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眼泪
当房门被关上以后,伽罗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很久,他走到大衣柜前面,敲了敲衣柜的门:“小红帽,出来了,不然大灰狼就会把你吃了!”大衣柜里面传来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伽罗笑着,猛的拉开衣柜的门。小精灵此时正狼狈的沿着一个小洞向隔壁钻去,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点,伽罗猛的伸出手,拎着她的小腿,把朵拉小小的身体拽了出来。
看着小精灵害羞的样子,伽罗哈哈大笑。“朵拉,说,在这里多久了。”“不知道,你说你要办公,不让我到这里捣乱,于是我从隔壁墙上挖了一个洞,藏到了衣柜里面。不过,待着待着,我就睡着了……”朵拉拉着伽罗的手,低声哀求着:“伽罗大哥,你办公的时候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吧!我真的不会捣乱了。”伽罗摇摇头,捏了捏朵拉的鼻子:“你呀!天生不安分的家伙,前天是谁打翻了墨水瓶?昨天又是谁弄湿我的文件?我们的朵拉每隔上一会儿,就会趴在桌子上打呼噜,还要我把她抱到小床上去。你说,你在这里我还能安心做事吗?”“嗯,大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朵拉最喜欢大哥了。”小精灵每次说不过伽罗的时候,总会赖在伽罗的怀中撒娇,反正她喜欢这个样子。而且这样一来,伽罗绝对会原谅她的。“你呀!真的是一刻都离不开我耶!你也在慢慢长大,总不能每天如同牛皮糖一样贴着我。”“嗯,知道了。”小家伙低下头,无精打采噘起了嘴巴。“对了,朵拉,我告诉过你,不要让你将那些过去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你怎么不听话。”伽罗的口气有些严厉,他把朵拉摆正了位置。有的东西朵拉必须明白,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可是,伽罗大哥,我没有乱说呀!那些重要、大哥叮嘱的东西,比如精灵部落的事情,比如大哥你假扮青叶的事情,那些事情,朵拉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是看夏绿蒂姐姐在那里哭就跑去安慰她,我和她聊着聊着,就说起和大哥一起旅行的故事,说起了芬妮姐姐……”朵拉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日子里,除了伽罗,就是芬妮最疼她了。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痛了起来。”
他是真的真的,爱上过芬妮,爱上了芬妮,还爱着芬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芬妮,保重!”那是他在山谷中的留言,那是他在心头的许诺。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把小精灵搂入了怀中。
黑暗的房子里面,夏绿蒂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她抱着膝盖,始终无法入睡。这些天的事情一幕幕在她眼前重播,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是的,应该要感谢光明神的,至少给了她这样一个不算悲惨的归宿。
她的目光越过华丽的窗帘,看着外面灰濛濛的天。
也是同样的晚上,火光、人声,所有的一切却都完全改变了。
她还记得自己被提着头发,拖着滑行了十几米;她还记得,那滚落在自己面前的人头。她见到了沦落到街头卖笑的一名朋友,她尝过被关在房间中饥饿的滋味。
宫廷女官打在她身上的皮鞭,如同货物一样等候别人挑选的耻辱,所有的这一切,每天晚上都会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现在的主人阿廷森公爵,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是的,他很奇怪,夏绿蒂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味道,那种东西几乎不会出现在官员身上的。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夏绿蒂赶紧擦干了眼泪。
一条小小的身影走进了房子,那是朵拉。她的手中拿着一盏魔法晶石灯,融融的月光下,她犹如童话中的小仙女。
对于朵拉,夏绿蒂非常怜爱,这些天也多亏朵拉的陪伴,她才克服了初到异地的恐惧。“夏绿蒂姐姐,你在哭吗?”小精灵坐在夏绿蒂身边,低声问道。“不要紧的,我一切都好。”整理了一下仪容,夏绿蒂恢复往日的风采。哭泣永远不能解决问题,任何东西都要面对的。“夏绿蒂姐姐,你真的很漂亮,和芬妮姐姐一样漂亮,你们两个人非常像。”夏绿蒂点点头,却没有接过话头。“夏绿蒂姐姐,不要担心,大哥虽然表面上严厉,其实是一个好人,我才不怕他。”“朵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伽罗大哥不让我留在他那里,仙法歌姐姐(杜德克伯爵夫人)不在,于是我就跑来了。”“好的,朵拉,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我给你讲故事。”朵拉点点头,突然调皮一笑,她腻在夏绿蒂的怀中,兴奋说道:“伽罗大哥刚才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刺猬的故事。很好听,夏绿蒂姐姐要不要听听?”“好的,朵拉,你说。”“很久很久以前,森林中有一只刺猬,有一只乌鸦是它的好朋友。森林中有一只狐狸,一直想吃刺猬,但是刺猬的刺保护着它,让狐狸一直没有办法吃它。于是乌鸦就很羡慕,它对刺猬说,你太幸福了,我想森林中没有动物能够伤害你吧?“刺猬迟疑了很久,它最终对乌鸦说,其实我也有弱点的,只要把我鼻子,也就是刺团上的一个小洞堵住,那么我就只能放弃抵抗,把脆弱的肚皮露出来。“乌鸦听了,信誓旦旦向刺猬保证,永远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但是不久后,乌鸦被狐狸逮住了,就在狐狸要吃乌鸦的时候,乌鸦说,你放了我,我把刺猬的秘密说给你听。“狐狸答应了这个条件,乌鸦用刺猬的秘密换回了生命。不久以后,刺猬被狐狸逮住了,当狐狸咬住刺猬柔软的腹部时,刺猬大骂乌鸦不守信用。“狐狸放下了刺猬,对它说,你不应该责怪乌鸦,是你向它说出你的秘密。有的秘密永远只能有一个人知道,它就是你的生命乃至一切,如果你告诉了别人,那么就是你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未来。你不应该怪狐狸,应该要怪你自己。”小精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她靠在夏绿蒂的身上说完这个故事。“我要是那个刺猬就不会抱怨朋友,虽然我会听伽罗大哥的话,不说出自己的秘密。但是我喜欢把自己的秘密与好朋友分享,一个人不能没有朋友,不然的话,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夏绿蒂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今天因为我,而让大哥说你,真的对不起。”“其实,你的伽罗大哥说的对。”她轻轻抚摸朵拉的长发,小小的身体是那样轻盈,“朵拉,你的大哥现在身边有无数敌人,他必须这样子。你要理解他、支持他。”“我知道,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宁可将事情放到肚子里面,却不会说出来。他在比利沙王国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几个知心人,他睡觉的时候,身边都放着武器。我不希望他这样,可是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夏绿蒂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怀中的女孩。怀中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胳膊,仿佛有些害怕。风吹过来,朵拉打了一个哆嗦。“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很久以前还讲过另外一个关于刺猬的故事。那个故事很短,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伽罗大哥说,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中有一群刺猬,到了冬天它们感觉到很冷,于是想凑到一块取暖,但是身上的尖刺却让彼此感到很痛。于是它们分开了,但是寒冷又把它们聚集到一块。“于是,就这样互相试探着、伤害着,直到有一天,它们发现,只要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么大家就会得到温暖,又不会互相伤害。”“朵拉,你现在明白这个故事的意思了吗?”看着朵拉,夏绿蒂问道。“我不明白,但是……”朵拉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伽罗大哥现在不搂着我睡觉了,我又不是刺猬,呜呜呜,他嫌我睡觉的时候总是拉着他不放手,呜呜呜…… 我不喜欢那只猫,我不想和它一起睡觉。”安慰着怀中香喷喷的小东西,夏绿蒂知道朵拉的腻人。阿廷森公爵,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晚上搂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家伙睡觉,能睡得着才是怪事情,当然要把她流放过来了。
好不容易将朵拉劝说好了,夏绿蒂怜惜的看着小精灵。她轻轻哼着歌谣,拍着朵拉的身体,准备将她哄睡。
此时,朵拉突然睁大了眼睛:“对了,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刚才补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朵拉得意扬扬看着夏绿蒂,眼神中有调皮的光芒。“夏绿蒂姐姐,如果你能猜到的话,那么我就把这件东西送给你。这件生日礼物现在放在我身上,夏绿蒂姐姐你快来猜!”“项炼?手镯?衣服……还是一本书?”
“夏绿蒂姐姐好笨呀!连这都猜不出来,啊啊啊!夏绿蒂姐姐,你不要耍赖皮……”看着小精灵调皮的样子,夏绿蒂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的手轻轻挠着朵拉的腰,当小精灵竭尽全力挣扎时,她把朵拉身上的东西一件件掏了出来。
可怜的小精灵非常怕痒,浑身发软的她根本无法抵挡。
两根小小的魔法卷轴,几颗名贵漂亮的宝石、小钱包、非常漂亮的手帕……夏绿蒂将这些东西放在朵拉身前,说道:“朵拉,是不是这根魔法卷轴?”……“不是。……”
“不是。……”
“夏绿蒂姐姐,你不要挠我了,我说。”朵拉把那些东西都拨开,从中取出了一张白纸:“伽罗大哥说,你可以在这张白纸上写满名字,而他会想办法赦免那些人,并给他们安定的环境,这些人必须都在品行上没有问题,并且是被冤枉的。“也就是说,仅仅是因为贵族的血统或者其他原因而被牵连的人,他可以想办法把他们放到伽罗大哥的领地上去--在那里大哥能够决定一切。”朵拉高兴的说着,却感到手上一湿。她抬起头,发现是夏绿蒂的眼泪。
小精灵有些发慌,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不知道夏绿蒂为什么哭,她认为夏绿蒂应该要高兴才是。“夏绿蒂姐姐,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刚才我在那里偷听,听到夏绿蒂姐姐的话以后,我就求大哥帮你的忙,让你开心。”“于是大哥就问我:“朵拉,这几天你一直要我补偿你一份生日礼物,那么我送你一件能够让夏绿蒂高兴的东西,你愿意用它来冲抵你的生日礼物吗?”我点了头,于是大哥就给我了这张纸,他说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感谢你的。”“朵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一定会有无数的人感激你的,朵拉。”把迷惑不解的小精灵搂入了怀中,夏绿蒂泪落如雨。
夜已经深了,伽罗的书房中还亮着灯。
夏绿蒂慢慢沿着长廊走到房门前,迟疑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手扬起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进来吧!记得把门关上。”走进房间,夏绿蒂手中托着一份刚做好的茶点。“公爵大人,请享用。”将热腾腾的茶点放在伽罗面前,夏绿蒂站在那里。“夏绿蒂,我知道你会来,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伽罗,夏绿蒂的眼睛看着他的双眸。那双眼睛里面,风轻云淡,毫无渣滓。“我可以相信你吗?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一个声音在夏绿蒂的心中回荡着,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她见过太多欺骗与背叛,她知道目前的情势对于旧贵族是何等不利。
她并不怜悯那些无耻、下流、血腥、残暴的贵族们,但是当清洗的浪潮开始时,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连累。
她用她的眼睛看世界,仅仅就她的亲族中,至少有十余名有作为、清白的人受到了牵连而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也许还有更多的人,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姐姐,如果你有办法,就请你救救这些人吧!”那是信中的一团墨迹,那行字已经被弟弟涂掉。她不知道弟弟写这封信的心情,但是她知道她的弟弟不想让她为难--他只希望她勇敢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阿雷法特家族的未来。
夏绿蒂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敞开的心灵。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阿廷森公爵大人,我想问一下,这张纸上写上的人名,有什么要求,或者说有什么限制?”这句话不能不问,因为每一个名字,都可能代表一个人的未来。“你可以随意的写,但是数目要控制在一百名之下。”“随便写,谁的名字都可以?”“是的,只要他的品性没有问题,只是受到了牵连,那么你都可以写上去。”仔细看着面前的伽罗,夏绿蒂心中掀起了巨浪。
她知道伽罗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想要全部把那些人解救出来,除非黑川八世直接下命令,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那些人,也许被塞在苦役营、军队、监狱,或者变成别的高官的奴隶。要解救这些人所要牵扯的面非常广,还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阿廷森公爵,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出夏绿蒂的疑惑,伽罗微微一笑。下面的话,不需要他说出来,相信夏绿蒂都会明白。房间中静了下来,两个人互相对看着。
他将面前的点心推到夏绿蒂面前,柔和说道:“夏绿蒂,你先坐下来吃一些东西,我们慢慢的聊。”低低应了一声,夏绿蒂半侧着身子,坐在伽罗面前。她想要摇头,但是肚子却不争气传来了“咕噜”的声音。“吃吧!不要客气,你应该很饿了吧!”夏绿蒂点点头,从盘子里取出了一份点心,然后细细吃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有条理。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他叹息了一声,眼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芬妮。
她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优雅,她最初见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她注意每一个细节,却不曾埋怨过任何不幸。
那永远难以忘怀的记忆,那曾经的许诺。如果,芬妮还在;如果,现在是她的话……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种甜蜜的生活,他只求芬妮能够像现在一样,坐在他面前替他捧上一杯茶……“阿廷森公爵大人,如果没有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夏绿蒂的声音将伽罗拉回现实,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芬妮现在不在他身边,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蕾米娜回到了亚述帝国,两个人的相见遥遥无期。
凝视面前美丽的公爵夫人,他那火热的目光让夏绿蒂的身体微微颤抖。“你先不要走,等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夏绿蒂的身体突然一震,但是很快她恢复了平静。她低下头,走到窗前,慢慢将窗帘拉了上来。
看着夏绿蒂的举动,伽罗突然有些后悔说了那种不妥的话,实际上那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三更半夜他让一名美丽丰腴的成熟女子留在他房间里,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加上刚才的许诺,夏绿蒂不想歪都难。
不过,伽罗并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他慢慢处理着文件,偶尔用余光看了不远处的夏绿蒂。
美丽的贵妇人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高耸的胸脯不停起伏着,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拿出了一份档案,夏绿蒂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看着上面的东西,伽罗不由得佩服起真兰安排的苦心。
夏绿蒂在京城里的声誉非常好,虽然她混迹于最高尚的舞会,出现在大贵族的圈子里,但是她始终洁身自好。她不止一次拿出大量的金钱来救济穷人,而且利用自己的地位帮助过不少人。
如果不是她的丈夫是一个白痴笨蛋,如果不是她的父亲与叔叔利欲薰心,恐怕她能够带领着家族避开大清洗。
这是一名聪慧的女子,可惜不管她以前做过些什么,她和她的家族还是被变革的洪流压成了碎片。
真兰给伽罗安排了两名女子,一名是夏绿蒂,而另一名则是伽罗的旧识,那名温柔的杜德克伯爵夫人--虽然伽罗在房间里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
真兰呀!她真的很会挑选人,很会琢磨人的心理,她们让伽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过,夏绿蒂、仙法歌至少比那些被训练出来的女孩好得多,伽罗可不想和霍鲁一样,被一把匕首刺穿。
他用力伸了一下腰,表示终于完成今天的工作。
他抬眼望去,面前的夏绿蒂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轻轻咬住了唇。那双明艳的双眸中,有着悲伤、无助、决断,甚至有一丝丝失望。
将椅子的后背向后调整了一下,伽罗说道:“夏绿蒂,你会按摩吗?”“会的,公爵大人。”“替我按摩一下,我还想问你几件事情。”“是。”背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放在他肩头的手指同样在颤抖。伽罗能够感觉到手指上的冰冷,更能感觉到背后女子的心跳在加速。
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伽罗低声说道:“用点力气,好吗?”“嗯。”他放松了身体,然后闭上眼睛:“夏绿蒂,等会儿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讲出去,好吗?”“是。”那双手停止了动作,伽罗听到身边的夏绿蒂咬住嘴唇的声音。她慢慢向着不远处的小床走去,然后坐在那里。
摇摇头,伽罗发现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也许自己的话只是随意而发,但是听在夏绿蒂耳中却是另外的意思。
不过,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好色吗?
他没有抬头,更没有解释。他只是轻轻说道:“你怎么停下来,继续按摩,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当那只手重新落在他肩头时,一滴泪水落在他的脸部。“夏绿蒂,你认识芬妮吗?”“是的,我认识她,她的父亲是阿什特家族的一员,曾经是一名男爵……”“给我讲一讲她的过去吧!说说那些愉快的回忆。”
“我最初认识芬妮的时候,是在十二年前……”轻轻的,夏绿蒂将记忆中的芬妮,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伽罗问的很细,从芬妮的童年,到她的成长。
他为芬妮曾经的快乐而发笑,他为芬妮的才华而赞赏,他仔细听着那所有的一切,他把这些都记入了心底。
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偶尔呼唤芬妮的名字。
慢慢的,夏绿蒂也不害怕了,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将她留下来,真的只是想听一听关于芬妮的事情,还有关于芬妮的一切。
轻微的打鼾声传到夏绿蒂耳中,伽罗睡着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是甜密的笑容。
笑容的背后,是一丝苦涩。
夏绿蒂低下头看着伽罗,看着那张曾经让自己害怕跟恐惧的脸庞。
她看到伽罗眼角处的一点晶莹,那也许是她刚才滴下的泪水,或者其实是他眼中的苦涩。
慢慢的,那滴泪水开始下滑,然后落入了尘埃。
然后消失不见。
请继续期待 日曜转生 续集
日曜外传
故事发生在比利沙王国的大草原,库里人部落的附近。
阿显是一只流浪在草原上的小野猫。
她的母亲咖啡是一个美丽少女的宠物,主人的爱护,让她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在几年前,阿显母亲的主人,被一伙穿着红色盔甲的人杀死了。
于是阿显的母亲成为了无家可归的野猫,阿显也变成了流浪猫。
阿显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东西,但是,她常常为自己纯白色的皮毛所烦恼。在这片翠绿的草原上,醒目的白色往往会带来危险。
时光慢慢地流逝,草原上的野草也黄绿了几次。
很小的时候,阿显的母亲就走了。那个时候,小小的阿显拼命地推着不再醒来的妈妈,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曾经笨拙地叼着抓来的田鼠,高兴地在妈妈的身边转动。
她也曾整夜趴在妈妈的怀抱,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
可是,妈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只剩下阿显一只猫孤孤单单地在草原上流浪。
只剩下阿显一只猫。
花猫伦巴趴在清澈的湖边,羡慕地看着湖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
自从和伽罗回到了库里人的部落以后,他就变得无事可干。伽罗每天陪着那名叫做露娜的女孩,让伦巴很是不满。
如果伦巴还是神灵的话,那么,他一口气就能够干掉伽罗的所有烦恼。但是他不是,所以他无事可干,只能跑到这里来,偷偷地羡慕着水中的鱼儿。
虽然伦巴不爱吃生的东西,但是猫儿的本能,让他对水中的鱼儿垂涎三尺。
胖乎乎的爪子在水中轻轻地试探了一下,但是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再也没有勇气重新去尝试。
“伽罗,伽罗,快来看这些鱼,快来帮我捉鱼,喵呜!”花猫以每秒八万六千次的频率,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主人,但是不耐烦的伽罗,毫不犹豫地关闭了自身的心灵感应。
“没有要紧的事情,就不要烦我!”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呀!”花猫看着水中的肥鱼,眼眶有一点点红,“难道我的胃不重要吗?吃东西难道不重要吗,喵呜,喵呜!”
一次次地呼唤,花猫绝望地哀求着,他那脆弱的心灵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伽罗完全不把伦巴的提议予以考虑。
阿显现在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灰色,危机四伏的大草原,让阿显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她是一只勤劳的猫咪,每天很早起来,为一天的生活而奔波。
这片叫做拜占的湖泊是她的领地,她用自己的爪爪和牙齿,捍卫着水中的鱼儿。
湖边的草丛中,一个胖大的身体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伦巴的身影。
“好雄伟的猫咪。”这是阿显看到伦巴第一眼的印象。
但是伦巴后来的表现,让阿显大失所望,他笨拙的动作抓不到水中的鱼儿,反倒被溅起的水花浇得浑身哆嗦。
伦巴失望地看着水中跳跃的鱼儿,他那粗短的前肢,根本就不能抓到那些灵活的食物。该死的鱼尾还打在他的脸上,肥厚的脂肪,一点也不能抵御水中的寒冷。
呜呜呜,伽罗你这个坏蛋,一点都不帮我。
伦巴的眼睛更加地红了起来,他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地委屈过。
一个矫健轻盈的身驱,骄傲地从伦巴身边走过,阿显美丽的曲线强烈地震撼着伦巴。没有理会伦巴那羡慕的目光,阿显的爪子在水面上挥动了两下。
“劈里啪啦。”一条肥硕的大鱼在伦巴的眼前跳跃。来不及说声客气,一个虎扑,伦巴将大鱼压在了身下。
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优雅地喝着了一口湖中的清水,阿显开始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面容。
吃完了那条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肥鱼,伦巴摆着奴颜婢膝的笑容向着阿显靠去。他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粗粗的尾巴,然后喵喵的大叫着,伸出前爪指着湖里的鱼儿。
没有理会伦巴的纠缠,阿显如同淑女一样昂头挺胸地离开了这里。她的背后一直传来伦巴祈求的叫声,但是,阿显根本就不理会。
“有主人的猫,真的是很幸福。”阿显在心里发出了微叹。
这只肥猫明显地是一个被主人细心照料的宠物。他的毛皮光滑柔软,浑身干净,一种幸福的感觉洋溢在他的身上。
其实,阿显也很想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她也曾努力过。
但是,在这片草原上,天生柔弱的猫咪,根本找不到主人的爱护。她曾经被人短暂地收养过,但那些张牙舞爪的牧羊犬们,是那样地仇视着美丽的阿显,伤痕累累的她最后被迫离开。
草原是那样地辽阔,阿显却找不到一个爱她的主人。
她就这样一个人流浪着,寒风锻炼着她的筋骨,危险磨练着她的意志,每一次在梦中,她都怀念着妈妈的怀抱,受伤了以后,她只能默默地舔着伤口。
阿显已经长大了,显得也越发地美丽了。周围的牧羊犬们,再也不敢欺负这孤伶伶的小猫,他们鼻子上的伤痕,提醒着阿显的可怕。
虽然长大了,但是阿显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草原上流浪着。
虽然长大了,但是阿显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高傲的阿显,根本看不上那些生活在草原上的野猫,他们只适合偷偷地咀嚼着死去的老鼠。阿显未来的心上人,至少要有贵族的风度,雄伟的身躯能够替阿显遮风避雨。
也许,阿显的心上人只会在梦中出现,草原上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满了危险。
阿显低下了美丽的头颅,仔细地舔着前腿上的一道伤痕。那是猎人弓箭留下的伤痕,她身上每一处的伤痕,都代表着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每天的锻炼,让阿显全身没有一丝的赘肉,她柔韧的身体,可以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可是,阿显还是有些羡慕那只胖乎乎的大肥猫。
伦巴失望地看着阿显的离去,再一次羡慕地盯着水中的游鱼。一条、两条……六条、七条……数着数着,伦巴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饭后的睡神来到了他的身边。
“伽罗,伦巴呢?”露娜问着打瞌睡的伽罗,一天的劳累让他软在了床上。
“伦巴……不用管它,它死不了……ZZZZZZ……”
第二天的早上,阿显按照常例来到了自己的领地,却发现一个肥胖的身影还在那里睡觉。
“难道他遭到了主人的驱赶,才流落到这里?”
伦巴从昨天下午睡着了以后,迷迷糊糊地睡到现在,中间偶尔几次醒来,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动弹。
伽罗的呼唤也叫不醒肥猫的美梦,伦巴吃饱了以后,只想着睡觉。
睡觉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花猫可以忽略掉肚子里面的饥饿。
一条什么东西在花猫的眼前跳跃,花猫不高兴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直到几滴冰冷的水滴,打在了花猫的鼻子上。
于是花猫睁开了眼睛。阿显正在他的面前,晨光里的阿显是那样地美丽。
但是,花猫的全部眼神,被一条飞舞在眼前的肥鱼所吸引!
花猫满意地打着饱嗝,他好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地吃这么美味的鱼了。库里卓尔湖里的鱼肉质鲜嫩而细密,为了御寒而长出来的鱼脂,更带有一种极鲜之味。
面前的阿显还在慢慢地撕扯着口中的鱼儿,她不愿意在外人的眼前失去风度。
看到花猫的眼睛一直瞅着自己这儿剩下的鱼儿,阿显一点也没有再给花猫分享的意思。
这个没有风度,连一声感谢都没有,只知道自己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家伙!
给他鱼骨头,自己都觉得浪费。
不过,早上花猫看到自己的那种高兴的样子,真的让阿显很感动,也许,他昨天晚上在这里,等了自己一个晚上?
阿显偷偷地瞄了一下被花猫压出了一个深印的草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东西突然抓住了她的心。
还有人惦记着我,真的,还有人惦记着我。
第三天的一早,阿显匆匆地来到了湖边,但是那条肥胖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中。
低下了头,阿显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一抹苦涩扰乱着她的心头。
又有谁还记得她这只流浪的野猫?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记得一只叫做阿显的猫咪?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碧油油湖面,平静的水面上微微地泛起了涟漪。就在她转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躯压了过来。
毫不犹豫,阿显一个躲闪,让开了花猫的攻击。
花猫伦巴的玩笑变成了一场灾难,他肥胖的身躯所带来的重量,让他如同一个皮球一样,沿着斜坡滚到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毫不迟疑地,阿显跟着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她划拉着四肢,游向发出惊天惨嚎的伦巴。她狠命的咬着伦巴的尾巴,将这只拼命挣扎的肥猫拖到了岸上。
“好重,喵呜,真的好重,喵呜。”这是躺在地上的阿显唯一的感慨。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阿显懒洋洋的睡在那里,她面前的花猫,也许感觉到有一点不好意思,喵喵的叫着,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她想睡觉,她感觉到自己真的好累。短时间的游泳并不会让阿显感到累,但是,这只肥猫的力气真的太大。
在水中,阿显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自己,不会被伦巴抱着一起沉入湖底。阿显没有想过放弃,她只是想将这只肥猫救上岸。
她就那样地拖着花猫,在水中挣扎着,一次次地挣脱,又一次次地潜下。这只花猫的体重,至少是她的三倍!
风儿温柔地吹着,阿显感到一个圆滚滚的头颅,在她的身边不停地顶着。到了最后,花猫干脆叼起阿显脖子上的毛皮,将阿显移到了湖边。
这个时候,阿显才发现,自己原本躺着的地方,根本是一个太阳晒不到的死角。
暖洋洋的太阳晒在阿显的毛皮上,阿显懒洋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花猫看着睡在太阳下的阿显,心中满是气愤,“亏我将你叼到这里,你也不给我捞上几条鱼儿。嗯,难道她和伽罗一样,要报酬才肯办事?喵呜。”
伦巴偏了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湖中的游鱼。
他最终想到了伽罗的帐篷,那里面还有昨天他吃剩下的一只羊腿。
“妈妈。”阿显又一次地看到了妈妈,咖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怜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她的舌头温柔地舔着阿显的面庞。
“妈妈,不要离开我。”阿显终于醒了,却发现面前是花猫那张花斑毛的扁脸。
花猫一直用自己粉红色舌头,使劲地舔着阿显的鼻子,那种温暖来自他的关心。
原来,我已经长大了,妈妈也不在了。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
看到阿显醒来,花猫伦巴高兴得大喊大叫,他喵喵的指着身边的一根羊腿,表示着自己的所有权和交换的想法。
“我要吃鱼,喵呜,我给你羊腿,你要给我捉鱼,喵呜。”
花猫殷勤地将羊腿叼到了阿显的面前,然后等着阿显的决定。
啃了啃面前的羊腿,阿显根本不喜欢这种腥膻的味道。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中那样地感动,为什么浑身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滴眼泪流入了她的口中。
花猫愁眉苦脸地看着阿显吃完了自己的羊腿,然后没有任何表示的轻轻地蹭着自己。什么嘛!你吃了我的羊腿,却不替我捉鱼。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伦巴有一点垂头丧气,他没有想到,面前的这只小猫是那样地聪明。
唉,怪自己拿的东西太少,算了,今天也不提那些鱼的事情了。明天将伽罗的早餐偷过来,这样她就应该满足了吧?
阿显幸福地蹭着伦巴的身子,完全没有注意伦巴那一直咕噜噜转着的眼球。
第二天早上,伽罗发现自己的早餐,数量减少了一些。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因为露娜给他准备的早餐是如此地丰盛,就算是被伦巴偷走了一半,还是让伽罗很满意。
伦巴带着对鱼的渴望,匆忙地来到了湖边。
他惊喜地发现,阿显早就等候着自己的到来,在阿显的面前,很多活蹦乱跳的肥鱼,正在向花猫发出挑战。
第三天……第四天……
阿显仔细地清理着自己美丽的毛皮,洁白的身体终于露出了她原本的颜色。自己这个样子,伦巴一定很喜欢吧?
她决定了,明天,她就和伦巴说清楚,说清楚自己的心事。
希望伦巴的主人能够接纳她的到来,这样她就能和伦巴在一起了。
如果,如果伦巴的主人不接纳自己的话,那么,她带着伦巴在草原上安家。想着伦巴那肥肥的身体,阿显估计不到一个月,伦巴就会减肥不少。
这样,对伦巴也是一件好事。
这一天,阿显没有来,只有花猫在苦苦地等待。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清澈的湖水中,无数的鱼儿在其中嬉戏,山坡上如同地毯般的草海中,无数的花儿点缀其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地美丽,但是,却少了那个替花猫抓鱼的身影。
花猫失望地放下了口中的炸鸡,三天了,阿显一直没有出现。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失落袭上了他的心头。
花猫低下了头,原本香喷喷的炸鸡,仿佛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他刨开了一个坑,将炸鸡放入了每天和阿显共同进餐的地方。那里面,还放着昨天他带给阿显的食物。
也许,阿显已经厌倦了这种交换,也许,阿显不愿意再让自己占她的便宜。
但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你教会了我如何捉鱼,我也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伦巴喵喵的叫着,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无比地失落。
“好可爱的猫咪。”小女孩将阿显紧紧地抱在怀里。她可怜睁大泪水满满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角“我不要那些笨狗狗,我要这只猫咪,好不好,妈妈?”
“好吧。”妈妈接过了女儿手中的阿显,但是她的手上,立刻被挣扎的阿显抓了一道血痕。
“好倔强的野猫。”妈妈用一根铁链拴住了阿显的脖子,也拴住了阿显的希望和幸福。
“记住,这只猫咪暂时不要放开,免得伤害了我的女儿。”
“妈妈,它为什么不吃西,只是这里看着远处的那泊。”
“乖猫咪,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了,这是你们最喜欢吃的鱼,我专门为这个问了我的老师。”
“妈妈,我将猫咪放走了,它一直不肯吃东西,我很喜欢她,但是,我不愿意她就这样地饿死。它一定不喜欢我,呜呜呜……”
阿显疯狂地跑到了拜占湖边,却没有找到伦巴的身影。她一遍遍地在湖边徘徊着,直到发现花猫埋下的食物。
伦巴一定就在前面的那个部落里面,我要去找他。
阿显向着山下的部落冲去,她要去找她心爱的人。
可是,伦巴已经不见了,阿显跑遍了整个草原,但是,再也没有见到伦巴那肥胖的身体。
一次次地寻找,一次次地失望,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阿显不再寻找伦巴的下落。她在湖边的小山丘上做了一个窝,她每天早上都回到湖边散步。
她知道,总有一天,伦巴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他的食物,然后,高兴地扑向自己。
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躲开,让伦巴如同绣球一样,滚落到湖泊里面。
日曜外传之月光女神的传说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梦幻花盛开的时候。在月圆之夜,梦幻花会悄悄绽放无比美丽的花朵。
“如果在梦幻花开放时许下心愿,一般都会实现。据说幸运的人,还会在花开时分见到美丽的月光女神,得到她的青睐。”
在老师和蔼的讲述中,奥地利合上了手中的书。
窗外月色如水,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但是他并没有去看梦幻花的计画,听完宗教老师的讲课,他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奥地利殿下,等一会奥罗约老师会来教导剑术。你现在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知道了。”
奥地利站起身,沉静的向老师点了点头。
他今年只有十岁,但是自身的气度却不在成年人之下。皇室的教导让他比普通小孩沉稳很多,一举一动都合乎贵族的要求。
“哥哥,花园中的梦幻花马上就要开放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门突然被推开了,清脆的声音传到奥地利的耳中。接着,一名小女孩向奥地利跑来,粉妆玉琢的面孔上是无比兴奋的表情。
避开妹妹兴奋的扑击,奥地利摇了摇头。
“妹妹,我现在要看书,晚上还要学习剑术。我不去了,让宫女陪你到花园去吧!”
“不要嘛!我要哥哥带我到花园里去看梦幻花。听说月圆之夜,当梦幻花盛开的时候,月光女神就会降临。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许下我们心中的愿望。”
小女孩的眼中闪烁着飒蓄,她的脸庞红扑扑的如同才摘下来的苹果。
“小笨蛋,如果月光女神能够这么轻易见到的话,那就不是女神了。”
“不要嘛!哥哥,我要你带我去看梦幻花开,听说那个时候许下的愿望一般都能实现,而且哥哥,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玩了……”
沙拉拉忽闪闪的眼睛中充满了企盼,她拉着哥哥的手用力摇着。
“是吗……”奥地利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南方。在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决定南方公国存亡的战役。
他的姐姐与妹妹正在那里,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平安回来?
“哥哥,晚上一起去许愿好不好?”
小女孩拉着奥地利的衣角,看着在自己心中无比高大的哥哥。她的眼睛眯的如同满月,嘴里低声念叨着:“哥哥,我已经想好我的三个愿望了,首先,希望父亲、姐姐、哥哥还有我永远幸福……”
梦幻花,从发芽到枯萎,一生中只开放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开放,只在月圆之夜。它们对于生长的环境极为挑剔,往往只生长在森林的最深处。
但是就算是隐藏在森林的最深处,梦幻花的美丽也不能阻挡人类移植的脚步。
没有人能够忘却梦幻花开那一瞬间的美丽,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可以倾倒所有人。没有人确切知道梦幻花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会盛开,但是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人们得到了以下几个收获。
首先,在梦幻花开的时候,周围最好不要有武器,人也不能太多。
第二,那些心灵龌龊,或者心存杀气的人,是看不到梦幻花开的。梦幻花如同独角兽一样,在纯洁的小女孩面前开放的机率比较大——不过,当修为到了一定地步,可以将这些东西隐蔽起来的高手,也是能够骗过梦幻花的。
第三,花开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环境的静雅,天气不能过冷。
“沙拉拉,这就是梦幻花开的禁忌,你记得了吗?”
奥地利走在前面,他的后面,沙拉拉蹦蹦跳跳的四处张望。
听到哥哥的声音,沙拉拉回过头,如同小鸡啄米般头点个不停。看着迷迷糊糊的妹妹,奥地利摇了摇头。
作为皇室的一员,两个小家伙从小就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
平时玩耍的时间很少,至于像今天晚上两个人的行动,也是在禀告了父亲以后才得以行动的。
一阵冷风吹过,花园里显得有些阴森森。
突然,奥地利身后的沙拉拉发出了一声尖叫。回过头,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妹妹,奥地利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沙拉拉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声音很低:“刚才突然跑出一只兔子,我以为是老鼠……”
看著有些发抖的沙拉拉,奥地利伸出手,把妹妹的手握进他那温暖的掌心。
“不要害怕,有哥哥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感觉着奥地利的关怀,沙拉拉用力点了点头。她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跟着哥哥向前方走去。
月光溶溶的从树梢落下,两条小小的身影向花园深处行去。
“奥地利哥哥,我记得真兰姐姐以前经常带着你玩耍,是不是?”
“是的,不过真兰姐姐现在很忙,你没有事情的话,不要去缠她,让她有空的时候多休息一下。”
“嗯,哥哥,听说以前真兰姐姐带你到花园看过梦幻花开放,梦幻花真的那样漂亮吗?”
奥地利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妹妹的手,向前方行去。
此刻,前方,传来一缕美丽到极点的歌声。
“打开心的窗户,
说出你的愿望,
红色的百合花旁,
有我对你的祝福,
我想要陪你歌唱,
只要你高声的为我喝采,
梦给我了一双翅膀,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飞翔?”
那是一阵很清脆的声音,如同清新的小溪在两人心底缓缓流淌。奥地利与沙拉拉慢慢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中,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丽的旋律。
他们彷佛看到了花开、听到了鸟鸣、闻到了清香,月色是如此美丽,他们彷佛置身于天堂。
当歌声结束很久后,奥地利与沙拉拉才惊醒过来。
“哥哥,我们快到前面去看,看看是谁在唱歌。”沙拉拉一把拉住了哥哥的手,向前方冲去。
奥地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妹妹的脚步向前行去。
转过路口的拐角,种植梦幻花的地方就在眼前。
梦幻花位在花园中心,一道喷泉在那缓缓流淌着。
火系魔法晶石让喷泉冒出淡淡的雾气,一条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对还没有开放的梦幻花唱着歌。
沙拉拉松开哥哥的手,鼓起勇气,向那条小小的身影走去。
“请问,你是……”
那条身影听到沙拉拉的话,回过了头。
一瞬间,奥地利的胸口彷佛狠狠的被击了一拳。
那是个无比美丽的小女孩,彷佛月光下的仙子。
洁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胭脂修饰,黑紫色的长发半披在肩上。她的身材纤细柔弱,皮肤彷佛吹弹可破,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一对弯弯的、大大的月牙眼,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动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的花园?”
那名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年龄,但她的眉宇之间却有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尊严。她的脚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就落在奥地利与沙拉拉身前。
“我、我是和哥哥一起过来看梦幻花的。”平时调皮的沙拉拉此刻显得有些拘束,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这是我们的花园,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女孩没有回答沙拉拉的询问,她叹息了一声。
“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梦幻花是不会开放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说,梦幻花今天晚上会开放的。”
“是吗?”
女孩微微一笑,天地间彷佛一亮。
“我是伟大的月光女神,我怎么会骗人?”
当沙拉拉与女孩对话的时候,奥地利松开手中紧握的魔法卷轴。他看着月光下那针锋相对的两个女孩,看着那璀璨的笑容,他微微一笑。
是的,梦幻花今天晚上不可能开放。
北方来的寒风,以及这些天京城的血腥,所有的环境都不适合梦幻花开放。他只见到过一次梦幻花开放,那是两年前一个祥和的夜晚。
那时候,他和现在的沙拉拉一样大。真兰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这里,小王子第一次看到了梦幻花开。
那洁白而又晶莹的花办,那美丽而又清新的花香……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的情景,以及后来的感冒。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姐姐,真兰为了让那个时候的他看到梦幻花的开放,苦修了植物系魔法。
那天晚上,为了让梦幻花开,真兰耗费了整整六万金币的魔法晶石,以及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的元气。为了这些,真兰被黑川八世狠狠斥训了一顿,并剥夺了一年的零用钱——他们虽然都可以动用大量的金钱,但是这些东西必须用在正当的地方。
至于私人的钱财,奥地利到现在也只攒下了不到三千枚的金币。
那美丽的梦幻花,那难忘的夜晚,他趴在姐姐怀中,看着天上的明月,直到天亮。
“你说,你是月光女神,那么你有什么凭据?”
那女孩没有回答,她微微一笑。
“你们今天能看到我是你们的幸运,你们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心愿的。记住,你们两个人只有三个愿望。”
奥地利没有回答,小男孩表现出超越常人的沉稳。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双眸。
女孩没有理会奥地利,她对着后面的沙拉拉勾了勾手指头。
“如果你们想看到梦幻花开的样子、想要得到我的祝福,那么你们要表示你们的诚意。”
她指了指沙拉拉手腕上的玉环,以及奥地利脖子上的玉坠子。
“你们把这两件东西给我,我就会展示我的神迹。”
“哥哥,你说,那个女孩真的不是月光女神吗?”
沙拉拉跟在奥地利的身后,不时回头张望。
“小笨蛋,当然不是了,她一定是想骗你的手镯罢了。”
刮了刮沙拉拉的鼻梁,奥地利笑着说道:“你这个玉石手镯是你的生日礼物,整个比利沙王国再也找不出相同的一对,非常名贵。四妹曾经想要借过去玩上几天,你都不愿意,怎么,今天舍得了?”
“可是,万一她就是月光女神怎么办?她真的好漂亮,而且我看她的样子不像骗子。”
“相信哥哥,一定没有错的。三哥、三姐与四妹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可是,要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女孩真的是月光女神怎么办?书上不是说了吗?只要是心地善良、美丽漂亮的女孩子,都有可能见到月光女神。沙拉拉这么听话,说不定……”
看着妹妹眼中冒出的星星,奥地利笑了笑,他没有反驳。他拉着妹妹的手,就如同真兰当年拉着他一样,向花园外走去。
沙拉拉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怀中的毛毛熊,怎么也无法入睡。
那美丽的歌声彷佛还在她耳边盘旋,女孩甜美的面容好像始终挥之不去。
门外月光溶溶,月夜下一切是那样的美丽。
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扭动了两下,沙拉拉猛的跳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她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向着花园的方向跑去。
没有了哥哥的陪伴,沙拉拉根本无心欣赏路边的情景。而且那些婆娑的树影后面,似乎隐藏着无数鬼怪。
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在沙拉拉耳边不停响起,让小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口。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沙拉拉只是低着头,拼命的跑。
路上很阴森,她跑得很快。
等她气喘吁吁的来到花园中心时,却失望的停下了脚步。那女孩不在了,只有花园中的喷泉还在继续流淌。
“奥地利大笨蛋……”
沙拉拉噘着小嘴,来到月光女神雕像前。她的手摸着白玉雕成的护栏,呆呆看着身前那紧团的花蕊。
“奥地利,大笨蛋、大笨蛋,万一刚才真的是月光女神的话……”
沙拉拉背后传来幽幽的叹气声,接着,一口凉气吹在她的脖子上。
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沙拉拉奇迹般的没有昏过去。她转过头,发现那名女孩正站在她身后。
她蹲下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沙拉拉才把心跳平息下来。
“那个,那个……”
因为紧张或者是别的原因,沙拉拉一时闾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举起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是一只晶莹的玉镯。那用最稀有的暖玉打造的饰品,月光下美丽的如同梦幻。
“这位姐姐,你真的是月光女神吗?”
月亮在天空中慢慢移动着,把光芒无私的洒向大地。
沙拉拉睁大了眼睛,看着花园中盛开的梦幻花。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仿佛都聚集在一起,那洁白的花瓣是那样的美丽。
那个小气的女神已经走了,不管沙拉拉怎么请求,她都不愿意满足沙拉拉的愿望,而且还带走了沙拉拉的手镯。
可是……
“凤月,你和真兰姐姐,还有青叶哥哥最近好吗?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吵架、打斗,但是你这次到了南方,我真的很想念你。
“听说那里的情况很糟糕,希望你们一切平安。我把玉镯给了月光女神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一只,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借给你玩。
“我这些天住在你的房间里,故意把你的房间闹得一团糟……
“奥地利哥哥对我很好,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在这个美丽的月夜,沙拉拉把所有心事以及愿望一古脑的吐露了出来。小女孩可不管一个人能够许几个愿望,她只是抱着白玉栏杆,不停述说着。
月亮慢慢从她的头上掠过,夜更深了。
前方,那名女孩坐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看着下面的情景。她把手中的玉镯朝向月亮,玉石非常美丽。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女孩身后,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虽然她板着脸,但是眼中的笑意无所掩盖。
“朵拉,你这样不好……”
“伦纳老师,给一个苹果。”
这名女孩正是朵拉,她笑嘻嘻的递给身后的女子一枚苹果。伦纳老师看着朵拉手中那只晶莹的玉镯,叹息的摇了摇头。
“朵拉,你骗沙拉拉殿下,是不是有些不好?”
“这只能怪她笨,我到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不上这种当了。你手上的那个玉镯子真的很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伦纳老师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她领教过朵拉的缠人功夫,可不想让朵拉再次从她身上骗走什么东西。
“不过,那个小男孩真的很聪明,他只有十岁,竟然也不上当,比当年的朵拉聪明了不少,亏我装的那样威严……”
朵拉看着沙拉拉消失在远处,打了个哈欠。
作为一名精灵,朵拉在月圆之夜怎么也睡不着。没有伽罗的怀抱,小精灵就跑到这里看梦幻花。
当她看到两个小家伙以后,临时起意想戏耍他们。
至于为什么她要提出那些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精灵和龙一样,都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不过,朵拉拿了她要的东西,她也让沙拉拉看到了梦幻花开,这是很公平的等价交换,不是吗?
朵拉微微叹息一声,她回忆起了在黑沼泽的情形。
“伽罗大哥,你快些回来好不好?”
风缓缓在花园中吹过,此起彼伏的花木如同波浪般涌动。
一条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中心,那是奥地利。
他看着那花园中心的女神雕像,身体缓缓拜倒。
“伟大的月光女神呀!请保佑我的父亲身体安康,请保佑三哥平安无事,请保佑我的姐姐妹妹永远快乐。请回应我的请求,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十岁的少年将脖子上的玉坠子放在雕像前,然后扭头就定。
也许,奥地利并不相信这种传说;也许,少年的心中只是寻求一种安慰:也许,过上几年以后,他对现在的举动只会是付诸一笑。
但是,现在,他毕竟只是十岁的少年,还有梦、还有幻想、还有恐惧,也许在他的心中,也想找一个可以依托的东西。
看着下面渐渐远去的小男孩,朵拉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手中晶莹的玉镯,以及摆在女神像前面那璀璨的项链,心中却没有任何快乐。
伽罗大哥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已经把小朵拉忘了?
不过,那四个美丽的姐姐是不会骗人的,她们不是说伽罗大哥一定会回来的,她们还带了那么多的礼物给自己。
礼物?朵拉咬了咬手指甲。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给月光女神送上一些什么东西,万一她真的会显灵的话?可是,自己又舍不得像奥地利与沙拉拉那样,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一阵寒风吹过,朵拉感觉有些冷,她紧紧裹住衣服,心中突然一动。
第二天早上,花园中心的月光女神像上,被穿上了一件……外衣。这件东西被早上起来的侍卫们发现役,他们大笑着看着那件非常拙笨的手工品。
接下来,当沙拉拉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身边的宫女时,各种各样的传说慢慢流传开来了。传闻加上每个人的理解,最终变成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那,就是月光女神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