慢慢烤熟,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饱,将剩下的蛇肉也烤熟了,留到明天吃。
除了能打到蛇,还能捉到刺猬。刺猬行动缓慢,晚上出没时脚踩落叶的刷刷声,有时候还发出像小孩咳嗽的声音,很好辨认。李刚望着刺猬满身的硬刺,不知道如何处理,最后还是放了那个小家伙。至于野兔和野鸡连影子都没有看到,即使看到了也无法捉住它们。
过了两天,李刚没有见到大规模搜山的迹象,觉得风声好像过去了。心中平静下来,才顾得上看自己的狼狈相——浑身上下脏的像个要饭化子,汗臭熏天,衣服破的条条道道,解放鞋也露出脚指头。爱干净的李刚实在忍受不了,无论如何也得找个地方清洗一番。
李刚想起老金沟的那道瀑布深潭,倒是个洗衣服、洗澡的好地方,那里人迹罕至,不会被人发现。把三八枪留在山洞里,顺河川岭的山梁向老金沟方向走去,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道瀑布。
李刚将浑身衣服脱下来,在潭水中清洗干净,连书包和面袋子都洗过,一起晾在潭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光着身子跳到深潭里,清凉的潭水洗净了身上的污垢,也带来一阵惬意的舒爽。海边长大的他有一身好水性,在水面畅游一阵,又一个猛子扎到水下。因为没有戴“水镜”,眼前一片白蒙蒙的,看不清水下的事物。一屡屡的阳光从水面照下来,像一把把金剑刺穿水体,直达潭底。在水底模糊的影像中突然看到,有一道白亮亮的光芒反射回来,旁边还有一块块,一团团放射黄光的模糊物事,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浮出水面,深深喘了几口气,再一个猛子直扎入水下足有两丈,到了潭底才看清楚,那道白光是一把乌木鞘里露出半截的长刀,黄色光团是些黄色石头。李刚将长刀插入鞘内带出水面,游到潭边放好,喘息一阵,又潜入水底拿了几块拳头大的黄色石头上来。
几次潜水,寒冷的潭水冷得他嘴唇青紫,浑身颤抖,顾不上看捞上来的东西,仰身躺在大青石上晒着身子驱寒。
阳光暖暖的照在他那赤裸的身体上,一米七五的精壮身材,隆起的块块肌肉,显得青春健美。
等身子暖和过来后,起身拿起刀鞘,抽出长刀仔细观看,只见刀上虽然有几块绣痕,但整体还是青光熠熠,锋利无比,黄灿灿的护手莫非黄金打就,乌木长柄和刀鞘是相同材料制作,包着金箍,显得即华贵又古朴,是一把日本武士刀,如不是高级将领也是用刀名家使用的珍品。
李刚又端量那几块黄色的东西,是不是黄金他没有把握,但断定绝不是黄铜和石头。
正要往回走,天空又飘起乌云,要下雨了。李刚想:跑出来匆忙,连一件遮雨的东西都没有带,眼看“连雨肆” (当地每到六月下旬开始,数十天阴雨绵绵不断,叫作“连雨肆”)就要到了,自己每天都得漫山找食物,没有雨具可不行。
他在附近找了棵粗大的糠椴树,抽出刚得到的日本长刀,抡起来向树身砍去,只听“嚓”的一声,刀身砍进去足有三寸深,真是一把好刀。他使劲拔出刀来,再上一刀下一刀的砍着,很快就砍出半尺深的口子。绕到另一边,又砍了一阵,大树晃动了一下,吱吱哑哑响着朝山坡倒下来。
李刚走过去,用长刀将树皮剥下来,捆在一起,在山沟中找了个小水潭,将树皮浸到水里,压上几块石头沤起来。过些日子,等到外皮沤烂了,再将里面像布条子一样的韧皮用水清洗晾干,就可以用来做树皮蓑衣了。李刚看到过李吉祥就披着那样的蓑衣,编这样的一件蓑衣并不难。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斗熊救女
李刚一阵忙活,出了一身臭汗,又回到水里洗了个痛快澡,爬上岸晾干了身子,正要穿上衣服,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救声,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顺山沟惊慌失措的向这边跑来,后面一头大黑熊紧紧追赶,女孩在离李刚四五米处,被黑瞎子挥掌打倒在地,又要扑上前撕咬。
李刚见那女孩危险,顾不得其他,口里大声吆喝着,左手拿起上衣向黑瞎子挥舞,右手持长刀在黑瞎子眼前不住晃动。黑瞎子被不住晃动逗引的衣服激怒了,放开女孩,呲着獠牙,流着涎水,吼叫一声,恶狠狠扑向李刚。李刚与黑瞎子保持一段距离,灵巧的躲避着退向潭边。
到了潭边,李刚将衣服抛在黑瞎子头上,转身跳到水中。黑瞎子将蒙在头上的衣服甩到地上,撕扯了一阵,发现衣服不动了才罢休。抬头看到潭中的李刚,便怒吼着扑入水中,向李刚游过去。李刚见黑瞎子游近了,自己无处可避,便一头潜入水里。黑瞎子虽会游泳,却不会潜水,只在水面东张西望,搜寻李刚的踪影。
李刚在水里抬头上望,只见一个黑影浮在水面,四肢不停的划着水,没有想离去的样子。李刚用双手紧握刀柄,借着上浮的惯性,刀尖对准黑瞎子胸膛猛刺过去。黑瞎子被刺,疼痛之下,前掌向被刺部位猛一划拉,正划拉到刀背上,刀锋将黑瞎子胸腹部切开一道一尺长的大口子,内脏都掉了出来,污血刹那间染红了潭水,顺着水流缓缓向水潭出口流去,片刻间水潭又恢复了洁净。
李刚在水里实在憋不住了,钻出水面先长长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再看黑瞎子已经浮在水面不动了。李刚赶紧游到岸边,匆忙穿上衣服,走到女孩身边查看。女孩仍没有醒过来,后背被黑瞎子抓了四道血痕,伤势虽不太重,却也流血不止。
李刚先将白布面袋子撕成条,给女孩草草包扎一下,止住了流血。
他曾听李吉祥说过熊胆是治伤良药,便走到漂浮至潭边的黑瞎子尸体旁边,用双手把已死的黑瞎子拖到岸上,用短刀剖开黑瞎子的胸腹,取出肝脏,割下熊胆,重新回到女孩身边,解开包扎的白布条,掀开上衣,露出受伤的后背,把胆汁涂在伤口上,略干后,再用布条绕胸缠紧。
女孩年龄虽不大,发育得却很丰满,挺拔的乳房,粉色的乳晕,小巧的乳头,李刚看得面红耳赤,心藏狂跳。赶紧为女孩包扎好,把衣服给女孩掩上,扶她坐起身来。只见女孩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下流出眼泪,苍白的小嘴渐渐有了血色,用仅能听到的声音的说:
“谢谢大哥救我。”原来女孩早已醒了,见李刚给她解衣包扎,羞得不好意思睁开双眼。
经过深潭潜水,与黑瞎子的一番搏斗,李刚此时疲乏饥饿已极,冒着暴露的危险,生了一堆火,割下一块熊肝,用木棍穿上,边在火堆上烤着,边问女孩住在那里,家里有什么人。
女孩小声说:“我姓杨,叫杨柳,家在老虎沟,翻过一座山梁就到了,家里只有我爸和我,我爸叫杨冬生,我妈叫张凤兰,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知去向。今天我来老金沟采野菜,没想到碰到黑瞎子,要不是大哥救我,非让黑瞎子舔了不可。”
李刚狼吞虎咽的吃着半生不熟的烤熊肝,向杨柳打听搜山的事,杨柳说不太清楚,听她爸说起过大概,现在没人再提了。李刚让杨柳回家,自己准备将黑瞎子皮剥下来做皮褥子,再割一些熊肉带回山洞吃。
杨柳站起来没走几步,又坐了下来,表情痛苦,大概是伤处疼痛,行走困难。李刚见她受了惊吓,背上有伤,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先送她回家,到时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再说。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白云生处
李刚将东西收拾了一下,背起杨柳往家走。走一会歇一会,走到山梁上时,李刚已是满身大汗,被山梁上的小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可别感冒了,在这深山老林里,病了可不是玩的。下山时,脚步有些虚浮酸软,眼睛直冒金星,看东西有些模糊了。
当李刚远远看见绿树掩映中杨柳家的三间草房时,最后只听见杨柳喊了一声:“爸爸!”他两眼发黑,身子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冬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见女儿扶着一个背枪、拿刀的青年,隐隐觉得不对,联想到大队前几天搜查携枪潜逃的杀人犯,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将李刚抱回屋子里,放到炕上躺下,用被子盖上,回头问了问女儿此人的来路,杨柳将他冒着生命危险和黑瞎子搏斗,救出自己性命的经过说了一遍。杨冬生忙查看女儿的伤势,见处置得当,已无大碍,尤其听杨柳说该人用名贵的熊胆为女儿治伤,毫不吝惜,不禁大为感动。
杨冬生摸了摸李刚的额头,热得烫手,煮了姜糖水喂他喝下,退热效果不大,又找出几片治头疼脑热的药给他服下,仍然不见效果。杨冬生拿出一瓶烧酒,对杨柳说:
“你先用烧酒涂他全身,可以退烧,我得马上到大队赤脚医生李显柱家拿药去,要是他退不了烧就危险了。”见天色已晚,随手拿了李刚的手电筒,扛起一支枣木杆红缨枪,急急忙忙下山去了。
杨柳忍着伤痛,打开酒瓶,含羞脱下李刚的衣服,用棉花沾着烧酒在李刚全身上下擦了个遍,过一会,又擦一遍。此法子果然有效,李刚渐渐退烧了。杨柳暗呼:“谢天谢地!”把被子给李刚厚厚的盖上发汗,自己在旁守着,一刻不离。
直到很晚,杨冬生才打着手电赶回来。
李刚吃了几次退烧药,发了一身透汗,感冒差不多全好了,感觉轻松多了。沉沉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起来,就着咸菜,吃了两大碗小馇子稀饭,两个大饼子,才不好意思的说:“杨柳做的饭真好吃。”杨柳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杨冬生暗笑,“还是病号呢,没病的人也没这样能吃的,这孩子在山上饿毁了。”
李刚忽然想起,老金沟打死的黑瞎子还没有取回来,忙对杨冬生讲了。
杨冬生笑着说已经起大早,背了两趟,连皮带肉都背回来了,熊肉都下锅煮上了,熊皮已剥下来晾上,等鞣好了给你做皮褥子。
杨冬生问起李刚逃跑的原由,李刚简单说了,杨冬生痛骂张家不已,告诉李刚张奋发没有死,只是被打晕了。李刚听说这个消息,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杨柳该换药了,杨冬生又不在,李刚只好硬着头皮给杨柳换药。脱去上衣,解下裹着的布带,重新涂上熊胆汁,用杨冬生要来的纱布裹紧。李刚忙了一头汗,终于换完了药,杨柳羞涩的闭着眼睛任其忙碌,伤处凉丝丝的,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李刚感冒全好了,觉得还是尽快离开杨家为好,免得给善良的父女二人带来麻烦。收拾了一下,正准备跟他们告别,就见杨冬生紧张的进来对李刚说:
“你先出去藏起来,张奋发和张图强他们上山来了。”
杨柳为李刚在书包里装了两大块熊肉和几个大饼子,李刚出屋奔河川岭藏身的方向跑去。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五节 追 杀
原来,张奋发并没有死,当时只是晕过去了,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
有人将李刚伤人夺枪潜逃的事情报告给大队书记,于德全来二队了解情况,张有吉告诉他:
“李刚旁晚在村边的小河看见我闺女正在洗衣服,便心生邪念,企图强奸,被在村中巡逻的儿子张奋发和张图强碰见,上前制止,李刚见丑事败露,恼羞成怒,将张图强和张奋发打伤,夺走半自动步枪及三八式步枪各一支,连夜潜逃。”建议赶紧组织民兵搜山,捉拿逃犯。
于书记问张奋发:
“两支枪里有没有子弹?”这个地区早先抗联活动频繁,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与国民党部队在这里进行过“拉锯”战,老百姓手中都存有拣来的枪支弹药。解放后,政府多次收缴过,虽然人们不敢再收藏枪支,但手里或多或少都留有步枪子弹,在民兵训练时,偷偷将步枪压上子弹上山打猎,但人们都知道私藏弹药犯法,都不敢公开承认自己手里有子弹。于书记对这些情况一清二楚,所以才有此一问。
张奋发道:
“都有子弹。”
张有吉道:
“发子你脑子是糊涂了吧,上边只发了枪,没有发子弹,枪里那来的子弹。”
张奋发改口道:
“是我脑子糊涂了,枪里没有子弹。”
于德全疑惑的望了望张家父子,道:
“这件事情重大,我得赶紧向公社打电话汇报,你们去通知民兵连长召集全大队基干民兵在学校操场集合,等待下一步命令。”说完到大队部打电话向公社汇报去了。
公社武装部长萧长利值班,接到于德全的电话,据于德全说,李刚夺走的两支枪里大概都有子弹,感到事情严重,一再强调不能搜山,要搜山也要等待公社集中全体基干民兵,发了子弹再进行搜山。没有公社的指示,不许擅自行动。自己赶紧去找公社张家良书记汇报去了。
张家良书记也觉得事情太重大,吩咐萧长利立即电话通知各大队民兵连长到公社报到,作好下发子弹的准备,自己马上打电话向县委汇报,请示下一步措施。
县委书记陈成接到值班人员的电话,连夜召集全体革委会委员开会,研究应对措施。经研究认为:李刚夺枪潜逃起因未明,大规模搜山行动会给阶级敌人捣乱造成可乘之机,不利于当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好形势,还是先弄清事件的经过,再做相应决定。最后决定由县委副书记带领武装部长和县公安局长、县知青办主任组成调查组,一起去老虎城子现场调查,指挥下一步行动。县委书记陈成亲自向市委汇报,听候市委指示。
第二天,调查组来到老虎城子,马上开展调查工作,经过几天的调查,他们发现了很多疑点:有人看到,张有吉女儿张凤英当天晚上在邻居家玩,根本不在现场;张奋发和张图强也没有从他们所说的小河边出现,而是从知青点里出来的。
当调查组正在紧锣密鼓调查取证的时候,张有吉暗中思量:
“发子和强子的行为属于强奸未遂,如果暴露出来,非判刑不可,两个女知青因为羞于启口,还没有告发,知道此事的就只有李刚了。如果李刚死了,没有了旁证,再一口咬定没有强奸,就是女知青告发也没有证据,判不了刑,现在首先要找到李刚,尽快将其除去。”
张奋发昨天晚上在大队赤脚医生李显柱家换药,见杨冬生来拿药时,打着四节手电筒,认出是李刚之物。当时没有声张,回家和父亲说了。张有吉暗中将张家有枪的基干民兵召集在一起,将私藏的子弹每人发了几发,叫他们悄悄围住杨冬生家,见到李刚开枪打死再说。
张图强和其他几个张家子弟埋伏在杨冬生家附近,张奋发和另外两个人直接到杨家,藏身在大门口两侧,张奋发向屋子里喊话:
“杨冬生,我们知道李刚藏在你家,你赶快叫他出来投降,争取从宽处理,如果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搜,到时候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杨冬生手持一支枣木杆红缨枪走到屋外,对张奋发道:
“我们家没有李刚,只有我闺女被黑瞎子伤了,躺在家里养伤。你们看见房上的黑瞎子皮了吗?那就是被我用红缨枪刺死的。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丑事,如果你们敢进来,别怪我杨冬生翻脸,让你们尝尝我手中枪的厉害。”
张奋发知道杨冬生身怀武功,凭着手中的红缨枪曾猎获野猪,今天亲眼看到血淋淋的黑瞎子皮晾在房上,心里也是胆突突的,不敢真的进屋去搜查,何况李刚手中还有厉害的半自动步枪。便打了个哈哈,
“如果李刚真不在你家里,我们相信你就是,也不用进去搜了。杨大叔见到李刚请给我们报个信,我们不打扰了。”说完给另两个人使个眼色,假装向来路退了回去,到了杨冬生看不见的转弯处藏了起来,偷偷监视着杨家的动静。
李刚边跑边熟练的将半自动步枪子弹上膛,左手持枪,右手按住枪刺,拇指下压,中指上挑,枪刺活了似的跳到枪口上,再将日本式长刀背在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李刚想:今天真正到了生死交关的时候了,姓张的,不要逼人太甚,老子手中的钢枪也不是吃素的。
刚要爬上一道山梁,只听“啪!”一声脆响,子弹打在身前三米处,溅起一股泥土。
李刚暗骂:“兔崽子,真要你爷爷的命啊。”冲子弹射来的一棵大榆树旁还击了两枪,端着上了枪刺的半自动步枪冲了过去。
躲在树后的“兔子”来不及退出弹壳,李刚已经冲上来了。刚才李刚两枪打过来,子弹擦着“兔子”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赶紧爬在地上,这时见李刚端着上了明亮枪刺的钢枪,凶神恶煞的冲自己杀了过来,“兔子”吓得尿了裤裆,正想起身转头逃跑,被李刚赶上去一枪托打在右肩上,劈手夺过三八式步枪,退出子弹壳,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对准“兔子”脑袋,口中“啪!”了一声,“兔子”应声倒地,——吓昏过去。
李刚在文革武斗成风时,在武斗点里玩过,学会了开汽车,各种枪支都摆弄过,三八枪更不在话下。
等到张奋发他们几个埋伏在四周的基干民兵听到枪声赶过来时,李刚早已不知去向。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打死李刚,反而又丢了一支枪,只得将吓昏过去的“兔子”背上,狼狈的回去了。
他们走后,杨柳和爸爸追寻着李刚逃走的方向找了很久,直到天黑下来,才失望的回家。
第二天,杨柳做了大饼子、炒鸡蛋、熟熊肉,装在筐里,又满山寻找李刚,最后来到遇见李刚时老金沟瀑布深潭边,流着眼泪,坐在潭边默默的等待李刚回来。
杨冬生拿着红缨枪,远远的跟随保护女儿,一直到第三天,才好歹将女儿劝回家。
听说张奋发他们擅自围捕李刚,不但与李刚交了火,还丢失一支三八枪,县社大队各级领导无不震怒,命令大队民兵连长将基干民兵的武器全部收缴。
谭丽和杜丽萍已经告发了张奋发和张图强企图强奸她们的事情经过,还将被撕破的衣服和张奋发留在女生炕上的血迹及张图强脸上的抓痕作为证据,公安局长正四处寻找他们,见他们回来,立即将他们和张有吉分别关押和审讯。经过四五天的调查取证,事实很快就清楚了——张奋发和张图强强奸未遂罪名成立,立即逮捕法办;张有吉私藏弹药,栽赃陷害李刚事实清楚,交给公社党委以党纪处理。
李刚虽然打伤了张奋发,但属于正当防卫,携枪逃走也是事出有因,不予处罚。
大队于底全书记马上组织人员上山寻找李刚,但是林海茫茫,一时那里能够找得到。
迷魂谷奇遇记 第六章 屠 鬼第一节 荒山遇鬼
李刚躲进林海,又顺着河沟趟水走了一段,不留行踪的回到藏身的小山洞,立即将两支三八枪的子弹退出,把枪在山洞里藏好,几块黄石头也留在山洞里。只拿着半自动步枪和长刀,从通林县绕了个大圈,回到老虎城子的鬼谷附近。
李刚想:不能在外县呆得太久,叫人看见全副武装的人在山上溜达,非被人报告抓起来不可,那时更没法解释了。另外,也不便打探消息。
鬼谷附近怪石嶙峋,杂树遍地,躲藏个把人很容易,就是没有躲风避雨的地方。后来,在鬼谷西面数里外,找到一栋被遗弃的草房。草房门户不齐,久无人住的样子,门外有大片荒芜的土地。莫非这就是人们传说的闹鬼的地方?
李刚想,“没有鬼便好,有鬼老子也不怕,住在这里真是太安全了,与鬼为邻,倒也不寂寞。”
见天色已晚,便吃了些大饼子和熟熊肉,在炕上铺了些干草,抱着枪躺下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刚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下,拿出些食物吃了,在不远处找到一条小溪洗了把脸,喝了些溪水。
登高远望,只见鬼谷座落在二里之外,谷周围矗立着高高的六棱石柱,无法攀援,就像座巨大的城堡。当中朝西有两丈宽的豁口,似乎有一条小路若隐若现的从豁口通向外面,但路上长满了高低不等的树丛,又有些无路可通的感觉,近处有几栋房屋,像门户一样守卫着远处的鬼谷,但早已人去屋空,显得无比荒凉。回头往西望,数里外好像是四队的村落。
李刚很快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鬼谷周围由于人迹罕至,树木、药材都保持着自然生态,黄精、百合、桔梗、草莓等可以吃的东西也长得比老金沟的大些。狍子、野鸡、野兔成群,还看见几只野猪在一条山沟里觅食。李刚感叹真是打猎的好地方,可惜不能开枪。
李刚用长刀割了些茅草,在太阳地上晒干,背回去,铺在炕上,晚上睡觉当褥子用。做完这些,觉得无聊,打算明天探一探鬼谷,看有些什么妖魔鬼怪能吓倒我这打鬼的钟馗。
当晚,将剩下的熊肉和大饼子草草吃完,便早早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刚就起来了。检查了一下半自动步枪和长刀,走出门去。
刚出门不远,就听到从西面树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李刚赶紧在屋旁树丛中躲起来,晨曦中隐约看到声音响处钻出来两个黄色身影,正往这栋房子走来,等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高一矮两个身穿黄色衣裤,戴着黄布头套,只露两只眼睛的家伙,抬着一条长长的黄布口袋,口袋里的东西不住挣动,是个活物。
李刚心中砰砰直跳,心想:
“真碰到鬼了,两个蒙头黄鬼。不对,他们是人不是鬼,要是鬼干吗蒙头,蒙头是怕人看出来,怕人就不是鬼,差点让他们给骗过去,且看他们搞什么鬼。”
李刚定下心来,尾随着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只见两“鬼”抬着口袋进了草房中,把口袋放在炕上,解开口袋嘴,倒出一个捆着双手的年轻女子来。两“鬼”摘下头套,露出两张四十五六岁,满脸胡子的鬼头来,两个“鬼”嘿嘿怪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鬼话”——原来是两个日本鬼子。矮“鬼子”上炕按住女人双手,高“鬼子”解下腰间的手枪放在炕上,脱下衣服扑向年轻女子,双手去解年轻女子的腰带。
李刚见此,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种日本鬼子污辱中国妇女的情景,怎会在抗战胜利二十四年后又在此地上演呢。李刚义愤填膺,一个箭步冲进房去,抡起枪托击在炕下高个鬼子后脑上,只听一声颅骨碎裂的闷响,高个鬼子瘫倒在了炕沿边地上。李刚不等炕上的鬼子反应过来,顺过枪一个“突刺”,锋利的枪刺在鬼子的胸膛刺了个对穿,肮脏的热血从枪刺的放血槽中流下来。鬼子睁着双眼,不相信又不甘心的望着李刚,仰倒在炕上死去。
第一次杀人,即使是日本鬼子,心中有些恐惧,手也有些颤抖。
李刚大喘了几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时他明白了所谓鬼谷闹鬼的真相:都是这些残存的小股日本鬼子,仍然在中国的土地上多端作恶,装妖扮鬼。以前,自己常为今生也晚,没赶上抗战而遗憾。今天,老天有眼,留下了与这些鬼子战斗的机会。虽然自己单枪匹马,但半自动步枪火力盖过数支三八枪,只要胆大心细,消灭他们不是不可能,即使付出生命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估计,鬼谷中可能盘踞着更多的鬼子,自己孤身一人,只能采取偷袭的办法,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获胜的可能。
这时,炕上的女子从惊慌中平静下来,整理了衣服,向李刚鞠躬道:
“谢谢李刚兄弟救我。”
李刚警觉的看着她,“你认识我?”
女子道:“对,在欢迎你们知青的联欢会上见过你,以后大队放电影时也见过你。如今,老虎城子谁不知道有个夺枪逃跑的李刚,看你的穿着打扮,手里又有枪,不是你还是谁。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是受张家迫害,都同情你,不会去告密,何况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叫李玉凤,我家就在山下的四队,今早上厕所时被两个鬼子堵住嘴,装在口袋里抬到这里来了。”
李刚见李玉凤穿着蓝上衣黑裤子,高挑个子,齐耳短发,微黑的圆脸,大而明亮的眼睛,腿长腰细,全身透露出青春健美。
“我要去鬼谷杀鬼子,你先回家吧,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别人。”李刚转身就要出门。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闯鬼谷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为你把风放哨也多个帮手。”李玉凤跳到地上,诚恳的对李刚说道。
“你不害怕?”李刚指了指炕上地下的死尸,望着李玉凤道。
“要不是你,就被这些畜生糟蹋了,我恨不能亲手宰了他们。”
李刚想了想,捡起高个鬼子的手枪,是俗称“王八盒子”的十四式,取出弹夹看了看又装上,拉了一下枪栓,将子弹上膛,递给李玉凤,“鬼谷里敌人情况未明,就这样闯进去很危险,我们得妆扮一下,冒充鬼子进谷,你要听我的话行动,遇到危险就开枪,无论如何不能受伤。”李玉凤点头答应。
李刚将矮个鬼子腰间的手枪取过来,别在自己腰里,再扒下两个鬼子的黄军服套在自己身上,戴上黄头套,把矮个鬼子的尸体装进口袋,半自动步枪也放进去。李玉凤也套上了鬼子的衣服,二人抬着口袋,寻路向鬼谷豁口走去。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残敌浴血
进了鬼谷豁口,李刚提高了警觉,左手抱着口袋一头走在前面,右手抽出长刀,藏在背后。
走了不到二十米,从身前一块大石后转出一个背着三八枪的鬼子,只见他身穿黄军服,腰扎武装带,脚蹬翻毛皮鞋,头戴战斗帽,十足一个日本鬼子兵。他毫不怀疑的走过来,嘴里咕噜几句日本话,看到口袋,咧嘴笑了。李刚将口袋放到地上指了指,意思让鬼子自己打开看。那个鬼子将三八枪放在地上,弯腰去解口袋嘴,李刚从鬼子身后扬起长刀猛力劈下,鬼子头颅飞出两米多远才落地,尸身倒在了路边。李刚将鬼子的三八枪退下子弹,扔到路旁的苞米地里,仔细查看谷内形势。
谷地是火山喷发形成,四周是平缓的山坡,山坡上长满茂密的森林,谷当中是数百亩平地,有开垦出来的几十亩良田,种着水稻、玉米、大豆等作物。东面有一个小水坝,截住了几十亩水面,坝中的水顺着一个出水口流出,形成一条小溪,从豁口流出。一座悬崖前座落着三栋房屋。房前一条小路穿过庄稼地,直通谷口。
好一个桃源仙境,可惜被一群恶鬼盘踞。
李刚和李玉凤抬起口袋向房子走去,离房子只有二十米时,不见再有鬼子哨兵出现,便丢掉口袋,取出半自动步枪,悄悄靠近一所房子。
这是一座稻草覆顶的“木克楞”(完全用原木咬合搭建的木屋),房中传出阵阵鼾声,鬼子们睡得正香。李刚示意李玉凤藏好,自己凑近半开着的木窗向房内看去。屋内中间是两米多宽的过道,过道两侧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都由纸糊的隔扇隔开,每个房间有一扇拉门。只见用稻草编的软席上睡着四个四五十岁的鬼子,空着三个铺位没有睡人,大概是被自己杀掉的鬼子铺位。墙上挂着两支手枪,四支三八枪,靠门口还支着两挺歪把子机枪。
李刚将半自动步枪大背在身后,弯腰低下身子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闪身进入过道内。
悄悄拉开大房间的拉门,提刀跃进去向鬼子的要害一阵劈斩。鲜血飞溅中,四个睡梦中的鬼子见他们的天皇去了。
李刚正要抽身出来,突然小房间的拉门被拉开,一个赤身裸体的老鬼子手握战刀冲了出来,口中大骂:“八嘎呀路!”挥刀劈向李刚。
李刚一边暗骂自己粗心,一边单手持刀向老鬼子的刀架去。没想到老鬼子手劲蛮大,震得他长刀险些脱手。李刚定了定神,用少林拳步法与老鬼子慢慢周旋,老鬼子一阵横劈竖砍,刀法刚猛有力,李刚非常被动,左臂上已被划了两道口子,流出鲜血。
李刚暗想: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战斗,让其他鬼子发觉就麻烦了。
他抵挡了几刀,假装不敌,转身退了两步,老鬼子见机不可失,双手举刀用力朝李刚后背斜劈下来,李刚身子快速下蹲,闪过老鬼子劈来的刀锋,回身一个漂亮的“犀牛望月”,锋利的长刀深深刺进老鬼子的胸口。老鬼子双手无力,战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身子瘫倒下去。
李刚起身舒了口气,看见老鬼子出来的屋里,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光着身子躺在席子上,吓得浑身直哆嗦。李刚拣起一条床单扔到她身上,正要抽身出屋,只听屋外“啪”一声枪响。李刚暗呼一声“不好!惊动其他鬼子了。”扔掉长刀,取下大背着的半自动步枪,跳出屋外,只见门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男孩,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枪倒在门口,胸口流出鲜血,已经死去。
李玉凤呆立在不远的藏身处,双手握着的手枪还冒着烟。
原来,李玉凤见隔壁草房中,溜出一个半大小子,手拿上了刺刀的步枪,偷偷的藏在“木克楞”房门后,顺过枪想要偷袭李刚。李玉凤见了,壮了壮胆子开了一枪,正打在半大小子的要害,将其打死。
李刚赞许的拍了拍李玉凤的肩,拉着她急忙藏到草房正面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槐树后,枪口瞄着草房门口,李玉凤抽空扯下衣襟把李刚左胳膊的伤口包扎起来。
过了一会,两个鬼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概在责怪别人枪走火,打扰了他们的美梦吧。李刚毫不犹豫连开两枪将他们击毙,然后继续静静的躲在树后,耐心等待其他鬼子出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件白衬衫从门缝里挑出,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传出来: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这里没有日本人了。”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一共有多少日本鬼子?” 李刚大声喝问。
“我是翻译官,这里一共有十个鬼子,一个孩子,两个女人,加上我一共十四个人。”
“你们先把武器扔出来,再举手出来。”李刚十分警觉——连半大孩子都有战斗力,何况是大人,妇女更轻视不得。
两支三八枪和一支手枪被扔了出来。接着,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和一个四十余岁的女人举着双手走到了院子中间。李刚把枪收集起来,示意李玉凤看着他们。自己进屋搜查一遍,见屋里确实没人了,便回到“木克楞”,让那个女人穿上衣服,带到草房院子里。
经过审问,李刚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在日本战败前,一个中队的鬼子来到这里,杀光了这里农户的全家老小,在悬崖下开凿了一个山洞,秘密运进大批枪支弹药、被服衣料、黄金和银洋,等战略反攻时再启用。开山洞挖出来的石头建了一个拦水坝。在原来两栋草房旁边,盖了一个“木克楞”,供留守鬼子兵居住。又将附近居住的零散居民秘密处死,农具家具抢掠一空,年轻女人留下供其蹂躏。
二十几年过去,这些鬼子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又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还忠实的执行着他们的使命,依然看守着这个秘密仓库。为了保密,他们将靠近仓库两公里以内的人全部杀害,秘密掩埋,造成闹鬼的假象,吓唬愚昧的农民,使人不敢贸然闯进鬼谷。
开始时鬼子们还有留下的粮食,时间长了,粮食耗尽,没有吃的就偷附近农户的粮食,甚至杀害居住偏僻的农户全家,抢光全部粮食,再毁尸灭迹。当没有抢夺的目标时,便在谷中原来的农田上试着种些庄稼、蔬菜,逐渐也可自给自足。有时偷来耕牛,种完地就杀了吃掉,用时再去偷。
他们还常常扮鬼下山偷抢年轻女人。
李刚命那个叫刘得胜的翻译官把这些都原原本本的写下来,并把鬼子们的名字、军衔、番号等都记录在案,收了起来。然后,带领几人在谷中偏僻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搜查了一下死鬼子的衣兜裤兜,按他们军阶大小顺序排列掩埋了,连那个半大孩子也同他们埋在一起。
回到“木克楞”,挑来溪水,把屋内的血迹冲洗干净,带血的软席连同鬼子用过的被褥都拿出去烧了。打开门窗,透透新鲜空气,李刚才觉得舒服多了。
把枪支武器收集到一起,放到屋里的一个大木箱中,上了锁。
一切收拾妥当,那两个女人和李玉凤高高兴兴的到邻院草房做饭去了。
午饭很快做好了,有大米干饭、炒韭菜、水萝卜沾酱,菠菜汤。李刚和三个女人在草房炕上吃完了,刘得胜才拿个大碗盛了半碗饭,又盛了一勺菜放在饭上,蹲在门口吃了。李刚见他很懂得做人,对其厌憎之心稍减了一些。
吃完饭,李刚叫上李玉凤、刘得胜来到谷口将另几个鬼子也掩埋了。
李刚让李玉凤回家,她无论如何不肯,说家里父母双亡,哥哥嫂子也不喜欢她,自己失踪了说不定他们还高兴着呢。李刚无奈,只好由她,好在还有两个女人和她做伴,生活起居也方便。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血泪控诉
回到谷中,李刚找出开山洞锁头的钥匙,打开洞门,李玉凤拿火把照着。只见山洞里堆满了装枪支弹药的箱子和用油布包着的衣料被服,另有十四个沉重的小铁皮箱子,不知装着何物。李刚打开几个油布包,取出一些毛毯、被褥、衣料和军靴。山洞干燥通风,这些东西保存完好,关上洞门,把东西拿回来分给大家。
几个女人对李刚千恩万谢,感激他从鬼子手中解救了她们。见李刚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张罗着给他做身衣服。量好了尺寸,便由那个年青的女人裁剪。
大家边干活边说起自己的经历。
年长的女人道:
“我叫张凤兰,是老虎沟人,十六年前被鬼子抢到这里来,给一个刚出生的小鬼崽子喂奶。后来听刘得胜说,孩子的妈妈难产,一天一夜生不出来,那个叫内田的小队长用刺刀活生生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孩子,女的当场就死了,据说内田还是孩子的父亲。那个女的也是他们抢来的。内田见是个男孩,很高兴,说是有大和民族的优秀血统,一定要养大成人,培养成天皇的战士。
我白天给孩子喂奶,洗衣服做饭,晚上受那些畜生的蹂躏。有一次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便悄悄的坐到冰冷的水里,冻得流了产——说什么也不能给鬼子留下恶种。从这以后,再也没有怀过孕,大概丧失了生育能力。
鬼子抢来的女人,被他们几年就折磨死了,然后又去抢。为了节省粮食,经常保持有两三个女人就够了。这十六年来,已经有八个女人被他们折磨死了。
我因为要给孩子喂奶,开始时,没有受到虐待。后来,小崽子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老鬼子内田就教唆小崽子一起蹂躏我,老鬼子在我身上发泄完了,小崽子就爬到我身上折磨我,用双手死命的抓住我的乳房,又咬又抓,浑身旧伤添新伤。有一次,差点把我的乳头咬下来,老鬼子内田在一旁看着笑,还夸小崽子天生具有武士道精神。那时我已经能听懂鬼子话了。
那个小狼崽子就是被李玉凤打死的半大小子,他们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我已被抢来十六年,也不知我那可怜的女儿是否还活在人世,那时候她还不满周岁。也不知她爹又找了没有。”张凤兰痛哭失声。
李刚知道这张凤兰就是杨柳的妈妈,当下也不声张,等以后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那个年青的女人道:
“我叫王淑娟,是通林县人,二年前走亲戚时被抢到这来的。一到这里,就被那个小崽子给糟蹋了,老鬼子说什么叫他尝尝处女的滋味。以后每天有五六个鬼子糟蹋我,还得给他们洗衣做饭,种田种菜,拉磨推碾子,当畜生一样使唤,稍不如意就连踢带打,叫我在地上爬取乐,来了例假也不放过我。这两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要不是大兄弟救了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李刚安慰了她们一会,问她们有什么打算。
张凤兰说要是孩子她爹还没再婚,就找他再一块过。
王淑娟说:
“像我这样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还有谁能要,更没脸回家了,要是大兄弟能收留我,就在这里过一辈子,甘愿给你洗衣服做饭伺候你。”
李刚对她们说:
“我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是暂时的,以后还是得出去。等过一阵子,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安排。”
当晚,李刚睡在“木克楞”,三个女人睡在草房中。刘得胜自己在存放粮食和杂物的草房里搭了个铺,放张软席睡下。
夜里,李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来是思念谭丽杜丽萍她们,不知她们为自己担了多少心,受了多少怕;二来是对刘得胜这个家伙的戒备之心,使其无法坦然而眠。得想法子慑服这个家伙,使其彻底打消反抗的念头。
第二天,李刚将李玉凤使过的那支手枪和自己的半自动步枪都拆解了,用枪油仔细擦了一遍再装起来,把手枪又交给李玉凤,然后拿着长刀到屋后小溪边,在一块磨刀石上磨了起来。昨天与内田用长刀搏斗时,刀口上有几处崩出小米粒大的豁口,而内田的那把长刀几乎成了长锯,崩损得已经不能再用了。
李刚让李玉凤将刘得胜叫了过来。
刘得胜五十三四年纪,中等身材,面白无须,身子骨还算硬朗,说话时一脸谄笑,令人厌憎。他的家在通林县,离这里有六十多里地,家里是大地主,由于他有文化,日语流利,在鬼子的山林讨伐队当了一名翻译官,做过不少坏事。鬼子为了对外联络方便,将他破格带到鬼谷,但也并不十分信任他,轻易不让他出谷,已经与家中断了联系,不知家里还有什么人。
刘得胜站在李刚面前,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满怀疑惑的望着李刚磨刀。
李刚边“唰唰”的磨着长刀,边对刘得胜说道:
“老刘啊,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你猜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大兄弟有什么心事?”刘得胜谄笑着跟李刚套近乎。
“你猜得差不多,但不是心事,而是心病。这块心病就是你老刘。”李刚用手指试了试刀锋,又接着边磨边与刘得胜说话。
“你想啊,我打算以后在这里长住下去,鬼谷里的五个人中,只有你一个是我们的敌人,要是你乘我们睡着了偷袭我们,那不是危险得很?当然,我在谷里的时候,你恐怕不敢,但要是我有事出去,剩下那几个女人就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了。所以得想个万全之策,解除我的后顾之忧。”李刚说着话,将磨好的长刀在阳光下照了照,刀身上隐隐泛出像鱼鳞一样的花纹,长刀刀锋蓝汪汪,冷森森,像一弘秋水。李刚赞叹一声“好刀!”,挥刀斩向一棵胳臂粗的小树,只听“噌”的一声,小树被拦腰斩断。
李刚抚摩着长刀说道:
“我最后想了个干净彻底的法子,能够一劳永逸,解除我的后顾之忧。”说完还满有深意的看了看刘得胜细长的脖子。
刘得胜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结结巴巴的说:
“我是你的俘虏,抗联和老八路都有优待俘虏的政策,你可不能那个…杀,杀我。”
李刚嘲讽的望着刘得胜,“你看我那点像抗联和老八路?我凭什么要遵守那些与我无关的政策?”
刘得胜听李刚的话里话外还是要杀他,吓得冷汗直流,扑通跪在地上,冲李刚直磕响头,
哀求饶命。
李刚道:“老刘你误会了,我说的万全之策不是要杀你,而是将你交给政府,由政府处理你。”
“政府会怎样处理我?” 刘得胜想共产党的政府不会像李刚这样不讲政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犯的是历史反革命罪,又有汉奸罪恶,不判死刑也得判无期。再加上你在解放后仍然给鬼子作帮凶,还得判个现行反革命罪,两罪合一,我看活命的机会不大。”
刘得胜听说将自己交给政府仍然没有活路,小眼睛眨巴眨巴,又用力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决心似的。李刚看在眼里,笑了笑说:
“你不要打算逃跑,现在外面吃饭要粮票,穿衣要布票,住店要介绍信,就是要饭也得有政府开出的本地闹灾害的证明。你出去后,不被抓起来,也得饿死。”
刘得胜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着哀求:
“千万不要把我交给政府,就把我当成一条老狗留在你身边吧,只要留我一命,就是当牛做马我也愿意。你要是不放心,晚上睡觉前将我绑起来,或者用锁头将我锁起来。”
李刚见已经彻底震慑住了刘得胜,便叹了口气道:
“按我的心意,真该宰了你这个狗汉奸,但我的心又很软,不忍心杀你,你暂时就留下,以后再说吧。” 刘得胜心说:一个人一气杀了十个皇军,还说心软,这话可当不得真。
“但留下你,我也是冒着包庇反革命的罪名,若被人检举,你难逃一死,我也会被判刑。为了我们俩的安全,你不能到处乱跑,只能在谷里干活,水田和菜地就交给你管理,我不大会种地,该干什么你自己掂对着办,干不过来我们可以帮你。” 刘得胜千恩万谢的爬起身来,到水田去看水去了。
过了几天,张凤兰他们把衣服做好了,是黄咔叽中山装。李刚穿上试了试,很合体,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李玉凤紧紧盯着李刚,眼睛再也舍不得离开那张帅气的脸。张凤兰打趣,
“小凤,小心眼珠子掉出来可没人帮你捡。”
李玉凤含羞带笑追打着张凤兰。
众人日常伺弄菜园子,到田里锄草灌水,倒也轻松愉快。
李刚抽空到山洞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十四个铁箱子里有四个装着银洋,有十个装着满箱的金条。这会李刚确信,自己从老金沟深潭中捞出的是黄金。但这么多金银怎么处理,如果交出去,人家是否会相信你是全部交出而没有私藏一部分,可能谁也不会相信你一点也不藏匿。与其受人怀疑,还不如一点也不上缴,另觅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以后用得着时再拿出来做些有益的事情。
李刚打定主意,暗自留心找寻合适的藏金地点。
一天,李刚对众人说要出去办点事情,过几天回来,只身带了半自动步枪和干粮,向“迷魂谷”方向走去。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七章 奇 遇 第一节 巧得仙芦
迷魂谷和鬼谷只隔着一道山梁。
翻过山梁,远望迷魂谷,只见云遮雾罩,看不到谷内景物。谷口是一个一丈方圆的山洞,洞口前是一个平台,平台下有两丈宽、六七丈深的山涧,山涧这边也有一块石墩正对着平台,人们叫做“仙人跳”,意味只有仙人才能一跃而过。
李刚站在石墩上,心想自己虽没有“仙人”的本事,搭独木桥的本事倒有。在一个长满落叶松的山坡上,选中一棵小腿粗、三丈长的落叶松,拔出长刀,几下子就砍倒了。把落叶松的树枝砍掉,只留下光溜溜的树身和部分树梢(为了防止树身滚动)。李刚把这个带着尾巴的长树杆子扛起来,并不觉得沉重,只有五六十斤。
李刚把树干扛到“仙人跳”前,在石墩和平台之间搭了个独木桥。紧了紧鞋带,整了整衣裤,大背着步枪和长刀,抱住树身,倒挂着倒换手脚向对岸爬去,到了平台翻身而上,站在了谷口。
李刚心中得意:老子不是仙人,这不也过来了。
从洞口进入谷内不到十米,块块巨石堵住去路,巨石中浓雾缭绕,辨不清方向,李刚打开四节手电筒,也只能照到五六米远。李刚在巨石中边走边做记号,走了好长时间又转回原地。李刚暗想,这里好像是个迷宫,看来,没有指示标记指引是走不通的。李刚抬头看巨石也就三米左右高,脑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李刚回到“仙人跳”,拖过树干,靠在一块巨石旁,顺树干爬到巨石顶上,用手电照着另一块巨石,拖过树干搭上,又用老姿势爬过去,在石上做了记号,又接着爬。
十几次以后,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闯过了迷宫。
往谷内望,只见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谷相连,小谷地有鬼谷大小,较高;大谷地有两个鬼谷大小,较低。
大谷地中一种从未见过的奇观展现在眼前。
只见谷地中央长着朱红、青绿两棵巨大的藤蔓,朱红藤条爬向谷北,藤上蒲扇大的叶子呈朱红色;青绿藤条爬向谷南,藤上的叶子呈青绿色。两棵藤蔓占据了整个谷地,叶片挤满了每一寸空间。仿佛两棵藤蔓吸收了全部养料和精华,整个谷地没有一棵别种植物生长,只露出藤子根部周围大片黑黝黝的土地。
李刚满怀惊奇的走到藤子扎根的地方,顺藤条上望,看到朱红藤条主枝上结着一个红珊瑚色的小小细腰葫芦;青绿藤条主枝上结着一个翡翠色的碧绿细腰葫芦。两个葫芦颜色鲜艳,非常耀眼。每只葫芦只有六寸大小,和两棵巨大的藤子相比,显得太不相称了,简直有点可笑。
李刚走到红色葫芦前,伸手摘下。葫芦入手沉甸甸的,通体闪现着暗红色的光华,摇一摇,里面响起哗啷哗啷的水声。李刚拔出短刀在葫芦上划了几下,葫芦上连条划痕也没留下。仔细看,葫芦把下一寸的地方有一圈浅红色细小痕迹,便用短刀顺着痕迹切下,葫芦把竟然应手而落,一股浓烈醇厚的芬芳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李刚就着葫芦嘴喝了一小口,葫芦中的汁液顺喉而下——像醇酒、像蜜糖、像火焰。不久,全身像沐浴在阳光下,穿行在春风里——温暖、轻柔、和煦,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汁液浇灌着,激发起无穷的生命活力。李刚像酒中瘾君子,喝了一口又一口,完全沉迷在那种神奇的感觉中,不知不觉喝了大半葫芦。好像畅饮了老酒,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第三日的清晨。李刚内急难忍,汗臭难闻,先痛快的泄出一滩腥臭的黑便,又找到一条溪水将身上清洗干净,才舒爽了许多。
这时,李刚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想跳跃,想飞翔,口中一声长啸,声震林越,久久不绝。
再看那巨大藤子,枝枯叶落,已经枯萎而死。
李刚又摘下青绿色葫芦,青藤也枯死了。好像它们的生命就是为了这两个果子,果子熟了,它们也完成了生命的轮回。
李刚又照旧切开青色葫芦把,喝了一口青绿葫芦中的汁液,同样香甜满口,只是冰冷彻骨,极为难受。冷了一会,身上涌起一股热流才将这股寒意压下去。他不敢再喝,(奇*书*网-整*理*提*供)用葫芦把和软木做了两个盖子,将葫芦口塞上,挂在腰间。
李刚知道周围环境奇异,不由提高了警觉,手端半自动步枪朝小谷走去。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福地洞天
小谷中长满了奇花异草,百鸟鸣唱,流水潺潺,四周山上长着高大的美人松,微风拂过,松涛阵阵,树下凉风习习,没有一丝暑气,真乃人间仙境。
走到谷尽头,坐北朝南有一座洞府,洞门上方刻着“仙芦福地”四个古篆字,洞门两旁各有一排圆型纱窗,一道小溪从门前流过,溪水流向西边的一个十几亩水面的小湖里,溪上有原木搭的小桥,一条曲径蜿蜒通往谷口。曲径旁的十几亩田里种着水稻、豆子等作物,还有一块菜地,各种蔬菜长势喜人,看来有人耕作,洞中定是有人居住。
李刚正犹豫着是否上前叫门时,洞门开处,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着道袍的老者。高的高大威严,身高足有一米八五,颌下一部黑髯,双目炯炯有神;矮的不满一米四,尖嘴猴腮,眼窝深陷,双手过膝,走路摇摇摆摆,活脱脱一个大猩猩。
李刚走上前去,鞠躬行礼,口中说道:
“不知两位前辈高人在此居住,还望原谅擅闯之罪。”
矮老者答道:
“小朋友客气了,人家都叫我‘宋矮子’,又哪里是什么‘高人’了,贫道宋献策。”说话倒很风趣。
高老者道:
“老夫尚炯,欢迎小朋友光临。”
李刚不禁大吃一惊,忙问道:
“两位莫非是‘闯王’部下的宋献策军师和‘老神仙’尚炯前辈吗?”
两人齐声道:
“然也。”说罢呵呵大笑,还饶有兴味的看着李刚。
李刚暗想:
“自甲申年李自成败走‘九宫山’到今年,有三百二十四年,当时两人还属壮年,就算四十岁吧,那么现在两人足有三百六十多岁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数百岁的人?。”
宋献策见李刚脸上有狐疑之色,就说:
“贫道今年三百六十五岁,‘老神仙’今年三百六十七岁。其实一个人活几百岁并不值得炫耀,也用不着撒谎骗人。”
李刚道:
“小人并不是怀疑两位前辈的话,只是觉得此事太让人难以置信,人活百岁已经是奇迹,活三百六十多岁,那不是活神仙了吗?”
宋献策道:
“神仙也是人来做,活到我们这个年龄的大有人在,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右手向洞门一摆,道:“小朋友请。”
李刚随二人进入洞中。
洞内宽敞明亮,进门是个近百平方米的大厅。大厅靠窗摆放着琴桌、茶几、石桌、木椅,无不简陋粗糙,左右两边,是两排用两寸厚的松木制的书橱和博古架,摆放着一些线装古书和青铜器、瓷器等物件,无不精美细致,古意盎然。大厅另有两个洞门,挂着门帘,似是起居之处。
宋献策笑吟吟的问李刚道:
“请问小朋友尊姓大名?”
李刚道:“小子李刚。”
“你是如何过的迷魂阵?”
李刚将经过叙述一遍。二老不由呵呵大笑,尚炯道:
“这个阵法说来唬人,其实只要有胆量,耐心多试几回,总有走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李小友却是用最简捷最有效的方式进来了。”
宋献策见李刚腰间的红绿葫芦,问道:
“李小友经过葫芦谷时必有所遇。”
李刚答道:
“没有碰到特别的,只是见这两个葫芦长得可爱,没有经过主人允许,摘了下来,还请主人原谅。”说着,解下红绿葫芦送到宋献策的手里。
宋献策拿过葫芦,打开盖子闻了闻,就着红色葫芦喝了一小口,闭上眼睛细品片刻,又将葫芦递到“老神仙”尚炯手里,尚炯接过葫芦也喝了一小口,盖上盖子,又递还李刚。问道:
“小友可知道这葫芦的来历和妙用?”
李刚说:“不知道。”
宋献策道:“这两棵葫芦藤,不知长了多少年。当年我没到闯王帐下效力之前,经常游历名山古刹,问道于高人。当年辽西‘医巫闾山’道号‘崩山老祖’的‘铁冠道人’曾对我说过,辽东河川岭下有个迷魂谷,谷中四季如春,长着两棵巨大葫芦藤,千年结果一次,饮过葫芦果子汁液,可得道成仙。
我追随闯王打下北京后,和老神仙急流勇退,来到这‘迷魂谷’,在一个前辈修道者隐居的洞府中住了下来。据考,那位前辈在此修炼是八百年前的事了,由于人寿不永,活到一百四十岁时故去,他在此一百多年,并没有见过葫芦开花结果。
我们来此三百二十多年,也只是去年见到葫芦开了几朵小花,今年初,刚刚结了指头大的两个果子,每次看时,总是老样子,觉得这千年结的果子,不知几百年才能成熟,五天前看时还是青青的拇指大小,没想到只一两天的工夫就长大成熟了,又恰巧被李小友得到了,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可见李小友福缘不浅。
我和老尚虽然久居深山,但也时常下山游玩,就便给人治治疑难杂症,取得诊费,买些日用品。我们虽老朽,但对现代科技知识所闻颇多,深知所谓‘成仙得道’全属虚妄,什么‘培养元婴,神游太虚’,都是扯蛋,大男人肚子里那有放婴孩的器官,又从何处产出。又说‘成仙者可白日飞升,直达天庭’,地球只有数十公里的大气层,大气层外都是广袤的太空,天庭又建在何处?”
正说着,忽觉腹内疼痛,脸上慢慢冒出了淡黑色的汗水,急忙手按腹部,拉了老神仙匆匆走出洞外。好一会,才回来到里面换了衣服出来。
宋献策说道:
“没想到,这宝贝汁液见效这么快,真是不好意思,我接着说。”
“所谓神仙之说,只是古代生产力低下,人们无力对抗巨大的自然威力,对自然世界的认知甚少,于是就产生了对自然现象的膜拜,幻想出创造世界的神佛,并理想化的臆造出有呼风唤雨超自然能力的神仙,以及成仙得道的修炼方法。这都是人们美丽的幻想,又有谁见过神仙佛祖,谁见过白日飞升。倒是遍地的巫医神汉在招摇撞骗,更可笑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世外高人’,有几人活到我老宋这般年纪,还不是顶着虚妄的光环无奈的撒手人寰。”
李刚见宋献策把神仙之说批驳得体无完肤,疑惑的问道:
“既是如此,前辈又是如何做到长寿不老的呢?”
宋献策道:
“贫道早年也曾对仙道之学颇为迷恋,什么‘九宫八卦、奇门遁甲、老庄之说、修道炼丹’多有涉猎,都是不得要领。到了迷魂谷,才获‘高人’指点迷津,得到正确的修炼方法,其实是一种‘由内及外,由里及表’的锻炼方法,最后达到身体内腑脏器、骨骼肌肉均焕然一新,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加上服用延年益寿的植物精华,才得以苟活到现在,神仙法术贫道不会,但飞腾跳跃,日行千里之能倒有,小说家笔下侠客‘击石成粉、隔空点穴’的武技也会。”
李刚羡慕的问道:
“什么植物精华有如此奇妙功用?”
宋献策笑道:
“真是身在宝山要饭吃,李小友你所摘取的两个葫芦就是千年难求的珍宝,服用一小口,就可得到延年益寿,脱胎换骨的效用,你喝了半葫芦,不觉得身体有何变化吗?”
李刚道:
“服了葫芦汁液后,出了一身臭汗,拉了几趟腥臭的排泄物后,只觉得身轻体健,力气好像大了许多。”
宋献策道:
“李小友有所不知,你目前的身体好像装水的大水缸,力量就像水缸里的水,你现在缸里只装了不到一成水,力量虽大也是有限。如果修炼得法,水缸里装满了水,那时会有常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李刚惊异的问道:
“如何修炼才能获得如此能力?”
宋献策与尚炯笑而不答,却对着大厅一道门内说道:
“两个小妮子还不出来见过李刚李公子,却在那里偷听,成何体统?”
只见从门内聘聘婷婷走出两个古装丽人。
一个身着白缎长裙,白鞋、白袜,小蛮腰系一条白绸带子,更显得腰细胸挺,象牙般的肌肤衬着粉嫩的面庞,长睫毛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肉感的小口,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总是在笑着,即妩媚又妖娆,身高有一米六七;另一个水红色的长裤、短衫,一条黑绸子腰带,身高足有一米七二,脸上透着健康的嫩红,显得曲线玲珑,刚健袅娜。二女年龄均在十八九岁。
素衣女子上前施礼,道:
“小女子朱金屏,见过李公子。”说罢,退到尚炯身后,不胜娇羞的低头不语。
红衣女子上前抱拳道:
“李银屏见过李公子。”双目炯炯有神望着李刚,一点也不羞怯。
宋献策道:
“金屏是明末皇帝朱由检和陈媛媛所生,陈媛媛曾被朱由检宠幸数日,即怀有金屏在身,后又被遣出宫去。陈媛媛在动乱中生下金屏,托我代为抚养,直至如今。”
尚炯道:
“银屏是李岩公子与红娘子所生,李公子被杀前,红娘子产下银屏,是老夫接的生。红娘子知道丈夫不为闯王所容,势必难逃一死,生下银屏之后,便将孩子悄悄托付与我抚养,好为李家留下一点血脉。带她出关后一直跟随我到现在。”
听了宋、尚二人所述,两女并不悲伤,大概她们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没有切身的亲情体验,也就谈不上悲从中来吧。
说起闯王失败的原因,宋献策不禁长叹。说道:
“闯王打下北京,建立大顺朝后,已经注定是个短命王朝。当时,本应建立治国良策,轻徭薄赋,一来让百姓修养生息,二来国家有财政来源;但闯王轻信牛金星之言,仍然死守‘闯王来了不纳粮’的信条,进北京后,为了解决财政危机,只是勒索富豪,连镇守边疆的吴三桂的父亲也不放过。大将刘忠敏更是热衷于严刑拷打,追索钱财珠宝,中饱私囊,并将吴三桂的爱妾陈媛媛霸占。兵士们则是骚扰抢掠普通百姓,大失民心。最终导致吴三桂勾结满清进关,闯王战死九宫山,大顺朝立国不到四十天便崩溃了。
其实闯王大可不必采取如此极端措施,闯王离京时发现,在皇帝朱由检的皇库里,竟有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三千七百万锭。各种金珠宝贝更是不可计数。
闯王知道前去与清兵作战凶多吉少,暗中收集金珠宝贝,装了五十多车,托我与老尚带领少数兵将秘密押运出北京,沿塘沽出海,运来此地,以做日后东山再起之用。那些忠于闯王的押运军士,都在事后自刎了。闯王大概没想到,他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这些宝藏只好给金屏、银屏她们做嫁妆了。遗憾的是数百年来佳偶难觅,虽有才德品貌俱佳的一时才俊,但均热中名利,难脱红尘困扰,以至迁延至今尚未婚配,但愿今日姻缘天成,使其不再孤单寂寞。”似有将二女许配给李刚之意。
说话间,金屏烧好了开水,用一套紫砂茶具,砌了三碗茶来,茶水略呈淡红,热气袅袅升起,一时满室清香,沁人心脾。李刚接过喝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神清气爽。不由惊奇道:
“只听说名茶多产于江南,难道北国苦寒之地也有如此好茶吗。”
宋献策含笑道:
“此茶生在谷东的一道悬崖上,只有一红一绿两颗茶树,树干、树叶均呈半透明状,就像玻璃做成一般,叶子筋脉毕见,肥厚多汁,可当茶饮,红色的叶子只宜男子饮用;绿色叶子只宜女子服用。此茶可激发人体细胞活力,延缓新陈代谢过程,服用后可以保持青年般的生理状态,长寿不老,其作用与你那两只葫芦相仿,只是功效要小得多了。金屏十八岁开始服用,银屏十七岁开始服用,虽然她们的时间年龄有三百二十多岁,但生理年龄还保持在十八九岁。”说罢,命金屏取出一只红玛瑙做的茶叶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玻璃般透明的拇指一样大小的叶子,又取出一只羊脂白玉做的茶叶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叶子。
李刚看罢惊奇不已,赶紧取过绿色葫芦,递给金屏、银屏饮用。
金屏、银屏也不推辞,都喝了一口,又将葫芦递还李刚。
两人喝了葫芦汁液后,赶忙回内室“方便”去了。
宋献策与尚炯见了欣喜的开怀而笑。
二人拉着李刚来到谷东面一座七八丈高的悬崖下,抬手指着悬崖半腰处的两棵雨伞般大小的茶树给李刚看。只见两棵树相距不到两丈,树干有小孩手臂粗细,树梢长着百十片叶子,通体透彻,筋脉毕见,果然世间仅见。
李刚问道:“茶树长在如此高处,怎么采摘?”
宋献策道:“我们几人都可以运轻功攀上悬崖采茶,这难不倒我们,难的是在两棵茶树旁都各有一条剧毒大蛇守卫,被咬之人必死无疑。在采茶之前,首先要投喂给它们浸了烈酒的野鸡肉,使其沉醉,然后才能上悬崖采茶。每年早春时采一次,一次采几十片叶子,采多了会伤了茶树元气,影响第二年长新芽。”
红树旁悬崖缝隙中,有一股细小的温泉顺崖而下,在崖下形成一个一丈方圆的水潭;绿树旁悬崖的缝隙中,一股冷泉顺崖而下,也在崖底形成一个一丈方圆的水潭。两潭中的水顺谷环绕流出,在谷口流到一起,冷热水交汇升腾起来的浓雾弥漫在巨石阵内,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他们带着李刚又到南面山坡树林里,指点李刚认识各种中草药。尚师傅指着林子下面的几片老山参,对李刚说道:
“这几片老山参大约有数百颗,其中三分之一有数百年参龄,如今已是难得的宝物,我们有时候手头紧,也挖过几颗小的,拿到外面,都能卖到上万元。以后你用得着时,可以随时来取。”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金屏和银屏
三人回到洞中,见金屏银屏已经换过衣服等在那里,只见她们容光焕发,比初见时更为艳丽夺人。
宋献策对尚炯道:
“李小友远来是客,老尚你得拿出你那宝贝的‘百果百花酿’来招待一下吧。”
尚炯笑道:
“不是你借李公子之名,又要糟蹋我的‘百果百花酿’吧,但有酒无肴不成席,得搞点下酒菜才成。”银屏听罢,回屋取了一张小小弓弩,对李刚道:
“李公子也别闲着,和我一起打猎去。” 说罢,拉着李刚的袖子就走。李刚取过半自动步枪,随银屏走出洞去。
银屏走路步子很大,步伐刚健婀娜,一迈步就是三米以上,李刚开始时紧赶慢赶都追不上,后来银屏拉着李刚的手,随着自己的步伐节奏一路前行,李刚平静一下心态,调整呼吸,学着银屏的步法,健步如飞,并不感到疲乏。
银屏笑道:
“李公子孺子可教也。”
李刚道:“公子长小姐短的叫起来别扭,我们改一下称呼,我叫你银屏姐,你叫我李刚弟弟好吗?”
银屏喜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刚对银屏叫道:“银屏姐。”
银屏答道:“哎。刚弟弟。”
李刚答道:“到。”
两人拉手相视而笑,显得亲密无间,真像姊弟携手出游。
到了巨石阵,银屏不走迷宫内的道路,而是一越上了巨石,在巨石间腾跃而过。李刚自服用过葫芦汁液后,眼力已能穿透浓雾,看得清雾中巨石位置,学着银屏的姿势,飞身而过。到了“仙人跳”,银屏拉着李刚的手,叫声“过”,二人一跃而过。李刚大喜,道:
“仙人跳,仙人跳,我虽不是仙人,这不也跳过来了吗。”
过了“仙人跳”,银屏手指捏唇打了个悠长的呼啸,不久见到远方天空飞来一个黑点,很快飞到二人头顶不到十米,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金雕,铁喙钢爪,凶猛异常。银屏对金雕扬扬手,道:
“雕儿,随我搜寻猎物去。”
金雕好像听得懂银屏的话,振翅飞向高空,盘旋着在沟谷树林中搜索,时而厉声鸣叫,似在呼唤银屏。银屏、李刚纵身树梢,在金雕鸣叫的下方仔细搜寻,不多会就发现了猎物。
不久,银屏用弩箭猎到一只狍子,李刚用半自动步枪打死一只野猪,那只金雕口衔野鸡、爪抓野兔飞到银屏身边,放下猎物,长声鸣叫,好像在表功。
李刚打量那只死野猪,约莫有二百余斤重,上前双手抓住野猪两条后腿提了起来,并不觉得沉重,原来自己的力量不知不觉中大了很多。
银屏、李刚背着猎物,金雕在空中跟随返回谷中,在温泉边将野猪野鸡烫过,褪毛开膛,扔些内脏给金雕享用;又把狍子和野兔收拾干净,提着净肉返回洞中,送到厨房中给金屏做菜用。李刚留下来帮着金屏洗菜切菜,学习做菜诀窍。
银屏对半自动步枪产生了浓厚兴趣,李刚将子弹退出后,任由银屏鼓捣去了。
金屏把各色菜品下锅后,便将从小湖里捞来的数条一尺长的细鳞鱼在红泥火炉上烤了起来,告诉李刚:“这种细鳞鱼只产于此谷的冷水湖中,肉质细腻,富含油脂,只有涂上薄薄的面糊在炭火上烤,才不致水分和油脂流失,保持原有风味。”
李刚在做菜的过程中,不时向金屏请教,金屏则详细讲解各种菜肴的烹制方法和注意事项,等到菜品都做好了,两人已经姊弟相称,显得亲切异常了。
李刚帮金屏把各色菜肴端到大厅中的石桌上,摆上酒具餐具,尚炯从他住的卧室中拿出一小坛“百果百花酿”酒,斟入羊脂白玉酒盅内,只见酒色碧绿,清香扑鼻。尚炯道:
“此酒功能舒筋活血,对我等饮下的葫芦汁液有加快吸收作用,李公子不仿多饮些。”
金屏叫了银屏数次,银屏才拿着半自动步枪回到屋里。
金屏指着盘碗介绍道:
“这是红烧野猪肉,这是野鸡炖冬菇,这是清炖野兔肉,这是爆炒猪腰花,这是狍子肉丝炒黄花菜,这是糖醋猪排骨,这是清蒸野猪脑,这是火烤细鳞鱼,这是雪梨玫瑰羹。”各色菜品色、香、味俱佳,令人食欲大振。
众人就坐,宋献策和尚炯坐了主位,李刚坐对面的客位,金屏、银屏坐在两头相陪。
宋献策举杯对李刚道:
“李公子是我迷魂谷的贵客,老尚拿出了珍藏的美酒,金屏献出烹调绝艺,我宋矮子没有出半点力,很感过意不去,改天就将我的一套‘大圣震天掌’传给李公子,以备李公子日后行走江湖防身之用。这里先谢李公子不吝赐给我等葫芦液,使我等的功力得上层楼,一日千里。”众人也站起身来,举杯相谢。
李刚连忙起立,举杯道:
“千年葫芦虽然是为我所得,但那本是谷中之物,各位理应有份,不用如此客气。”
不常开口的尚炯说道:
“千年宝物必属有缘之人,我等在此枯等三百余年均无缘得到,而李公子一到此地便得到此宝,可见李公子‘福缘深厚’,是此宝的真正主人。老夫无以为报,就把我们练的‘增功采气大法’传给你,以便日后增加功力之用。”
李刚大喜过望,忙就地跪倒,给宋献策和尚炯磕了三个响头,口称:“师父。”
金屏道:
“我也借花献佛,把尚师父教我的‘兰花截脉手’和刚弟弟共同参研。”
银屏也道:
“那么我就把宋师父传我的‘指剑’代师父传给你。”
李刚又谢过了两位师姐。
宋献策举杯一饮而尽,高兴的畅怀大笑。众人也喝了杯中美酒。
金屏、银屏争相为李刚斟酒夹菜。
宋献策则连连举杯畅饮,银屏和李刚也举杯相陪。
金屏吃喝不多,放下杯子,走到一旁,在琴桌摆上一具古色斑斓的古琴,挥动纤纤玉指,弹奏一曲李白的“将进酒”。
金屏边弹奏边吟唱,只听琴音悠扬,歌喉婉转,把李诗仙的慷慨豪迈,放任不忌的豪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琴音袅袅不绝,吟唱抑扬顿挫,引得众人击节相和,频频畅饮。
直到日薄西山,众人宴饮方罢。
金屏把李刚安排在一间石室中休息,银屏又拿着半自动步枪来到李刚屋中,要李刚教她如何打枪。李刚拿着步枪给银屏讲解枪的结构、原理,步枪的瞄准要领及操枪注意事项。
李刚见银屏如此喜爱步枪,便说了自己如何携枪逃亡的前因后果,对银屏道:
“这只枪早晚要归还给武装部,我在鬼谷的山洞里还藏有三八式步枪和子弹,可以取一支给你练习打枪。”
银屏高兴的催他去拿枪。
李刚想自己出鬼谷四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便立即动身返回鬼谷。
此时李刚走路腾跃如飞,片刻工夫就回到鬼谷。
李刚先到李玉凤住的草房,见众人都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并告诉李玉凤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办完,不用替自己担心。取出山洞钥匙,悄悄打开洞门,拿出一箱十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两个装一千发子弹的子弹箱,他心中暗想:将来这些武器弹药总归要上交,如果只拿一两支枪,就会被人发觉,不如整箱拿,反而不易被人看出武器和弹药短缺了。
李刚返回迷魂谷,取出两支三八枪送给金屏和银屏每人一支枪,一箱子弹,并用白布擦去保护步枪的油脂,边拆卸边讲解如何拆装,银屏高兴的回自己屋内摆弄去了。金屏也对现代武器很感兴趣,认真学习步枪的使用和操作要领,李刚手把手耐心的教,金屏虚心的学,很快就掌握了用枪方法。
迷魂谷周围都有茂密的森林,可以吸收音波,不怕枪声传出去。第二天,李刚和金屏银屏各拿一支三八枪和一箱子弹,来到葫芦谷空旷的平地练习打枪。李刚将一些拳头大的白色石头放在不同距离的老藤枝杈上,让金屏银屏在一百米外举枪练习瞄准,李刚在一旁指导,纠正错误动作。
金屏银屏功力深厚,步枪在她们手里毫无重量可言,无论立姿、跪姿、卧姿都举枪稳定,视界清楚。这里环境幽闭,枪声传不出去,李刚把子弹发给她们,试射五发,枪响石落,弹无虚发,初次实弹射击成绩优秀。李刚逐渐提高射击难度,靶子也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远。当距离远到四百米的时候,靶子只是蛋黄大小的一个白石头子,金屏银屏均十发八中,李刚也举枪射击,十发九中。银屏很不服气,又射击了数十发子弹后,终于达到十发十中的理想成绩,这才满意了。
李刚见她们的射击技术突飞猛进,便将固定靶改为移动靶。
先在近距离向天空扔拳头大小的石块,让金屏她们举枪射击,直到枪响石碎,才增加距离,换成更小的石子。一种方式难不住她们时,再更换其他方式。最后是把她们的眼睛蒙住,只凭听觉分辨石子飞行方向和距离、方位,在奔跑中举枪射去,击石成粉。这种射击方式真可谓“神乎其技”,叹为观止。李刚的射击技术也达到了相应水准。
银屏鉴于半自动步枪的射击速度高于三八式,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猛练压子弹、子弹上膛、退弹壳、再上膛,直到射击速度与半自动步枪相若,才暂时放下,她对这种简单的机械动作更为推崇,认为这才是真才实学,是真正的武功。
他们的射击功夫练出来了,子弹也打完了一整箱。
半个月过后,李刚也在师父和师姐的传授下,学会了‘大圣震天掌’、‘增功采气大法’、‘兰花截脉手’、‘指剑’等武技和功法。此外,李刚对尚炯师父的医学手记“回春通览”产生了浓厚兴趣,除了练武,终日沉迷在医学典籍里,连吃饭也要金屏送到书房中。此时李刚记忆力超常,可说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双眼夜间视物如白昼,在洞中根本不用蜡烛,也能看清书上的蝇头小字。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虽然谷中气候宜人,洞府中也是冬暖夏凉,但李刚穿的黄咔叽布衣服显得不合时令,金屏和银屏为李刚用黑白绸缎做了两套裤褂,两双布鞋。穿在身上既凉快又滑爽,衬托得李刚更加俊美儒雅。
时光转瞬即逝,李刚在迷魂谷中已经一个月。李刚与和师姐形影不离,感情日见深厚,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一天,尚师父和宋师父将李刚叫到身旁,郑重的说道:
“看到你和金屏银屏相亲相爱,很觉欣慰,我们打算将你的两个师姐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李刚挠了挠头,“能娶师姐这样的人为妻,当然是求之不得,但现今的法律是一夫一妻制,娶两个妻子可是犯法的事情,不知道师父考虑了没有。另外,我与知青点的两位女生也有很深的感情,还有两个当地的女孩对我也很好,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们。”
宋师父道:
“大丈夫行事率性而为,只要你喜欢她们,用今天的话来说,只要你爱她们,她们也确实爱你,索性都娶了她们又有何妨。至于法律,那是为约束一般人而制定的,岂能奈何我等。只要你们恩爱和谐,多作些有益于社会人群的好事,会被社会接纳和理解的。”
“那就全凭师父做主吧。”李刚只好答应下来。
宋师父和尚师父相视一笑,
“这就对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为你们完婚。”然后将夫妻合练之术传授给李刚。
金屏和银屏听师父说要为她们与李刚完婚,自是又羞又喜,忙着准备去了。
当天晚上,仙芦洞府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大厅正中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双喜字,当中桌子上摆满了金屏精心准备的菜肴和美酒。大家吃过喜酒,正式举行结婚仪式。
金屏身穿大红绣凤喜袍,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猫眼耳坠,羊脂白玉手镯,珍珠项链;银屏则是大红喜袍,头戴凤冠,红宝石耳坠,翡翠镯子,珍珠项链。两人在珠光宝气映衬下,更加楚楚动人,艳丽无匹。
李刚身穿绣着团龙的大红喜袍,头戴状元帽,一副新郎打扮。
尚师父和宋师父也是一身喜庆装束,在大红喜字下坐好。宋师父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李刚手牵红绸子彩带,将蒙着红盖头的金屏和银屏领进各自的房间。
李刚先揭开金屏的盖头,在巨大红蜡烛光芒照射下,金屏吹弹得破的脸庞带着一抹羞红,水汪汪的俊眼半开半眯,说不出的妩媚娇羞。李刚将金屏抱到床上,动手为金屏解去头饰和衣物,最后,只剩下内裤和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兜肚,金屏自己先钻进被子里去了,只将后背对着李刚。
李刚此刻欲火燃烧,再也把持不住,翻身上马,笨拙的进入,金屏忍不住一声痛呼,使劲抱住李刚的身躯;两人都在初次体味着做男人和做女人的趣味和欢乐…
一阵激情过后,李刚按师父传授的法门,将一部分能量通过交合传到金屏的体内,充斥在金屏的全身,金屏在刹那间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鼓涨了起来,整个人好象漂浮在云端,那种舒爽超过了泄身时的快感,口中不停的呢喃,“啊,真奇妙,我要成仙了。”
李刚又猛吸一口气,将那股能量收了回来,顺带着将金屏的部分能量也带回体内,冲击自己的体内细胞,金屏忽然感觉自己一阵晕眩,身子酸软,好象从云端里直落深渊,眼前一片昏暗,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连与李刚激烈运动所产生的疲惫感也一扫而光。
李刚这样随着呼吸将能量在金屏体内一送一收,金屏一会飞上了天空,一会落到深渊,十几次冲击过后,终于受不了这种欲仙欲死的刺激,身子一阵痉挛,又一次彻底狂泄而出,全身就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嘴角含着满足的微笑睡着了。
李刚刚刚从中得到趣味,动作也开始熟练起来,还没有尽兴,金屏却败下阵来,只好将被子为金屏盖好,披上礼袍,悄悄到银屏房间去。
银屏就在与金屏相临的房间里,听着金屏与李刚欢好时发出的交响曲,早就浑身燥热,呼吸急促,欲火难熬了,直忍耐了一个多小时,那边才雨罢云收静了下来。刚刚平静了一下,李刚就进来了,银屏掀开盖头一角,偷偷向李刚望去,不禁脸上更加羞红,忙放下盖头,双手捂着脸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李刚上前掀开银屏的红盖头,将银屏双手拉开,露出红扑扑的面庞,李刚将银屏拉起来,拥抱在自己宽阔的胸怀中,让银屏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再为她脱衣解带,抱到床上。
银屏身子粉嫩洁白,身材性感,腿长腰细,胸脯饱满结实,即使仰卧在床,两个半球型的乳房仍旧高高的挺立着,浑身骨肉匀称,充满了弹性,给李刚的感觉是“丰若有肌,柔若无骨”,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热情的呼唤李刚的爱抚。
银屏身子健硕,与李刚战了个旗鼓相当,还没等李刚使出夫妻合练功夫,就双双进入了欢娱的顶端,互相交换了礼物。
李刚只觉得精力充沛,毫无倦意,银屏却因为疲倦而沉沉睡去。
李刚不忍再叫醒她,只好将她绵软的身子抱在怀中,一起睡了。
第二天,金屏与李刚先后醒来,做好了饭菜,叫醒了银屏,梳洗一番,将酒饭摆好。李刚去请师父过来用餐时,发现两位师父都不在,只在桌子上留了个纸条,说出去访友,五六天才回来。李刚知道是师父们特意出谷,将洞府留给他们三人,免得师父在旁不敢放肆。
此后的日子,都属于李刚三人的,他们在谷中无拘无束,放任情怀,练功不辍,都得到了平生人性的极大快乐,功力也提高了不少。
五天过去,师傅们回到迷魂谷,见李刚三人幸福美满的样子,均老怀大乐,欣慰不已。
李刚在谷中与师父和新婚妻子们参研武学医术,打猎练功,真有些“乐不思蜀”了。但想到自己出逃在外,毕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了结。和师父师姐们一说,他们也赞成李刚下山探个究竟,解脱包袱之后再回来相聚。银屏唤来金雕,教了李刚呼唤金雕的方法,以便以后通过金雕联络。
告别了师父师姐,李刚拿了半自动步枪和长刀,飞身越过“仙人跳”,脚步轻盈,走回鬼谷。
迷魂谷奇遇记 第八章 解 脱 第一节 洗脱罪名
李玉凤见李刚平安回来,个头也长高了足有五厘米,面色红润,两眼炯炯有神,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坎里,不禁脸红心跳,喜极而泣。
李刚轻拍李玉凤肩头,轻声安慰。
张凤兰、王淑娟也走了出来,都埋怨李刚离开得太久,是不是想抛弃她们,自己远走高飞了。
李刚和三人回到“木克楞”中。
刚坐下,李玉凤就迫不及待的对李刚说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最近,她们在外面山上发现一些传单,传单上有谭丽、杜丽萍写给李刚的亲笔信,说她们将张奋发、张图强企图强奸她们的罪行告发了,引起县市革委会的高度重视,认定是严重的破坏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犯罪行为,必须严肃处理,派出工作组进行详细调查,弄清了事情真相,现在已经将张奋发和兔子逮捕,各判了三年徒刑。张有吉正在写检查,也将要在党内给予处分。请李刚见到信后赶快下山,只要交还武器,不会予以追究。
李刚得到这个消息,既高兴又平静,高兴的是可以解脱罪名,结束逃亡生涯;平静的是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结局。
此时,李刚不怕泄露行藏,便将“杨冬生现在仍住在老虎沟,没有另娶,她的女儿杨柳已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的消息告诉了张凤兰。张凤兰听了高兴得泪水长流,恨不得立即赶到丈夫、女儿身边。李刚答应明天就带她去见他们,她才将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李刚在吃午饭的时候,见饭菜虽然做得很精致,但非常清淡。原来鬼子在此生活时没有养猪、养鸡,没有肉和鸡蛋吃。饭后,李刚唤来金雕,只拿了长刀,随着金雕搜寻猎物去了。不长时间,李刚就刺死一只二百余斤的野猪,单手提着回到谷内。吩咐刘得胜用草房的大锅烧了一锅开水,褪了猪毛,在溪水中洗刷干净,开膛取出内脏,割了些猪肺和猪肉喂给金雕,作为它帮助搜寻猎物的报酬,金雕毫不客气的吃饱后飞走了。
李刚让李玉凤下山到哥哥嫂子那里报个平安,顺便送去些野猪肉,买些酒回来。李玉凤提了肉,拿钱下山而去。
晚饭前,李玉凤回来了,买了四瓶“橡树春”,她告诉哥哥嫂子自己在外面找了工作,以后不用找自己,该回家自己会回来。哥哥嫂子省了份心思,乐得不去管她。
李刚见谷中没有喝酒用的酒杯,便砍了棵黄柏树,用短刀削了四个木酒杯。
晚饭时,李刚与张凤兰、王淑娟、李玉凤在木克楞的方桌上摆下酒菜,是红烧野猪肉、溜肝尖、焖排骨、肉炒土豆丝、猪头肉拌黄瓜、蒜烧大肠等家常菜。几人用黄柏木酒杯盛了“橡树春”喝着,黄柏木原有的芬芳抵消了不少酒的辛辣味,入口也不那么冲了。
李刚此时对张凤兰改了称呼,叫她为张婶,叫王淑娟为王姐,李玉凤比李刚大几个月,也叫她为凤姐。张、王两女都大为高兴,只有李玉凤不太满意,但几杯酒下肚,也就不以为然了。
李刚自从喝了千年葫芦汁液,酒量大增,在三女连连劝饮下,酒到杯干,喝了足有一瓶橡树春,仍然面不改色。
李玉凤酒喝得不多,却两颊酡红,面色更显娇艳。
张婶感叹沧桑,十六年的非人生活一朝解脱,感慨万千,明天又可与家人团聚,不免酒入欢肠,虽不善饮,却喝得非常畅快,面色白里透红,看得出当年必是个美人。
王姐虽然有张婶同样的喜悦心情,但感到朝华已去,前途未卜,是酒入愁肠,很快就醉了。
刘得胜只是盛了碗饭,端着李玉凤给他的一大盘各色菜肴,回仓房自己吃去了,却无论如何不肯喝酒。
酒饭已罢,张婶和王姐收拾完碗筷,撤去桌子,便各自回房休息。
又是个月圆之夜,李玉凤陪着李刚在谷中漫步。夜空如洗,繁星满天,昆虫鸣唱,草木清馨,依偎在心上人肩头,不觉已经沉醉了。
李玉凤的身世够悲惨的了,十岁时父母相继去世,十四岁时勉强读完了小学,哥哥嫂子就叫她回家参加劳动。洗衣做饭,抱孩子推磨,挑水砍柴,就像一个小长工。时光荏苒,六七年过去,她却像生长在悬崖上的映山红,顽强的默默从孩童出落成为一个身型高挑健美,大眼睛圆脸庞的俊美姑娘。她没有其他好人家女子的家境,也没有父母双亲的疼爱,更没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只想将来嫁个好人家,平凡地了此一生。
李刚这些知青的到来,她平静的心中曾经泛起一丝涟漪,对于李玉凤这些当地姑娘们来说,李刚、赵建华、马明辰等男知青们无疑比当地的男青年更有吸引力,但无论学识出身还是志向,双方存在的差距太大,使她们都选择了理智。
但这次先被鬼子劫掠又被李刚搭救的经历,戏剧性的将李刚带到了自己面前,在与鬼子生死搏斗的过程中,更拉近了与李刚的距离,使她那颗如止水般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坐在小溪边,搂着李玉凤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李刚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对于李玉凤的爱恋之意,李刚岂有不知。其实,李刚也很喜欢李玉凤,但考虑到谭丽、杜丽萍听到自己已经与金屏银屏的结合的事情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否接受这样的事实尚难逆料;还有一个杨柳——看样子,这个小妮子对自己也动了情。将来如何处理与她们的关系,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如果自己处理不当,会深深伤害她们的心。
他俩各怀心事,面对长空,望流星在眼前划过,看近处流萤闪闪,谁也不说话,默默的享受着那一刻的温馨。
后来,还是李玉凤打破了沉寂,问李刚这一个多月来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何一下子长高了那么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李刚原本不想对李玉凤有所隐瞒,正在想如何向她讲述,见李玉凤主动问起,便将自己如何闯入迷魂谷,得到千年葫芦,遇到师父师姐,拜师学艺,奉师命与金屏和银屏结为连理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李玉凤像听神话故事般的听李刚讲述了奇特的经历后,沉默片刻,声如蚊蚁的说:
“有了金屏和银屏那样神仙一般的姐姐作妻子,你还能接纳我们吗?”
李刚曾经向李玉凤讲过自己与谭丽和杜丽萍之间的感情,并不隐讳自己对她们的爱。李玉凤知道自己与李刚的感情还在两人之后,所以并不抱有过大希望,只是试探性的大着胆子一问罢了。
李刚搬过李玉凤的肩膀,望着她那秋水般清澈的双眼,郑重的说道:
“凤姐,我可以对天发誓,你和金屏、银屏、谭丽、杜丽萍、杨柳在我心中都是同等重要,我会对你们每个人都献出真诚的爱,只要你们能够理解我,能够互相融洽相处,我愿意为你们赴汤蹈火,矢志不虞。”
李玉凤欣喜过望,激动的扑到李刚怀里,大眼睛中流下热泪,口中喃喃自语:
“李刚,我爱你,谢谢你能接纳我,我会与她们和谐相处的。”
李刚将她抱在怀里,横坐在自己的双腿上,低头紧紧吻着她那肉感的嘴唇,又用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中纵横肆虐,李玉凤大胆而又生疏的回应着李刚的爱抚,呼吸急促,娇喘吁吁,身子热得像个热炕头。
李刚左手托着李玉凤的腰背,右手从她衣服下探进去,解开农村姑娘常穿的小紧身内衣,触到手中的是一对结实实,胀鼓鼓,沉甸甸的乳房,抚摩之下,既光滑又细腻,挺立起来的乳头仆仆楞楞的挡手。李刚轻车熟路的在李玉凤身上游走抚摩,李玉凤那里禁得起李刚的抚弄,身子不断挺动,口里哼声连连,双手抱着李刚的虎腰,手指甲都抠到李刚的皮肉里边了。
李刚见李玉凤欲望难禁,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与李玉凤有了夫妻之实,那样对谭丽和杜丽萍她们来说就有点不公平了——尽管还不知道他们了解了自己与金屏银屏结合的事情后,还能否继续爱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但选择的机会还是要留给她们,不能一错再错,使她们的自尊一再受到伤害。
李刚将手从凤姐身上移开,抱着她轻轻摇晃,使其慢慢平静下来。
李玉凤逐渐冷静下来,用手在李刚腰间狠狠拧了一把,骂了声:
“死坏蛋,真残忍。”李刚嘿嘿坏笑,心中自然明白凤姐为何骂自己残忍。
直到深夜,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刚告诉李玉凤和王姐:自己先送张婶回家,再回知青点,等事情平息后,再回来相聚。
割了一大块野猪肉,用树条子穿起来提着,又装了半麻袋大米背上,张婶挎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一起来到老虎沟杨冬生家。
杨柳见到李刚,高兴的扑到他怀里,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流出泪来。李刚见杨柳明显瘦了,心想她这些日子一定为自己担了不少心。
杨冬生和张婶两人面面相对,四目交投,定定的互相望着对方,再也分不开来。
李刚轻轻推开杨柳,低声告诉她:“这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妈妈”,杨柳转身见爸爸的神情,知道李刚的话是真的,缓缓走到妈妈身边,含泪叫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看你可怜的女儿呀。”扑到妈妈身上,抱着妈妈的身子再也不放,生怕妈妈再离她而去。
张婶也紧紧搂着杨柳,涕泪交流,悲声道:
“我可怜的闺女,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沉浸在团聚的喜悦当中。
李刚不愿打扰他们,悄悄退了出来,健步来到老金沟那个小山洞,见两支三八枪和几块黄金还在,没人动过。李刚取了出来,将黄金装进书包,背上三支枪,向知青点所在方向走去。
为小心起见,李刚强压想即刻见到谭丽和杜丽萍的冲动,在村子附近的山上坐下休息。这一个多月来,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她俩,就是在与金屏和银屏相处的日子里,也没有忘却她们对自己的深情厚意。
等天全黑了,才悄悄下山进了知青点。
大家看着他那一米八以上的高高个子,健壮的身躯,红润的脸膛,穿着一身黄咔叽衣裤,翻毛军靴,都仿佛不认识似的怔怔望着他。好一会,谭丽、杜丽萍两人先醒悟过来,抢过来拉着李刚的手,高兴得脸上笑开了花,眼中流出喜悦的泪水。
“李刚,真的是你回来了吗,你见到我们给你的信了吗,你在山上受苦了吧,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连珠炮般的问题使李刚不知从何答起。其实,在她们看来,只要李刚平安回来,那就一切都好,回答不回答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赵建华等也围上李刚,七嘴八舌问个不停。李刚一时不知回答谁才好。
当晚,大家坐在男同学住的对面炕上,一边扒苞米粒子,一边听李刚讲逃亡经过(当然没说杀鬼子和迷魂谷的经历),直到很晚才睡。
李刚从赵建华和谭丽他们的口中,知道公社已经收回了基干民兵的武器,张奋发和兔子都被逮捕了,张有吉正在写检查,党票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公社和大队的最大压力是李刚的失踪和三支步枪的下落。几天前,有人出主意,让谭丽、杜丽萍她们写亲笔信撒到各个李刚可能藏身的山沟显眼的地方,以便李刚看到后主动走出山来。这个主意果然奏效,不然还不知拖多久才能找到李刚。
第二天,李刚先到大队打了招呼,大队书记于德全很高兴,非要亲自送李刚到公社武装部去交枪,李刚只好同意。
小队派了马车送他们。
到了公社,先到武装部萧长利部长办公室,萧部长听说是李刚来交枪,非常高兴,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倒像是他犯了错误似的,弄的李刚很不好意思。萧部长叫来公社办公室秘书,把交枪过程作了简单记录,还给李刚写了收条,签字盖章后交给李刚留存。
公社书记张家良将李刚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客气的作了自我批评,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有一定责任,希望李刚能正确对待,不要产生消极情绪,要继续向贫下中农学习,接受再教育不动摇…。又表扬了于德全处理此事方法得当,促进了知青与贫下中农之间的团结,应该总结经验,继续保持与上级党组织步调一致的精神,安排好知青们的学习、劳动、生活…,等书记作完了指示,已经是晌午了。
李刚请于德全和车把式在大车店吃了一大碗粗面条,赶车回到老虎城子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治山队
李刚回到知青点,暗自筹划了一下,觉得与其在点里平淡的劳动、生活,不如到鬼谷长住,既可远离张家势力,又可常到迷魂谷与师傅师姐相聚。自己倒不是怕了张家,凭现在的能力,对他们的生命都可欲与欲夺,主要是不愿陷在世俗的是非旋涡里难以自拔。张家在村子里的势力庞大,由于谭丽、杜丽萍的告发,使张家两人锒铛入狱,她们纤弱女子自然是张家报复的对象,得把她们带离这是非之地。另外,自己也不能将李玉凤和王姐两人留在鬼谷里。鬼谷里数十亩地要有人耕作,再将附近的荒地开垦出来,也得有几个心地善良的好庄稼把式去管理,但必须给小队一些物质上的甜头,才能带他们走。
唯一的办法是将那几块黄金卖了,保证有可靠的物质基础作后盾,使自己的计划顺利实行。
接着的几天里,有很多其他点的同学、好友来看李刚,表示慰问,慢慢也就平静下来。
李刚继续随知青在队里干农活,铲地时李刚总是叫谭丽和杜丽萍挨着自己,除了铲自己的一条垄,还帮她们各铲半条,使她们轻松了不少,而且她们在他身边时凉爽爽的,一点不觉得热。干其它农活时,不论多重的活,李刚总能应付裕如,汗不出、气不喘,社员们都投来惊奇的目光,他只是闷头干活,不作解释。
过了些日子,李刚请了几天假,用书包装了几块黄金,乘火车来到省城银行,询问卖黄金的手续和价格。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卖黄金只能卖给有黄金经营业务的“中国银行”,需要持本人户口本作身份证明,现今的黄金价格是每克八块钱。李刚取出一块黄金请工作人员作鉴定,鉴定结果是含金量为百分之九十八的高纯度自然金块。但是李刚没有户口本作证明,还是卖不了黄金。虽然在省城有个远房亲戚,李刚不愿给他们带来麻烦。
徜徉在省城街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李刚想起一句成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到大街上找了一个看来老成持重的中年人,说明用意:家有病人急需变卖家藏黄金,因家在外地,没带户口本,借他户口卖完黄金,付给五百元作报酬。所谓“财帛动人心”,五百元可是一个科级干部半年的工资。那人痛快的答应了李刚,回家取了户口本,同李刚到另一家中国银行,鉴定结果与上一家银行相同。称了三块黄金的重量共为十二公斤多,折合人民币九万五千元。李刚听从银行工作人员建议,将九万元存在银行,只取了五千元装在书包里。 走出银行,李刚将五百元现金交给那个中年人,自己连夜乘火车返回老虎城子。
李刚到大队找到于德全书记,说自己打算组织一个治山队,开垦鬼谷附近的荒地。于德全沉思片刻,对李刚说道:“组织制山队的想法可嘉,但你们刚来这里不久,大概对鬼谷等地方还不了解。这里的飞仙谷四周都是悬崖,无路可通,据说有神仙踪迹,老百姓都很敬畏,从来没有人敢去冒犯神威;迷魂谷只有一个山洞可以进入,但入口前的仙人跳有两丈宽,十多丈深,洞内云雾缭绕,方向难辩,进去的人魂迷魄散,生还无路,人们对那里是避而远之;鬼谷更是危险之地,几十年来,在鬼谷附近失踪的人口就有数十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方圆五里范围鬼气森森,非常恐怖,没有人敢去接近。当然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但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要为你们的安全负责。请你们慎重考虑。”
李刚道:“谢谢于书记的关心爱护,飞仙谷和迷魂谷我没有去过,不敢胡乱断定是否有异常之处。但那鬼谷我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月,没有发现有何怪异,倒是有很多肥沃的荒地,开垦出来也可以向国家作些贡献。”
于书记见李刚心意已决,便不再反对,问李刚有何要求,大队全力支持。李刚说没有要求,只是开荒打下的粮食先不要计入统购计划。于德全说国家有政策,开垦的荒地从产粮起头三年,不计入统购计划。
李刚接着找到生产队长刘庆贵,说了自己想要几个人,到鬼谷附近开荒种地,每人每年向队里交五百元钱,年底一次结清。生产队按一等劳力给记工分,但打下的粮食不论多少都由治山队所有,队员由自己挑选。刘庆贵心里打了一下小算盘:一个一等劳力在队里也挣不到二百元,队里净收入三百元,太合算了,便痛快的答应了。
李刚回知青点悄悄对谭丽和杜丽萍说了自己的计划,介绍了鬼谷的一些情况,两人一致赞同去鬼谷。李刚分别与村北头董家老大董延生和马小虎谈,开出除在队里记一等工分外,每人每天给五毛钱补贴,无偿提供吃住的待遇;但要能吃苦耐劳,干活不能偷懒,如发现偷懒耍滑,就清理出治山队,取消补贴。二人见待遇如此“优厚”,光补贴一年就有一百八十元,那有不同意之理,高兴的答应了。要知道,在当地盖三间木石结构草房也只用三四百元就够了。
过了“连雨肆”,已是八月下旬。
李刚和董延生、马小虎套了辆牛车,拉了治山队员的农具和新买的锅碗瓢勺水桶草席等生活用具,来到李刚遇到鬼子的三间废弃草房处收拾房子。
董延生年过三十,为人忠厚,心灵手巧,赶车种地泥瓦木匠活样样拿得起来,马小虎十七八岁,身子结实,干活从不知道累。两人配合,很快就把房内遗弃的杂物清理干净,新盘了锅灶,安好新买的大锅,炕上铺上新草席,将仍完好的水缸刷净,挑了几担水装满,窗框用窗户纸重新糊上,笨重的高脚案板、切菜墩子抬到门前不远的小溪边冲刷干净,修好了两个门扇安在门上…,锅里添两瓢水,在灶坑里添些干柴,点火一试,青烟顺“夫太”(烟囱的意思)眼冒出去,好烧极了。又将漏雨的地方换了些苫房草,一上午工夫,房子收拾得了。
李刚去了几趟鬼谷,挑回粮食、咸野猪肉、蔬菜和被褥。
又让王姐过来帮他们做饭,量尺寸做衣服。反正山洞里有的是布匹,治山队员们可以穿统一式样的服装了。李刚有意让王姐与董延生多接触,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李刚和大家吃过午饭,交代董延生按长期在此生活安家的打算,设计自己的新家,要有猪圈鸡窝,牛马棚子,苞米仓子,结实院墙。指着房前数十亩长满草的荒地,问董延生和马小虎,多长时间能重新开垦出来?
董延生说:“要是有骡马和耕牛,半个月就能开垦出来,种百十亩地也不成问题。”
李刚问:“拴一挂两匹马拉的胶皮轱辘大车,两头牛和一副牛具,需要多少钱?”
董延生道:“两匹好马需要两千元,两头耕牛需要一千元,大车和牛具我可以自己做,一些配件如车轱辘、犁铧要二百元,加在一起共需三千二百元足够了。”
李刚道:“你和小虎先把牛马棚子盖好,把这个旧的苞米仓子修好先用着,明年再建大的,大车和牛具也要造,从这里通往鬼谷的道路要清理出来,好往这里拉饲料和其他东西。这些活干完,我们就去买牲口。”
交代完,李刚赶车回小队,卸了车,将牛交给饲养员(已经把张有吉撤了)。回到知青点,和谭丽、杜丽萍只带了小提琴和随身用品,说说笑笑走向鬼谷。鬼谷山洞里衣料被褥有的是,自己的行李留在知青点,回点时也有铺盖。
三人回到谷中时,已是日落时分。
大家互相介绍过了,已是晚饭时间,吃过李玉凤精心做的饭菜,李刚将闯鬼谷、杀鬼子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讲给大家听,谭丽、杜丽萍听得惊心动魄,紧张处都为李刚捏了一把汗。
第二天,李刚带着刘得胜拿着被褥到董延生处,吩咐他晚上住在这里,白天到谷中干活,平常一切听董延生的。刘得胜连连点头称是,到一旁跟马小虎干活去了。
王姐开始时每天在董延生处做饭,做衣服,晚上回鬼谷睡。后来觉得来来回回不方便,就搬到董延生处了。董延生、马小虎、刘得胜住东屋,王姐住西屋。
王姐为他们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烧水做饭,使得这个临时家庭更加温馨。李刚见了心中也十分宽慰。
迷魂谷奇遇记 第九章 特 训 第一节 传 功
李刚平时只在谷中与谭丽、杜丽萍、李玉凤莳弄庄稼和菜地。
在开始教她们武功之前,李刚才对她们讲了迷魂谷中的经历和奇遇,拿出两个千年葫芦给她们看,说出葫芦汁液的妙用,问她们是否愿意修炼武功。三人欣喜若狂——能够长寿不老,永葆青春,获得超出常人的能力,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如何不练。
李刚给她们讲解“增功采气大法”修炼方法和口诀,给她们每人服下一口绿色葫芦的汁液。因她们都没有武功基础,葫芦汁液吸收较慢,过了许久,才开始有出黑汗和内急现象发生。李刚等她们“方便”完了,洗过澡,才叫谭丽先到自己住的木克楞,对她说了练内功打基础的方法——先输送给对方一些真气,自己再用手掌发功在她的全身按摩,帮她引导葫芦汁液在全身经络运行,冲开滞塞的穴道,由经络运送到内腑、肌肉、骨骼及每一细胞。
据师父尚炯说,李刚喝下半葫芦汁液,在体内积聚的巨大能量,自行冲开了体内穴道,充盈在体内每一细胞,根本不用旁人发功按摩相助。金屏、银屏和师父们数百年的功力,完全可以自行吸收。普通人哪能都像李刚那样“福缘深厚”,有那样多的千年葫芦汁液喝,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达到节约天材地宝,又能增长功力的效果。
谭丽听了李刚的这一番道理,才满脸羞涩的脱了衣服,任凭李刚发功按摩。只觉得李刚手掌按摩过处,温热如灸,舒适无比,遇到闭塞的穴道,又酸痛难忍,咬牙挺过,便疼痛尽失。李刚打通谭丽全身经脉后,又将她纠结的韧带和筋络舒解开,这样可以像久经锻炼的体操运动员一样,做出各种舒展柔韧的动作,免去压腿、下腰痛苦的锻炼过程。
经过约一个小时的按摩,李刚缓缓舒了一口气,停手收功。
谭丽穿衣站起,容光焕发,原来有些青白的脸上像抹了胭脂一样,显得活力四射,美艳无比。全身涌动着超常劲力,双眼夜间视物如同白昼,走动间好像足不沾地,一跃三四米,真是飘飘欲仙。体会着自己身体如此巨大的变化,谭丽兴奋得不能自已,激动的扑在李刚怀里,狂热的亲吻着他的面庞,口中喃喃称谢,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李玉凤曾经过李刚的爱抚,已无羞涩之感,按李刚所说,脱去全身衣服,默默的坐在榻榻米上,任凭李刚施为。
李刚先在李玉凤的丹田穴输入一股能量,让那股劲气在那里旋转数周,扩展她的气海容积,然后引导这股劲气向下腹经会阴达尾闾,再沿后背向上,过命门、大椎、风府、玉枕到头顶的百汇;在百汇略为停留,到额头的上丹田,再由鼻梁导引到上腭,搭鹊桥,沿舌尖到双乳之间的膻中穴,也就是中丹田;李刚双手按住李玉凤的双乳,两个大拇指尖相对,按压在她的膻中穴上,发出一股能量,与原来的那股能量相汇合,盘旋冲击中丹田的容积。李玉凤只觉得胸间酸痛难忍,口中不由得哼出声来。李刚安慰道“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不久,那股气冲破了窒涩的穴道,向下丹田一路而下,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循环。李玉凤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全身舒泰无比。如此数番小周天搬运,李玉凤的上身穴道畅通无阻,运转自如,已经可以自己引导运行了。李刚继续施展大周天搬运功夫,将她全身各个经脉全部打通。
略喘口气,李刚功运双手,在李玉凤身上拍打按摩,捏点揉搓,将其纠结的筋络舒展开。李玉凤自幼参加劳动,筋骨强健,但由于体育活动少,筋络僵硬,费了李刚更多的功夫,才被一一舒展开来。
给杜丽萍按摩很顺利,收功后已经夜深了。整个过程中羞得杜丽萍闭着双目,不敢睁开眼看李刚一下。直到李刚在她耳边轻声道“结束了”,才慢慢睁开眼,细细体会着全身巨大的变化,只觉得自己全身劲力充沛,精力旺盛,身子轻灵得像要飘起来,惊喜激动得忘记了自己还是全身赤裸,扑到李刚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紧闭着的俏丽双目中流出了两行喜泪。
李刚爱惜的将杜丽萍揽在怀里,热烈的亲吻着她那红樱桃般的双唇和粉雕玉琢般的小巧耳朵,大手在她精致的双乳间揉动抚摩。杜丽萍还是第一次被心上人如此爱抚,幸福的忘记了时光的流逝,仿佛自己已经融化在李刚的身上,恨不得李刚现在就将自己一口口的吃掉,两个人化做一个人,从此再也不分开。
李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是过来人,见了谭丽等漂亮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腰,触手滑腻的肌肤,一时间欲念丛生,几番激情涌动。好在李刚喝过大量千年葫芦汁液后,脑海空明,具有极大的自我控制能力,不至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定情
谭丽、杜丽萍、李玉凤自从李刚传授功法后,尝到了修炼的甜头,每日练功不辍,利用葫芦汁液在体内扩展出来的容积,吸纳山川星辰蕴藏的巨大能量,功力日见增长,“增功采气大法”和“兰花截脉手”也有小成。至于威力巨大的“大圣震天掌”和“指剑”因她们的功力不够,体内蕴藏的能量有限,眼下还不能修炼和使用。
在一次李刚演示了这两种功夫后,谭丽急切的问李刚:
“究竟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修炼这两种功夫?”
李刚道:
“只有在功力达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才能修炼这两种功法。”
“修炼多久才能达到需要的功力深度?”
“据宋师父说,他在自行修炼四十年后,才开始练习‘大圣震天掌’的,你们喝过葫芦汁液,大概有十年工夫就可以习练了。”
杜丽萍道:
“再练十年,我们就都成了老太婆了,有没有快速提高功力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但有一道必须越过的坎。”
“是什么样的坎?”三人不约而同的齐声追问。
李刚沉吟片刻,如实答道:
“需要越过‘名分’这道坎。修炼这种快速增功的功法需要男女双修,即使无夫妻名分的人,修炼该种功法时也会有夫妻之实。在如今的社会法律界限下,你们不可能都有妻子的名分。虽然凭我们的能力完全可以超越法律界限,但也要面对世俗舆论的压力。如果不计后果,贪一时之功,后悔就来不及了。事关你们的终身,我不能不事先告诉你们,请考虑周详后,再决定是否修炼。”
沉默了一会后,杜丽萍开口说道:
“李刚,你是否爱我们每个人?”
李刚凝望着她的双眼,诚挚的说:
“是的,我爱你们,我不愿让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们任何一个献出我的生命。”
“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事实上你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承诺。我知道你以前爱谭丽,在闯鬼谷杀鬼子的同生共死经历中,你与凤姐也建立了牢固的感情,我原来想自己在这场爱情竞争中是个弱者,实在没有把握取胜。但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自从知道你不眠不休给我们做小提琴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若能得到你的爱,能够终身陪伴着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至于名分,我不需要,也不管那些世俗舆论,只要你爱我,这就够了。”
谭丽接道:
“凭直觉,还有金屏和银屏两个姐姐也爱着你,你也爱她们,我们之中谁也不能独自拥有你,要是谁现在还有那种想法就太贪心了,只要你爱着我,我就满足了。”
李玉凤对谭丽和杜丽萍说:
“我一个山村里的野姑娘,根本不配和你们一块追随他,既然他不嫌弃我,像对你们一样对待我,我巴不得的,那里还有别的想法。”
三人表明了心迹,李刚心中大定,感慨道:
“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我李刚不知敲了几世的木鱼,才修来了如此福缘,得到你们的爱恋。神乎哉,仙乎哉,不如李刚美乎哉!”
三女笑着捶打李刚,齐声道:
“美的你,找不着北了吧。”
李刚觉得是该对谭丽和杜丽萍说出实话的时候了,便将迷魂谷中由师父做主,已经与金屏和银屏结合的事对她们讲了。
杜丽萍瞥了瞥李刚,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半嘲笑的说:
“你这人还算老实,凤姐已经跟我们讲过你在迷魂谷的事情,我们正在看你还能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你就坦白交代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政策从宽,原谅你了,但下不为例。”
李刚这时才松了口气,心里更加欣赏她们的善良贤惠,庆幸自己真是有福气。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四人相处更加亲密无间,至于肌肤相亲,同室而眠,都不再避讳,仅仅共同守持着那条不能逾越的防线而已。
他们商定,即使不能到政府部门登记结婚,但婚姻大事马虎不得,等找机会与各自父母商议,取得他们同意,举行婚礼,正式成为夫妻后再修炼高深武功。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初试神功
李刚平时教谭丽几人武功,闲时上山采了一些补中益气的中药材,加上一棵百年以上的老山参,炼了二百丸药——一种药丸中加了几滴红葫芦汁液,一种药丸中加了几滴绿葫芦汁液,用野蜂酿的上好蜂蜜团成黄豆大的丸子,再用蜂蜡封好,放在身边,以便随时取用。李刚把药丸取名“固本培元丹”。
过了些天,李刚来到董延生处,看到活计干的差不多了,苞米仓子修好了,院墙垒起来了,猪圈、鸡窝搭好了,犁杖、大车已经大致完成了。王姐为大家每人做了一套黄咔叽布衣服,李刚、谭丽他们也各有一套,穿上一试,正合身。
李刚对董延生很满意,发给每人一个月十五块钱的补贴,拿出三千四百元钱交给他,抽空把牲口买回来,好开犁垦荒。
又找了块长木板,用短刀飞快的刻上“老虎城子治山队”七个大字,挂在门框上。
看手中现钱不多了,李刚留下李玉凤看家,到小队开了住宿介绍信,同谭丽、杜丽萍动身到省城取些钱,顺便买些东西布置一下自己的房子。
到了省城,找旅馆住下,只提了一个手提箱到银行取了四万块钱。十元一张的大票,足有四大捆,装在箱子里显得沉甸甸的,从银行里走出来很惹眼。
李刚一出银行门就察觉有几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跟在后面,李刚暗中发笑,给谭丽、杜丽萍她们使个眼色,她们表示已经看到了。三人到繁华商业街上大肆搜购,什么毛线、衣料、风衣、皮鞋、好烟、好酒、腊肉、火腿,以及蜡烛、手电、电池等物品,大包小裹满载而归,归拢了一下,装在三个大手提箱里。
从屋子里往外偷眼观看,那几个家伙在旅馆门口转来转去,不时抬头向远处看看,好像在等同伙。
李刚他们退了床位,付款时故意拿出一沓十块钱的大票子,抽出几张付了房钱,其余的随便往风衣口袋里一塞,便向火车站走去。
到了站前广场,李刚回头看到有二十几个家伙尾随在后,腰间鼓鼓囊囊似乎都带着家伙,如此兴师动众,好像吃定了李刚三人了。再看周围的形势,广场前有五条主要干道成放射状通往不同方向,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在广场抢了东西四下分散,窜入人群,再找他们犹如大海捞针,被抢之人只好自认倒霉了。
三人放下东西,转过身子等他们。这二十几人分工明确,十几个小混混在外圈掏出凶器,驱赶附近的旅客,十几人围住李刚三人,只管抢劫。只见为首的一个满脸凶气的高大汉子朝手下使个眼色,便有三个家伙抢上来就夺手提箱。李刚三人用单脚踩在手提箱上,三个家伙使劲一拖,箱子纹丝不动,双手握紧箱子把手用力再拖,仍然不动分毫。高个子大汉骂了句“废物”,上前双臂挥动,快如闪电击出三拳,上打太阳,中掏心窝,下取下阴,狠毒非常。
李刚不躲不闪,任其在身上打了三拳,仍没事似的悠闲的站在那里。高大汉子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尺长匕首,恶狠狠向李刚腹部扎去。也不见李刚有何动作,只听见那个汉子惨嚎一声,仰面跌倒在地,再也不动了。其余的手下见头子吃了亏,一哄而上,抽出匕首、棍棒乱哄哄向三人打来。
谭丽早已忍不住了,身如蝴蝶穿花,手如流星闪电,在人圈中一闪而过,二十几个家伙呆立片刻,一声不吭的倒了一地。
李刚正想离去,几个戴“值勤”红袖标的人来到面前,二话不说,拉住三人就往车站里拖。
几个“红袖标”把三人拖到一间挂着“群众专政指挥部”的房间里,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三副手铐,就向三人手腕铐去。
杜丽萍见状柳眉微皱,双手幻化出几朵兰花,只听当当当三声脆响,三个“红袖标”已被铐在暖气管子上。为首的“红袖标”连声喊道:“反了你们了,竟敢反抗,快打电话叫军管会值勤部队来。”
李刚问道:“为什么铐我们,我们被抢劫你们没看到吗?”
红袖标头头道:“你们被抢劫不假,但你们打死那么多人,防卫过当,还不该抓你们吗?”
李刚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死了?”
头头道:“死没死,等军管会值勤部队来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你们现在不能走,何况你们还有对抗群众专政的行为。”
正争执中,早有人给部队打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两辆解放牌军车停在站前广场,下来三十几个解放军战士,手持半自动步枪,将二十几个流氓和“群众专政指挥部”围了起来。两个带手枪的解放军干部走进“群众专政指挥部”。
“红袖标”头头喊道:
“他们是打死人的凶手,快逮捕他们。”
两个干部掏出手枪指着李刚三人,喝道:“不许动,跟我们到军管会走一趟。”
李刚见他们只听片面之词就要抓人,又好气又好笑,双手动了动,两个手枪弹夹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自己手中,两个干部只觉得握枪的手麻了一下,低头看手枪还好好的握在手里,便放了心。见李刚象没听见他们话似的微笑着坐在那里不动身,不由勃然大怒,拉动枪栓,“哗啦”子弹上膛,枪口指着李刚,喝道:“站起来,走!”
李刚把手中弹夹向两人晃了晃,扔在桌子上。蔑视道:
“一对糊涂虫”,劈手夺过两人的手枪,麻利的上了弹夹,子弹上膛,双枪枪口向上,连连扣动扳机。只听一阵枪响,李刚打光了弹夹里全部子弹,将枪扔给愣在那里的军队干部,坐在椅子上不言不动,一副看你怎样奈何我的神气。
为首的部队干部怒气冲冲走了出去,冲外面的战士们喊:
“全体都有,上刺刀,弹上膛,把这里包围起来!”
只见那些战士们像没听见命令似的,端着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是杜丽萍乘机溜出去点了战士们的穴道。
两个部队干部虽然气急败坏,但无可奈何,自己的战士又不服从命令,端着枪守着一堆躺在地上的死人,场面显得无比滑稽。
其中一个部队干部忙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一辆北京吉普飞驰而来,停在“群众专政指挥部”门前,从车上走下一个四十六七岁的中年军人,此人气度沉稳,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像个高级别的干部。
中年人一进门就向两个部队干部喝道:
“还不出去看看你们的战士,人还没丢够吗!”
两个部队干部立正敬礼,红着脸低头走了出去。
中年人上前伸出手和李刚握手,“大家可能有些误会,我们的人处理问题有错误之处请多包涵。今天我正在军管会开会,听说这里出了事情,急忙赶来,让你们受冤屈了,真对不起。”
李刚见人家客气,自己不好不给面子,便乘机下台阶,伸出手和中年人握了握手,“我们也有过分之处,请谅解。”
李刚向杜丽萍使个眼色,杜丽萍出去给战士们解了穴道,战士们舒胳臂动腿,都行动自如了,没有别的命令,便将那些流氓围了起来。
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张风,是北方军区总参谋长,很高兴认识你们。”
李刚三人也自报了姓名。
张风道:“这里乱哄哄的,不是待客之处,如没有急事,请三位到军区招待所一叙如何?”
李刚也想把事情始末解释清楚,便爽快的答应了。
李刚不管三个“红袖标”还铐在那里,走到广场前,出手解了众流氓的穴道,战士们押着他们上车回军管会审问去了。
李刚三人随张风来到军区招待所住下,过了不长时间,皮箱也由那两个干部给送来了。两人直道歉,连说对不起。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特 训
张风把三人请到一个摆了一圈沙发的小客厅里,简单的问了问火车站的事,便说道:
“是我们的值勤队办事糊涂,你们纯属正当防卫,那些流氓是咎由自取,没你们的事,我会交代下去处理好的,请不要放在心上。你们知青上山下乡不容易,我也有孩子下了乡,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尽力帮助。”
说起李刚在火车站惩治流氓,点战士穴道的事,张风问李刚武功是跟谁学的,李刚说是家传。张风便不再多问,开口说道:
“我是军人,说话喜欢开门见山,你有这么好的武功,希望你能帮助部队训练一支侦察小分队,作为将来传、帮、带的骨干,增强我们部队的战斗力。说起来丢人,在珍宝岛开始起边境纠纷的时候,我们由于身体条件不如对方,吃了好多亏,后来把国家体工队的摔跤运动员都派上去了,才争回点颜面。”
李刚沉思片刻,说道:
“首长如此信任我,我很感动,训练侦察小分队的事我义不容辞。但我有几个条件,请首长考虑:
第一,队员由我选拔;
第二,队员必须是排级以上的干部;
第三,部队上课时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下课时我们是师徒关系;
第四,要求在部队给我挂个高于侦察队员的职务。当然只是挂名,不领工资和补贴。
原因很简单,经过训练的队员身怀武功,出手就是杀着,十几个人近不了身,有很大的破坏力。在部队有纪律约束,不至于出大问题;到了地方,若有心术不正的,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危害,那时我可用‘清理门户’的理由插手捉拿。但愿他们都成为职业军人,这就是我坚持他们必须是排级以上干部的原因;
至于挂名职务,主要是我年青,没有高于他们的军职恐怕压不住他们,但我不受部队的命令和指挥。
还有点私事,我们知青治山队想买一辆解放牌汽车,请首长帮忙,当然买车钱我照付。”
张风考虑片刻,说道:
“你考虑周密细致,前三个条件我没意见。第四个条件,我想给你安排个正营职,再高的职务军区就没有权利批准了,你看如何?”
李刚道:
“这就行了,明天请首长粗选五十名头脑灵活、军事素质好的人出来,我再从中选出二十名作为小分队成员。”
张风哈哈一乐,
“真是个痛快人,值得和你交个朋友,今晚请你喝酒,让那几个老头子也参加,我也好在他们面前表表功。买车的事包在我身上。”
说罢,叫来摄影给李刚照相,说办军官证件用。
当晚,张风就在小会客厅设宴,招待李教官三人。宴会开始前,张风亲手把李刚的正营职任命状交给李刚,并把红色的军官证及应季军装发给李刚。
他们坐下刚喝了几口茶,门外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接着走进两位首长,张风介绍道:
“这是军区曾铭曾司令,这是军区杨威杨政委。”转身介绍李刚三人,
“这是李刚李教官,这是谭丽谭教员,这是杜丽萍杜教员。”好狡猾的参谋长,连两员女将也给拉进了教员队伍。
曾铭司令员和杨威政委主动上前和三人握手。
曾铭司令员拍着李刚的肩膀,夸赞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李教官英姿勃发,两位女将巾帼不让须眉,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比下去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真是老了。”
李刚忙客气道:
“各位首长老当益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英雄本色;国家栋梁,军之帅才,中流砥柱’,何言‘廉颇老矣。’”杜丽萍在旁暗中掐了李刚一把,悄声骂道:“马屁精”。
曾铭呵呵大笑,告饶道:
“李教官饶了我罢,千万别跟我拽文,喝了你的酸醋,影响喝酒。”
李刚微微一笑,暗赞“好个豪爽的老将军”。等三位首长坐下了,才示意谭丽、杜丽萍落座。
酒菜纷纷端上来,两个端酒菜的小战士放下菜盘、酒杯,总磨磨蹭蹭的偷眼多看谭丽、杜丽萍几眼。
杨政委拍了一下身边光头小战士的脑袋,笑骂道:
“真不懂礼貌,小心敲破你的和尚头。”
又对谭丽、杜丽萍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两位教员可不要怪罪他们呦。”
杜丽萍笑道:
“他们蛮可爱的,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如他愿意,我倒想认他做个干弟弟。”
杨威拉过那个小战士,道:
“你叫马小明吧,还不过去认姐姐。”
马小明走到杜丽萍身边,鞠躬行了个九十度礼,口中叫了声“姐姐”。杜丽萍回了声“哎,好弟弟,忙去吧,回头姐姐找你。”
说话间酒菜上齐。
虽然时下物质匮乏,但大军区头号首长的宴会却很丰盛:油焖大海虾、葱烧海参、一大盆清蒸梭子蟹、糖醋黄花鱼、黄焖肘子、榆黄蘑炖鸡、菜心拌蛰皮、老醋松花蛋、黄瓜拌粉皮、水果酪,鱼丸菠菜汤。两瓶茅台酒,两瓶五粮液,四瓶“老龙口陈酿”,一箱雪花啤酒。
等马小明给每人杯中都斟满了茅台酒,曾铭举杯道:
“我听说过有‘宝剑赠烈士’这一句话,我曾铭宝剑没有,茅台酒倒有几瓶,在此我是‘美酒敬英雄’,感谢李教官、谭教员、杜教员大力支持部队建设,无私传授武功。我代表部队全体指战员敬三位一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李刚三人也陪着干杯。
接下来杨威、张风一一敬酒干杯,李刚三人也不拒绝,酒到杯干。
曾铭见三人喝得爽快,叫马小明换小碗,一小碗能盛三两多,众人又连干三碗,三碗就是一斤酒,谭丽、杜丽萍喝罢放下酒碗,说不胜酒力,不再喝了,拿着梭子蟹慢慢吃着。其实只是面色微红而已。
几个将军久经沙场,都是海量,小碗喝酒,大口吃菜,八瓶酒很快就见了底。曾铭再要添酒,李刚忙说自己酒量浅,喝多了影响明天工作,放下酒碗吃饭,脸上却不见酒意。
三位将军疑惑的看着李刚,曾铭嘟囔一句:“小子耍滑,下次不饶你。”不再添酒,吃饭喝汤,酒足饭饱后各自回去休息。
当晚张风派参谋送来五十名小分队人选档案,李刚仔细挑出二十名出身贫苦,在部队表现优异,军事素质好的人做小分队成员,准备明天见面时再最后调整。
次日吃过早饭,张风带了两个作战参谋来到招待所,把李刚选出来的小分队员名单交给一个作战参谋,按名单通知被选中的人来招待所报到。午饭前,人员到齐,张风开了个短会,说明了这次集训的意义,希望大家努力,集训通不过的要被淘汰,接着请李教官讲话。
李刚身穿新军服,红领章红帽徽,更显得俊朗帅气。
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遍全体队员,
“这次集训时间一个月,我从现在起就是你们的教官,也是你们的师傅,我的年龄和你们都差不多,恐怕你们有的还比我大几岁,但达者为先,能者为师。希望你们珍惜此次机会,练出好身手,为国效力。下午一点钟,你们全副武装在招待所门前集合,随我跑步去郊外训练场,中途跑不动的出局,跑在后五名的出局。解散!”
一点钟,一个作战参谋领大家集合完毕,请李刚做指示。
李刚挥手命令:“出发”。
训练场在七公里的郊外,作战参谋领路,李刚和谭丽、杜丽萍跑在前面。开始时按作战参谋的节奏匀速跑了两公里,大家还能跟上。李刚慢慢加速,到五公里时,作战参谋掉队了,只好上了跟随的吉普车。等到了训练场,队伍拉开足有五百米的距离。跑在后面的五人退出队伍,回原部队了。李刚又给了作战参谋十个人的名单,叫他们火速到训练场报到。
李刚叫队员们略做休息,作战参谋安排实弹射击,十五个人百米卧姿十发子弹,都是优秀,面现得意,看着教官,颇有挑战之意。
李刚从一个队员手里取过一支半自动步枪,压上十发子弹。走到靶场边缘,顺着队员的射击线弯腰便跑,每跑到一个射击位置,脚步不停就开枪射向靶子。跑过十个靶位,十发子弹射击完毕。验靶员一检查都是命中靶心。这一手把队员们镇住了,他们谁也不能在跑动中射出这么好的成绩,何况人家还不是当兵的。
一辆解放牌汽车开进训练场,从车上跳下十二个人来。有两个还戴着练刺杀的护具。两人气呼呼的跑到李刚面前,不太情愿的敬礼道:
“军区警卫团三营一连连长曾力前来报到。”
“军区某师侦察连副连长张曙光前来报道。”
李刚道:
“我选中的人中好像没有你们呀。”
曾力道:
“不选我们,我们心里不服,论训练水平,军事素质,这些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的年龄也不是最大的。”
李刚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曾铭司令的儿子,一个是张风总参谋长的儿子,曾参加过珍宝岛作战,刚从珍宝岛前线回来,都有六年以上的军龄,立过功,受过奖,没有干部子弟的浮躁气。但李刚见到此类人心里别扭,总觉得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上山下乡怎么不见你们身影,好事不能都让你们占了去。所以故意把他们两人从已经选定的人员名单中划去。想必是作战参谋偷偷告诉他们了,这才心有怨气的找来了。
李刚对曾力道:“这么说,你的军事素质不错了,还戴着刺杀护具来了,是不是想比试比试?就请谭教员和你过过招吧。”转身对谭丽说了几句话。
谭丽走到场内,空着双手招呼曾力,“曾连长请。”
曾力见谭丽娇却柔弱的样子,担心伤到了她,“请谭教员戴上护具。”
“不用,你伤不了我的。” 谭丽随便摆了个势子,轻松的站在那里向曾力招手。
曾力听说两个女教员会武功,就放胆虚刺几枪,谭丽不为所动。曾力道:“我真刺了,教员注意。”说完一个“箭步突刺”,谭丽灵巧躲过,曾力连刺三枪,都被谭丽躲过,当曾力一个泰山压顶“下压刺”时,谭丽侧身一让顺势夺过曾力手中的木枪。
曾力口中连呼:“不服,不服,这根本不算刺杀。”
李刚接过谭丽手中的木枪,示意曾力再来。曾力接过张曙光的木枪,勇猛的向李刚刺来,李刚木枪一个“防左刺”反刺,“啪”地一声,曾力的木枪落地,胸前紧跟着中了一枪,一交摔倒在地。爬起来拾过木枪又刺,又被刺摔倒,连摔三交,还不认输。李刚手下用上潜劲,连点两下,只听“啪啪”两声,曾力手中木枪断成三截,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张曙光知道自己刺杀技术还赶不上曾力,便脱掉护具,取过一支冲锋枪,双手抱住枪身,对着远处的靶子就是一梭子曳光弹打出去。只见百米外的靶子“呼”的燃起一团火,报靶员检查后示意:三十发子弹无一脱靶。张曙光回头示威似的看着李刚。
李刚微微一笑,从谭丽手中取过一条手绢,蒙住自己双眼,叫几个队员捡来十块小石子,让他们用力向天上扔,自己在场内快速跑动中伸食指发出指剑剑气,只听“哧哧哧”十声剑气破空之声响过,十块小石子全被击碎在空中。
训练场静默了几秒钟,跟着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队员们都被这种奇技折服了。
曾力和张曙光脸憋得通红,突然脱下军帽,扑通跪在李刚面前,口中大声喊:“师父,请你无论如何收下我这个徒弟。”
其他队员也有样学样,扑通跪倒一地,口中大喊:“师父”。
李刚脱下军帽,大模大样地接受了大家的跪拜,又指着谭丽、杜丽萍道:
“见过谭师叔,杜师叔。”
大家又给谭丽、杜丽萍行了拜师礼,弄得二人手足无措。
李刚见大家都跪拜认了师父,不好意思再淘汰,将二十七个人编成三个小组,分别训练。谭丽教他们从“兰花截脉手”中演化来的“分筋错骨擒拿手”;杜丽萍教他们“飞石打穴”的手法;李刚自己则传授宋献策师父的“大圣震天掌”中的几式掌法,只是他们现在体内蕴涵能量不够,发挥不了掌法的威力。为了尽快提高队员们的功力,李刚发给每个队员两颗“固本培元丹”,替他们打通全身穴道,以发挥药丸中千年葫芦汁液的作用,又将尚炯师父的“增功采气大法”中的“采气”口诀传给他们,嘱咐他们“勤加修习,必有后效”。
李刚为了增加队员们的白刃格斗的威力,特为他们设计了一种长杆大刀。刀刃长二尺八寸,宽三寸,刀背厚三分,用同自己短刀一样的锋钢做成,刀杆用一寸粗的不锈钢管做成,长三尺,可用榫头和大刀接合。分开就是单刀、短棍。和起来重量二十七八斤,若无数百斤力气休想挥舞自如。
到底是军方,大刀到地方工厂定做,几天就做好了,刀杆上还滚了花纹,可防止打滑。李刚取过一把耍弄一番,果然是近战利器。
众队员对这种“新武器” 异常喜欢,就是觉得有些沉重,修炼“采气”功法后,才渐渐使用自如了。李刚将“大圣震天掌”中演化而来的八式刀法教给他们,八式中全是杀招,真是刀刀夺命,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曾力、张曙光两人并无“娇骄二气”,反而比别人更刻苦,进步也比别人快。李刚对两人也非常满意,时常亲自指导。
曾力每天晚上都悄悄买些水果点心孝敬师父们, 李刚岂有不知他的鬼心思,又传给他几招简易“大圣震天掌”法。李刚为他们设计了一种“铁背弓”:弹簧钢弓背,细钢丝弓弦,铝合金箭杆,三棱合金钢箭头。这种弓需要二百公斤的拉力才能拉开,有效射程三百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曾力这两天找兵工厂特意为李刚和谭师叔杜师叔制作了三张弓,一百支箭,拉力比起队员们用的还要强三倍,今天送来给李刚看。李刚试着拉了几下弓,觉得很满意,便叫曾力为每个小分队员加工一副,抽时间多练练箭法。
杜丽萍认了马小明这个干弟弟,真是爱护有加,从李刚那里要了两颗“固本培元丹”给他服下,还耐心传授武功,使马小明获益匪浅。
训练期间,张风已将解放牌汽车给买回来了,是崭新的军用牌照的六轮卡车,共花了一万六千元。还告诉李刚,可以用此牌照到军队和地方的油库加油。
训练之余,谭丽、杜丽萍学习驾驶汽车,三人都考取了驾驶执照。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五节 汇报表演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侦察小分队给军区首长们做训练成果汇报表演。
军区首长曾铭、杨威、张风在军、师高级干部们的簇拥下,很早就来到训练场看台就坐。
表演开始。
先由十二名队员在跑动中用半自动步枪或冲锋枪打一百米处的六十个红色气球。
十二名队员一路纵队从看台前不远处快步跑过,一边跑一边开枪射击,队员们跑过去了,气球全被击破。看台上首长纷纷赞叹这种实战性很强的射击技术,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表演“飞刀、飞珠”绝技。
十二名队员分成两组,一组六人,手持飞刀,另一组六人手拿直径一厘米的钢珠,打三十米外的人头靶。杜丽萍喝声“左眼!”,只听“啪,啪,啪”响声过后,人头靶的左眼纷纷中了飞刀和钢珠。“右眼!”,喝声过处,队员们挥手发出飞刀和钢珠,人头靶“右眼”全被击中。飞刀和钢珠击穿靶子木板,飞了老远才落地,可见手劲之大。看台上的观众大开眼界,掌声四起。
第三个表演的是“力断敌臂”。
十名队员手拿洋镐把上场了。观众不知何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谭丽在旁喝令“断!”,队员们双手用力握住镐把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十条洋镐把断成了二十截。若是人的手臂,受这一扭非得残废不可。人们忘了鼓掌,无不啧啧称奇。
第四项表演的是“枪打飞鸟”。
曾力和张曙光上场。他俩各持五四式手枪,全神贯注盯着场地上空。场边十名队员将手中的麻雀陆续扔到空中,麻雀得到自由便四下乱飞,曾力、张曙光举枪就打,麻雀纷纷落地,没有一只逃窜。看来他俩没少在射击上下工夫。曾铭、杨威相视一笑,不禁老怀大慰,和众人一起鼓掌祝贺。
第五场表演“刀劈鬼子头”。
十六名队员各抱一人高、大腿粗的木桩上场,纵、横排成四列,相距两米,把木桩竖立地上,跃起身子,扬起手掌击打木桩,每击打一次,木桩便陷入地下半尺,只三两下,木桩便牢牢的立在地上。看台上一阵欢呼,连连叫绝。
队员们前三排纷纷退场,剩下的四名队员将头上戴的钢盔扣在第四排木桩上。
这时,曾力、张曙光与另两名队员手持长杆大刀首先登场,他们各站在一排木桩前,随着口中三声大喝“杀,杀,杀!”,手中大刀翻飞,刀光耀眼夺目,“喀嚓”连声中,一十二段“人头”被砍落地上。紧接着,四人跳在空中,口中一声狂吼“杀!”,一个“力劈华山”,大刀当空劈下,但听“哐啷,喀嚓”连响,钢盔同木桩被一劈两开。还没等大家喝彩,其余的二十三名队员们全部手挥大刀劈斩而过,“人头”滚了一地,只剩半尺长的木桩还留在地上。队员们则排成三列,手上大刀斜举,齐声大喝:“杀!”,声震旷野,威武雄壮,气势如虹。
看台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曾铭司令员紧握李刚双手,激动的喃喃自语:“真是奇迹,谢谢你李教官!谢谢你们了!”
训练结束,李刚三人不顾首长和队员们的挽留,装上五大桶汽油,开车到街上买了很多火腿、腊肉、鱼罐头、好酒、好烟、绸缎、调料、水果、瓷器、炉子…,装了一车,还在“亨得利”钟表店买了十二只“欧米茄”手表,真是满载而归了。
正是深秋季节,半个月后就是十一了,买些东西回去好过国庆节。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章 婚 约 第一节 说 媒
李刚三人初次开车跑长途,道路不熟悉,一边不时问道,一边欣赏途中景色,不疾不徐轮流开车,傍晚前回到了治山队的草房处。
董延生和王姐他们迎出来,见了李刚,异常欢喜,一定留他们在治山队吃饭。并打发马小虎去鬼谷,叫李玉凤过来一起吃。李刚也想知道一个月来他们的情况,便答应留下来。
谭丽、杜丽萍从车上取些腊肉、火腿、鱼罐头、一箱“老龙口陈酿”送进屋,同王姐做饭去了。
董延生拉李刚走到外面,让李刚看了牲口棚里新买来的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两头大健牛和胶皮轱辘车,又指着大门外新开垦出来的大片黑土地,美得合不上嘴。说另外一个沟里还有很多可开垦的荒地,有一百多亩,明年都种上,最少打几万斤粮食,以后再也不用愁吃不饱饭了。回到院子里,猪圈里新买的两只八九十斤的半大猪正在吃食,十几只鸡已经进鸡窝了。刘得胜忙进忙出在给牲口添草料,见了李刚,笑着点了点头,便干活去了。
董延生说从四队到治山队的路刚开出来,不知道李刚买汽车,要不早就把通往谷里的路重新开出来了,明天就开始砍树棵子平整路面。
说话间,李玉凤来了,见了李刚眼圈就红了,埋怨李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没个消息,让人家担心。李刚连说“对不起,该打,该打”,逗得李玉凤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回到屋里,李刚见屋子虽简陋,但收拾得窗明几净,暗赞董延生和王姐真是过日子的好手。看他们亲亲热热的,关系一定错不了,若能成就他们的好姻缘,自己也是积了一件阴德。
王姐招呼大家吃饭,饭菜摆在灶间的长案子上,有罐头沙丁鱼、一大碗扣野猪肉、腊肉炒土豆丝、清蒸火腿、木耳炒鸡蛋、野鸡炖蓁蘑。王姐说李玉凤经常打了野味送来给大家改善生活,粮食、饲料也从谷里及时送来。
李刚叫谭丽从汽车上取来一打玻璃杯,给大家每人倒上一杯“老龙口陈酿”,李刚拿一瓶酒让王姐给刘得胜送过去,让他自己喝去。
大家边喝边谈,气氛融洽。
李刚说:
“趁现在天没上冻,董大哥你们抓紧把剩下的荒地开出来。我想办法搞些化肥,争取明年开春把地都种上。谷里的庄稼我和刘得胜他们负责收割、打场、入库。修好路就收庄稼,砍下的树棵子做烧柴。今年冬天我们备些盖房子的材料,明年种完地开始盖新房。再有就是‘鬼谷’这名字太阴森,改成‘青年谷’好不好?”大家一致同意。
吃过饭,董延生说买东西还剩了一百多元钱,要还给李刚。李刚道:“你们扣除这个月的补贴,剩下的让王姐留着,记个帐,用时到王姐那支取。我再留下两千元钱做储备金,用完到我这里再拿。”
问到对王姐的印象如何,董延生红着脸道:“很好,人漂亮,心地好,对人热情。”
李刚道:“给你们撮合一下,定下来得了,几十岁的人了,早就应该有个家了。”
“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董延生三十多的人,说到婚姻大事仍有些忸怩。
“这倒不用你操心,等好消息吧。”
把李玉凤从王姐屋里叫出来,让她去问王姐对董延生的态度。不一会,李玉凤就笑着出来说:“王姐同意,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们办喜事?”
李刚笑着逗她:“看你比他们都急,是不是也想早点跟我办喜事呀?”
李玉凤厚着脸道:“急有什么用,你不打鸣不下蛋的,大概想出家当和尚吧。”
李刚故意挠着头作无奈状,“你年龄比她们都大,再拖下去会年老珠黄嫁不出去,要不然咱们先把事办了?”
李玉凤轻轻捶了李刚一拳,“想得倒美,在正式举行婚礼以前,你对谁也别想动歪脑筋。”
两人说笑了一会,李刚道:“你去跟王姐商量,如果同意,今年春节就把他们的喜事办了。”
李玉凤回来说:“王姐听你安排,怎么办都成,还说谢谢你对他们关心。”
李刚把喜事告诉董延生,高兴得他红着脸不知说啥才好,搓着双手,只是嘿嘿傻笑。
李刚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给董延生他们留了一份,特意留下一些布匹、绸缎、毛线,给王姐做嫁妆。剩下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和大家搬了几趟,送回青年谷内。
李刚到谷中地里看了看庄稼,还没有完全成熟,决定先把路修好。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拿着从部队带回来的长杆大刀,将长满路上的树棵子齐根砍掉,李玉凤在后面收拾打捆,一上午就把道路开出来了。叫董延生赶马车拉一半到治山队垛起个大柴火垛;另一半拉到青年谷中,一年的烧柴就有了。
下午,李刚他们用大镐头将树根刨出来,拉到地里,堆在一起烧掉,狭窄的路面加宽铺平。到了傍晚,开车试了试,畅通无阻,一直开到“木克楞”前停下。
董延生和马小虎看李刚几个人干活,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些活就是十个小伙子也得需要十天八天的,李刚他们一天不到就干完了,汗不出气不喘,像玩似的。
第二天,李刚砍了些落叶松,搭了个简易车库,搬下汽油桶放在库里。和谭丽她们用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归拢好。
他们又藏在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猎猪伏虎
忙了一阵子,李玉凤提议去看看张婶,大家同声说好。
李玉凤背了一麻袋大米;谭丽提一只火腿,十几斤腊肉;杜丽萍扛一箱沙丁鱼罐头;李刚提着一箱“老龙口陈酿”,夹几块花布。挑人不易看见的山间小路一阵急驰,十分钟不到,就到了杨冬生家。
大家见面寒暄过后,张婶拉着谭丽和杜丽萍的手直夸,“多俊的闺女,像画中仙女似的。”
李刚见只有张婶在家,忙问杨大叔和杨柳那去了,张婶说:
“收苞米去了,今年山里的野牲口多,把庄稼祸害得一塌糊涂。”
张婶忙着给大家烧水喝,脸上喜气洋溢,比离开鬼谷时白胖了些,只是眼角的鱼尾纹仍旧不见减少。李刚拿出一粒“固本培元丹”给张婶马上服了,以期能还给她一些青春。张婶不知何物,觉得李刚给的东西错不了,接过药丸吃了。李玉凤跟她说了药丸的好处,张婶直说糟蹋了宝物,知道就留给杨柳了。李玉凤道:“还有留给杨柳的”,张婶才宽心了。
李刚说去地里看看杨大叔他们,张婶领大家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坡地上。见李刚他们来了,杨大叔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杨柳不管那么多人在场,扑过来搂着李刚的脖子,说去知青点找了好几次也没见到李刚,问是不是不愿见杨柳,躲起来了?委屈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谭丽、杜丽萍望着李刚笑了笑,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李刚赶紧解释:“大哥一个多月没在知青点,也是刚回来就和姐姐们来看你。这是谭姐姐,这是杜姐姐,这是李姐姐。”杨柳忙着叫姐姐,李刚才得以脱身。
杨大叔指着被野猪、黑瞎子糟蹋得东倒一块,西倒一片的苞米地,心疼的说:“今年庄稼长得还算不错,可惜被山牲口祸害了足有三分之一,庄稼现在还青梢,没全成熟,但要不赶紧收,就让山牲口吃光了。”
说着让李刚看一行足有牛蹄子大小的野猪脚印,
“这些野猪就是跟着这只大家伙下来的,看样子最少有六七百斤重。这么大的野猪,连老虎、黑瞎子都斗不过它,没人敢招惹。以前,野猪怕人,见到人会远远躲开。现在有这个家伙领头,什么都不怕,大模大样祸害庄稼,敲锣打鼓赶它们都不走。”
李刚见还有一片苞米地没收完,便让杨大叔留下来,说留着作诱饵,晚上来打野猪。
李刚几人很快就帮杨大叔把苞米棒子挑回家,放到苞米仓子里。
到了中午,张婶为大家特意做了牛舌头饼和酸汤子,炖了腊肉土豆白菜。
在杨大叔家吃过午饭,李刚让谭丽、杜丽萍先回去,以防野猪进谷里祸害庄稼。这里有他和凤姐就行了,两人也担心谷里没人照看,告辞回去了。
李玉凤把带来的花布给杨柳看,杨柳拿花布在身上比着问李刚好不好看?李刚赶紧说“好看,真好看”,杨柳拿着花布缠着张婶商量做衣服去了。
天黑以后,李刚和李玉凤乘着月光,拉着手一起来到那块苞米地附近藏起来,静等野猪到来。
约莫九点来钟,野猪没来呢,一只黑瞎子倒满不在乎的慢腾腾来到苞米地里,直立起身子掰下一个棒子啃起来,个头有李刚高,估摸有三四百斤重。黑瞎子一个苞米还没吃完,只听苞米地上方的林子里一阵愤怒的“哼哼”声,一头公牛般大小的野猪,带着十几头大小不等的野猪来到苞米地边。
带头的大野猪小眼睛像两只桔黄色的电灯泡,在月色下发着亮光,两只獠牙足有一尺长,尖利得像两把匕首,飞快的冲黑瞎子冲了过来。别看黑瞎子样子笨拙,动作却敏捷的很,挥起两只巨掌,与野猪斗在一起。
野猪进攻主要是低头冲上,獠牙上挑,只攻下三路;黑瞎子招数是半立身子,挥动两掌连抓带挠,看准机会低头张开大嘴咬野猪的颈项。
两个林中霸王翻翻滚滚在苞米地里激斗,其他野猪理也不理,自顾咬下苞米棒子啃嚼。
忽然一道黄影闪过,一只斑斓猛虎冲进正在吃苞米棒子的野猪群里,叼住一只一百多斤重的半大野猪的脖子,向林子拖去。
被叼住的野猪尖厉的嚎叫,惊动了激斗中的大野猪。只见它扔下黑瞎子,转头向老虎冲过来。老虎舍不得丢掉口中的猎物,动作慢了些,被大野猪挑起一米多高,落地时打了个滚,就势跳在身边一块巨石上,向石下的大野猪呲着牙,怒声低吼。大野猪跳不上巨石,不再理老虎,又回来与黑瞎子斗在一起。
黑瞎子愤怒的两只小眼血红,颈后鬣毛直立,虽然已经腹破肠流,却仍缠斗不止。大野猪也是满身伤痕,鲜血直淌。但见它喘了几口粗气,甩开口中白沫,勇猛地撞向黑瞎子。黑瞎子筋疲力尽,再无抵挡之力,被大野猪獠牙刺穿心脏,挣扎几下,一命呜呼了。大野猪喘息稍停,便张开大嘴去撕扯黑瞎子肚子,看样子是要吃黑瞎子的肉。
李刚和李玉凤看了这惊险激烈的三个林中霸王的拼死决斗,紧张得手心冒汗,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见大野猪要吃黑瞎子,才警醒过来。李刚怕大野猪撕坏了黑瞎子皮,连忙遥遥发出一记“大圣震天掌”,暗中施出三分潜能,打得大野猪一个翻滚,瘸着一只后腿,嚎叫着跑进林子里。李刚见别的野猪也要溜走,赶紧冲进野猪群中,挥掌打死两只三百斤左右的大公猪,其它野猪一哄而散,跑进林子里不见了。
那只老虎却仍爬在巨石上盯着已经死去的半大野猪,不愿离去,还不时侧头舔着右肩膀下的半尺长的伤口,看来伤得不轻。李刚走到巨石近前,老虎恼怒的低吼一声,双眼像锥子一样紧盯着李刚,摆出前扑的架式。李刚双眼精光闪烁,毫不示弱望向老虎。人、虎对视了足有半分钟,老虎胆却的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李刚,表示驯服的双耳紧贴脑后,任李刚上前查看伤口。
李刚看罢,对李玉凤说道:
“老虎伤势不轻,已经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捕食能力,如果不治疗,会在山中饿死。我们把它带回去,治好伤再放回山里。”
李玉凤见他没费吹灰之力就驯服了这百兽之王,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李刚言听计从,就怕老虎野性不改,不会跟他们走。
李刚和李玉凤各提一只野猪,拖了就走。怕把黑瞎子皮拖坏了,等会回来抬回去。李刚向老虎招了招手,老虎跳下巨石,颠着右前腿一路跟来。
到了杨大叔门口,见屋里还亮着灯。原来他两人出去久久不归,杨柳非常担心,缠着爸爸出去看看,杨冬生心中也忐忑不安,拿了枣木杆红缨枪正要出门时,李刚他们就回来了。
李刚和李玉凤放下野猪,又抱了一些干草放到苞米仓子下面,招手叫老虎过去爬下,李玉凤端着油灯照亮,杨冬生拿来纱布和消炎粉,李刚接过来给老虎上药包扎。杨柳见了好奇,也走近看热闹,老虎一声低吼,吓得杨柳赶紧跑回屋里。李刚喝斥老虎几声,老虎才平静下来。杨柳从门内探出头,怯生生看着不敢上前。李刚说:
“过来吧,它不会咬你。”
杨柳这才敢过来,用新奇的目光躲在爸爸身后看老虎,像个初次到动物园看动物的小女孩。
给老虎包扎完,李刚找了根绳子和扁担,与李玉凤抬回黑瞎子和被老虎咬死的半大野猪。
李刚将那半大野猪丢给老虎,老虎撕下野猪肉,大口吞吃着,大概饿极了,不然不会冒险偷袭野猪群。
李刚和杨冬生点上火把照明,把黑瞎子吊在苞米仓子上,先开了膛取出肝脏上的熊胆,再割下四只熊掌,用麻绳吊在苞米仓子里风干,留着以后再用。用短刀剥下熊皮,用树枝撑开,晾在房顶。熊肉、熊内脏装了两大抬筐,准备天亮后再和两头野猪一块处理。
杨柳烧了热水舀到盆中端过来,李刚洗了脸和脚,跟杨大叔刚睡下不久,就听苞米仓子下传出两声虎吼,李刚知道有情况,穿衣出来查看。
月光下,一群野猪围在草房四周,眼睛闪亮像一群小灯泡。为首两只巨大的野猪站在门口,口吐白沫要冲进院子来。其中一只瘸着后腿,正是那只受伤的大野猪,带了一只更大的公野猪寻着气味追到杨冬生家,看样子是报复来了。
李刚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屋,拿了杨冬生的红缨枪走出院子,飞身一跃,跳出野猪的包围,向空旷处跑去。
野猪群在两只大野猪的带领下紧追不舍。李刚跳上一棵合抱粗的大杨树,蹲在树上看野猪如何动作。
只见那个大公猪上来在树根上啃了几口,啃得木屑纷飞,树上留下一道口子。众野猪一涌而上,一阵乱啃,不大会就啃进半尺深。李刚看得有趣,悄悄跳到另一棵大树上,见野猪还在那里傻傻的猛劲啃树,不禁掩口而笑。等到那棵大树被野猪啃得轰然而倒,领头的大公猪找不到人,呆呆站在那里不明所已。
李刚大喝一声:“在这里!”
那头大公猪又愤怒的带领猪群奔到李刚坐着的树下面猛啃。就这样,李刚在树上跳,野猪在下面啃,直到野猪啃倒了第八棵树,众野猪啃得獠牙崩落,满口鲜血直流,李刚才玩的兴趣索然, 跳下树来,一枪将那头大公猪刺穿心脏,钉死在地上。又使出“指剑”,“嗖”的一声响,一束能量流从那头受伤大野猪的两眼之间贯穿而过,大野猪哼都没哼,死在地上。
两只大野猪死掉了,群猪无首,就要四下逃跑。李刚冲进野猪群中,穿来闪去,专挑大个的公猪下手,击出“大圣震天掌”,连续打死七头野猪才停住手,任凭剩下的野猪逃进原始森林深处。
李刚拖着两只大野猪的獠牙,回到杨大叔家,李玉凤迎出来直埋怨他不该只身涉险。
大家一起去将另五头野猪抬的抬,拖的拖,弄回院子里。
天亮后,李刚给杨大叔留下一头大野猪和一些黑熊肉,找来小碗口粗细的一根杠子,将剩下的两只大野猪挑到山脚下公路边,自己回去开汽车。其它剩下的野猪和黑熊肉由李玉凤挑了几趟,都弄到公路边。
杨大叔目瞪口呆的看李刚和李玉凤在那里忙活,暗呼:一千五六百斤的大野猪一个人就挑走了,这得多大的力气呀。
临走,李刚留下五百元钱,让张婶补贴家用。老虎也带回谷中。
杨柳不论别人说什么,也要跟李刚去青年谷,杨冬生夫妇无奈,只好由着她。
回到谷中,大家商议一下,将猎物作如下分配:
知青点:一头大野猪,两条熊腿;
治山队:一头公野猪,一条熊腿;
生产队:一头大野猪,一头公野猪;
学校和大队:一头公野猪;
青年谷:四头野猪和一些黑熊肉(得给老虎留足肉食),两只熊掌,熊胆留着配药;
师父师姐:一头野猪,两只熊掌。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把留给治山队的野猪、熊腿卸下,让他们自己收拾。路过大队学校时,卸下一只野猪,告诉王校长:学校老师和大队干部各分一半。又给王校长一箱罐头,四瓶酒,一条火腿,作过年的礼物,王校长也不推辞,高兴的留下了。
汽车直接开到生产队院子里,跟刘庆贵队长说,野猪是解放军中的朋友送来过“十一”的,匀给社员两头,大家分分,主要劳动力要多分两份。刘庆贵满口答应,赶紧叫来几个棒小伙,往地上抬野猪,弄了半天,只抬下一只小的,大的怎么也弄不动。李刚跳上车,双手抓住野猪后腿,故意费了好大劲才和大家一起把野猪弄下车,实际别人还没使劲,李刚已经把野猪弄下车去了。队里没有那么大的称来称那头大野猪,称了小野猪是三百四十斤。后来将大野猪收拾后,分块称了称,净肉就有五百多斤,毛重最少也有七百斤。
知青点的那头大野猪更大,大家都问李刚,哪里认识的解放军朋友这么够意思,送来这么大的礼?李刚笑而不答,问谭丽和杜丽萍,她们也讳莫如深。知青们下乡一年来日子过的异常艰苦,菜里没有半点油腥,只有春节杀头小猪,几天就吃完了。那里见过七八百斤大的野猪,杀出来的肉腌上悠着点吃,够吃一年了。
赵建华他们请来李吉祥帮忙收拾,他们在院子里用大石头现搭了个平台,将大野猪放在台子上,两口大锅烧上开水,在猪身上烫一遍,再用杀猪刀将猪毛刮净;四个人各把住一条猪腿,李吉祥用杀猪刀将猪开膛破肚,用水瓢将积在腔子里的血舀到大铝盆里,放些盐,用棍子搅拌,使猪血不致凝固;把头蹄心肝肺割下来用麻绳拴了挂在苞米仓子中;猪下水扒出来放到大抬筐中,赵建华和马明辰抬到村头小河边倒肠子,翻肚子,在水里洗得干干净净,抬回来,将猪血中放进葱花、五香面、剁碎了的猪板油,再灌到肠子里,扔到开水锅中煮熟;等到将猪肉剔出来斩成大块挂起来,天都过晌午了。
留李吉祥大叔在知青点吃饭,李大叔无论如何也不吃,拿着李刚给他的一大块野猪肉和两瓶“老龙口陈酿”回家了。
李刚又从车上卸下一箱“老龙口陈酿”,一箱沙丁鱼罐头,两条金华火腿,二十几斤腊肉。知青们欢呼雀跃,把李刚抬起来往天上扔,差点就喊“李刚万岁”了。
杨黎明、谢光荣几个女生做好了一大盆红烧野猪肉,一大锅白肉酸菜血肠,开了几个沙丁鱼罐头,大骨头肉沾蒜酱,菜虽然只有四样,却实惠解馋。请看小说网-整理男生们拿出几瓶酒,倒在饭碗里喝,颇有山大王的气势。
“地主”刘建新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嚼吧嚼吧就吞下肚去,口里说:“自打春节从家回来,至今没闻到过猪肉味,我这‘地主’都饿瘦了。”
“和尚”赵建华吃着大块红烧肉,口念“阿弥陀佛,终于又吃到肉了。”
“迷糊”马明辰说:“不是做梦吧?我再吃块大骨头。”抱着一个大骨头棒子猛啃。
李刚细品野猪肉的味道,觉得肉质虽粗糙些,多炖一会也很烂,比泔水养大的家猪肉好吃,吃过后嘴里有余香,肉皮比家猪的厚,更适宜做红烧肉。
大家可没李刚那种闲情逸致,埋头猛造一气,吃的差不多了,才顾得上喝酒。
几杯酒下肚,男知青们心怀大畅,一起唱起了苏联歌曲“祝酒歌”:
“如果在节日里,
有几个好朋友,
让我们举起杯,
为年轻的近卫军,
大家来干一杯,
他们是勇敢的人。
为伟大的斯大林,
大家来干一杯,
干一杯再干一杯。”
歌一支支的唱,酒一杯杯的喝,在烈酒的刺激下,知青们又是笑,又是闹,直折腾到半夜才七倒八歪的睡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为民锄害
过了几天,李刚对谭丽杜丽萍说要去另两个知青点看望朋友,在自己逃亡的日子里,他们没少关心自己,还专门来老虎城子看望过自己,投桃报李,自己也得表示一下感激之意。谭丽和杜丽萍说她们也想去,那里也有她们的好朋友。李刚答应她们一起去,李玉凤和杨柳留下来看家,照顾“小花”。
他们带上几大块黑熊肉和野猪肉,两箱“老龙口沉酿”,开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过了“牤牛河”,一路打听着,才在一个深山沟里找到了那个叫“耗子沟”的生产队知青点。那个点的知青四男四女,都是与李刚他们一个年级的,文革时一个派别,相互关系都不错。点长叫刘旭,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外号“瞎子”,与李刚关系最好,几个女生与谭丽和杜丽萍也是铁姊妹,大家见面分外亲热,高高兴兴到屋子里唠去了。
李刚将野猪肉和黑熊肉卸下几大块,又搬下一箱“老龙口沉酿”,让“瞎子”送到屋里。接着由“瞎子”带路去另外一个叫“高坎子”的生产队知青点送东西,回来再吃饭。
“高坎子”知青点是高中的同学,与李刚要好的叫孙国强,外号叫“健将”,长得人高马大,浑身腱子肉,在学校时就是有名的大力士,操场上那个一百八十斤的杠铃,全校只有他能够举起来。见了李刚和刘旭,高兴得从地里赶回来,抱着李刚转了几个圈,嘴里说:“长高了,长壮了。事情都过去了吧?从哪搞来的汽车,还是军队的大解放。”
李刚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抽空来看看你们这些老朋友。快过‘十一’了,给你们送点肉来。”说着话把野猪肉和黑熊肉从车上卸下来,递给“健将”,又将剩下的一箱酒搬下来,由“瞎子”接过去,都搬进屋子。
孙国强和刘旭都很纳闷,问李刚在那得到这么多野味?
李刚被二人缠不过,只得告诉他们是用弓箭射死的,到车上将一张弓拿给他们看。
“健将”见那张弓用弹簧钢做弓背,弓弦是由筷子粗细的钢丝绳做成,知道没有大力气肯定拉不开,便左手持弓,右手四指扣住弓弦,用力一拉,弓弦只是微微拉开不到半尺,挣得脸红脖子粗,再也多拉不开半寸。放下弓直喘粗气,说了声:“我的妈呀,这得多大力气才能拉开呀。”
“瞎子”刘旭也试了试,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弓弦连动都没动。
李刚接过弓,轻轻拉开如满月,并不吃力。口里笑着说:“拉这张弓不但需要力气,还需要技巧,不是一时能掌握得了的。”两人见李刚说的很玄,也就相信了,不再去拉那张弓。
“健将”对李刚说:“我们生产队和临近的许多小队都轻重不等的闹野猪灾害,有的小队数十亩地的庄稼被野猪糟蹋了,有些野猪大白天就敢下山,成群结队到地里吃苞米,赶都不走。领头的大野猪有五六百斤重,大獠牙有半尺多长,没人敢招惹它们。”
“瞎子”刘旭也说:“今年的野猪不知道怎么这么多,我们小队也被吃了不少庄稼,这几天,我们和社员轮流到庄稼地里守着,见了野猪就敲锣鼓,放鞭炮,但谁也不敢太靠前,前些日子还有个社员被野猪给咬伤了。”
李刚道:“你们用原木搭个结实点的案子,立个马架子,在院子里支口大锅,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打野猪。今年吃肉就不用发愁了。”
见李刚说得那么有把握,“健将”孙国强道:
“一言为定,我们做好准备工作,就等你过来打野猪,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喝几杯。”
李刚和刘旭回到“耗子沟”已快到中午了,老远就闻到从知青点里飘出肉香。
吃过午饭,李刚帮刘旭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个马架子,用原木钉了个长条案子,搭在两块大青石上,又到生产队借了一口大铁锅,架在三块大石头上,挑了几担水倒在锅里,一个小屠宰场就建好了。
“耗子”到生产队为知青们请假,说老虎城子的知青来了,帮小队打野猪。生产队长听说有人为他们打野猪,非常高兴,问刘旭有把握吗?不要出危险。刘旭说:
“没问题,他们今天捎来的野猪肉和黑瞎子肉就是他们打到的,到时候队里出几个人帮我们收拾野猪就行了。”
队长见刘旭说得那样肯定,高兴的准了他们的假。
晚上八九点钟,月上中天,把山野照耀得银光一片,队长和刘旭带路,领李刚三人到闹猪害最重的一块坡地附近,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静静的等待野猪的到来。
工夫不大,从山林中窜出一头野猪,看体形是头大公猪,两眼橙光闪烁,站在高坡上四下望了一番,由于距离李刚他们的藏身处足有四百多米,李刚他们又藏在暗处,大公猪没有发现他们。回头向林子里哼了几声,只听“呼噜噜”一阵响声,从林子里窜出大大小小一群野猪来,大约有三十多头,五六头大的有二百斤重,小的都是三四十斤的小猪崽。冲进苞米地里,“喀吧喀吧”咬断苞米棵子,撕开苞米棒子就不客气的大嚼起来。那头最先出来的大野猪站在高处,机警的四下了望,并不进入苞米地。
李刚知道这是猪群里的首领,要是没有它的带领,野猪是没有胆量进入庄稼地的。
李刚不想斩尽杀绝,示意谭丽射那头头猪,杜丽萍射苞米地里的大猪,自己拿着弓箭监视着,防范野猪急了攻击过来,保护着刘旭和队长的安全。
谭丽开弓瞄了瞄,一箭射了过去,银白色的箭杆在月光下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的钉入头猪的脑门上,头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高坡上。其它野猪没有发觉首领已死,还在苞米地里大嚼。杜丽萍连续射死了两头大猪,谭丽也射死一头后,其它野猪才觉得有危险,窜出苞米地,一轰而散,逃到来时的林子里去了。
“瞎子”刘旭和生产队长大为叹服,这箭法也太准太霸道了,那么大的野猪连步枪都打不死,却被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一箭就射死了。
他们走过去,将箭拔出来,用带来的绳子将一头野猪四个蹄子捆好,队长和“瞎子”用一根木杠子抬着下山,谭丽和杜丽萍每人拖一只,李刚自己拖那头大猪,一起回知青点。
请来的两个会杀猪的社员已经等在那里,大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李刚将野猪提起来放到大案子上,让一个女生将一个大铝盆放到案子边上,在大野猪颈动脉部位用短刀刺了个大口子,大野猪身上的血液还没有凝固,顺刀口哗哗的流出来,一个社员在盆里放进一大把咸盐,用高粱秸不断搅动,这样血液就不会凝固,好灌血肠用。
李刚将四头野猪都放了血,这才交给社员和点里的弟兄们烫毛刮毛。那头头猪用生产队的大抬称称了一下,足有四百二十多斤。李刚又帮着大家将几头光溜溜,白净净的野猪用绳子绑在大獠牙上,挂在马架子上,由会收拾的社员去开膛破肚,慢慢收拾去了,很多听到消息的社员也来看热闹,有勤快的也上手帮忙。直到半夜十二点才全部收拾好了。刘旭和李刚商量,给生产队留两头小点的,分给社员过十一,李刚大为赞同,跟队长一说,队长大喜过望,连忙叫人连夜通知社员来分野猪肉,嘴里对李刚和刘旭感谢连连,赞美有加。
李刚只将那头头猪的两颗大獠牙拔下来,自己留着。
刘旭问李刚留它有什么用。李刚笑着说:
“这可是难得的做工艺品的材料,做两个鞋拔子可漂亮了,还有纪念意义。”说完,将别在腰上一个白亮亮的略带弯曲的鞋拔子递给刘旭看。刘旭见鞋拔子做得精致异常,把上还带一个黄灿灿的铜环,拴钥匙最合适不过了,有些爱不释手。李刚说:
“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那个圆环是用一两黄金做成的,不要把它当黄铜。”
“刘旭”仔细看了看,觉得那圆环确实不是黄铜做的,如果是黄金,这个鞋拔子可就太贵重了,忙将鞋拔子还给李刚。李刚道:
“一个玩物而已,我们之间还用客气吗。”
“瞎子”这才珍而贵之的将鞋拔子收了起来。
“瞎子”他们全体知青齐上阵,灌血肠、熬大油、腌咸肉、做腊肠,等到将两口野猪收拾利索了,天也快亮了。
吃了女生们做的酸菜白肉,蒜泥血肠,葱烧大肠,排骨肉,喝了半斤老酒,大家都疲惫的睡去。
直到下午,李刚他们才起来,匆匆吃了点东西,开车到“高坎子”知青点,“健将”都等急了。李刚和谭丽、杜丽萍将车在大门口停好,只拿着弓箭进了院子,只见马架子,长案子,烧水的大锅都准备好了。李刚顾不上喝口水,立即让“健将”带自己到闹猪灾最厉害的地块查看地形。他们发现,受灾最厉害的是相临的“大榆树”生产队,由于那个队的山坡地多,野猪光顾的也多,差不多有一百多亩地被野猪作践过。地里的野猪蹄子印很新鲜,看样子昨天还来过。决定今天晚上就到这里来打野猪。
到了晚上,李刚让“健将”他们准备好扁担绳索,到时候去抬野猪就行了,打猎时就不要去了,免得到时候还得照顾他们的安全。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早早就到了“大榆树”生产队的那片苞米地旁,跳到山坡一棵粗大的老松树上,居高临下,静静的等野猪光临。
不久,一大群野猪在一头大母猪的率领下,来到的那片苞米地,大小野猪足有一百多头。那个带头的母猪在高处戒备,其余的忽忽拉拉进了苞米地,只见苞米棵子一倒一大片,野猪们大模大样低头吃苞米,并不理会远处看地社员驱赶的锣鼓声。
李刚这回有了经验,先放过那个带头的母猪,只射苞米地里的大公猪。由于是居高临下,距离又近,谭丽和杜丽萍箭无虚发,片刻间已经射倒了二十多头。其余的野猪发现情况有异,回头见首领还站在那里没动,便继续放心吃着这美味的大餐。
那头母猪终于发觉了李刚三人,愤怒的吼吼叫了几声,苞米地里立即冲出六七头公野猪,在母猪的带领下,向李刚藏身的老松树冲了过来。谭丽紧张中射出一箭,只射中了母猪的肩膀,受伤的母猪更加暴怒,径直撞向老松树,撞得树身摇晃不止,松针簌簌落了满地。其余的大公猪则上来猛啃树干,喀嚓喀嚓的啃树声吓得谭丽和杜丽萍花容失色,弯弓搭箭就要发射。李刚示意二人镇静,自己在树上不断发出“大圣震天掌”,将那些啃树的大公猪击昏在树下,最后才将那头带头的母猪击倒在地。那些在地里的野猪没了领头的,便四下逃散了。
李刚三人跳下树来,用准备好的绳子,将那些昏倒的野猪捆了起来,猪嘴也用小绳捆住。死在苞米地中的野猪都拖到地边,集中在一起。李刚捏唇打了个响亮的呼哨,通知“健将”他们过来,将野猪抬下山去,装到汽车上。
“健将”见李刚三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工夫,就打到二十多头大野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家七手八脚的装完车,没用十几分钟就回到了知青点。
李刚跳上车,扔下四头已死的野猪,由“健将”他们放血拔毛收拾去了,“健将”他们知青点留两头,给生产队两头。剩下的野猪准备给“大榆树”生产队几头,弥补一些他们的损失,再给全公社十几个知青点一些,那些活的准备拉回青年谷养起来,以后给治山队改善生活。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亏心队长
李刚三人调息一番,很早就休息了,“健将”见李刚累了,也不打扰他们,直忙活到天亮,才收拾完四头野猪。唤李刚三人起来洗漱,吃了早饭。李刚将自己的打算跟“健将”说了,不顾他们的挽留,出门上车正准备走,却被一群手拿扁担绳索镐头大斧子的人给围住了。李刚下车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走?
一个为首的人道:
“我们是‘大榆树’生产队的,我姓冯,是队长。你们在我们队的庄稼地里打猎,不能就这么不哼不哈的走了。”
李刚见他们不像是开玩笑,便问道:
“那么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办合适?”
“你们留下一半野猪,其余的你们拉走。” 冯队长说完给那些人使了个眼色,二十多人四下将李刚的汽车围住,看样子文的不行准备动武。
李刚不气反笑:
“你们这样做不觉得亏心吗?我们过来打野猪为你们除害,你们不但不感激,还要抢夺我们的猎物,这跟旧社会的胡子有什么两样?不过你们受灾严重,我倒是理解你们的感受,原来正准备给你们送几头野猪去,弥补一下你们的损失。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理由要扣留一半的猎物,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就是将这些野猪都留给你们也不算什么。”
冯队长说道:
“今年入秋以来,山牲口下山祸害庄稼,我们队受灾最重,差不多有一百多亩地的庄稼都毁了,至少歉收三万五千斤粮食,按议价每斤三毛钱算,有一万多块钱的损失,用来买野猪肉也能买七千斤,差不多二十头野猪。”
李刚道:
“冯队长你错了。首先野猪吃了你们的庄稼,不是我的责任,因为野猪不是我饲养的,也不是我赶野猪到你们队地里吃庄稼,你没有理由找我来追究责任。再说你们受灾的一百多亩地我都看过了,并不是颗粒无收,至少还可以有一半的收成,你们那些坡地亩产也达不到三百五十斤,至多三百斤,损失也就是一万五千斤粮食,按国家收购价只值一千零五十块。折合野猪肉也就七百斤。
出于同情的角度,我不与你们计较责任问题,我送给你们这头最大的野猪,估计有七百多斤,你们是卖还是杀了吃肉,就不关我的事了。你看这样处理如何?”
队长跟那些社员嘀咕了一阵子,回来对李刚说:
“先这么的吧,你把野猪卸下来吧。”
李刚见他们神色不对,假作不知,上车将那头捆着的大母猪扔到车下,自己也跳到地上。那群人上前就要抬那头猪,李刚道:
“先慢点,野猪送给你们了,绳子可没送给你们,等我把绳子解下来,你们换绳子捆好了再走。”说着话,左膝压住野猪的侧背部,先将野猪的两个大獠牙掰下来,疼得那野猪嗷嗷嚎叫,满口鲜血直流,想反抗,但嘴巴被绑着,没办法咬人。李刚道:
“我为你们着想,不把它的獠牙拔下来,你们谁也制服不了它。”接着解开捆绑野猪四肢的绳子。
野猪解除了绳索的束缚,立即使劲挣扎,但在李刚膝盖的压迫下却丝毫动弹不得。
李刚让那些社员赶紧过来帮忙压住野猪,那些社员过来六个人,用三条扁担压在野猪身上,冯队长自己按住野猪窄长的大嘴,吩咐其他社员拿绳子过来赶紧捆猪。李刚这才抬起膝盖,撤到一边。
野猪背上压力解除,立即一个挺身,将压在身上的六个人掀倒在旁,长长的尖嘴一挑,将冯队长挑飞到空中,愤怒的哀嚎着,飞一样的向山里跑了。
李刚上前扶起冯队长,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受伤了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多人还将它给放走了,这回责任可都是你们的了,我可爱莫能助了。”
冯队长活动了一下身子,觉得没有受伤,立刻变了脸,使劲将李刚推开,吩咐社员:
“上车!把野猪都给我卸下来!”
“健将”他们在一旁看了多时,早就气得火冒三丈,抡起扁担木杠子就要上去与冯队长他们拼。李刚伸手将他们拦住,给谭丽和杜丽萍使了个眼色。
谭丽和杜丽萍也早就忍受不住了,围着汽车转了个圈,那些社员手里的家伙都被她们像扭麻花似的扭断了,那些人全都倒在地上哼哼着站不起来了。
“我的天哪,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凶,将来谁敢娶你们。”李刚在那里故意与二人调侃。
“没人敢娶我们,我们就都到你家去住,赖着不走,看谁敢赶我们。” 谭丽和杜丽萍也与李刚逗着趣,引来“健将”和围观人群的一阵笑声。
李刚上前将冯队长他们解了穴道,告戒道:
“野猪的报复心最重,受伤的野猪更是如此,你们还不赶快回去准备,要是成群的野猪下山报复,你们是首当其冲。”
冯队长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这些人在李刚眼里根本就没当回事,那么多凶猛的野猪都被他们几个杀的杀,活捉的活捉,何况自己这些普通庄稼人。也是自己一时利令智昏,愚蠢的认为几个知青可欺,竟然要想抢夺人家的猎物,真是不自量力。那个叫李刚的小子是故意使坏放走了大野猪,好让野猪群回来报复。
这回冯队长的猜测实在很准,李刚存心给他们这种蠢货一点教训。
李刚让谭丽和杜丽萍留下来,防备野猪到知青点来闹。“健将”这时知道李刚所说野猪会报复的话不是开玩笑,紧张的问李刚:
“明知道野猪会报复,为什么还放走那头大野猪?”
李刚道:
“一来是想给‘大榆树’那些丧良心的人一点教训;二来是想利用这头大野猪将周围的野猪都招引过来,一下子将它们全部捕杀,免得它们继续祸害百姓。我把这些野猪给其他知青点送过去,然后就回来,你们配合谭丽和杜丽萍多买些绳子,到时候捆野猪用。”
“健将”有些不情愿的说:
“有些知青点的人与我们在文革时是对立面,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野猪?”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知。” 李刚说完这句话,开车走了。
“健将”琢磨:
“我记得好像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呀”,挠了挠头,不知李刚改了一字意何所指。
旁晚时分李刚才赶回来,一天来这里却也平安无事。
正要吃晚饭时,听到从“大榆树”方向传来阵阵锣鼓声和时不时响起的老洋炮的轰击声,李刚和谭丽杜丽萍起身拿了弓箭冲出门外,几个“大榆树”生产队的社员惶惶张张跑过来,说大群野猪进了村,见人畜就咬,见到苞米仓子就拱倒,鸡鸭猪圈都被破坏了,现在领头的两只大野猪正在攻击冯队长的家,请李刚他们赶快过去救人。
李刚三人飞速赶到“大榆树”生产队,整个村子人仰马翻,鸡飞狗叫,一片狼籍,街道上,院子里到处都是野猪,李刚三人跳到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上,看见一座四间草房的院子里乱哄哄都是野猪,院墙被拱倒,苞米仓子也散了架,那头大母猪和一头更大的公猪站在门口,两头公猪正在拱房门,屋子里传出孩子和妇女惊恐的尖叫声。冯队长隐藏在窗户后,不时用老洋炮向外射击,铁纱打在野猪身上却毫无损伤,眼见野猪就要攻进屋子伤人了。
李刚让谭丽和杜丽萍射杀村子里的野猪,如果箭用光了就藏起来,不要涉险,并将自己的弓箭也交给她们,自己去救人。
李刚一边往冯队长家赶,一边将遇到的野猪击昏,到了冯队长家时,已经有八九头野猪倒在了他的掌下。李刚冲进院子,挥掌将那两头拱门的大野猪击昏,背靠着墙壁,定定的望着那头“猪王”,看它有何动作。
“猪王”小眼气得通红,向院子里的野猪吼了一声,好像接到命令一般,四五头野猪向李刚冲过来。李刚不慌不忙双手连挥,将它们击倒在院子里。“猪王”哼声连连,招呼更多的野猪过来向李刚发动攻击,都被李刚放倒了,院子里的野猪已经压成了摞。李刚跳出院子,在前面向村外跑,将野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野猪群在“猪王”的带领下紧追不舍。
在村口的一个小场院中,李刚被层层围困住了。
谭丽和杜丽萍早就将那一百支箭射完了,正躲在一棵大杨树上观望,见村子里活着的野猪都被李刚引开了,连忙跳下树,回村子去拔回死野猪身上的箭,远远的监视着场院中野猪群的举动,如果李刚有危险就从远处射箭支援。
李刚不断向靠近前来的野猪打出“大圣震天掌”,转瞬间已有二十多头野猪倒在身子周围,剩下的野猪也不多了,但“猪王”没有撤退,哪个野猪也不敢后撤。
“猪王”见自己带来的猪子猪孙死伤殆尽,愤怒的瞪着血红的眼睛,用大獠牙挑翻了两头挡在身前的野猪,向李刚冲过来。“猪王”终于亲自上阵了。
李刚早就等着这一刻,好整以暇的伸指发出一道“指剑”,正打在“猪王”的脑门上,“猪王”四肢一挺,抽动了几下,死在李刚身前。那头被李刚拔掉獠牙的大母猪已经甩掉了嘴上的绳子,也不顾生死的向李刚冲来拼命,也被李刚击昏在地上。
剩下的二十多头野猪见领头的“猪王”已死,四下逃命去了。
李刚制止了要追赶野猪的谭丽和杜丽萍,让两人回“高坎子”知青点去取绳子捆昏过去的野猪。自己来到冯队长家院子中。
院子里堆着三十多头大野猪,冯队长一家躲在屋子里仍然不敢出来。
李刚喊道:
“冯队长,野猪都死了,跑了,你们出来吧。”
过了一会,冯队长将信将疑的开门走了出来,见到满院子里的死猪,这才相信了。李刚说道:
“这些野猪都是我打死打昏的,你要是再让我陪你们的损失,我可陪不起。”
冯队长满脸通红,羞愧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李刚见他还有羞耻之心,也就不再嘲讽他,说道:
“‘猪王’已经死了,以后这群野猪不敢再来祸害庄稼了,你们今年受灾较重,这些死野猪给你们留下二十头,大概能卖个万把千的,应该能够弥补你们的损失了。”
冯队长见李刚不计前嫌,还给他们留这么多野猪,有些大喜过望,赶紧上前给李刚鞠了个大躬,道歉、称谢不已。把李刚让到屋子里,吩咐老婆烧水做饭,要留李刚在家吃饭喝酒。李刚忙谢过冯队长的好意,说还要处理街上、场院里的野猪,请冯队长出些劳动力,帮帮忙捆猪,装车。冯队长连忙出去喊社员出来将有箭伤的死猪集中到一起;没有箭伤的昏过去的野猪用谭丽她们带来的绳子捆上,装到车上。
李刚数了数,被箭射死的有九十多头,被李刚击昏的有六十多头。
除了留给冯队长和其他受灾的生产队四十头外,将其余的都卖到边城冷冻厂去,一百多头野猪卖了四万多块钱,李刚和谭丽杜丽萍心情愉快的回青年谷。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五节 师父做主
回到了青年谷中,老远就听见老虎的两声低吼,好像在欢迎他们。李刚下车走到老虎跟前,摸了摸虎头,老虎伸出粉红色的大舌头舔他的手,还用头蹭他的腿,亲热得很。李刚见是只母虎,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花”。时间不长,“小花”就和大家熟了,乖得像个大猫,伤势也渐渐好起来。
李刚来到迷魂谷,请师父、师姐来过国庆节。告诉师傅自己现在和四个女友就住在相邻的青年谷中,不敢贸然领她们来迷魂谷,请师父去青年谷相见。金屏、银屏回洞内准备了一下,提了个小包袱,同师父和李刚来到青年谷。
宋师父和尚师父打量着谷内景色和房舍,房舍虽然简陋,倒与周围的小湖、稻田相配,像是一幅田园风景画。李刚说明年要盖新房,格调也按现在的样子,屋子里多加修饰就行了,盖好了房子请师父过来多住些日子,也好随时孝敬师父,二位师父听了心怀大畅。李刚也把到省城的经历讲给师父们听。金屏、银屏听他们师徒说着话,一时插不上嘴,只是双眼望着李刚,再也离不开。
李刚把师父、师姐让进木克楞,叫谭丽她们过来相见。
李刚把谭丽、杜丽萍、李玉凤、杨柳给师父、师姐介绍完毕,谭、杜、李三人跪下给师父磕头,算是补了拜师礼。杨柳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李刚对师父说杨柳没有学武功,还不是师门中人。杨柳听了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请师父收下我做徒弟。”回头盯了李刚一眼,嘟囔一句:“偏心。”
宋献策笑呵呵的道:“收,收,收。刚儿就代我们传她武功吧。李玉凤名字不顺耳,改为李凤吧。”李凤赶紧谢过。
金屏、银屏见四个师妹个个清丽动人,非常喜欢。从带来的小包袱里取出四串珍珠项链,送给她们作见面礼。只见项链上的珠子个个大如龙眼,颗颗灿烂夺目,是世上难得的宝物。
李刚让谭丽取来四块“欧米茄”手表,送给师父、师姐。金屏、银屏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玩意,喜欢得不时放到耳边听听手表走动的“叮当”声。
宋献策道:“多亏金屏细心,替师父准备了见面礼,快拿出来。”
金屏又从包袱里取出四把一尺多长的短剑,送到宋献策的手中,由宋献策递给四个新徒弟。短剑剑鞘、剑柄镶嵌着红蓝宝石,华贵无比。抽出短剑,光华夺目,寒气逼人,锋利无匹,是古兵器中的绝品。
四女一一谢过师父、师姐,将短剑挂在腰间,更显得英姿飒爽。杨柳拉着金屏、银屏急着出去要她们传授剑法,谭丽她们也跟了出去。
见屋子里无人,宋献策问李刚:“她们四个和你的关系都确定下来了吗?”
李刚道:“跟杨柳妹妹还没有婚约。”
宋献策道:“看来她们都对你一往情深,你打算如何对待她们?”
李刚道:“全凭师父做主。”
宋献策与尚炯相视一笑,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师父给你做主,四个女娃一同嫁给你,就怕你小子应付不了。”
李刚道:“有师父做主,量她们也不敢难为徒弟。”
宋献策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就这么定了,春节回家时把她们都带回去,给你父母看看,如没有意见,你们就择日成婚,当然,我们不能太声张。那四个女娃家里父母的意见要尊重,取得他们的同意才好。
迷魂谷洞里的财宝是金屏、银屏的嫁妆,从今天起就都是你们的了,你可随意支配。我和尚师父准备远行,以后你们自己修炼,好自为之吧。我们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洞中的医学和武学书籍就全部留给你吧。”
李刚忙问师父去哪里,宋献策与尚炯笑而不答。
说完了话,李刚陪两位师父走出木克楞,看金屏、银屏教杨柳四人剑法。金屏讲解细心,银屏动作潇洒,杨柳她们学得似模似样。只是杨柳没练过武功,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她们教的教,学的学,姐妹相称,已经是亲密无间了。
午间,国庆宴席摆在李刚住的木克楞。
吃着金屏、李凤她们精心做的菜肴,喝着“老龙口陈酿”,看着得意的弟子,宋献策频频举杯畅饮,和尚炯、李刚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席间,宋献策为李刚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李刚送六个妻子每人“欧米茄”手表一块做聘礼;各人为两位师父斟酒谢过了证婚人。
饭后,金屏回迷魂谷取来古琴演奏一曲“喜洋洋”;李刚同谭丽、杜丽萍演奏一曲小提琴三重奏“梁祝”。
宋献策也兴致勃勃的演奏古琴曲“高山流水”, 指法娴熟,意境高远,琴技比金屏还要高深。
晚上,李刚、李凤带上一只野猪,两只熊掌,火腿、腊肉、一箱“老龙口陈酿”送两位师父回迷魂谷。
李刚见那道悬崖冷泉流下的地方有个小山洞,里面寒气逼人,是个天然冷库,便把野猪肉、黑熊肉都搬过来冷藏起来,随吃随过来取。
金屏、银屏有众多妹妹相伴,觉得青年谷的生活即新奇又愉快,与杜丽萍她们互相学习古琴和小提琴演奏技法,教教杨柳武功,向谭丽学习打毛线活,日子过得很幸福。主要还是天天能和李刚相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快乐,两人决定在“青年谷”住下来。
李凤将金屏和银屏安排在李刚住的“木克楞”,谭丽、杜丽萍和杨柳也搬了过来,把李刚赶到草房去住,李刚嘴里嘟囔着“有妻不淑,虐待亲夫”,在大家的轰笑声中,十分不情愿的拿着铺盖住到草房去了。
金屏和银屏不愿刺激李凤她们,在她们面前与李刚保持一定距离,举动不至显得过分亲密。李刚无奈,只好收敛想与两人“合练”的冲动。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一章 逛 城 第一节 老金沟
十一过后,庄稼都成熟了。
李刚带领大家先把苞米收割了,装车拉到治山队,让董延生他们有空时再扒苞米棒子,苞米秸子喂牛。几十亩稻子没用一天就收割完毕,运到小场院,晒干后再用自己造的“脚踏打稻机”打出来,装了四十多麻袋,收的一千多斤黄豆也一起装上,用汽车运到县里,找到县粮库姓高的书记,送上一条火腿,十斤野猪肉,四瓶“老龙口陈酿”,说委托加工大米的事,高书记满口答应,交代人立即加工。
大米很快加工出来了,大约有六千多斤。一千多斤黄豆加工出一百多斤豆油。稻糠拉回来喂猪,稻草和豆饼喂马。一年的口粮和饲料都够了,这些死鬼子给李刚当了半年长工,也算有点贡献。
收完庄稼,李刚做了两个大木桶,开车到通林县水库用一箱“老龙口陈酿”疏通关系,花钱买了三百多条大鲤鱼,装在大木桶里拉回来放养在小水库里。平时,喂豆饼面和苞米面做的饲料,几个月过去就养肥了。还买来些莲藕和菱角扔到塘里任其自然生长。
杨柳喝了李刚给她的绿葫芦汁液,在金屏、银屏的传授下,武功进步很快,疏通穴道的工作两人都推说不会,只有由李刚来做。杨柳在李刚为她包扎伤口时已经被看到过身体,在李刚给她按摩时反而不像谭丽她们那样羞涩。况且自己与李刚已经有了婚约,就更加处之泰然了。杨柳身上被熊瞎子抓的伤早就好了,只在后背上留下几道淡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熊胆的疗效还真没得说。
李刚和杨柳到老虎沟杨大叔家,说了杨柳拜师学艺和师父做主确定六个姐妹与自己的关系,问杨大叔和张婶有何意见。
杨冬生沉吟片刻,对李刚说道:
“我和你张婶只有杨柳这一个女儿,我们很疼爱她,我知道无论从才貌武功,她都不能与你身边的各个师姐妹相比,她年龄小,又任性,你要多体谅,好好待她。现今社会不允许‘一夫多妻’,你要慎重处理,免得惹出触犯法律的麻烦来。”
李刚对杨大叔的见识深感佩服,一个山里的农民看问题如此深刻,真是难能可贵。便对杨大叔道:
“凭我们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突破法律界限,在社会圈子之外生活,但我们不会主动挑战社会法律,故意炫耀自己超越他人的能力。我们会做些对社会、对人群有益的事情,取得人们对我们的理解和支持。我会疼爱她们每一个人,善待她们的父母和亲人。”
李刚将带来的一万元现金和一些绸缎、毛线、衣料送给张婶,权当杨柳的聘礼。
杨大叔和张婶那里见过这么多钱,要是存在银行里,光利息就足够两人花的了。杨大叔和张婶知道李刚的本事,也不会怀疑这钱来路不正,高兴的收下了。两口对杨柳能嫁给这样有本事,心地善良的好青年而高兴。
李刚见张婶自服了“固本培元丹”后,眼角的鱼尾纹少了好多,人也年轻了五六岁,知道此药效果不错。便取出两粒红色“固本培元丹”来,给杨大叔服下。临走杨大叔把已经鞣好的两张黑熊皮和已经风干的熊胆、熊掌给李刚带上。
至于李凤哥哥家,李刚根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详情,李凤不时周济他们一下,他们就把李凤当菩萨一般供着了,事事顺着李凤,生怕李凤生气不理他们。
杨柳回来后,李刚叫她去照顾师父们,也可由师父亲自指点她的武功。杨柳知道自己的功夫和各位师姐比差得太多,必须加紧修炼才行,有师父亲自教,肯定进步神速,高高兴兴的到“迷魂谷”去了。
抽空到公社办理了“老虎城子治山队”盖房子手续和“砍伐证”,正正当当的事当然要“依法办事”,至于砍多少立方米,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里的社员都是这么干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李刚和谭丽、杜丽萍、李凤到周围的山上选一些笔直粗大的美人松、核桃楸和水曲柳,用长杆大刀砍倒,拖到谷里,砍掉枝杈,削去树皮,放在露天里自然风干,留明年春天盖房子做家具用。
又在一个较隐蔽的山崖处找到花岗岩,与金屏、银屏一起用“指剑”功夫切割下一块块一米见方的石材,用汽车拉回到选定的谷中房基处。按卧房、客房、厨房、仓房、浴室、厕所、车库等位置卸下石材,再分割成一米长,一尺半宽,一尺半高的石料,码放整齐,明年盖房时使用。
他们按董延生的指点,准备好了全部辅助材料。
李刚手头现金不多了,金屏要拿出“迷魂谷”洞中的财宝去卖。李刚说现在还不到动用财宝的时候,连青年谷中的金条都不必动,老金沟有现成的金矿,采些来卖不惹人注意,省很多麻烦。
金屏、银屏水性都不错,要和李刚一起去采金。
李刚准备了绳子、篮子和一个汽车轮子内胎,和两个师姐来到老金沟瀑布深潭边。金屏、银屏脱下衣服,穿着早已换好的泳衣,跃进潭中。她们玲珑有致的身型,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水里就像两条美人鱼在嬉戏,看得李刚眼都直了,忘记自己是来采金的。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车胎扔到水里,把绳子拴在篮子上,另一端拴在车胎上,一个纵身跳进水中。
金屏、银屏翻身潜入水中,足有五分钟还没有上来。李刚不知她们水性究竟如何,不免有些担心,也一个猛子扎到水下。此时李刚不比当日,身体内蕴藏的巨大能量,可以数小时不用呼吸换气,在头上逼出一个气罩,便像戴了水镜一样,看得清水中景物。
李刚在水里四下一瞧,看见金屏、银屏正在捉一种叫“瞎疙瘩”的鱼儿玩,捉住放开,放开后又去捉住,玩得“不亦乐乎”,篮子里半点金子都没采。李刚暗笑师姐几百岁了还是小孩心性,只好自己在潭底搜索大块的金子,手指大的金疙瘩和成堆的沙金动都不动。原来,这道瀑布上游是个蕴藏丰富的大金矿,金子被洪水冲刷带到潭里。洪流冲到潭底,比重较小的山石和细小的沙金被冲出潭外,顺水流向下游,形成一个沙金带,就是老金沟金矿,而体积较大的金块则留在潭底,潭水幽深,寒冷刺骨,所以没有被人发现。
李刚捡了多半篮子金块,用绳子把篮子提上岸,掂了掂,约有四五十公斤重。
李刚觉得够了,不用再采,便和两个师姐在潭中嬉戏,一起捉“瞎疙瘩”鱼。“瞎疙瘩”鱼身子胖乎乎的,味道鲜美。这里的“虾疙瘩”比别处小溪里的长得大,有一尺多长。他们捉了有五六斤,提上岸,用树条子穿起来,带回去,做一道“清蒸瞎疙瘩鱼”倒不错。
几人玩够了,上岸互相擦干身子,换了衣服,提着金子回青年谷。
到治山队查看了一下,董延生和马小虎他们一共开垦出近一百亩地。牛和马都让刘得胜牵到山上吃草去了,其他几个人正在扒苞米。李刚估计今年谷里除了稻子,打的苞米也有一万多斤,全当作饲料,这几头牲畜吃不完。和董延生统计了一下,全生产队有近二十户粮食不够吃,而且多数是劳力多的人家,如每个劳力补助一百五十斤,需要六千多斤粮食。他们决定在青黄不接时,再偷偷拿出苞米接济一下缺粮户。以后开荒打下更多粮食时再多接济些,总不能让干活的人反而吃不饱饭。
谭丽、杜丽萍、李凤她们几个没事,便到“治山队”帮着董延生他们扒苞米,几天工夫就扒完了,装进苞米仓子。今年的活计也就告一段落了。
以后到山沟拉树叶子积肥等零活,董延生比李刚内行,不用李刚安排,他们自己就做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逛城购物
谭丽、杜丽萍见天渐渐冷了,给李刚用黑色粗毛线织了一身毛衣毛裤。金屏、银屏觉得很新奇,也学织毛线活,金屏织了一套白色毛衣毛裤,还给李刚织了一顶黑色绒线帽和一双手套;银屏织了一套玫瑰红色毛衣毛裤;谭丽是一身米黄色的;杜丽萍是一身翠绿;李凤是一身咖啡色;给杨柳织了一身淡紫,都配同样颜色的绒线帽,穿戴出来是姹紫嫣红,色彩纷呈。现在他们虽然寒暑不侵,在人前也不能太过显露,况且女人都是爱打扮的,穿衣服已经不完全是为了保暖,更多的是为了炫耀美丽,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更爱漂亮的衣服。即便如金屏、银屏几百岁的美丽女人也不能免俗。
李刚想到自己的女人们都事事想着自己,自己却忘记了女人爱美的天性,不免有些愧疚,决定乘现在没事带她们到省城逛逛,买些喜欢的衣服,春节时好漂漂亮亮的回家探亲。把此决定对大家一说,获得了热烈拥护和热情“蹂躏”,连矜持的金屏都狠狠的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小口”。
第二天,金屏到“迷魂谷”叫了杨柳回来一起去。
先开车到县城,同县粮库高书记打好招呼,把车停在县粮库院内,买了火车票,改乘火车去省城。
金屏她们一上车,就在车厢里引起一阵轰动,乘客们猜疑她们是哪个文艺团体的演员,又像一群漂亮女运动员,尤其金屏、银屏更惹眼,金屏气质高贵,文雅沉静,眼波流动间钩魂夺魄,美丽得令人目眩,使人有一种多看一眼都是亵渎的感觉;银屏不苟言笑,目光凌厉,人们都觉得被她扫一眼会一直冷到心里去,再也不敢与她目光相对。再看其她几个年轻女子,无不美艳绝伦,透着一种去世脱俗的高雅气质。她们簇拥着一个高挑身材,满脸英气的青年,旁若无人的坐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来头。坐在他们周围的人觉得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连他们低声谈笑都听不清楚。几个吃“两条线”的朋友靠上来寻找下手机会,被银屏双目一扫,吓得差点尿裤子,赶紧在下一站下车溜了。
到了中午,他们也不到餐车吃饭,只拿出油纸包着的烧鸡、兔肉、沙丁鱼罐头来吃,男青年就着一瓶“老龙口陈酿”边吃边喝,整瓶的烧酒下肚,脸上却没有一点酒意,但闻着明明是老白干的香味。真是让人无法猜测,这到底是些什么人。
下午到了省城,李刚先打了一个电话,叫曾力弄张介绍信来,找条件好的饭店住下。不大工夫,曾力开着吉普车来了,非得要师父、师叔们去军区招待所住,李刚说这次主要来玩的,不便打扰军区首长,下次有机会专程去看徒弟和首长们,并让曾力保密。
曾力联系好饭店,把李刚他们送去后,自己回去了。
李刚先到中国银行,用军官证作证明,很顺利的卖了黄金,这次带来的黄金较上次多,有四十五千克,卖了三十五万二千元。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只好先存上,明天银行备足现金时再来取。第二天,李刚给每人买了一个牛皮箱子,取出十万元现金,回饭店放好皮箱,带了现金,直奔省城最大的“高级呢绒服装店”。
到了服装店一打听,所有棉布都要布票,棉花要棉花票(和上回买肉时一样,买鲜肉要肉票,买鸡蛋要鸡蛋票,火腿、腊肉、罐头虽然不要票,但一次买太多人家不卖给你,怀疑你是‘投机倒把’的,要每次少买,多买几次),只有呢料、绸缎、尼龙、的确良不要布票,丝绵木棉不要棉花票。
李刚想,自己的布票和棉花票都不多,便和大家商量,决定每人做一件薄呢子风衣,一套条绒便装,一件厚呢子大衣,一件的卡丝绵半大衣,一套毛料制服,一套红缎子面丝绵袄裤,两件缎子睡袍,两床缎子丝绵被褥,各买三件棉衬衫衬裤,两件的确良衬衫,两个木棉芯绸子套绣花枕头,一条纯毛毛毯。另外给每人一千元现金,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服装店业务主任看了定做清单吃了一惊,这些东西要八千多块钱,一个星期才能做完。便跟李刚说:要先交钱,后制作。李刚拿出十捆一千元一沓的大票,抽出一沓,揣在裤兜里,把另外九沓交给业务主任,说如果三天做完,剩下的钱算做加急费。业务主任连说,我们尽量加班赶做,保证三天做出来。赶紧带李刚他们去量尺寸下料去了。
量完尺寸出来,男女双方产生了矛盾——李刚注意力在吃喝上,不愿进商店,谭丽她们注意力在购物上,不愿进饭店。最后达成协议——吃什么由李刚做主,谭丽她们跟着;买东西由谭丽她们做主,李刚跟着。
还不到吃晚饭时间,李刚只好跟着他们逛商店。
可苦了李刚了,她们无论买什么都要李刚拿着,最后李刚双肩两臂手中,连手指上都被各种商品挂满了,走路都看不清方向。虽然累不着李刚,但那种尴尬的场面却让人吃不消。最后还是李凤不忍,帮他拿了一些才轻松不少。李刚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陪女人逛街。
逛完了商店,先回饭店放下东西,才轮到李刚做主去吃饭。
久闻省城“奉和饭店”的北方菜有名,费好大工夫找了去,谁知闻名不如见面,里面大堂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站在桌旁等坐。好容易有了座位,一点菜才大失所望,很多菜由于没有原材料不能做,只好点了几个能做的,也是没滋没味,匆匆吃了些回饭店休息。
次日早上,李刚没跟金屏她们打招呼,偷偷溜出去,跑到副食百货大楼,到卖酒的地方,看见柜台里摆着茅台酒,八块钱一瓶。一问才知道,那是特供商品,只有高干才能凭证购买。这难不倒李刚,他花四十元钱买了两条火腿,装在竹篓里提着,问清商店主任的大名,便找到主任办公室,敲门进去,里面一屋子人在开会。李刚向坐在桌子中央正在主持会议的中年人走过去,亲热的叫了声:
“大舅,我妈让我看你来了。”中年人一愣,不认识李刚。李刚向他眨了眨眼,中年人似乎明白了,对李刚说:
“是外甥啊,我正开会,你在门口等一会,我就来。”李刚会意的走到门外等着。
不大会,开会的人陆续走出办公室,等到没人时李刚走进去,把两条火腿放在不显眼的地方。这种事主任见多了,直接问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想买二十瓶茅台酒。”
“太多了,都卖给你,我不好交代。” 主任嘴里推脱着,眼角却扫了那两条火腿一眼。
李刚知道他是嫌礼物少,又拿出一百元钱递上去。
主任嘴里说:“你真会给我出难题,你在楼下门口等着。”接过钱,放在上衣口袋里。
李刚到了楼下,等了一会,主任提着两个箱子走出来,说:
“一共二十四瓶,一百九十二块钱。”
李刚拿出二百元递给他,主任点了点说:
“整好,以后有事找我。”转身走了进去。
李刚悄声骂了句“真他妈黑!”提了酒,回饭店了。
刚到饭店,又被银屏一把抓住了,只得跟着她们去逛商店。
李刚又当了两天的挑夫,直到各位女士的钱袋空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采购行动。
李刚接受了上次“奉和饭店”的教训,专门找有地方特色的小吃来品尝——“王麻子锅贴”,“李连贵熏肉大饼”,“老边饺子”,“海城馅饼”,“马家涮羊肉”,都保持了老店的独特风味,令人印象深刻。
三天过去了,李刚他们到“高级呢绒服装店”,业务主任说都做好了,取出来每人都试穿了一下,均很合身,挑不出毛病,不愧为省城名店。
七个人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七大包,浩浩荡荡回到饭店。曾力已经替他们买好了两个软卧包厢的车票。还带来几个警卫连战士,帮他们办理了货物托运手续,李刚七人只带了皮箱上车。
一路舒舒服服到了县城,李刚先到粮库开了车到火车站,取了托运的行李装上车,准备回老虎城子。粮库高书记追到火车站来,要留李刚他们吃晚饭。李刚见高书记为人热情好客,值得交往,便愉快的接受了邀请,还拿出两瓶茅台酒送给高书记,高书记说自己还没喝过这种国宴上才能喝到的酒,赶紧藏起来,留着孝敬老爹。
高书记和粮库张主任杀了一口肥猪,用“杀猪菜”待客,又叫了粮库女副主任,女会计,女办公室主任,专门陪金屏她们。还答应帮李刚用大米串换些白面调剂生活。
李刚他们在粮库吃过晚饭,开车回到青年谷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小花”跳出来在李刚身前蹭来蹭去,异常亲热,李刚见“小花”的伤完全好了,留给它的野猪肉还没吃完,便跟它说:
“伤好了吗?如果没事了,就回山里去吧,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你还得上山当你的山大王去,不能在这当没出息的看门狗,明白吗?”
“小花”好像听得懂李刚的话,欢跳着向谷口跑去,只听几声低吼,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二章 探 家 第一节 师父远行
这次去省城,七人空谷而出,谷中只留“小花”看家,李刚想到山洞里那么多武器、金银和军需物资无人看守,心里有些后怕。这里总归没有“迷魂谷”安全,得把金银弄到“迷魂谷”去才保险。李刚叫来金屏等人,打开山洞大门,把十四箱金银都搬出来,每人提两箱,搬往“迷魂谷”。考虑到上交军火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连军火箱子一起都搬到“迷魂谷”里藏起来。那些被服等东西他们用不着,时间长了,烂在山洞里也是怪可惜的,便连夜装到汽车上,运到公社大门口,将装着被服的大包全部推下车,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开车离开。到了天明,不管是被谁发现交到公社,由公社干部们去处理就行了,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谁也无从查起。
做完这一切,李刚和金屏、银屏又采来大块花岗岩,在“青年谷”谷口靠山砌了可容汽车进出的门墙,安上两开的圆木大门,大门一关,一般人很难进来。
忙完青年谷的事,李刚等七人关上大门,加上锁头,带上四瓶茅台酒和一张黑熊皮,到迷魂谷看望师父。
金屏、银屏推开山洞门,张口叫“师父,屏儿们看你们来了。”听不到师父往日那爽朗的笑声。杨柳跑进洞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见师父的踪影。急得眼泪直掉:“是不是师父没人照顾生气了,躲起来不见我了。”
李刚想起师父上次在青年谷时说过要远行的活,在大厅里找来找去,终于在琴桌上找到了一张纸,纸上写道:
刚儿:
我们自从喝了千年葫芦汁液,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已经具备了在空间旅行的条件,在芳邻‘高人’的指引下,准备到另一世界开开眼界,在那里另有一番天地,不用为我们担心。
谷中的一切全交给你了,祝你们幸福!
师父 尚炯 宋献策
金屏嘴里喃喃自语:“这一天还是来了,他们还是走了。”
李刚问金屏:“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为什么离开我们?”
金屏道:“师父只是对我和银屏说过:以我们的修炼成就,喝了千年葫芦汁液后,便可在‘高人’指引下,到另一个世界去遨游,问我们想不想去。我们觉得在现在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好,我们只想和刚弟弟永远在此生活,不想‘远走高飞’,想必师父嫌这个世界太乱,到别处散散心,以后还会回来。至于‘高人’,我和银屏都没见过。”
李刚想:怪不得我们来来去去搬东西,不见师父出来过问,原来师父已经走了。但师父不辞而别,与迷魂谷旁边“飞仙谷”中的“高人”有关,找时间得探一探这“飞仙谷”,寻访一下‘高人’是何许人也。
他不急于打破这个迷团,还是把大家安顿下来再说。
金屏、银屏还住在迷魂谷;李凤、谭丽、杜丽萍和杨柳住在青年谷。青年谷是与社会交往的处所,金屏、银屏在此地不宜公开现身,因为她们的来历、身份不明,容易惹人猜疑。谭丽她们四人都算作治山队成员住在一起就顺理成章了。
接着,对迷魂谷进行了一番改造——“仙芦福地”山洞本来就不大,又放进那么多装着金银财宝的大箱子,显得拥挤了些。金屏、银屏在洞两侧另外开辟出几个有朝阳窗户的房间,布置成卧室,大家都过来也住得下。
李刚带领大家把外谷中千年葫芦枯死的藤蔓全部砍下,清理捆扎当烧柴;在外谷里放进热泉水和冷泉水,形成一个深二米、数百亩水面的温水湖,湖上水汽氤氲,状若云海,与巨石阵相连,更增加了进入内谷的难度。湖面有六十多米宽,凭杨柳现在的身手已经可以腾身一跃而过,其他人更不在话下。如果要在湖上泛舟玩耍,只要截住热水泉进入湖中的水流,湖水冷却下来,便没有蒸汽产生,水面清朗开阔,湖水凉爽宜人,衬着周围的山石树木,奇花异草,实为世外佳境。砍了几棵美人松,用大刀破成木板和龙骨,做了两只轻巧的小船,下水一试,轻便快捷,操纵自如。又用扩大山洞采出来的石头在湖两边建了两个带亭子的小码头,平时将小船停放在亭子里。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宝 藏
李刚无事时在谷内周遭仔细查看了一番,除了有很多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之外,茂密的林子中那几处成片的野山参,长得枝叶繁茂,茎杆粗壮,五六支巴掌型的叶子顶着红艳艳的浆果,都是“五品叶、六品叶”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至于红薯般大小的黄精,鸡蛋大的贝母,俯拾皆是,天麻、虫草、田七、杜仲等南方才有的珍贵中药材也应有尽有,真是个“百草园”。
李刚按李吉祥讲的方法挖了几棵老山参,以备使用。如今,自然生长的老山参很少,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贵东西。本县石砬子公社一个放牛的社员偶然发现两棵异样的植物,觉得像药材,挖回来放到窗台上晒着,后来有认识的人看见了,告诉他是老山参,拿到县药材公司卖了四千多块钱。
人参属五加科多年生草本宿根植物,掌状复叶轮生,初夏开花,花小,淡黄绿色,伞状花序。果实单个顶生,扁球形,红色。人们通常以俗名区别人参的成熟程度,其中一年参由三片小叶构成,称三花子;二年的由五片小叶构成,三片较大两片较小,形如人手,称马掌子;三年的两个叶柄,每杈五片叶,称二甲子;四年的三个叶柄,称灯台子;五年的四个杈,称四品(或批、匹)叶;六年的五个叶柄,称五品叶;生六个掌状复叶的,称六品叶。人参长到六品叶就不再增加叶子了,只增加根部的重量,故山参中六品叶极为珍贵。
李刚听李吉祥讲过挖参的规矩:挖参通常在谷雨后、白露前这段时间。进山采参时,一般是几个人或十几个人一伙,称为拉帮;也有一个人进山采参的,即单棍撮。拉帮进山时,有一个大伙都信得过的且有丰富放山经验的山里通当把头。采参工具有鹿骨钎子、索拔棍、快当刀、快当斧子、红绒绳、油布、铜钱等。入山时,采参人都带着小米、咸菜和炊具。进山的第一件事是选好地场,在窝风向阳山坳里用树干、树皮搭个窝棚,称之为压仓子。再搭个老爷府,供奉山神爷老把头。采参人搜山时横排前进,彼此距离约一棍,称之为排棍;排中间的人叫挑杆的;第一次放山的采参人(称初把)在边辊和挑杆的中间,也称之为压趟子。
放山人如果发现了人参,就要大声喊:棒槌!,这叫喊山。把头接问什么货?发现人瞅准以后就要立即回答,说出几品叶,然后大伙接着说快当!快当!这叫接山。如果喊错了,发现的是一棵草而不是人参,也要挖出来拿着,这叫喊炸山了。有时发现的不是一棵人参,而是一片或一簇,就按打头的一棵是几品叶来回答。
人参要由把头挖,先用栓有铜钱的红绒绳套在参叶上,为的是给人参带上笼头,怕它逃跑了。也有用草帽盖住人参的。接着,把头要在人参周围的地上划一米见方的框框,四角插上四个人的索拔棍,称之为固宝。其他人点燃蒿草熏蚊虫,以便把头集中精力挖参。挖参时先破土,然后用光滑的鹿骨钎子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挖参须子。把参须周围的土抠净后,再用青苔茅子将参拉出来。随后,用青苔茅子、桦树叶、掺上一些原土,把人参包起来,用草绳打成参包子。大的参包子由把头拿着。挖完参要砍照头,即由把头在附近选一棵红松树,朝着挖参的方向,从树干上剥下一块树皮后,在白茬树干上用刀刻杠。放山的人数刻在左边,有几个人就刻几道杠;右边刻的是几品叶参,几品叶就刻几道杠,这是为了使大家知道这个地方曾经挖过人参,是人参生长区。
古老的采参习俗,一直沿袭至今。
但现在野山参越来越少,放山人经常空手而归,已经没有上山采参的了。
有运气的人偶尔也能碰巧遇到人参,马小虎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在山上玩时,曾发现过成片的三年生的“二甲子”和四年生的“灯台子”。李刚见过马小虎的父亲马老六泡在酒里的一支“灯台子”,也就筷子头粗细,二寸长短。李刚挖的这几棵老山参,每支都有胡萝卜粗细,半斤以上重量。俗称“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可见这几棵参弥足珍贵,当然,这种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李刚是不会拿出去卖的。
金屏带李刚看了山洞几个藏宝的房间,里面堆放着六十多个装满各种金银珠宝的铁皮箱子。其中有的装着满箱的珠宝玉器,有的装满古玩和青铜器,还有一箱箱的名家字画,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最多的是五十两一锭的金元宝,有三十几箱,大概是从明崇祯皇帝的“镇库金”中取出来的一部分。
李刚也估算不出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也不费这个脑筋,因为他现在根本用不着,有老金沟那么大的金矿足够他们花用的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探 家
李刚时常学着老虎的啸声招呼“小花”,只要能听见,不管几十里外,“小花”也会以啸声回答,跑回来和李刚他们相聚。周围的人们见鬼谷除了闹鬼还经常有猛虎出没,更没人敢靠近了。
李刚有时在“青年谷”住几天,有时到迷魂谷住几天。也时常和大家在迷魂谷玩耍,在湖上荡舟,在谷里练习枪法,最后谭丽她们都可以像银屏那样蒙上双眼跑动中射击飞石。
新年快到了,李刚按与生产队的协定,拿了两千五百块钱交给生产队会计刘胜利,队长刘庆贵大喜过望,队里卖公粮的钱还没有发下来,正缺钱用。按约定,队里给李刚五人记一等工分。
张婶和王姐的户口也补办了,因为她们都是“失踪”,户口都没有注销,补办手续倒不复杂。
李凤和杨柳算是治山队正式队员,也按李刚的条件与她们所在的生产队签了协议,每人向队里交了五百元钱。李凤见哥哥嫂子日子过得艰苦,不计前嫌,将挣的工分钱全交给哥哥嫂子,自己不要一分钱。嫂子连说:“给你攒着,你结婚时再还给你”。
董延生与王姐领了结婚证,到村里看望父母。村里的光棍们看到董延生说下这么漂亮的媳妇,还穿的那么体面,眼馋得直流口水,都要参加治山队,全被李刚一口拒绝,理由是治山队是吃苦出力的地方,眼下也没有那么多的山治,用不了那么多人。
李刚见知青点的弟兄、姐妹们在队里干活辛苦,便给每人一颗“固本培元丹”服下,增强他们的体能,干活便轻松多了。但不敢轻易教他们武功,怕他们持武功惹事伤人,反而害了他们。
李刚和金屏、银屏都功力深厚,能吸取自然界的能量,可以数月“辟谷”不饮不食。但和大家一起吃饭喝酒,拉琴唱歌,其乐融融,增添不少人生乐趣。在现实社会中,喝酒吃饭也是与人交往的媒介,李刚他们自然不能免俗。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也经常同谭丽、杜丽萍几个唤来“金雕”和“小花”去打猎,除了自己食用,还送给知青点的弟兄们改善伙食。春节前,在迷魂谷的冰窖里已经冻了五只狍子、八只大野猪、八只熊掌、几十只野鸡野兔、两大篓子蛤蟆,准备春节回家时带回去。
在节前十几天李刚就给治山队放了假,留给董延生和王姐更多的结婚准备时间,并和他们说好,结婚喜酒回来时补吃。
临行前,李刚唤来“小花”看家,留下四口野猪,够它吃两个月的,连同治山队的牲口都由刘得胜负责照料。
回滨城时,李刚不愿金屏、银屏和社员们见面,便开车直接到县粮库,卸下一千斤大米,回来时再拉回“串换”的白面,送给高书记他们一些过节的野猪肉以表谢意。
谭丽带领金屏几人坐火车走,李刚和杜丽萍开汽车回去。
车走的是国道,路况还算不错,到了滨城,直接开到火车站。
在接站口,下车的旅客潮涌而出,但李刚还是一眼就看到谭丽五人。且不说她们五人个个明艳动人,光穿着就与众不同:金屏是纯白色毛衣,白呢子制服裤子,外套白色薄的卡丝绵半大衣,头戴白绒线帽,像个冰雪公主;银屏是同样式的一身玫瑰红色打扮,像朵绽放的玫瑰花;谭丽是一身米黄色调,身着薄呢子风衣;李凤是一身咖啡色;杨柳是一身淡紫。
她们和一般的旅客不同,旅客们为保暖大多穿着臃肿,衣服料也以棉布为主。而金屏她们都是毛衣外穿着薄呢子风衣或薄丝绵半大棉衣,系着腰带,身形苗条,行动轻便。人们惊奇她们穿的如此单薄,却一点也不冷,脸上红扑扑的如沐春风,她们的衣服色彩明丽而不俗气,引得众人纷纷围观,啧啧称奇。金屏她们只是微笑不语,缓缓走出出站口。
李刚把她们迎到车上,上车在铺好的熊皮的长椅子上坐好,分别送谭丽、杜丽萍回家,每家留下半扇野猪肉、两条十斤重的大鲤鱼、两对野鸡、两只野兔、十斤狍子肉和一百斤大米。谭丽、杜丽萍将东西搬进去,跟家里打过招呼,说晚饭不在家吃,就和李刚他们一起走了。
李刚把车直接开进自己家的小院。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间瓦房院落,中间是厨房,两边是卧室。在房子紧张的滨城里,这样的房子算是宽敞的了。但李刚的父亲是某大学的总务处长,住这样的房子就显得简陋了。
迎出来的是李刚的母亲魏兰英,慈眉善目,典型的居家妇女打扮。李刚介绍说:
“这是我妈妈。”
金屏、银屏、谭丽、杜丽萍、李凤、杨柳同声叫:“妈妈。”
李刚妈妈怔住了,想道:“李刚这孩子胡闹,这么带来这么多漂亮女孩来开我的玩笑,胡乱叫起妈妈来了。”一边往屋里让客人,一边又恨又爱的盯了儿子一眼。李刚嘿嘿一笑,也不作解释,和大家一起进屋。
谭丽和杜丽萍到过李刚家,刚坐一会,便起身出去烧水。
李刚到院子里卸车,金屏、银屏、李凤、杨柳脱掉外套出来帮忙,一会工夫就把东西都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小偏厦子里。进屋洗了手脸,和李妈妈唠起家常,说她们都是同一老师教出来的学生,称李刚同学也成,称师弟师兄也成。以后就跟李刚一样,称李妈妈为:妈妈。
李妈妈见六个姑娘个个如花似玉,聪明伶俐,知书达礼,利索能干,喜欢得合不拢嘴,真是看一个爱一个,个个都喜欢。赶紧张罗着洗菜做饭,招待客人。
金屏几个一起下厨,饭很快做好了,等李刚爸爸和妹妹回家一起吃。
李刚妹妹李晓先放学回家了。她今年十六岁,就要初中毕业了。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但还是孩子气十足,见家里来了这么多姐姐,高兴得搂搂这个,抱抱那个,亲热得不得了。
李刚爸爸李秉诚回来得较晚,刚正的脸上带着几丝威严,使人不敢过于亲近。李刚妈妈将金屏她们向李秉诚作了介绍,李秉诚脸上露出笑容,请客人们在饭桌坐下吃饭(虽然十个人坐一起有些挤,但也勉强坐下了),拿出一瓶“半岛老窖”,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把酒瓶子推给李刚,对大家说:
“我知道李刚能喝点,不知你们女孩子喝不喝酒,你们自便,不要拘束。”
李刚知道爸爸爱喝点酒,但肝脏不好,大家都不许他多喝。便将爸爸那个酒杯拿过来,把杯中酒喝掉,又取来几只酒杯放在每人面前。让杨柳到小偏厦子里取来两瓶茅台,给大家一一倒满。给爸爸酒杯里倒了一点绿色葫芦中的汁液,然后加上茅台酒。
李刚站起身,手举酒杯道:
“爸爸身体不好,几年来一直为肝病所扰,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还不能彻底治愈。但如今不同了,这里有医术高超的神医国手,有千年难得的天材地宝,爸爸的病数日可愈,请大家为了爸爸的健康干杯。”
大家站起来举杯齐声道:“为了爸爸的健康,干杯!”然后一饮而尽。李秉诚见了,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些女孩子都能喝酒,还喝得如此爽快。
李刚爸爸也喝了杯中酒,只觉得在醇厚浓烈的酒香中带有一股凉意,直达脏腑,又从脏腑扩散到全身,那感觉说不出来的舒畅,过去胸腹间那种沉闷感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连呼奇妙不已。
李刚知道:肝病主要是肝炎病毒引起的,目前没有杀灭病毒的有效药物,只能靠自身免疫系统抵抗和杀灭肝炎病毒,千年葫芦汁液可以激发人体细胞活力,增强免疫系统效能,无论是细菌还是病毒引起的病痛,都可以靠自身调节治愈。
肝病属于热症,用绿色葫芦中的汁液较对症。给爸爸喝了果然效力显著。
酒过三巡,金屏取出一只红色玛瑙小罐,里面装着几十片红色透明的叶子,说道:“这是产于我们谷中的异种茶叶‘琉璃翡’,喝了可保持青春活力,健康长寿,送给爸爸饮用,祝您早日康复。”
银屏取出一只绿色的翡翠小罐子,里面装着几十片绿色透明的叶子,说道:“这是同产于谷中的‘琉璃翠’,功能和‘琉璃翡’相同,只适宜女子饮用,送给妈妈,祝您长寿不老。”
金屏送给李晓一串珍珠项链;
银屏送给李秉诚一座青铜小鼎;
谭丽送给李晓一枚红宝石戒指;
杨柳送给李晓一对羊脂玉手镯;
李凤送给李妈妈一对金手镯;
杜丽萍送给李妈妈一只翡翠观音坠子金项链。
李晓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贵重,只觉得漂亮好看,拿在手中把玩,喜欢得爱不释手。
李秉诚早已看见金屏她们戴着的珍珠项链,珠子大如龙眼,个个圆润均匀,珠光熠熠生辉,是世间难见的宝物,一串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六个女孩每人都有。见她们拿来送人,并不吝惜,已是惊奇不已,更惊奇的是她们竟说送自己的茶叶可以使人保持青春长寿,如果是真的,那又比珍珠项链来得珍贵。真不知儿子李刚是如何结识这些神奇女孩子的,这小子个子也长高不少,莫非有什么奇遇。
李刚拿出一万元现金,送到妈妈手里,说:
“儿子和她们相比是穷光蛋,这一万元钱给妈妈贴补家用,请爸爸妈妈放心,这钱是儿子劳动所得,尽可放心花用,连外面的汽车也是正道买来的,钱的来源以后会告诉你们。”
李妈妈接过钱放好,见金屏她们送如此珍贵的礼物,说道:
“你们送这么多贵重东西给我们,我拿什么给你们呢?”
银屏看着李刚道:
“您把儿子给我们不就得了。”
金屏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了嘴不说话了。
吃过饭,李秉诚连呼肚子疼,脸上、身上渗出黑汗。终于忍受不了,匆匆忙忙丢下客人到浴池洗澡去了。
他洗完澡,一身轻松的回来,谭丽和杜丽萍已经回家去了。
晚上,李晓非要和金屏她们挤在一起睡,李妈妈便安排她们在西屋里睡。李刚和爸爸妈妈在东屋睡。
睡觉前,李刚躺在炕上对爸爸妈妈讲了下乡一年半来的遭遇,从受到张有吉迫害,到迷魂谷得宝,遇到师父、师姐,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还说这次回家主要是为了自己与六个姑娘的婚事,征求父亲母亲的意见。
李妈妈听儿子说要娶六个漂亮姑娘做媳妇,乐得笑出声来,连说同意不止。
李秉诚听了却沉吟许久,没有表态。儿子这事做的荒唐已极,娶两个媳妇已经犯了重婚罪,何况娶六个。即使法律不追究,人家女方的家长能同意吗?儿子涉世不深,年轻好冲动,自己受党教育多年,不能轻率做出使儿子触犯法律的事情。
李刚知道爸爸不出声就是不同意,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让爸爸转过弯来。
李刚放下话题不讲,给爸爸做全身按摩,疏通穴道,告诉爸爸妈妈每月服用“琉璃翡”、“琉璃翠”一次,背诵“采气法”口诀给爸爸妈妈听,要他们默默记下来,以后按法修炼,即可强身健体,长寿不老。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单位已经放假。
李秉诚只觉得身轻体健,精力无穷,深信李刚际遇神奇,能力超常。
李秉诚几天来的愁绪一扫而光,谈笑风生,恢复了以往的豪气。
原来,李秉诚为人直率刚强,宁折不弯,得罪了上司和一些觊觎他处长位置的人,学校安排他和一些不顺眼的人走“五七道路”,全家下放到偏远农村。由于自己和老伴的身体都不好,女儿还小,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区,都不能帮家里度过这艰苦岁月。自己还好说,但老伴和女儿跟自己受罪于心何忍?李刚回来,一夕间治好了他的肝病,恢复了青年般的活力,老伴和女儿喝了“琉璃翠”也都神采奕奕,健康得很。他恢复了天生的乐观情绪:老夫农民世家,下乡种地又何惧之有?田园生活可以忘却烦恼,颐养天年,不是很好吗?
李秉诚把走“五七道路”的事和家人说了,李刚道:
“凭我们的能力,天下那里去不得?到农村呼吸点新鲜空气也好,省得在官场里受小人排挤,惹人生气。农村生活苦也苦不了我们。”
见大家都不把下乡当回事,李秉诚放下了心中的担子,才有心情看儿子带回来的东西。对李刚道:
“你小子在哪弄来的茅台酒,给老爸看看。”
说着进了小偏厦子,看见里面有一口白条大野猪、数十斤黑熊肉、两只狍子、八只熊掌、十几对野鸡、八只野兔、十几只飞龙鸟、十几条十斤重的大鲤鱼、两篓子哈什蟆、六条火腿、三十多斤腊肉、一箱茅台酒、三箱“老龙口陈酿”、两麻袋大米、一大包蘑菇木耳、榛子核桃…呵呵笑道:
“这可都是山珍野味,你于叔管保没吃过,还有这么多茅台酒,他恐怕也没喝过。初一过来拜年时,咱们设宴招待他,就算跟他喝顿辞别酒。”
于叔叔是李刚父亲多年的知交好友,两人好得像亲兄弟一般,有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叔叔。李刚连忙说好,问还需要什么东西,我好准备去。李秉诚道:
“小子不知走谁的后门,搞点紧俏货来就显摆开了,你给我弄些新鲜海参、鲍鱼、大海虾来,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
明天就是三十了,现在又是隆冬季节,根本下不了海,那里去弄新鲜海货,李秉诚是故意刁难李刚,让他知难而退。
李刚看了看金屏,金屏点了点头,便说道:
“老爸是长辈,可不能和我们晚辈开这种玩笑,如果我们弄来了,您再反悔,那我们那有脸活下去,只好在您老人家面前找根绳吊死得了。”
李秉诚知道儿子当了真,但考虑在这隆冬季节到那里弄新鲜海参鲍鱼大海虾去,满有把握的说道:
“君子一言。”
李刚赶紧道:
“驷马难追。”
父子二人击掌,表明绝不反悔。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碰 海
李刚和金屏、银屏开车离开家,到街上买了几个水桶和尼龙绳大网兜放到车上,开车往半岛最南端的海边驶去。
李刚以前经常和“海碰子”们一块玩,练出了一身好水性,也知道哪里海货厚实。滨城附近的东西都叫“海碰子”们拿光了,即使能拿些货,也是些小不点,让人看不上眼。所以李刚决定到“海碰子”们不常去的半岛南部的岛子上去“碰海”,准能“碰”到大个的海参和鲍鱼。
李刚要去的岛子叫“和尚岛”,光秃秃的像个和尚头,离岸边大约有四海里。李刚将汽车停在岸边,让银屏看着,自己和金屏到海边将一条小船偷偷拔了锚,船上没有橹,都让船主拿回家了。但这难不住李刚和金屏,他们挥掌向后发出能量流,小船飞快而又无声的向“和尚岛”驶去。到了“和尚岛”,李刚将小船推到岸边,便和金屏脱掉外衣,只穿泳衣下到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寒风在海面上呼啸,但他们毫不在意,翻身潜入水中。
潜入水下十米深时,还能看清水中景物,只见黑黝黝的礁石上长满了褐色的海带,绿色的海藻,半尺长的鹿角菜,紫色的紫菜,一团团的黑色“海红”,浑身尖刺的海胆,像葵花一样绽放的海葵,在阳光的折射下,色彩分外艳丽,五光十色,真是一个绚烂的海底世界。
李刚继续下潜。到十七八米深时,光线渐渐暗下来,海带随着海底暗流一会摆向这边,一会摆向那边;礁石洞中不时会游出一两条大黑鱼,瞪着蓝色的大眼睛狠狠的盯着你;不知从何处会钻出一只八脚章鱼,挥动着带吸盘的柔软的腕足好奇的向你爬过来。它们在海水中的动作是那么轻缓,仿佛伸手就能捉住它们,但当你伸出手去时,它们又灵巧的躲开,游到离你几尺远的地方看着你,但就是捉不住它们。
李刚在水下拉了拉金屏,示意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要离开太远。
“海碰子”们都有经验,在水下行动要小心,动作要轻缓,否则碰上像剃刀一样锋利的海蛎子壳,会割得你鲜血淋漓。潜水时吸气不要太满,吸气太满浮力增加,下潜困难。在水下要边“拿货”边搜索,发现其它海货时要记住它的位置,下次再拿。因为好的“海碰子”在水下顶多能憋气一分钟就得出来换气,有时发现了海货也拿不上来——气不够用了。秋冬季节天冷水凉,一小时扎三二十个“猛子”,身体热量就不够了,所以要尽可能增加水下效率。“海碰子”们一潮能下海两次就是好手了,下潜深度也有限,“海碰子”都没有潜水装具,只戴着个玻璃潜水镜和脚蹼,潜五六米深勉强对付,当潜到二十米以上时,会增加两个大气压,水镜的玻璃都会被压碎,人也会得潜水病。
李刚和金屏都不必频繁出水换气,以他们的现在的体能,在水下几天都不用上来换气。李刚主要担心金屏没有“碰海”经验,怕她受伤,只让她在海底捡些海螺、海胆、扇贝这些不会有危险的海货。自己顺一个幽暗的礁石洞钻了进去。李刚早已能暗中视物,只见一条条尺把长的海参静静的拥挤着躲在洞中。海参是种奇怪的动物,夏季“夏眠”,躲在海底不吃不动,秋冬季节开始活跃起来,爬出来吃浮游生物,遇到敌害会吐出腹腔内脏,敌害吃了内脏,便不会再伤害它了。
李刚将海参一个个捡起来,装进尼龙绳网兜,退出洞外,见金屏也捡了一网兜海货,便拉了她的手,一同浮上海面。游到岸边,将海货装到船上的水桶里,肥大的海参装了满满一桶。金屏也倒出网兜里的海货,同李刚又潜入水中。
这回李刚专门寻找鲍鱼。
鲍鱼是日伏夜出的动物,半圆形的硬壳上长着强有力的肌肉,如果不能一下子把它从吸附的礁石上掀下来,它会紧紧的吸在礁石上,就是把它的壳敲碎了也拿不下来。[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它们白天藏身在礁石缝隙中,晚上出来觅食。所以“海碰子”们都是找礁石缝隙多的地方碰鲍鱼。
李刚潜下足有二十多米深,找到一条长长的礁石缝,运目力一看,礁石缝里藏满了手掌大的鲍鱼,每个都有四五两。大概这里饵料丰富,加上海深流急,没有人敢来光顾,才有这么“厚”的鲍鱼留下来。李刚招呼金屏过来一起用事先准备好的“鲍鱼铲子”铲下鲍鱼,顺手装在尼龙网兜里。
两个人的网兜都快装满了,才上浮到水面,回到小船上,收拾了一下海货,驾船回到岸边。
他们卸下海货,擦净身子,换上干衣服,开车回城里。
一路上他们商量:海参鲍鱼都有了,还缺大海虾。现在对虾早已洄游到南方越冬去了,海里没有它们的踪迹,只能打岸上库存对虾的主意。当然以他们的能力,晚上没人时到冷库盗取一些对虾像玩似的,就是事后留下钱,也有强买的嫌疑。不知道用鲍鱼换大海虾的办法行不行?可以试试看。
李刚将车开到省水产公司冷库附近,手拿两只鲍鱼去找冷库主任。问冷库工作人员,都说不知道主任到那去了。李刚知道眼下临近春节,找冷库主任买海货的人一定很多,现今海货是紧俏商品,海珍品更是无货供应。李刚拿出大鲍鱼对工作人员说是来卖鲍鱼的,问冷库收不收。工作人员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鲍鱼,现在有人上门来卖,那是求之不得。请李刚在主任办公室旁等着,自己赶紧去找主任去。
主任很快来了,把李刚让到主任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屋,问李刚鲍鱼样品拿来了吗,李刚拿出带来的鲍鱼样品,给主任看了,主任连忙问:卖多少钱一斤?李刚说:
“你先给个价,合适我就卖,不合适就自己留着吃。”
主任道:“给你七块钱一斤,这可是大对虾三倍的价钱了。”
李刚知道主任给的价格很公道,在黑市上,一两大小的鲍鱼才卖两块钱一斤。便说道:“价格还算合理,但我有个条件,就是用一斤鲍鱼换你二斤大海虾,你每斤占我一斤大海虾的便宜,你看怎么样?”
主任寻思片刻,问:“你有多少货?”
李刚道:“不多,就三十多斤,质量保证比样品好。”
主任道:“行,今年市革委会办公室的人还在追问我,什么时候把答应他们的大鲍鱼给弄来,我没有货只好躲起来。这回好了,有货我就能交差了。”
李刚也看了看冷库中的大海虾,二十斤纸箱包装,个头也不小,一只有三两以上。李刚很满意,到车上取回一水桶鲍鱼,称了称净重三十九斤半,换四箱大海虾,互不找零。
李刚和金屏、银屏回到家,卸下一桶海参,一桶大鲍鱼,尼龙网兜里的海螺、海胆、扇贝、梭子蟹,还有金屏用“鲍鱼铲子”插到的两条大“牙片”鱼。
李刚烧了一大锅开水,在水里放了盐,将去了内脏的海参放进锅里煮过,海参缩水后有四寸多长,成了盐渍海参,晒干后可以长期保存。
李秉诚见李刚一边收拾海货,一边笑着,得意的看着他。只好叹口气说:“大丈夫言而有信,这次算你赢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不要令我失望。”
李刚他们一群小儿女欢呼雀跃,兴奋异常。
中午刚过,谭丽和杜丽萍过来了,听说李刚父亲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也高兴得跳起来。
谭丽说家里虽然没有反对意见,但也没人表示赞同,只说要见见李刚。
杜丽萍父母坚决反对,说年轻人胡闹也就罢了,当父母的不能没有原则。在杜丽萍的坚持下勉强同意见李刚。杜丽萍已经下了决心,如果父母不改变看法,就和李刚他们一起生活,永远不回家。
李刚说先去洗个澡,回来就去两家拜访。
李刚和金屏出来找了个浴池,买了票,进门前叮嘱金屏说:
“身上有海水水渍,不能马上打肥皂,那样身上会留下白花花的一层化学反应物,很难洗掉。要先用淡水冲洗,然后再打肥皂。”
金屏答应着说:“知道了,婆婆妈妈。”心中却觉得甜蜜蜜的,感受到李刚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五节 求 亲
洗过澡,李刚先去谭丽家。
谭丽的父母都是某国营厂的职工,家里人口多,住在朝西向的两间平房,有些拥挤。李刚初次登门,与谭丽的父母也是第一次见面,不知怎样开口才能把事情说明白,倒是谭丽的父亲先说道:
“我们听谭丽说你们要共同生活,本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个好事,但是你们七个人生活在一起,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就算你们有能力避开法律限制,以后的生活怎样安排,你一个人怎样养活这么多人口。我是个讲究实际的人,我疼爱我女儿,她生在我家,我没有能力给她幸福,但不能让她再过苦日子,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使她们都衣食无忧,幸福快乐?”
李刚想:看来谭丽父亲倒不是个古板迂腐的人,他对谭丽的爱完全出于父亲对女儿的一片赤诚。只要为谭丽的生活提供保证,就能打消他们的顾虑。
李刚从背包里取出两万元现金,递给谭丽父亲,说:
“这是两万元钱,是我们在山里采金挣的,也是谭丽挣的,本来想存起来,过年时送你们存折,现在送给你们,就算我对谭丽和您二老的一个保证。我保证会给她们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包括她们的每一位家人。”
谭丽父亲安心的笑了,把两捆钱推还给李刚:
“好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就放心了。这钱我还用不着,以后用钱时再找你们要,难道到那时你们会不给我吗?”说罢笑了起来。
李刚道:“初一那天请二老到我家与我父母见个面,大家一起过节热闹,这钱就让谭丽为你们存起来,花用也方便。”把钱留下,告辞出来。
他以前去过杜丽萍家,不用带路自己走了去。
杜丽萍父母都是搞科研的,是国家级研究所的研究员,住着一个独立小院的西式小洋楼。李刚敲门进去,问了杜伯伯,伯母好。坐下来,先听他们怎样说。
杜丽萍父母都认识李刚,说话也显得随便些。
杜丽萍父亲开口道:
“听小屏说你要和她们六个女孩子一起生活,练什么高深功法,你小子不知从那里学了一些江湖巫术,骗骗无知俗人也就罢了,在我们面前休想装神弄鬼。我们是社会主义社会,不能允许你搞封建社会‘妻妾成群’那一套,你不过是个小初中生而已,又不是哪个王国的王公大臣,娶那么多妻子不怕折寿吗?”
这一顿教训加臭损,把李刚骂了个狗血淋头,晕头转向。
李刚稳了稳情绪,平静的说道:
“我要和她们生活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们,她们也爱我,我不是凭社会地位和财富强迫她们顺从。法律的制定,是限制社会的不公平现象,以免弱势人群遭受不公平待遇。我们之间你情我愿,有互相爱恋的基础,对社会也没有危害。现今的法律对于那些对社会没有损害,但和法律条文相悖的现象是本着‘不告诉,不受理’的原则处理,只有那些对社会造成较大损害的犯罪行为才进行‘公诉’。只要无人控告我们,我们就不会受到法律的追究。
法律也有不合情理的地方,它强制推行是为杜绝有人以这样那样的借口而侵犯他人的利益。只要我们不伤害他人的利益,一起生活又有何不可?
至于我们修炼的东西,并不是如杜伯伯所说是骗人的巫术,也不是装神弄鬼,而是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更高级的科学,需要我们逐渐学习和认识,不能说我们不懂的东西就是不科学的,难道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科学技术就是终极的吗?科技就此不再发展了吗?如果是这样,你们又搞什么研究,只要把一切自然现象往已经掌握的科技框子里一套就行了,套进去的就是科学的,套不进去的都是不科学的,或如杜伯伯所说是巫术,是装神弄鬼。”
杜丽萍回来了,见两人辩论不休,也插不了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杜伯伯听完李刚一番‘高论’,只觉得李刚在强词夺理,便嘲讽的道:
“听你这么说,你小子倒像是社会和科学的先行者,不知掌握了什么超前的科技手段,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我想提几个问题向杜伯伯请教:
第一,一个人从生到死,是个新陈代谢的过程,从青春到衰老,是因为身体细胞新生速度逐渐慢于死亡的速度,人就衰老死亡。如果有一种方法或技术使人体细胞永远保持新生速度等于衰老速度,那么是否就可以长寿不老呢?
第二,常识告诉我们,一个人的体能是有限的,即使是世界冠军,体能也有极限,没有谁见过力举千斤的人。如果有一种方法或技术使人体能够蕴藏超过常人的能量,可以举起千斤重物,您是承认这是事实,还是说这超过了常识认知的范围,是不存在的呢?”
杜伯伯道:
“第一个问题,我的答案是:随着科技和医学的进步,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到一百五十岁,但也不会无限延长,所谓长寿不老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人永远举不起千斤重物。”
李刚和杜丽萍相视而笑,拉着杜伯伯走到院子中。李刚指着葡萄架下一个石头圆桌和几个石头墩子,问杜伯伯有多重。
杜伯伯到:“桌面的石头大概有六七百斤,石头墩子也有三百斤。”
李刚道:“以杜丽萍的体力能举起哪个。”
杜伯伯道:“哪个也举不起来。”
杜丽萍走过去,双手抱住石头墩子,轻轻举过头顶数次,又轻轻放下,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对着爸爸妈妈微笑。
杜伯伯惊骇不已——以前小萍连三十斤大米都背不动,如今下乡一年多,怎么就锻炼成大力士了,真令人难以置信。
李刚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升起一米多高,静静的停在空中不动,足有半分钟才落下来,问杜伯伯:
“以现在的科学知识能解释这种现象吗?”
杜伯伯连连摇头,道:“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莫非地球失去了引力,老夫今天是开了眼界了。你们是怎样办到的?”
李刚笑道:“这只是小试身手,现在杜丽萍可以空手打死野猪,对了,那些野猪肉就是我们打猎得来的。潜入两三丈深的水里采金子也不在话下,这两万元钱就是我们卖金子挣的,我们现在用不着,留给您支配,但不能说我是用钱贿赂杜伯伯,让您放弃原则。”说着取来两捆人民币,交给杜伯伯。
杜伯伯接过钱说道:“我的课题组正缺钱,眼看进行不下去了,有了这些钱又可以支持一阵子了,我收下钱,但不等于我赞成你们的做法,只是不反对而已。”
杜伯母说道:“死鸭子嘴硬,不反对不就是同意吗?今天,是我看到你最没有原则的一天。”老两口笑着一同进屋,杜丽萍高兴的拉着李刚的手也走进屋子。
李刚邀请杜伯伯夫妇初一中午到家吃饭,大家过个团圆年。杜伯父愉快的答应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三章 家 宴
李刚心情愉快地从杜丽萍家回来,顺便买了一个大肚坛子,准备做熊掌使用。
回到家,大家都围上来问结果怎样,李刚故意一脸沮丧的不说话,好一会才对大家说道:“大功告成,初一请他们的父母来家庆贺,爸爸妈妈不会怪我越权吧?”大家好一阵欢呼雀跃。
李妈妈高兴的说:
“都请来好,让我们这些家长见见面,以前在家长会上那么多人,也分不清谁是谁的爸爸、妈妈,这回就都认得了。”
年三十。
李刚准备初一家宴,不让爸爸妈妈动手,一切都由自己带领六个姑娘来做。
李刚负责熊掌和海参的加工,做一道“葱烧海参”,一道“红焖熊掌”;
金屏负责鲍鱼的加工,做一道“干烧鲍鱼”;
银屏负责大对虾的加工,做一道“油焖大虾”;
李凤负责鲤鱼和野鸡的加工,做一道“葱油鲤鱼”,一道“野鸡粉皮炖蘑菇”;
谭丽负责牙片鱼和飞龙鸟的加工,做一道“飞龙珍珠丸子汤”,一道“干烧牙片鱼”;
杜丽萍负责海螺海胆的加工,做一道“螺片海胆鸡蛋羹”;
杨柳负责野猪肉和狍子肉的加工,做一道“东坡野猪肉”,一道“蒜烧狍子肉”。
李晓负责洗菜择菜,做四个冷盘:“火腿丝拌黄瓜”,“糖拌西红柿”,“炸虾片”,“海米炝芹菜”。
共十道热菜,四道凉菜,一道汤菜。
发海参不能沾半点油腥,海参沾了油腥就会发烂,稀溜溜不成型,没法做菜。
李刚为了尽快把海参发起来,就把手用肥皂洗了又洗,把昨天煮过的海参又用水煮开,连开水倒进坛子里,扎好口,用棉被保温,明天海参就发好了,取出来就能用,这是快发海参最有效的方法。
李刚没吃过熊掌,但知道有“熊掌难熟”的说法,事先把两只去了毛的“前掌”(据说前掌比后掌好吃)用开水烫过,拔掉硬爪尖,用刀子削掉老皮,发过后再用大铝锅蒸上,熊掌五成熟时,取出晾着。等凉透了,剔出骨头,在皮上抹上蜂蜜,入锅温油炸一下上色,当熊掌呈金红色时捞出,放到大肚坛子里,加酱油、料酒、葱、姜、蒜、糖、花椒大料桂皮茴香等调料,加满水放到炉子上,用木材大火烧开,二十分钟后改小火盖严坛子口慢慢炖。炖几小时后取下,明天接着炖,直到熊掌软烂时,加盐加味精调味,出坛装盘即成。这是宋师父教给他的熊掌做法,今天才有了试做的机会。
其余的材料不用如此费工夫,当天吃当天做就行。
李刚说三十这天食物以清淡为主,这样,明天才会有食欲和做菜的热情。大家都赞同,吃了一天的白粥咸菜,晚上才吃了三鲜馅年夜饺子。
大年初一。
李秉诚到学校食堂借来两张大圆桌子,李刚开车拉回家。
于叔叔和孙阿姨夫妇两人八点不到就来拜年来了。过了一会,谭丽和杜丽萍领着父母也来了。李秉诚把他们一一让进屋,李刚为他们介绍了一番,便出去了,李妈妈端来松子、榛子、山核桃仁、瓜子,李秉诚沏了两壶“琉璃翡”和“琉璃翠”,一时间满室清香,大家喝了都赞不绝口。于叔叔正想开口讨要,被孙阿姨暗中拉了拉袖子便停了下来,这才看到装“茶叶”的红玛瑙、绿翡翠小罐子非常名贵,知道“茶叶”定非凡品。李秉诚呵呵一笑道:
“这是小刚的朋友金屏和银屏送的‘琉璃翡’、‘琉璃翠’,喝了对人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你们是贵客和老友,特意拿出来款待你们。小刚说还有礼物送给你们,还故弄玄虚的不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待会就知道了。”
这时,李刚提着几纸壳箱子东西进来了。打开一个箱子,边拿出礼物边介绍:“这是我们猎到的黑熊掌,这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两瓶茅台、两瓶“陈酿”,这是金华火腿、四川腊肉,这是两只飞龙鸟,这是猴头蘑菇、黑木耳。三个箱子装的都是一样的东西,算是我们晚辈孝敬各位长辈的,不成敬意。还有给于叔准备了几条鱼和野猪肉,走时别忘一起带着。”
众人中杜伯伯是识货的,看到这些东西都是不常见的紧俏东西,更贵重的是那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像个小萝卜,足有半斤以上,是个无价之宝。连忙从物品中取出山参,拿过一边,
“小刚,你们的一片孝心我们心领了,这支老山参你留着给用得着的人,我们不能暴殄天物。”
李刚道:
“我知道,这样的老山参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了,拿出去卖,可以卖几万块,但在我们看来也不算什么宝贝,我手上还有几支,今天李凤做的‘珍珠飞龙丸子汤’里就有一支老山参,待会做好了你们多喝点。这里还有几颗‘固本培元丹’,服用后比老山参效果还好。”说着,从怀中取出丹丸,每人送了两颗,就着“茶水”服下去。
于叔叔不知就里,觉得李刚从乡下回来显得有些神秘,带着六个姑娘个个少见的漂亮,都跟李刚叫李秉诚夫妇爸爸妈妈,对李刚又是那般亲热顺从,不知什么关系。送给大家的礼物即难得又贵重,像个暴发的财主。吃了“固本陪元丹”,觉得浑身舒泰,精神陡振。看老友也是病态全无,笑容满面,本来打算劝劝老友对下乡的事放得开些,现在看根本用不着了。
李刚将礼物分别装好,放在一边,到厨房做菜。
李刚把炉子搬到院子里,生火继续炖熊掌,“葱烧海参”最后做,他闲着没事,看大家做菜。
李凤正做“葱油鲤鱼”——先把鲤鱼刮鳞,开膛去掉内脏、鱼腮,洗净后放进开水锅里煮熟,最难掌握的是时间,时间短了鱼不熟,会有腥气;时间太长,鱼肉会发硬,口感不好。鱼太大,煮熟后只好用长条搪瓷条盘盛着,待用。锅里放油烧热,放进酱油、料酒、醋、盐、味精、糖、熬成汁淋在鲤鱼身上,再将葱白和干辣椒切丝,放在鱼身上,烧些热油浇上去,“葱油鲤鱼”就完成了。这种方法做出来的鱼没有土腥味,葱香浓郁,鱼肉滑嫩。
“野鸡粉皮炖蘑菇”与家鸡做法相同,但野鸡的肉质更嫩些。
杨柳在做“东坡野猪肉”——先把五花肉切成一寸半的大方,放热水里焯一下,捞出控干水分。锅里放油,加糖化开,熬到糖汁发黄起泡时,将肉块下锅翻炒,炒到肉皮金黄,倒进加饭酒,直到酒与肉平齐,加大料、桂皮、葱、姜、盐、味精等调料,大火烧开,小火烧两小时,收干汤汁即可。特点是:皮红肉烂,肥而不腻。
第二道“蒜烧狍子肉”相对容易——狍子肉煮八分熟,捞出切成大片。锅里放油烧热,放进狍子肉和大蒜瓣一起翻炒,加料酒、酱油、糖、盐、味精调味,淋点香油翻炒几下即可出锅,特点是:肉质细嫩,蒜香浓厚。
金屏的“火烤鲍鱼”最简单,把鲍鱼肉取出,用盐揉一下,穿在铁丝上用炭火烤熟,即可放在鲍鱼壳里上桌,特点是保持了原始风味,鲍鱼表面金黄,肉色乳白,干香诱人。
谭丽的“珍珠飞龙丸子汤”——是将飞龙鸟褪毛、开膛、去内脏洗净,取下发达的胸脯肉,剁成茸,加个鸡蛋清搅匀待用。将飞龙架子放进砂锅里,加一支老山参,熬成浓汤,上桌前,把肉茸挤成手指盖大小的丸子下到锅中,到丸子飘起来时即可调味趁热上桌。特点是丸子白嫩鲜美,汤汁参味浓郁,可大补元气。
银屏的“油焖大虾”——将大对虾去掉须子,剪开虾的背壳,去掉泥线待用。锅里放足量的油,油烧热后放进大虾,烧到虾壳发红时加糖、盐、番茄酱,加少许水继续靠着,等汁浓即可出锅。特点是虾壳红亮,口味甜鲜。
杜丽萍的“螺片海胆鸡蛋羹”——将海胆取出金黄色的“籽”待用,取四个鸡蛋打入大碗内用筷子打匀,加入凉的白开水,边打边加水,直到碗中的蛋液八分满为止,将爆过锅的葱花放入蛋液,最后把海胆“籽”和海螺片放进去,上锅蒸十分钟即可。特点是蛋羹细嫩,葱香扑鼻,海胆鲜美。
李刚和“海碰子”混久了,对海鲜制作颇有心得,在一边随时指点,几道菜做的似模似样,端上桌获得一致好评。
李刚做完“葱烧海参”,最后将“红焖熊掌”从坛子里取出来,放在大盘子里端上桌,只见熊掌皮色枣红,酥烂鲜香,筋肉亮闪闪,颤巍巍,不由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宴开两席。
东、西屋各放一张大圆桌,每桌八人,东屋是李秉诚夫妇和于叔等客人;西屋是李刚和金屏等小字辈。
美食还得美器盛,李刚带回家的两套景德镇蓝花细瓷餐具派上了用场。只是没有盛得下大鲤鱼的条盘,只好用白搪瓷长方盘子来盛了。
菜色虽不算多,但样样都是精品,大盘子大碗,大圆桌几乎摆不下了。
这次春节家宴是李家历年来最丰盛的一次。
李刚等八人先到东屋,每人站在一位长辈后侧,在蓝花酒盅里倒上茅台酒,自己也倒上酒。李刚同八个小字辈举杯祝酒:
“祝爸爸妈妈伯伯叔叔伯母阿姨们——”
大家齐声道:“新春愉快,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干杯!”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李秉诚和于叔陪着杜伯伯、谭丽爸爸开怀畅饮。杜伯伯酒量甚好,连喝十几杯还是谈笑自若;谭丽爸爸则红晕上脸,喝得很慢,细细品尝菜肴。
李刚和金屏她们喝酒吃菜,热闹非常。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七个女人到一起还不闹翻了天,何况家长们都同意杜丽萍她们与李刚在一起,更是喜上眉梢,兴奋得频频举杯。转瞬间两瓶茅台,三瓶“老龙口陈酿”就见了底,菜肴也风卷残云般的吃了个罄尽。
李晓本来不喝酒,见杨柳和她差不多大,也连喝不已,自己也倒了茅台酒喝了起来,几杯下肚就脸红如关公,醉态可掬了,拉着杨柳还要连干三杯,杨柳赶紧扶她上炕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李凤和杨柳收拾了碗筷,撤了桌子,大家都到东屋侍侯大人们喝酒。
金屏和谭丽取出小提琴,合拉一曲“步步高”助兴。欢快的节奏,优美的旋律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不由自主和节拍手哼唱,气氛显得热烈异常。
接着,杜丽萍取出古琴,演奏一曲“阳春白雪”——琴声婉转,古意盎然,深得神韵。
杜伯伯古琴造诣颇深,知道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数年的苦练,难以达到如此尽善尽美的演奏水平。小萍以前没有练过古琴,什么时候学会的古琴,还能演奏得如此娴熟,心里纳闷不已。
金屏又取出一张古琴,弹唱李白的“将进酒”,金屏边弹奏边吟唱,歌喉清脆悠扬,琴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如黄河决口咆哮奔腾,时而如春风拂面轻柔婉转。这一曲“将进酒”直演奏了有半小时,听得大家沉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杜伯伯更是如痴如醉,连连痛饮,高呼:“痛快!倒酒!”
杜伯伯取过金屏的古琴,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连赞:
“好琴,好琴技,好个别出心裁的古琴弹唱,可惜李太白辞世也早,不然听了你的演奏非披发狂歌不可”。他终于弄明白了女儿为何有高超的琴技了——有如此高明师傅,徒弟还能差吗?
金屏让银屏拿来只黑缎子做的琴套,把古琴装好,双手捧着送到杜伯伯面前道:“一看就知道,杜伯伯是琴道高手,所谓‘宝剑赠烈士’,我就‘古琴赠知音’,附庸风雅一回吧,这张琴请杜伯伯收下。”
杜伯伯知道这张古琴的名贵,又是金屏自用之物,如何能夺人所爱,坚拒不收。
金屏道:
“杜伯伯身体康健,来日方长,正可借此遗情养性,陶冶情操。这张琴虽然年代久远,不过是件乐器而已,望请收下,不要辜负了晚辈的心意。晚辈师父酷爱此道,还留给我几张名琴,请杜伯伯尽管放心。”
杜伯伯不好再坚持,只好谢过,收下了古琴。
这顿酒,只喝得众人尽兴方休,于叔叔更是大醉而归。
李刚开车把客人分别送回家中。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四章 下 放 第一节 陋 室
春节过后,李秉诚到医院检查了肝功,各项指标均正常,肝病已经痊愈了。
李刚买了铁锹、大镐、扁担、水桶等常用的农具准备到农村干活使用。过年剩下的海参、鲍鱼晒成干品方便保存;大对虾剩的较多,除了给谭丽、杜丽萍和于叔家分了一些外,还剩一箱,野猪肉还剩半片多,眼下天气还冷,可以再保存些日子。
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家具,只有两口木箱子和一个书柜,还没有这些吃的东西占地方。
加上衣物行李,一汽车就拉走了。
倒出来的房子早就有人“号”下了,是驻校“工宣队”的头头,已经过来看过房子了。
金屏几人先到杜丽萍家住几天,等李刚送爸爸下乡回来再一块回老虎城子。
没有飘扬的彩旗,没有欢送的队伍,一辆解放牌汽车拉着一家的全部家当走在前面,李刚开车紧跟在后。
在国道上走了两个小时,又在村落间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来到了“走五七道路”的目的地——一个叫“迟屯”的生产队。
汽车停在一个大院落的门口,院门两边各有三间平顶土坯门房,右边三间是知青点,左边三间是留给“五七战士”住的临时住所,三间房住两户,左边一间是李秉诚学校的一个老教授朱伯伯,已经先来了。李秉诚家住右边一间,中间是两家共用的灶间。土坯房有两米高。李刚举手就能够到房顶。
生产队刘春富队长说农村条件差,先对付着住下,全村共有六户“五七战士”和镇里的下放户,大家都是暂时住在社员腾出来的房子里,以后会统一盖新房。
李刚一家卸了车,把东西勉强堆放在有限的空间里,算是安顿下来了。
李晓看着像“窝”一样的新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李秉诚心里也不好受,抚摸着女儿的头低头不语。
李刚安慰李晓,“农村生活艰苦,我们下乡的地方出门就是山,八九点钟看不到太阳,条件比这里还差,习惯就好了,哥哥马上就想办法给你盖新房。”
这里烧炕做饭都用本地小煤窑出的无烟煤,含硫量很高,对物品腐蚀性大,但火力很强。刘队长给了两张煤票,说生产队可以派车去拉,每吨七块钱“车脚”钱。李刚说我们有汽车,派个人领路就行了,如有社员要买煤,可以顺便捎回来,不要车脚钱。刘队长赶紧说我家还有两吨煤票,叫我弟弟给你领路,一块把煤拉回来。
迟屯离公社小煤窑有十公里路,二十分钟就到了。交了钱,将煤装上车,李秉诚到公社落户口和粮食关系,李刚也跟着到公社粮站和派出所看看。
派出所只有一个户籍民警和一个临时帮忙的瘦弱的小姑娘,小姑娘不住咳嗽着,看样子患有“哮喘病”,手脚勤快的忙个不停。李秉诚前面还有几个“五七战士”也在落户口。李刚等着没事,便和小姑娘闲聊,知道小姑娘叫唐敏,家里生活困难,继父是个酒鬼,成天喝酒,从不好好干活。大队推荐她到派出所临时帮忙,挣点钱贴补家用。自己患“哮喘病”多年了,没钱治,用了些偏方也是治不好。李刚说自己是“五七战士”家属,住在迟屯一队,有治“哮喘病”的方子,如信得过,有空时可以帮她治治。唐敏十分感激,说过些天就去迟屯,请李刚看病。
时间不长,李秉诚办好了落户手续。李刚把煤拉回家,在炉子里点火一试,果然好烧,就是煤烟呛得人受不了,但做饭、烧炕都没问题。
晚上,一家子挤在一铺炕上,火炕烧得很热,就是窗户都是纸糊的,破了几个洞,窗框也不严实,到处漏风,冷飕飕的。
李刚拿一张熊皮挂在窗上挡风,才感觉好些。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冲 突
第二天,李刚到刘队长家问盖房子如何办手续。刘队长说,上边有规定,“五七战士”统一盖房子,本人出八十块钱,每户盖三间硷泥抹顶的平房,所有权归集体。社员自己盖房子,先到公社申请地皮,批准后,自己打石头,买木料,买水泥等建筑材料,请瓦匠,请木匠等都是自己花钱,盖一间瓦房大概得花一千多块钱,全屯只有一户转业军队干部盖了瓦房,其他四十多户都是硷泥抹顶的平房,盖一间只需二百元就够了。眼下还没化冻,得等开春种完地农闲时才能动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五七战士”申请自己盖房子的,具体手续要问公社怎么办才有准。
李刚寻思:盖房子的材料好办,不用自己打石头,大队就有砖瓦场,可以直接购买;木料也好办,青年谷里准备的木材足够了,拉来些就行;沙子和水泥用不了多少,到时候想办法弄些回来就够了;瓦匠得请人,自己可没有摆弄小砖头的耐性;木匠也得请几个,自己不能显示超能力,做门窗打家具都是细活,让木匠慢慢干。盖房子手续公社也没有理由不批。种完地就到了五月初了。现在才二月出头,还得等三个月,看来这事还真急不得。
李刚回家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花钱盖七间瓦房,自己家住四间,给朱伯伯住三间。问过朱伯伯,他很高兴:说现在尊重知识分子的人不多了,有这分心意就行了,再说盖房子要很多钱,就不要破费了。
李刚以两家的名义写了盖房申请,到小队盖了章,准备到大队换介绍信,忽听街上一阵汽车喇叭声响个不停。
出门一看,只见一辆挂着部队牌子的北京吉普停在自己的汽车前,疯狂按着喇叭,意思是让自己的车给让道。农村的道路本来就窄,根本就无路可让,这个村又是路尽头,吉普车不可能是路过,如到村里办事,下车走几步找人就是了,摆这么大派头给谁看?李刚心里有气,别说没路可让,就是有路也不让,看你能怎样?
李刚存心斗气,上了自己的车,发动了发动机,也按喇叭示意对方让路。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让路,喇叭声惊动了四邻,很多人出来看热闹。
刘队长也赶过来问怎么回事?
这时,吉普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四个兜的部队干部,另外两个是地方干部模样。
四个兜没好气的指着李刚的鼻子大声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占着道不让?”
李刚道:“我就不让道,你能怎么样?老子要出村办事,快让道!”说话间开车把北京吉普顶出老远。
四个兜追上来,跳上李刚的车,打开车门就要揪李刚下车,被李刚轻轻一脚蹬出两米多远,爬起来还要上来拉扯李刚,被两个地方干部抱住了,劝双方冷静,有话好说,不要动粗。李刚下了车,站在一边不说话,静等下文。
李秉诚出来不知何事,也静静的瞧着。
刘队长上前介绍说:“这是公社武装部崔强崔部长,这是大队民兵连于连胜于连长。部队的同志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刘春富。”
崔部长说道:“这位是滨城警备区的张书同张参谋,到这里找一个叫李刚的,传达首长命令。请刘队长问问‘五七战士’里有没有这个人。”
“我就是李刚,没听说过哪个狗屁首长能给我下命令,你有屁快放,我急着到公社办事,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 李刚对张书同丝毫不假辞色。
“你敢打人,还敢骂首长,没见过你这样牛比烘烘的人。警备区刘得水刘司令命令你随我一起到司令部报到,有任务交给你。” 张参谋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又想往前凑。
以他的想法:刘司令下的命令,一个小教官听了还不得“屁颠屁颠”的跟自己走。
李刚没好气的说:
“是刘得水让你这么跟我说的?”
张参谋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李刚道:“多大的首长也不能给地方的人下命令,如果刘司令有事,让他自己来找我。”
张参谋说:“你难道不是军人?为什么你开部队牌照的汽车?”
“我穿上军装就是部队的正营级教官,脱了军装就是下乡知青,开部队牌照的汽车是经过北方军区的允许,你还不够资格管这件事。赶快开你的车滚吧,别挡我的道,不然我从吉普车上开过去,你只有走着回滨城了。” 李刚又上了车将大解放打着了火。
张参谋气哼哼的跳上车退出村,转头向来路开去,连于连长和崔部长都忘了拉上。
李刚这一闹,使刘队长和社员们都觉得纳闷:这年轻人对人说话和和气气,没半点特殊之处,怎么发起火来连部队的人都敢打,警备区刘司令那样大的官他都不在乎,到底是什么来头。
崔部长也心里犯核计:部队上级机关来的人,到了武装部都是趾高气扬的呼来喝去,这回栽在一个小知青手里那能甘心,非设法报复不可。但听李刚口气好像根本不拿他们当回事,还有正营级教官身份,却不听首长命令,真是奇怪得很了。
李刚对崔强说道:
“对不起,我一时不冷静做得过火了点,不礼貌处,请不要计较。我正要去大队和公社办事,可以顺路带你们回去。”
到了大队,李刚很顺利换了介绍信——少给两个“五七战士”盖房,也少两个负担吗,没有理由不同意。
去公社的路上,在崔部长的追问下,李刚承认自己确实有正营级教官的身份,这次来海洋公社是送父亲走“五七道路”来的,安顿好了还要回知青点,不在此落户。
到了公社,崔部长下车到公社审批盖房手续的部门做了介绍,很快就拿到了批文。李刚谢过崔部长,开车回家。
李秉诚问过儿子与部队张参谋起纠纷的原委,也忿忿的说:
“好儿子,做得对,是你爸爸的种,我就是看不上这些狐假虎威的人物,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妈妈说:“都是你惯的,小刚才这么任性,要不是你那直桶子脾气,也不会被打发到这个地方来。”
李秉诚道:“我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看人眼色行事,大丈夫堂堂正正,行事光明,到那里都会受人尊重。我明天到队里干活,老婆子你也到队里报到吧?身体觉得怎么样,要不行就在家做饭,不要勉强。”
李妈妈说:“自从喝了银屏给的‘琉璃翠’和小刚的‘固本培元丹’,觉得身子壮多了,明天就到队里干活去,小刚不是说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吗?我就权当活动身子骨了。”
李晓也说:“我看人家社员挑水很重的样子,我试着挑了几担,也没觉得像他们那样累呀。”
李刚道:“以后你挑水时,要装很累的样子,要不然人家该说你是小怪物了,记住在任何场合都不要显能,使一半力气就行了。”李晓忙说:“记住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邀 请
第二天,父亲、母亲到生产队参加劳动去了,李晓的学校还没开学,就坐在哥哥车里去买盖房子的材料。一上午就把砖瓦拉了回来,卸在房基地旁边码放好。下午买来水泥、玻璃暂存在生产队仓库里,又到河套拉了几车沙子,就等回老虎城子青年谷拉回来木料就齐了。时间还早,正开车给生产队往地里送肥料时,看到进村的路上来了三辆北京吉普车,直接开进村里停下,从车上下来八九个军人。簇拥着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首长模样的人进了村。
领路的是昨天来过的张参谋,到处打听李刚李教官在那。
有人跑去叫李刚和刘队长,李刚开车拉着刘队长回到村里。
刘队长把大家让进队部,张参谋上前介绍道:
“这是滨城警备区司令员刘得水;这是政委杨军;这是后勤部长李劲松。这是李刚李教官;这是生产队长刘春富。首长们是特意来请李教官的。”
李刚道:
“张参谋,昨天多有得罪,请原谅。不知首长们亲自登门有何贵干?我现在忙得很,既要忙着盖房子安家,又要抽空帮生产队送粪,还要买化肥种子赶回知青点种地,时间有限,有何命令请首长下达,我看看能不能执行。”那样子是说自己的这几件事重要得很,得先忙完了,才能考虑部队的事情,还得看自己愿意不愿意。
刘司令狠狠瞪了张参谋一眼,严厉的说道:
“我让你来请李教官,谁说过下命令的话?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这参谋是怎么当的?”
张参谋低着头,大冷的天,汗都流下来了。
刘司令对李刚道:
“我在军区开战备会议时,看了侦察小分队的表演,很受震动。如果在警备区也训练一支这样的核心队伍,带动部队精武强兵,对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有极大的示范和促进作用。经多方打听,才知道小分队的教官是我们滨城的下乡知青。我们查了,有四个学校的学生到那个县插队落户,好容易找到老虎城子大队治山队,有个姓董的人说你回家了。我们又从学校查到你的家庭地址,又说你们家走‘五七道路’了,前天才打听到你们家下放到海洋公社东方大队。
我本打算昨天自己过来请你,也为警备区训练一支类似的小分队,但有个重要的会议抽不开身,怕你有别的事又走了,便派张参谋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随后就来和你见面商量。谁知道张参谋这兔崽子假传圣旨,说是我的命令,才会有所误会,李教官你可不能小心眼,跟他一般见识。今天我和警备区的几个头头都来促驾,请李教官到滨城一行。”
政委杨军也说道:
“所谓‘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为了滨城父老和部队建设,李教官千万不要推辞。至于李教官安家等事情,我们统筹解决。李部长,你来安排一下。”
后勤部李部长道:
“盖房子安家的事我们全包,包括材料和人工都从部队出,三月中旬就可开工;化肥和种子请开列清单,写明数量和种类,我们协助去买;再出两台解放车为生产队送粪。还有什么要求请李教官提出来,我们想办法解决。”
李刚笑道:
“你们有备而来,我想推脱都没理由了。盖房子的材料我备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木材还在老虎城子没有拉回来,我得回去安排一下。如果有可能,请帮忙买八吨尿素,好水稻种子六百斤,钱全部由我来出。另外,刘队长是我的父母官,他的要求也是我的要求,请首长也给以考虑。”问刘队长有何要求,刘队长说要买三吨尿素,李刚说已经给队里留了三吨了,刘队长感激的说:没有其他要求了。
李部长说化肥和种子尽快买到,李刚将六千元现金交给李部长。
刘司令见一切顺利,高兴的说:
“好,我喜欢李教官的痛快劲儿,咱们警备区见。具体安排还由张参谋和你接洽,再给他一次机会,不打不成相识吗。”
李刚说:“一个星期后见。”
刘司令笑呵呵的带人走了。
刘队长见他们走了,问李刚怎么知道小队缺化肥?李刚道:
“我见你们都是用大甸子上的硷土做堆肥,一来硷土没多少肥力,二来含硷量大,下到田里容易使土壤板结,影响产量。虽然化肥也会使土壤板结,但尿素含氮量高,对土壤影响较小。队里的大牲畜和生猪都不多,农家肥数量和肥力有限,‘庄稼一只花,全凭粪当家’,肥料跟不上,出再大的力用于田间管理也不会多打粮食,这个道理你比我懂。现在种地都缺化肥,化肥又是农资产品,凭计划供应,很难弄到,但部队有它的特殊性,搞点化肥轻而易举。全队六百多亩地,每亩增加十斤尿素,如果种子好,产量应有所提高。”
“小队现在没有钱买化肥。”
“钱我先给小队垫上,秋后再还我。”
见李刚处处为小队着想,刘队长很受感动,以后对李秉诚一家照顾有加,自然不在话下。
过了一天,部队派来两辆解放车,加上李刚的车,集中全生产队的劳力装车卸车,送粪效率奇快,不到三天,全队的粪都送完了,干了需要一个月才能干完的活。部队将小队的三吨尿素也送来了。李刚的尿素和种子也准备好了,就等去拉了。
李刚起早开车到滨城,张参谋带他装上化肥和水稻种子,把车开到杜丽萍家,告诉她们要回老虎城子一趟,再回来训练警备区侦察小分队。谭丽和杜丽萍有经验,决定留下来和李刚一起搞训练。金屏等四人还回老虎城子去,那里也不能长时间没人照看。
回去时,金屏她们宁愿坐李刚的汽车走,也不愿坐火车,被人围观挺令人讨厌的。李刚在装化肥的塑料袋子上铺上黑熊皮,让李凤和杨柳坐在上面,金屏和银屏坐驾驶室。
重载之下不觉得颠簸,一路回到老虎城子二队,金屏、银屏进村前早早避开,先回迷魂谷去了。
给生产队留下两吨尿素(顶三个人一年的上交费用),刘庆贵队长连说:真是雪中送炭。
回到治山队,卸下化肥,搬到牲畜棚里放好。
董延生和王姐已经在春节结婚了,还给李刚他们留着喜糖喜酒喜烟,见他们回来,高兴得王姐让大家都歇着,自己下厨准备晚饭喜酒去了。
董延生已经开垦出一百多亩地,加上青年谷里六十多亩,靠四头牲畜和树叶子造的这些农家肥,远不够用,见拉回这么多化肥,乐得他合不拢嘴,说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马小虎说:“每天都喂‘小花’二十斤野猪肉,开始时‘小花’还算老实,最近几天不好好吃食,显得烦躁不安,老想往外跑,要不是青年谷大门严实,早跑出去了。”
李刚知道“小花”野性未除,当然关不住它。
吃过董延生和王姐的喜酒,李刚和李凤、杨柳回到青年谷。
“小花”老远就听到李刚的说话声,兴奋得高声大吼,震的山谷回应,久久不绝,跳到李刚面前,人立而起,双爪搭在李刚肩上,伸出大舌头舔李刚的脸,亲热得令李凤、杨柳二人直嫉妒。
李刚和“小花”亲热够了,才回到木克楞。
李刚穿上军装,连夜装上木料往回赶,通过木材检查站时,检查站工作人员见是部队的军车,就放行了。
夜里路上无人,李刚快车赶路,天刚亮就到家了,刘队长找人帮忙卸了车,把木料都放在生产队院子里。
到了滨城警备区司令部,李刚挑选了十二个队员,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效果令刘司令很满意。李刚还带来了铁背弓样品,让队长刘明照样制作,后来,这些小分队员都练出了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法。
迷魂谷奇遇记 第四节 新 居
李刚和谭丽、杜丽萍回到迟屯时,七间红砖青瓦白墙的大瓦房已经盖好了,还盖了个小偏厦子。红砖墙的小院里连鸡窝猪圈都修起来了,院子里还打了一口压水井。
李秉诚告诉儿子,部队半个月前来了四十多人的建筑队伍,自带帐篷,自己起火做饭,夜以继日,十几天就把房子盖好了,临走前把做家具的木料都帮助破开了。妈妈不过意,每天送水送菜,带来的半拉野猪肉都送给部队的战士们吃了,火腿腊肉也所剩不多了。李刚连说妈妈作的对,应该好好感谢部队那些战士们,自己这次又带回来一些野猪肉和副食品。
李刚进屋看到雪白的墙面和顶棚还没有干透,双层大玻璃窗框透着油漆味,水泥抹的地面有些潮湿,但李晓已经迫不及待的搬进来了。
刘队长帮着请了四个木匠打家具,米柜、面柜、衣柜、写字台、椅子、凳子、菜案子、两张大圆桌,连鸡食槽子和猪食槽子都做了。
李刚看家里再没有什么活要干,生产队开始种地,便放心的回老虎城子。
路过县城时拉上串换来的白面,直接回到青年谷。
董延生开出来的一百亩旱地都种上苞米、谷子、大豆、高粱等作物。青年谷里的旱地能改的都改成水田,旱地都不种了。这样,谷中只种将近五十亩水稻。种这些地,李刚他们像玩似的,不到五月底,水稻插秧就结束了。
该盖房子了。
李刚、金屏、银屏功力深厚,摆弄一米长、半米宽、半米高的大石条像小孩子玩积木一般,几天工夫就把房子墙框砌起来了。又用“指剑”功夫破开木料,做好梁架安到房顶上,在梁架上钉好木板,抹上黄泥,铺上苫房草,外墙面用小原木咬合成木克楞,里面是松木板壁和吊顶,青冈柞木地板。每栋房子三间,中间是大厅,两边是卧室。这样的房子共错落有致的盖了四栋,后面三栋是起居室,前面一栋作饭厅兼客厅,两侧又盖了厨房、浴室、厕所、车库。空出来的山洞作粮库。一个小小村落就形成了。
每栋房子装上大玻璃窗,结实的房门,各自独立的木板栅栏围起小院子,既不显暴发户的俗气,又有淳朴的田园风格。与周围的山水、稻田显得很和谐。
李刚买来各种木工工具,教给大家不同用法,按每个人自己的喜好制作屋子里的家具。每个人都精雕细刻,精心布置着自己的小屋。
一个多月过去,里里外外的活都忙完了。
李刚和大家欣赏着自己的佳作——前边四间房子,中间两间是饭厅,左边一间是厨房,右边一间是客厅;后面中间靠后的三间是金屏和银屏的;靠前左侧的三间是谭丽和杜丽萍的;右边三间是李凤和杨柳的。每处房子外侧都有一个厕所,下面引来溪水流过,将厕所冲刷的干干净净。房子和房子之间都有小小回廊相连。车库建在稍远些的谷口附近,车库旁边还专门建了五米长五米宽的小房,留给“小花”来时住。
一切都完成时李刚才发现没有自己的房子,好在客厅没人住,自己只好委屈一下住客厅了,反正地板铺地,放上被褥就可以睡觉,权当是“塌塌米”了。
大家都笑李刚居心不良,才会有如此报应,李刚苦笑着无话可说。
他们搬到新房住下,把旧草房推倒,木克楞房子留下作仓库。
李刚到治山队,见老房子旁边也建起了五间大瓦房,中间一间是厨房,董延生夫妇住东屋两间,马小虎和刘得胜住西屋两间。老房子拆掉火炕,作仓库用。
董延生说,李刚留下的两千元钱,盖房子买些杂物花了一千五百多元。支给治山队员补贴二百二十五元,还剩二百七十元。农闲时出去拉脚挣了七百多元,加起来还有将近一千元。
李刚称赞董大哥做事灵活,以后有空可以跑运输挣些钱,补贴治山队的开支,作到收支平衡,除了种地,还要搞些副业,提高治山队的现金收入,逐渐做到自给有余。今年秋天收粮食后考虑办养猪场,养鸡场。除了解决自己吃肉、吃蛋问题,还可卖钱增加收入。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可按上次调查的缺粮户名单,把苞米送过去,等到土豆子和云豆下来时,今年就可以挨过去了。
董延生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和马小虎去送粮食,有两三次就可送完。[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李刚回到青年谷,在新房子里和大家一起吃了第一顿喜迁新居的酒宴,晚上还是在金屏的房间睡下了。
迷魂谷奇遇记 第十五章 成 婚 第一节 婚 礼
为了装饰新家,李刚他们又去了一趟省城,定做了落地窗帘、床罩、床垫、被褥、枕头、穿衣镜、酒具、茶具、暖瓶、洗衣盆…
金屏等六人还买了夏季穿的长短袖衬衣、连衣裙、百褶裙、胸罩、衬衣、内裤、香皂、肥皂、梳子、香脂、袜子、鞋子、香水…
她们还背着李刚买了大红绸缎、各种丝线、烫金红蜡烛、烫金大红喜字、大红灯笼、糖果瓜子…还买了一台缝纫机。
李刚对吃的东西感兴趣,买了大批的火腿、腊肉、腊肠、罐头、糕点、香烟、油盐酱醋,茅台和“老龙口陈酿”更是少不了,那位副食品商场主任又发了一笔小财。
李刚手头现金所剩无几了,到银行又取出五万元,以备不时之需。
拉回的满满一车东西,到了青年谷小村落,就像水银泻地,流到了各人房间,把每间屋子都打扮得焕然一新。迷魂谷洞府也布置得古意盎然,一应俱全。
李刚每天除了练功外,就是到青年谷、迷魂谷各处走走,看看庄稼和蔬菜的长势,锄草、捉虫,放水、施肥。回家看看书,有六位如花美人洗衣做饭,大家一起饮酒拉琴,日子过得安详舒适。
金屏她们在李刚出去时,抓紧时间做嫁妆,每人缝了一件大红绸缎喜袍,李刚的衣服也做出来了。看来,已经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她们的小动作李刚早已看在眼里,只装不知,心中盘算,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应该找个好日子完婚了。虽然不敢大肆操办,但婚礼仪式总是要举行的。双方家长要参加,其他人一个不请,连李凤的哥哥、嫂子也不请,他们知道了难免到处张扬,闹得满城风雨。
李刚把婚期定在八月八号,农历七月初七,是鹊桥节。
杨柳闻听只有一个月就可以结婚了,高兴得跳起来,李凤逗趣道:
“小丫头年龄最小,好像比谁都着急,是不是怕嫁不出去呀?”
杨柳小声嘀咕:
“还说人家急,你那天跟金屏姐姐说要找公公婆婆做主,命令李刚赶快结婚,我都听到了,你们比谁都着急,还说人家。”
李凤闹了个大红脸,追过来打杨柳,被杨柳躲过,却正好扑到李刚的怀里,李刚就势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羞得她脸更红了。
金屏和银屏虽然已经在迷魂谷与李刚举行过婚礼,三人平时也过着夫妻生活,但没有李刚父母亲自参加婚礼,总觉得有点缺憾,所以也要跟谭丽她们四人再举行一次婚礼。
七月七,鹊桥节。婚礼如期举行。
青年谷里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大红喜字,人们脸上喜气洋洋。
李秉诚夫妇、谭丽父母、杜丽萍父母、杨柳父母穿着藏蓝色料子制服,胸前戴着红绸子大红花,坐在餐厅正中间。朱金屏、李银屏、李凤、谭丽、杜丽萍、杨柳身着金丝绣凤的红缎子礼袍,按年龄顺序站在右边,李刚头戴乌纱帽,身穿绣着团龙图案的大红“状元袍”站在左边。
杜伯伯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李刚和朱金屏他们头向门外,磕了三个头。
“二拜高堂。”自己赶紧归座,接受晚辈的跪拜。
李刚他们转过来,面向长辈们磕了三个头。
“夫妻对拜。”
李刚与朱金屏、李银屏、李凤、谭丽、杜丽萍、杨柳面对面鞠了三个躬。
“礼成,送入洞房。”
李刚拉着朱金屏和李银屏的手,把她们送到自己的房子里;接着是李凤和杨柳,最后是谭丽和杜丽萍。
李刚回到餐厅,请长辈们在靠东侧的一圈靠背椅子上落座,喝着香茶,坐着闲唠。
过了半个小时,新娘子换了服装来到餐厅。
朱金屏穿着素白色古装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明珠,皓白的双碗上戴着一对翡翠镯子,乌黑的发髻斜插一支羊脂玉凤簪,双耳戴绿猫眼耳坠;
李银屏则是玫瑰红色劲装,小蛮腰束着一条同色腰带,只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李凤是咖啡色连衣裙,珍珠项链金镯子;
谭丽是米黄色连衣裙,珍珠项链,田黄石手镯;
杜丽萍是翠绿色连衣裙,珍珠项链,翡翠手镯;
杨柳淡紫色吊带裙,雪白衬衫,不戴首饰,像个清纯的中学生。
每人胸前都戴一朵大红绸花。
她们一进餐厅,家长们一齐喝彩,纷纷互相祝贺。
李刚很快在餐厅里将两张两米长的方桌拼在一起,周围摆上十五把靠背椅子。金屏她们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从厨房端过来。除了山珍海味[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茅台、“陈酿”,还有尚师父留下的一坛“百果白花酿”酒。
酒宴上,“火烤细鳞鱼”和“雪梨玫瑰羹”最受大家欢迎,杜伯伯则对“百果百花酿”情有独钟,淡绿色的酒,盛在透明的铅晶玻璃杯里,晶莹剔透,清香扑鼻,醇厚而又绵软,喝了使人筋骨舒畅,和李秉诚举杯畅饮,不觉醺醺然了。谭丽爸爸和杨冬生只喝茅台,但酒量有限,一瓶酒喝下去就有些醉了。
大家酒足饭饱,尽欢而散。
李刚将谭丽爸爸妈妈安排在谭丽房间休息;
杜伯伯夫妇住在杜丽萍房间;
杨冬生夫妇住在杨柳房间;
父母住在李凤房间。
等长辈们都睡下,李刚领着新婚妻子们悄悄来到迷魂谷。
当夜,“仙芦福地”红烛高照,春色无边。
李刚来到杨柳房间,只见两支烫金红烛照得杨柳小脸红彤彤的,不知是兴奋还是羞涩。李刚温柔的替杨柳脱去衣物,露出光滑柔软的身子,尖挺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两腿间长着稀疏的芳草,显示主人有些不成熟的稚嫩。李刚脱下自己的睡袍,拥抱着杨柳滑腻的身体,双手在她的全身上下游走,两人的嘴唇吻在一起,品尝着对方口中香甜的甘露。杨柳初经人事,在李刚的引导下,两人结合在一起,引起杨柳撕裂般的疼痛,丝丝血迹混合着分泌出来的体液染红了臀下的白毛巾。杨柳忍不住哼出声来,李刚不忍,正要退出,杨柳却死死抱住李刚的身躯,下身紧紧的裹着他,口中细声道:“有些疼,但疼得舒服。”李刚得到鼓励般,鼓勇而上,不大工夫,杨柳手脚震颤,全身一阵痉挛,达到了高潮。李刚抽身而退,再看杨柳已含笑睡着了。
李凤年龄比杨柳大很多,身体也强健,懂得的事也多些,和李刚配合的很好,既主动又热情,动作也大胆狂放,颇能耐得住冲击,滑润的下体紧紧箍着李刚,扭动腰身迎合着他的激烈动作,好一阵才双腿紧绷,喊了声:“舒服死了。”咬着下唇,身子一挺,晕了过去。
杜丽萍身体单薄纤弱,筋骨柔软,皮肤白嫩,乳房小巧挺实,富有弹性。李刚含住她樱桃般大的乳头,几番吸吮,杜丽萍就全身抽动,兴奋不已,急切的趴到李刚身上,一下子坐了下去。粗大的那话齐根而没,撑裂了她的处女膜,殷红的血丝流了下来。杜丽萍一声痛哼,从李刚身上滑了下来,捂着下身轻轻颤抖。李刚怜惜的搂过她的娇躯轻声抚慰,使她慢慢平静下来。李刚为她点穴止血,疼痛逐渐消退,杜丽萍不觉得疼了,胆量又大了起来,催促李刚动了起来。杜丽萍极其敏感,在李刚几次冲击下便如入云端,不知身在何处了。
谭丽骨骼匀称,皮肤白皙,坐在床上,眨动着两只会说话般的大眼睛望着李刚。李刚上前热烈的拥吻着她,有经验的动手抚摸她的动情地带,撩拨得她呼吸急促,红晕上脸,身子发烫。李刚探手到她的下体,感觉湿漉漉的流出很多分泌物,知道是时候了,将她双腿分开,挺身插了进去。谭丽咬牙忍住疼痛不哼一声,感觉着李刚那异性器官在体内进出的神秘刺激,体味着第一次做女人的喜悦和快乐。仿佛自己坐在波涛汹涌的船上,时而升到浪尖,时而落到谷底,随着几次浪涛的猛烈冲击,眼睛一黑,向茫茫无际的大海深处沉了下去——没有声音,没有烦恼,剩下的只有欢愉。
李刚与李凤几人交合,她们很快就昏睡过去,没有来得及使用“夫妻合练”功法,不免有些好笑。心想如果天天如此,这“夫妻合练”之术不练也罢。
李刚还是在金屏那里开始了“夫妻合练”。金屏看似身子柔弱,却柔中有韧,媚态入骨,在李刚身下婉转承欢,口中发出欢畅的呻吟,绵软的身子热烈的迎接着李刚的冲刺,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李刚的爱抚,三百年来被压抑的情感像火山爆发般的猛烈,要将李刚燃烧、融化、吞没,手脚双臂像“八爪鱼”般的缠着李刚,恨不得与李刚融为一体。李刚在金屏身上得到了极大欢娱,运起“夫妻合练”功法,将功力通过性器官传导到金屏体内,充盈着她的每个细胞,与她自己体内的功力相叠加,扩充身体容纳能量的容积和耐受力。金屏觉得身体像气球般的鼓胀,轻飘飘的如在云端,有如饮下一杯甘露,通体舒畅,那种想起舞想高歌的感觉,比起性器的交合还要奇妙。李刚深吸口气,缓缓收回功力,连带着金屏的一些功力也收入体内,扩充自己的能量容积和耐受力,然后又送还金屏。在这一送一收之中,两人容纳能量的能力都得到锻炼和提高,功力深了一层。数番收送,金屏高潮迭起,莺啼燕啭,受用非常,并不亚于新婚的感觉,不久便抱着李刚沉沉睡去。
李刚悄悄起身,为金屏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来到李银屏的房间。
银屏坐在床上练功,见李刚进来,起身下床,掩好房门,转身扑到李刚怀里。银屏细腰丰臀,乳房高耸,双腿修长,娇好的面容带一股英气。银屏久经战阵,主动发起攻击,骑在李刚身上,上下起伏,丰臀狂摆,很快就达到了快乐的颠峰,口中欢快的叫了几声,伏在李刚身上不动了。李刚将能量逐渐输送到银屏体内,银屏马上又兴奋起来,配合着李刚运行“夫妻合练”之术,体味着欲死欲仙的奇妙滋味,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两人在游戏中练功,尽兴而眠。
即将天明时,李刚和银屏起来把大家叫醒梳洗,见杜丽萍和杨柳行动还不太方便,便乘小船度过人工湖,回到青年谷。
金屏和银屏把早饭做好时,李秉诚等家长们才纷纷起床,洗漱过后吃了早饭,由李刚开车在河川岭上开始,游览了老虎城子的山山水水。
清新的空气,壮美的河山,苍苍林莽,令家长们赞不绝口。
两天后李刚将家长们送到县城火车站,托高书记买了卧铺车票,送他们回去了。
自此,李刚与六人合练功法,进步神速。
所谓“食髓知味”,大家都很痴迷练功,李刚为使大家尽兴,每日只在两人处留宿,三天一个循环。迷魂谷也每日留守一人,以防万一有人闯入。
迷魂谷奇遇记 第二节 高 人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深秋。李刚一人独自在放黄的稻田边巡视庄稼的长势,耳边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李刚环视周围并不见人影,以为听错了,那个女人声音清楚的传来:
“我在你左边的山顶上,请到我这里来。”
李刚转头向那个山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银白衣服的女人在向他招手。李刚头一次见到有外人进谷,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等,必须会上一会。想到此,便纵身一跃,来到女人身边。
那个女人肤色白皙,淡兰色的眸子,金黄色的披肩长发,紧身的银白色衣服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身高一米八以上,莫非是宋师父所说的“高人”?
李刚道:“请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那个女人说:
“我住在‘飞仙谷’,是你的邻居,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云,你叫李刚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师姐师妹的名字,是你师父们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你知道我师父们到那里去了?”
“请跟我来,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说罢,脚尖一点地,飞越两道山崖,落到飞仙谷。
李刚赶忙纵身跟上,进入飞仙谷内。
飞仙谷周围都是悬崖,没有入口,要想进入谷内,只有飞过去,难怪叫做“飞仙谷”。谷内面积与“迷魂谷”差不多大,林木茂密,奇花异草遍地,谷中央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金属建筑物,敞开着一道可容进出的圆形小门。李刚随凌云走了进去,在一个透明罩子中停了一会,凌云说是消毒。消毒过后,进入建筑内部,里面很宽敞,中央大厅周围都是些各自独立的房间,里面摆着很多大小不等不同几何形状的晶体,凌云介绍说是储存能量用的。还有一些房间停着直径十几米的碟型飞行器。大厅里有一个宽大的环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谷中周围的景象,凌云动了一个按钮,形象的一部分被逐渐放大,最后停在一块小石头上,看见有几个蚂蚁在石头上爬动,凌云说哪怕在万里之遥,也可以看得清一只蚊子在飞,这是地球人还没有掌握的科技。
凌云带李刚在一间精致的小客厅里坐下来,开始讲述:
“我们来自遥远太空深处的A星球,我们的星球与地球生态条件很类似,但体积要大上十倍。我们的星球自转一周需要你们地球时间三十天,围绕太阳转一圈需要地球时间一百年。
为了克服大于地球十倍的重力,我们都有大于地球人十倍以上的力气,通过修炼,我们身体中蕴藏的能量超出你们的想象,你师父教给你的功法就是我教给他们的。
我们能够到达的地方,已知有文明的星球包括地球有三十四个,另外的三十三个星球都比地球大得多,就是你们地球人所说的‘三十三重天’,这三十三个星球的文明都高于地球。你们前人所谓‘成仙得道’,就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去做星际旅行。要做星际旅行,必须具备十倍于地球人的体能,才可以在另外三十三个星球生存。还要具备适应星际旅行严苛条件的能力,才能适应超光速的‘瞬移’。”
李刚问:
“宇宙中还有比光还快的速度吗?什么叫做‘瞬移’?”
凌云道:
“‘瞬移’就是超光速移动,我们知道,光子也是物质存在,它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移动,但在其它强大引力的作用下,比如在黑洞的吸引下,也会加速,甚至超过原来速度的百倍、千倍、万倍,以至无穷。你们地球人对光速的认识局限在三十万公里这个数字,认为星际旅行是不可能的,那就永远也认识不到‘瞬移’这个概念,永远也掌握不了星际旅行的技术。
我们利用黑洞之间的引力给飞行器加速,做超光速的跳跃飞行,这个飞行的通道,就是地球人所说的‘虫洞’。你们的师父就是通过‘虫洞’做这样的旅行去了。”
李刚问道:“师父们还会回来吗?”
凌云道:“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乘我们一年一次的定期航班回来,相当于地球上的一百年。
在我们的星球上,到处都长着各种像你采过的葫芦那样的植物,很多从地球上过去的前辈,觉得对修行者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他们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在那里‘乐不思蜀’,不愿再回到地球来。”
李刚问道:“迷魂谷千年葫芦也是你们种的吗?”
凌云道:“是我们在一千年以前种的,还有那‘琉璃翡翠’也是我们种的。从我们星球带来的种子,有很强的生命力,种多了会给地球带来生物侵害,在你们地球人来说很难认识这些植物的用处,恐怕难逃被砍伐的命运。所以我们只在不同的国家种了不多几棵,留给有缘人增强自身能力,以便到我们的星球旅行,如果他们愿意也可配合我们共同维持地球的安全。”
李刚道:“你们到地球来的目的是什么?”
凌云道:“你们地球虽然很小,但物种众多,人种也很多样,我们星球上植物生长条件虽好,但物种较少,生长周期也长,我们到地球来,首先是采集各种植物的种子,回去试种;再者为地球人星际旅行提供便利和工具,促进不同文明的交流;其三是观察地球文明发展的程度;第四是最重要的,也是我们此行的使命——阻止地球文明的毁灭。无论是地球遭受小行星的撞击,还是地球人发动核战争,都要设法阻止。但要做到这一点,光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还要有地球人来支持配合才行。”
“以你们的能力难道还需要地球人的配合吗?”
“我们也有难以克服的弱点,在我们的星球上,生活环境十分洁净,简直是太洁净了,以至我们从来不受微生物的侵害,自身的免疫系统完全退化了,已经不能在地球这样‘肮脏’的条件下生活。我丈夫就是与地球人接触过多而感染了肺炎,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我们虽然有很高级的医学知识,但由于很少有人得病,医疗系统并不发达,没有应对微生物侵害的有效措施,最后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的死去。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建立自身免疫系统的方法,就是把地球人的免疫系统基因转移到我的身上,这样我就可以正常的与地球人交往了。”
“怎样做基因转移?”
“很简单,就是通过性交获得对方的体液,将体液中的免疫基因吸收到自己的体内,再有意感染一些不太厉害的微生物,调动新获得的免疫系统进行杀灭,逐步通过这种方法锻炼提高自己的免疫系统。当然,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将我的优良基因转移给对方。
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向我提供免疫系统基因,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要求。当然,我们有能力强迫地球人提供基因,或者盗取他们的基因,但那会违背我们的星际条约,我也不会那样做。”
“我们毕竟是不同星球上的人,难道生理结构是完全相同的吗?”
“两个星球上的物种有很多不同之处,地球上很多动物我们星球上就没有见过。但所谓‘殊途同归’,各个星球上的人都是由具有高智商的猿类进化而来,形体各有些不同,但差别不大。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进化的技术,可以很快的按照地球人的样子在形体上进行模仿改变。我为了与地球人交往方便,将脸型按东方人的样子进行了改变,头发和眼睛是西方人的样子,个头也变矮了很多。女性的器官和你们地球人是一样的。况且,获得了我的良好基因后,可以很快提高你的能量,具备地球人所没有的超能力,用来维护地球的安全。因为我结过婚,长期修炼‘夫妻合练’功法,在性交中会不由自主的给对方输送能量,要是一般的人,经受不了我输送的能量,会细胞爆裂而死。你饮过葫芦汁液,练过‘夫妻合练’功法,能够承受我输入你体内的能量,是最佳人选,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李刚见凌云说得恳切,帮凌云共同完成维护地球安全的使命也是很神圣的事情,便点头答应下来。凌云高高兴兴的拉李刚到她的卧室去了。
一番云雨,他们互相交换了体液,凌云教给李刚吸收之法,两人各自依法吸收,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凌云与李刚又开始了“夫妻合练”,凌云体内蕴藏的巨大能量岂金屏她们可比,把李刚带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功力得到了迅猛的提高。李刚也具备了凌云的很多超能力,眼睛可以透过墙壁看见外面的景物,耳朵能听到十公里外动物行走的沙沙声,更大的收益是可以用脑波快速交流思想,远在万里之外感觉得到凌云的呼唤。
迷魂谷奇遇记 第三节 精灵
凌云把李刚带到一个不知名的仪器前坐下,给他在头上戴个头罩,对李刚道:
“我利用你的脑细胞制造一台生物电脑,虽然很小,但功能超过地球上最好的电脑千万倍,它可以存储我们星球的最新科技知识,也可以自动翻译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你可以靠自己的思想来进行控制。它靠你自身的能量来运行,耗费能量也很大,如果没有巨大的潜能,它会耗尽体内能量致人死亡,就像在体内安放了一个恶性肿瘤一样。你现在体能超强,有足够的能量供它运行,但平时不要随便打开它,以免浪费你宝贵的能量。我再给你一个能量球,别看它只有乒乓球般大小,它的能量相当于十几颗千万吨核弹,可以随时补充你消耗的能量,也可以用它来采集吸收各种能量。好,我们现在开始。”
李刚听到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头脑晕眩,昏了过去。
当李刚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凌云微笑着站在面前,对他说道:“好了,你可以试试你的生物电脑了。”
按凌云指点,李刚食指点在太阳穴上,发出一丝能量波,想着“开”,脑海中清晰的显现出一个卡通小人,对李刚说道:
“我是电脑精灵,要我做什么,请主人吩咐。”
李刚“想”着说:“我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不使用化肥提高作物的产量。”
电脑精灵道:“可以培养有机菌肥代替化肥,也可以用转移基因的方法在作物根部移植根瘤,利用根瘤的固氮菌吸收空气中的氮供给作物生长需要;还可以利用能量辐射的方法促使作物基因变异,增加作物单位产量。我可以提供详细说明。”
李刚道:“我想看看凌云的身体结构。”
电脑精灵道:“请主人用眼睛从头至脚扫描凌云的全身。”
李刚双眼从头至脚,看了凌云一下。
电脑精灵道:“请主人看图像和数据清单。”
李刚脑海中显示一张凌云全身透视图,骨骼、脏腑、血管、神经、身高、三围、体重、健康状况等数据,详细列在各个部位旁边。看到凌云身体结构与地球人没有什么差别,李刚非常喜悦。
刚刚想: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开一家医院了。电脑精灵就说:“为别人检查身体可以,但我没有治病的医药资料。”
李刚才想起自己想什么电脑精灵都会立刻知道,连忙关机。
凌云告诉李刚:可以把看到的东西存在电脑中,用透视功能可以瞬间把整本书的内容存储起来,电脑精灵自己会整理存档,以备调用。并告诉李刚能量球的应用方法。
李刚问凌云以后是否可以和自己一起生活,凌云遗憾地说道: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快乐而忘记了最重要的使命,我必须在这里搜集和处理地球上的各种信息,时刻警惕劫难的发生,还要与其他国家的合作者保持联系,共同处理突发事件。如果你要见我可以用脑电波和我联系,我论我在何处,都能收到你的信息。当然,短期相聚在一起是可以的,我可以遥控基地工作,时间长了就不行了,希望能谅解。”
李刚很敬佩凌云,知道不能勉强,与凌云告别后,回到青年谷,将师父留下的书籍统统扫描到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