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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姚水儿的移魂记事》》

《姚水儿的移魂记事》

作者:虫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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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姚水儿一觉醒来,眼皮就直跳,猛眨了两下未果,也懒得理会。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夜和网上几个朋友合力挑了个看不顺眼的网站,睡不够四小时。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出了卧室。

妹妹姚果儿的卧室门大开,八成又去了晨练。不大懂这个唯一的妹妹为什么要选择间外地的大学,像她这样不挺好,本地大学,周六日闲着无事还可以回家喝碗汤。

老生开学较新生早,她已开学一个礼拜,果儿却还要等几天,不过早开学晚开学都一个样,不过无所事事混混日子罢了。当然,她从不否认有人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种人尽管无视她刚才那句话。

在大学完全是混日子,迫于老妈的淫威,没法休学,那些课程又闷又学不到东西,烦人。

老妈还在外地公演,交代一下——国际知名古典音乐演奏家,主攻古筝。虽然想不通那玩意有什么好玩,但说出来还是为国争光,免得老是些什么钢琴啊管弦乐演奏的门票满天飞。

而老爸就极度古怪的一人,原本是画画的,还算小有名气,认识老妈后居然封了笔,说是再没有创造能超越他心中的女神。哼,还不是懒人找藉口。然后老爸开了间经营美术用品类的公司,一不小心又搞得算是小有规模,有时再过界承办些画展啊艺术品展览之类的,反而更加忙。活该!

老爸昨晚半夜才回家,纠正一下,今天凌晨,那时她还没睡。

至于两个哥哥,无视。

没什么精神的走下楼,看了看厅里的大摆钟,不过七点十分。好想她那张大床,于是,她狠狠地诅咒了顾孟丞那个死混球,如果不是他,她现在肯定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补眠。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月前,那天她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才跑到他公司去吹空调,然后就光明正大的霸占他的电脑玩游戏,不过是一小时换了三游戏罢了,他居然可以联想到她不可能一节不漏的完成这学期的课业。

哼,也不想想她是谁,她可是姚水儿!

于是,她当场和他定下个赌约。

顾孟丞那死王八蛋居然还哼哼两下说她只要能坚持两个月就随她处置,香蕉,这摆明是看扁她!

她姚水儿最受的就是激将法又怎么样,她承认她没什么耐性,但这个赌她赢不了她就改姓赖!

不过现在想起来她还真是活该找罪受!所以现在才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再加上不停跳动的眼皮,从床上爬了起来只为了赶十点钟的那节课,说出来真会被认识她姚水儿的人笑死。

好容易是坚持了一礼拜,但那痛苦的感觉……顾孟丞那只死猪最好把身体练强壮些,两个月后她不整死他还真对不起自己!

转个弯进了厨房,开了冰箱给自己满满的倒了杯牛奶,就随手放进了微波炉。喝牛奶一定要喝热的是她的习惯,有点烫的那种,夏天冬天都是。当然也可以说是怪癖,只是不能让她听到。

姚水儿一向自认聪明绝顶,但对家务这些琐碎的东西却不是很擅长,热牛奶七八分钟应该够了吧,之前一直是家人在帮她做这些事情,管它,应该差不多。

想想还要去刷刷牙,可叼着牙刷含着满口泡泡的时候突然听到些厨房那边一声不正常的响,便又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看果然是微波炉发出来的,啪啪的响,古古怪怪。

没有按下停止就打开箱门,看到一些白色的泡沫居然从杯子里溢了出来,和口里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恶心!

姚水儿匆匆在洗手台吐了一口泡泡,皱着眉看了那杯已不能称为牛奶的东西,眼不见为净,啪的又合上了箱门。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冲击,这回微波炉里轰的一声巨响,炸了。

一些白色的液体从那四方盒上的空隙处溅了出来,姚水儿闪躲不及被烫到。

“香蕉!”

顾着疼又忘记了自己的现状,吞下了一小口牙膏泡沫,味道稠稠黏黏的,很恶心。那微波炉还很配合的滋滋的冒出些白烟,带着火花的又响了两下。

忍无可忍!姚水儿的声音天生有些沙哑,音调一向不高,但此时卯足了一口气,吼:“爸——”

声震四方。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才想起两个哥哥都不在家,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他们轮着送,但去年他们有志一同正式进入娱乐圈,好象都混得不错,没什么时间。

她也只能废物利用,让那些想追她的人开着车来门口等她,昨晚睡得太晚,忘了这事,现在沦落到搭公车,想想有点倒霉。

忘了有多久没有搭公车回学校,还得转车,麻烦。她学校环境是不错,偏偏在郊区,校周围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唯一一部开进城里的公车还是半小时一趟。

但毕竟是她那个郊区学校,她现在可是位于号称交通方便的豪华小区旁繁华的街道上,大半个小时后才坐上想坐的车时,姚水儿窝了一肚子火。

让车给一个不懂得说谢谢的婆婆,被人非礼后还以颜色自己还扭到脚,接着以闹事的罪名被尖酸刻薄是非不分的女司机赶下车,想求救手机没电,完了历经千辛搭的回学校居然没带够钱。

姚水儿和司机纠结了一小会黑线挂满额头,听着他满口口水的乱折腾,拆下手表发了狠扔向他,“不用找了!”

然后拨了拨头发就跳出了车,靠,早知道眼皮跳就是预示她的倒霉,她管它什么狗屁赌约,一定窝在家里不出来。

只是——既然她已经出来了,就说什么也不能迟到,否则她今天就白白受了所有的气!

狠狠的关上车门,火速往教学楼赶,脚痛也懒得理会,九点五十四分。

张教授是那种极度古板的人,号称巫婆张,大概是某种生活不协调,搞得自己人憎鬼厌,出了名的小气自私,并且严厉到了变态的程度,当学子的都避免去招惹她。

姚水儿心想挺过两个月,她想怎样老女人管得着吗?但目前还是得忍,于是偷偷的想溜到座位上,已经迟到了一分钟。

“姚水儿,你可以离开了。”巫婆张对着话筒喊。“就当旷课。”

姚水儿正在挤进座位,一句话全世界的人都看着她,勉强坐下后,又站了起来,虽然很不想搭理那老女人,一肚子火窝在胸口,冷着脸开口,“当旷课?”当旷课她辛苦赶过来自找苦吃吗?

哑哑的嗓子,算是姚水儿的一个标志,但对她来说,也是唯一的败笔,没办法,声音是先天的,改变不了。

“当然。”

姚水儿抽抽唇角,所有的耐性经过一个早上的磨练全部消失不见,顾孟丞那只猪敢拿这事来拽她,他会死得很难看。“那就旷课!”

冷冷的对着旁边的男生开口,“请你滚开,好吗?”

门口这时又跑进来一个人,那人姚水儿认识,而且很熟,他扬起手机,万分火急的样子,“小水,你家里电话,你妹出事了!”声音之大,不次于扬声器。

姚水儿心里一震,“香蕉,都了叫你滚开!”怒视旁边拖拖拉拉的男生,心里一急往外挤,嫌慢,一把火直接踩上桌子,跳下来的时候脚一崴,伤上加伤,钻心的疼。

“姚水儿!”巫婆张一声巨喊,“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既然来了,就马上给我回到座位上去!”

“成你香蕉的体统!”姚水儿怒火一扬,瘸着腿冲到门口,不解气,又忍着痛上前踹了一脚讲台,拿起台上的话筒往旁边一扔,“你苹果的!你真把我当耗子!”

匆匆忙忙在电话里问到医院的名字,一拐一拐的跑到校门口,平日里蚂蚁都见不着一只的校门口,不知从哪里蹿出一部车——装垃圾的,速度不慢,姚水儿头部狠狠的被撞了一下,飞上天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

靠,今天真倒霉!

2.苏醒

姚水儿只觉得喉咙有如火烧,是被硬物穿透过的感觉。

胃空虚得难受,四肢无力,好像被车撞了,似乎并没有外伤,之前被扭伤的脚踝也少了疼痛,反而是喉咙和胃有一种被凌虐过的感觉……

香蕉!一想起就火,撞车还是撞在垃圾车上,真见鬼了!

爸妈呢?还有果儿……

果儿!记忆迅速回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只是勉强撑起自己就又滑落到床上,变得很虚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果儿比她伤得重!?

想开口喊人,可喉咙干干哑哑的很难出声,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醒了?”然后就将手里的东西摆在床头柜上,又走了出去。

“喂……”姚水儿想叫住她,起码也得拿杯水,但只听见一声门响。

眼皮已经不跳了,但她的霉运似乎还未离开,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生气,只是担心果果,便想自食其力再尝试坐起来。

这个时候门又被突然推开,然后又被小心的反锁住,接着锁门的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就怒火冲天朝着她冲过来,拿着一大叠报纸当着她的面,甩了下来。

姚水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想寻死的男人,她冷着脸拨开,怒火已经让她变得过度冷静,只是慢慢的将他的样子看了个仔细。

今天得罪她的人还真多,也不确定是不是今天,因为车祸后,她也不知道昏迷过多久。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迫不及待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把眼睛洗干净点,看看这些新闻,你不过是个过了气的三流演员,自杀也只是占这报纸的小小版面——”

他大步走过来拿起一份报纸翻了两下指给她看,开口,“看到没有?‘温婉自杀,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不过就几个字,还净给我惹麻烦!你以为我只是带你一个?啊?”

那张报纸又是猛的甩了下来,“你看看你看看,你那是什么鬼样子,你给我照照镜子!!现在门口,现在门口你看到没有?我还花了点功夫让你住进这里,而今几十个记者堆在外面,却一个都不肯进来,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温大小姐!合约一到你就给我滚!听到没有?我们公司当初瞎了眼才会签你!自杀?哼,如果我是你,我就找个决绝点的死法,妈的!你不死就真的是浪费米饭!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

“镜子。”姚水儿打断他,她要拿镜子当着他的面摔过去。

“镜子、镜子……”那个男人又是火气很大的抱起床上的报纸就往她脸上甩,“你照镜子有屁用,长得那不伦不类的样子,你没有前途了,听到没有,你没有前途了——”

姚水儿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的看着他欠揍的样子,拳头握得死死的,她会要他生不如死,她发誓!

老爸老妈居然会让这样的杂碎来烦着她……

姚水儿突然瞥到一些文字,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坐起来抽过那张报纸就看起来——

“《艺术之家两女儿遭难——大女赴医院被撞,小女救老妇牺牲》,据醒神社消息,知名古典乐演奏大师殷思思因两个女儿在同一天相继车祸,而被迫中断美国公演,连夜赶回国内。

殷思思的丈夫也是当年享誉画坛,画艺超凡的大画家,她两个儿子,一个是实力坚强的唱将姚旭,另一个是创作才子姚煦。姚家一向将两个女儿保护得很好,从未在媒体面前曝光,昨日飞来横祸,先是小女儿姚果儿在晨练时为救一老妇人被卡车撞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接连大女儿姚水儿也在赶往医院的途中,突遭不幸。

据可靠消息称,姚水儿头部受了重创,曾一度失去生命迹象,经抢救后虽存活下来,却是陷入植物人状态,醒来的几率不大。”

……

醒来的几率不大……

姚水儿抽抽嘴唇,她现在不是醒过来了?还有,“抢救无效死亡”是什么意思?果果她、果果她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姚水儿有点疯狂的拿起其他的报纸,都是大版大版的登着这件事,《被上帝戏弄的家庭——姚氏夫妇泪洒医院》,《小女死于车祸,大女被撞成植物人,姚家人愁云惨雾》,《姚家接连恶讯——两女皆车祸,一死一昏迷》……

相片张张是老妈的泪眼婆娑,和老爸老哥们沉重的脸。

男人见姚水儿并没搭理他,重重抢走她手中的报纸,“你傻了,啊?你看看,你连一个死人和一个植物人都比不过,你还活着干什么?我拜托你自杀也聪明点,不要自杀了还让别人发现你,打电话让医生来救你,也不要把我的电话抄在纸上放在你胸口!我可以教教你,你现在只要到隔壁病房前再死一次,我保证你上头条!”

姚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精力想事情,无力的躺回床,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果果死了。

“不出声?不出声就有用了?妈的!我说了,有本事你就死得干脆点,不要拖拖拉拉的!但是,你现在不死就给我在这里好好的呆着,我去给你找个记者过来!”

男子也不再多话,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姚水儿待男子走开,在床上呆了片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使了力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要去求证,她要去找老妈!

身子真的没有被撞伤的痕迹,只是虚软无力,也觉得自己变矮了,胃也是空荡荡的,动一动已经是觉得饿。

这里是加护病房,独间。

病房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迟疑了一下,姚水儿还是慢慢的移到了……镜子前面。

手微微的颤抖起来,摸上自己的脸——

这不是她的……

这不是她的脸!

姚水儿生平第一次觉得惊慌失措,手也不住的颤抖再颤抖,这不是她,这不是她姚水儿的身体!

那个男人叫她什么?温婉……

对了,温婉!难怪觉得熟悉,小时候看过一部她演的电影,温婉是他们那个年代最出名的童星,怎么,她还在演艺圈么?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灵魂会跑到温婉的身上来?

车祸,都是那场该死的车祸!

爸、妈、大哥二哥……果果……

这太荒谬了,这实在太荒谬了!姚水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拉开门就往外面跑,但又被外面的架势惊得愣了愣,到处都是人,一看就知道是记者,闪光灯不停,到处都架着机器,几个护士费力的在劝导他们离开。

那个男人还在,他听到声响回头看看,一见到她出来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夹带着些许担忧的迎上来,“你怎么出来了,你才刚醒来,身子还那么弱……”

眼睛却是暗地里瞪了她一眼。

被他甩在身后的记者,见到她,意思意思的拍了两张相片,然后握着相机和旁边的人互望了一眼,有点嘲讽的看看她,然后才对那个男人开口,“小何,你知道的,实在没什么新闻价值。”

“没事没事的,就充充版面。”又是一瞪,似乎是恼怒她的不争气。

“说实在的,你底下不是还有两个新人吗?他们比她的新闻价值更大。”记者A又扭过头去和记者B交换视线,“我们还得挖,刚刚那个什么姚水儿心电图又停止了,这会又救了过来,殷思思姚旭姚煦这些大牌都在里边,这样的新闻才有价值。”又比比房门紧闭的病房,“所以可就对不住了啊,小何……”

病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快快!”记者B一声催促。

是姚煦。闪光灯顿起,没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往门口挤。

姚煦是她二哥,但她从来没有喊过他一声哥,他现在看起来好憔悴。姚水儿愣愣的看着他,他没有发现自己。

记者不停的疲劳轰炸,“请问令妹脱离了危险期没有?”

“请问令妹醒过来的几率大吗?”

“请问你小妹的身后事会如何处理?”

……

姚煦只是用极冷的声音发出警告,“请大家离开这里,谢谢配合。”这个角度看过去,屋里隐约见到一些人的身影,姚水儿很有冲动想冲进去,那个里面,可能睡的是自己。

姚煦看到她了,姚水儿和他的视线有了短暂的交集,但他只是冷冷的瞥过,然后又转身带上门。

他也认不得她。

身旁另一个记者嘟囔,“反正是隔音间,我们呆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记者为了抢位置都拥了上去,但见姚煦又退回房间,没拍到什么,一个女的记者推了她一下,大概是迁怒,“走开啦!”然后有点厌恶的看着她,冒了一句,“还真以为自己是明星,哼,真是命大!该死总是不死!”

大概是等得久了,都有些不耐烦,许多记者都有点鄙视的看着姚水儿,却没有一个人肯用相机拍下来,对他们来说,对付一个公众人物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让他上报上电视。

“啊——”姚水儿所有的悲伤化成怒气源源不绝的涌上来,握紧拳头尖叫了一句,喉咙被扯得很痛,干干的,醒来到现在都没喝过一杯水。喊出来的声音也有点哑,有点破音。

旁边有人说了一句,“疯子!”

又补了一句,“垃圾。”

那个男人马上迎了上来,陪着笑脸,却是凝着脸低声对她说,“还嫌丢不够人?赶快回去!”

姚水儿慢慢的拨开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围在四周的记者,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我会红。”

人群一嗤笑四起。

姚水儿微微扬头,透过温婉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的人,哼了一声,终于扯出了个笑容,“我会红。”

刚好,她也需要一些事情来遗忘心里的悲痛!

真见鬼!

3.同居决定

“我会晚点才搬过去,温小姐不用着急。”

温婉的身体只是虚弱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碍,在病床上躺了三天,一个来探访的人也没有。

那个经纪人后来还来过一次,之后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但他逃不掉的,敢用报纸在她脸上连砸三次,她会让他终身难忘,拳头根本不足以解决心里的恨。她要留他在身边慢慢的折磨。

冷静下来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她的真身变成了植物人,而她的灵魂穿越了,或许是灵魂交换,但如果现在躺在她身体里的是温婉这种懦弱无能的女人,她也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没有人可以用她的身体做她不想做的事。

哼,这大概是她这两天最幸运的事,毕竟她不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也没有穿越到鸟不生蛋的蛮荒之地去,而是在她熟悉的城市里,闻着熟悉的空气。

基本上,除了身份不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她一样是她,姚水儿。

她一样可以肆意妄为,做她想做的事情。

果果还是去了,她最疼爱的妹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却可以换种方式生存下来,果果那个“舍己救人”家伙,想必也穿到哪里去享福了,这么一想心里的悲伤淡化了一些。

至于家人,老妈在昨天已经飞回美国公演,香蕉!大概也是一种逃避心理,姚水儿撇撇嘴,她就当果果去了外地读大学,或者穿到另一个时空好了,悲伤无济于事。

在老妈飞去美国的途中,姚水儿电话订购的手提也送到,帐单寄给了顾孟丞,也不是贪他这几个小钱,而是移魂后也得找个人陪她一起玩玩。

顾孟丞的天分在行商上,被他老爸早早的拉到公司卖命去了,“日理万机”,哼哼,发现帐单应该还需要些时日,她很期待他看到“姚水儿”三个字后震惊的表情。

至于电脑——这个年代最好玩的事情就是没有秘密——只要你够本事。

她电脑水平还行,即使温婉不是公众人物她也有本事挖出温婉的所有背景,现在所有普通民众资料都联了网,方便了她这种人。

将温婉所有的背景都查了个仔细,并且选择性的记住了她所想记住的东西,包括温婉所在的公司,公司的背景,还有所拥有的——经纪人何军。哈密瓜的,想起那个杂碎她还是一肚子火。

倒是温婉这个家伙,做人还真是失败,当年凭着运气拍了某着名大导演的一部重头电影,进入演艺圈,也红极过一时。她当时不过9岁,拍的那部电影,所有的中小学都有组织过去看,悲情励志,所扮演的小主人公,更是赚得无数人的眼泪,登上各大报刊头条。

温婉毕竟是当年最炙手可热的小童星,她也一度成为过票房的保证,做过许多知名影星的“女儿”,代言过当时最贵的童装,拍过无数广告。哼,想不到居然跌进谷底,最后还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也好,至少温婉长得也不会太难看,何军说的温婉不伦不类的样子大概是指她那张长不大的娃娃脸,这对一个21岁演艺圈的女人来说,基本是被定了型,判了死罪——温婉还没有拍过除了学生以外的角色。

还算基本满意,否则她会考虑去做整型,她姚水儿必须得漂漂亮亮。

至于眼前的人,姚水儿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他长得很标致,称得上英俊,而且很眼熟,她可以确定在电视里见过他。

她极少看电视,所以连她都觉得眼熟的演员,曝光率应该很高,但他显然还不够红,哼,拥有英俊的脸蛋却红不起来,大概就是运气加上实力的问题了。

姚水儿盖上手提,瞥了一眼桌上水果篮和一束的剑兰,淡淡的开口,“我不喜欢这个花。”

赖苍穹笑了笑,为眼前终于肯搭话的女人。姚家已经将大女儿秘密送走,记者堵不到人只能散去,他刚好经过,就来看看自杀的女人。

“现在你看起来很健康。”连神色也很自信。

姚水儿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嗯哼,之前吃错了药。”

“你吃错了一整瓶。”赖苍穹站起来,将桌上的剑兰拿起,丢至垃圾筒,“可惜了。”

姚水儿将电脑放到他腾空的桌上,对他有了一些欣赏,她刚才说不喜欢这花是正是因为它占去了桌上的空间。

这个男人还叫她“温小姐”,应该和温婉不熟悉,所以架高枕头,找个舒适的角度靠下,“贵姓?”

“抱歉,我忘记我们并没有真正见过面,赖苍穹。”他又坐回凳上,为扔花之事找了个借口,“你这里没有花瓶。”

“什么叫做你会晚点搬过来?”姚水儿大方的“观赏”他,俊男嘛,勉强算是个明星。

赖苍穹没有因她的目光而不自在,“尽管很抱歉,但这是公司的安排。”

他的抱歉总是挂在唇边,神色中却缺少歉意,但至少诚恳,所以还不算讨厌。

琢磨着他话中的含义,何军最后来的那一次告诉她,温婉所有的钱都付在这次医药费上了,又将一本空空的存折扔在她面前,并告诉她密码。帐户上分明是温婉的名字,密码却需要由他来告诉,说明温婉真是一只蠢猪,连经济大权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温婉出生在单亲家庭,后母亲重病也过了身,这种经历并没有让她坚强,也没让她该学会的东西。

赖苍穹明显和温婉是不熟的,说搬过来肯定不是和温婉一起住,那么就是温婉被赶出去。

没有经济来源又没有地方去,温婉才选择自杀吗?

姚水儿勾起唇角,“我们一间公司?”

“嗯。”同一公司却不认识对方并不奇怪,尤其是温婉这般“深居简出”。

姚水儿突然想起一件事,确定了一下,“我经纪人说,我命大,躺在房间里自杀都会被人发现,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而我经纪人的电话被写在纸上放在我胸口,那个人可是你?”

“那个……”赖苍穹点点头,“抱歉,我以为我们约好在那个时候交接钥匙。”眼里却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姚水儿挑挑眉,她以为这种拍惯电视剧的男人会英勇抱起女主就往外跑,这个男人很冷静,只是打电话救人,也没让任何人发现他,似乎不担心她被耽误了抢救时间救不活,刚才一进来就直接入正题。

不过如果换做是她,她大概也会这么做。

倒是温婉,明知道他会来……姚水儿笑笑,“怎么,我不记得了锁门?”

“估计是。”

“哦?”尽管有点怀疑,但不是温婉那个白痴做不出来的事。哼,同一个公司的么?那就有好戏看了。

况且……这个赖苍穹进来后说了几句话她都玩着电脑没有理会,他也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表示不耐,刚才的举动也很符合她心意,于是迅速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温小姐方便。”

“那就今天。我呆会收拾一下东西,你应该有车吧。”

赖苍穹察觉到事情有点蹊跷,也是笑笑,“我以为温小姐并没有准备好。”

“你可以叫我温婉,毕竟要一起住不是吗?”她不排除他可能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但路是她自己选的,选错了,她自然会负责。

所以,她只是期待后续。

“温婉,”赖苍穹很配合,也没有为她的话惊愕,而是扬起笑,“我没有这个打算。”

“我不会搬走,你也必须搬过来。”她需要一个诽闻男主角,等她红了以后。这样才比较有震撼性,才符合她做事风格。

“我是个男人,成熟的男人。”如果这算威胁。

姚水儿笑,又是这种问题,掀开被子下床,没答话。

赖苍穹退开,抱胸靠在墙边,看着她真的开始收拾东西。觉得有趣。“我以为我有拒绝的权利。”

“我自杀的原因如果牵扯上你,牵扯上感情,应该会多‘一点点’新闻价值。”这才叫威胁。

姚水儿一看到柜子里所谓的温婉的衣服,对她的穿衣品味也极不苟同,橘子!这年头谁还穿有蕾丝边的花裙。

“我似乎别无选择。”

“原则上应该是。”

“这个,理论上与原则无关。”

“哦……”姚水儿还是选了件比较顺眼的捧去了卫生间,毕竟只有两件可以选择,声音消失在门后。

赖苍穹含笑靠在墙边,温婉,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他发现自己不排斥和她一起生活,反而有些期待了。倒是温婉这么快就能做出“同居”的决定,她勉强和他算是同一类人。

又何必深思熟虑?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

穿了这身裙子完全变成了小孩,姚水儿皱眉,她明天就会把温婉所有的衣物全部换掉。重新打开门看到赖苍穹兴味的目光,回了他一个假笑。

和他有些莫名的默契,这种感觉还不错,他没有他的笑容那么单纯,简单来说他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再加上他具备外在条件,这种人居然没有红?也便挑挑眉,“你以后会谢谢我的。”

“哦?”对她的言辞表示兴趣。

“我会红。”姚水儿拉了拉衣角。

“那个,请问,你会红和鄙人有什么关系?”

“嗯哼,我们可以试试头版上油墨的气息是否不一样。”他或许不想,但与她无关。

“那就真的谢谢了……”被迫地接过姚水儿扔过来的便携式电脑以及果篮,赖苍穹笑了起来,算是尝了鲜。

“不客气。”然后抢先一步跨出门口,想了想又回过头,“那个,拿车前记得先帮我结了医院的帐目。

赖苍穹挑眉,加强自己的结论,温婉和想象中的非常不一样。

4.同居新生活

姚水儿发现温婉所在的公司最有人情味的地方就是给了温婉一套两室一厅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小公寓。

卫生间却只有一间,必须得共用,赖苍穹似乎是被迫住进来的,但他并没有不乐意,他的那部车,在姚水儿看来,只能用老爷车来称呼,但至少可以代步。

宿舍由公司提供,不需要租金。宿舍的用途是给他们这些还没有赚到大钱又有合约在身的艺人的,红点的,大都另置家业,温婉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了,一住就是几年,占着屎坑不拉屎。

赖苍穹的说法是,他所住的那间得让给公司新签的歌手,而温婉的合约也差不多到期,公司让他自己和温婉协商一下,找个时机收拾一下搬过去。但他还没有动作,温婉已经主动提出让他去拿钥匙。

哼,用“合约终于到期”来形容或者更适合。

至于赖苍穹有多大年龄,为什么不红,为什么还在住宿舍,姚水儿没问,他也没说。

温婉有写日记的习惯,厚厚的三大本,密密麻麻,但最后一本只写了三分之二,姚水儿没打算帮她接下去,但还是耐着性子把它看完。温婉的生活非常无聊,只可以用枯燥来形容。

吃喝拉撒也写上日记本的人,姚水儿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当然,这和温婉在三线打滚脱不了干系。没工作,没消遣,生活干净得一塌糊涂。偶尔上个通告,日记本上会有斑斑的泪痕——被欺负了。

用那个叫何军的杂碎的话来说,真是不死也是浪费米饭。

只是有一点姚水儿不懂,温婉的字乍一看非常的丑,大小不一横竖不同,但后来发现她的字分开来看非常漂亮,只是同一行字,她第一个写楷书,奇*書$网收集整理第二个写行书,第三个又变成宋体,根本是在耍花样。

但是,这些字没有自己的个性,和印出来的字非常相像,她的模仿力惊人的好。

温婉的这一点算是让她有点改观。

温婉的柜子里倒是很多书,全部都干干净净,似乎是翻都没翻过,看起来就是装门面的。

温婉的衣柜里的衣服,如她所料,上不了台面,但旁边几件穿旧的牛仔裤以及一些居家服饰,反而有点淡淡的复古feel。

换衣服倒不是问题,顾孟丞那只猪家里就是卖衣服的。

赖苍穹把她送到温婉家之后没多久就走了,他走后姚水儿打了N通电话订购她需要的东西,然后就回了家——她还是姚水儿时的家。

大大方方的。

下午她家一般没人,老妈去了美国,估计其他人也各忙各的,想暂且遗忘忧伤,而他们家都是行动派的,除了果果。果果很矛盾,有时会显得被动。

想到果果心里有点难过,但很快就逼迫自己抛开这个念头。至于要不要告诉家人她还“活”着,姚水儿觉得没有必要,他们比她怪兽,恢复力非常惊人,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事“打搅”他们思念果果的心情。

拿着只有她知道地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因为她还没死,所以她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有沦落为遗物,该在的都还在。

东西都是自己在管理,所以少两样也不会引起怀疑,收拾了几套衣服,拿走了所有存折。

姚家给儿女的零用钱非常惊人,到后来两个哥哥分别出道后,不仅他们的那份也被她和果果平分,还经常从老哥那分红。姚家对物质并不看重,却总是可以聚财,再加上她卖软件也赚了点钱,基本上她的存款数目非常可观。

第二天赖苍穹还真的开着车把他的行李运了过来,算是正式同住了。

姚水儿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所以安置非常容易,但没想到赖苍穹这家伙也是,几套衣服,几对鞋,一台电脑一架电子琴,干干净净,姚水儿很欣赏这种洒脱的男人。

男人,只要有脑子就够了,别的,都是身外物。

然后,她订购的健身器材和生活用品都送货上门,将原本不大的空间堆得满满的,这年头要锻炼身体并不需要像果果那样外出晨练,在家里也可以练出一副好身材。

赖苍穹没问她为什么要买这些,没问她自杀的原因,没问她所谓的经济来源,也没有对她霸占空间的行为作出抗议,而是摸了摸跑步机,淡笑着说了句,“质量不错,我可以共用吗?”

然后笑笑又加了句,“看来你准备把那些药都丢了。”

一整天下来,暂时没发现赖苍穹的不良嗜好,但他在家里不穿鞋,姚水儿一直在忙着改变温婉房间里的布局,添上自己的东西,但少了自己以前的身高,发现有很多不方便,于是叫他帮忙,他都是光着脚走进来的,途中他有出去过几次,都是穿着拖鞋,一进门就脱掉,整齐的摆放在门边。

弄完后已经是晚上了,一身臭汗,也没怎么吃东西,出来时赖苍穹正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看碟,几张旧片子,灯光效果不怎么好。

他的侧面很赏心悦目,姚水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乱中有序的头发微微遮去眼睛,英挺的鼻子,优雅的唇线。见她出来也没有回头,很专心的样子。

居然有点失神,姚水儿挑眉,打开了冰箱,先填肚子再洗澡。

发现盒装牛奶,牌子和她以前喝的一样,看看日期是昨天的,应该是赖苍穹今天买的,他出去的那两三次,因为在忙,没注意他带了些什么回来。但有点意外男人居然会主动喝这个。

突然也很想喝,但想到出车祸那天的情景,便走过去拍拍坐在沙发上的赖苍穹,喂了一声,“帮我热牛奶。”

赖苍穹看了她一眼,没有抗议没有拒绝,也不关心她到底懒还是连热牛奶都不会,只是将片子按了暂停,然后就起身帮她去斟牛奶。

见他不拒绝姚水儿又是挑眉,献殷勤?不像,也懒得理会,看了一眼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客厅里划分出来的一块地。他非常高,有一米八以上,身材挺拔,穿着大大的T恤,沙滩裤,看不出年龄。

姚水儿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然后就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拿过遥控器按了按,是意大利的片子,没有字幕。

但姚水儿听得懂,十四岁那年起,她每年假期都飞往不同的国家去体验生活,长了不少见识。语言天赋也还有点。赖苍穹也会这个?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能人,她从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简单。

一个转身倒在沙发上,大概是没用惯温婉的身体,撞到了头,虽然不怎么痛,但姿势极不舒服,挣扎了两下,整个沙发开始向后倾倒——

“见鬼!”姚水儿大吼一声,发现身子已经不受控制。

沙发倒了,顺便撞倒了今天刚买回来的健骑机,一身巨响。

赖苍穹听到声响瞥了她一眼,非常镇定的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牛奶,然后才跨过其他健身器材走向她,伸出一只手将她从“废墟”中拉起来,另一只手将牛奶递给她,露出白白的牙齿。

“你总是充满意外。”

“香蕉的!”姚水儿脸迅速涨红,原本想将他也扯下来陪她一起丢脸,但一想到那杯牛奶很有可能因此泼在她的脸上,也只能作罢。

很不爽的接过牛奶,皱眉,“不够烫!”她要烫的。

其实老妈一直说她多余,牛奶反正还是要吹冷才能喝,苹果!她喜欢吹牛奶的那个过程不行啊?

赖苍穹也是挑眉,他们的这个小动作很相似,包括耸肩。

但他也不过笑笑,“你的喜好也很特别。”然后又接回牛奶没多说什么又绕回厨房,并无不悦。其实他并没有这个义务。

看着那杯牛奶,姚水儿光用看的就知道那很烫,而赖苍穹没有借用任何辅助工具,拿着那杯牛奶,递给她。

姚水儿心想他可能是故意的,毕竟她没有笨到用手去接过来,也不可能要他放下然后去拿布之类的包着外边,毕竟是她说要去加热的。

于是握住他的手,借用他的手,将牛奶递到嘴边,慢慢的吹冷一点,慢慢的喝。反正他不怕烫。

赖苍穹看着眼前似乎忘记他们还是陌生人的女子。

她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不屑以及不耐烦,还有她唇边的弧度描绘出来的讥讽与嗤笑,以及她刚才的恼羞成怒,到现在她微红的脸颊泄露的一点羞窘,都彻底颠覆了温婉在他脑子的微弱的印象,和她这样的外表非常的不符合,却又意外的融合。

姚水儿喝完牛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赖苍穹正穿着四角短裤在客厅里喝水,脸莫名的有点烫,大概是牛奶以及刚才水开得太热的关系,吐出了一句,“香蕉。”就甩门进了屋里。

她开始有点后悔叫他搬进来了。

在新屋醒来的第二天发现牙刷上居然挤好了牙膏,很意外。抬头瞥见外面阳台上晾着她前一天扔在洗衣机里的衣裤,黑色的内衣裤在空中飘扬的时候,姚水儿无意识的咽下一口白色泡沫,吼了一声,“赖苍穹——”

见鬼!谁知道牙膏吃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她说过,她有些东西不是很擅长,但说起来因为她本身极度缺乏耐性以及耐力,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也不能说擅长什么,像她玩过各种极限运动,练过两手跆拳道,跟老爸老妈学了点技能,都只是学入门,不专。

说到专长,她实在没办法对那些柔柔弱弱的乐器产生感情,所以选上了架子鼓,可老妈觉得太吵,家里是禁止练习的。

但电脑她却还行,也最长情。

只是她的随心所欲,甚至为所欲为。导致顾孟丞和她打赌,认为她不可能一节不漏的完成两个月的课程。

虽然经常混,大一也逃了五分四的课程,但她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教授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是高材生。读大学一向只是种形式,但老妈不想让她过早出社会兴风作浪。

说这么多她只是想说,既然她为所欲为,又对某些东西不擅长,所以她实在没办法抗拒赖苍穹的一桌子好菜,也没这个必要。

赖苍穹的手艺绝对是一流的,早餐是他弄的荞麦面,香喷喷的闻起来就是胃口大开。

吃完后赖苍穹又递过一杯牛奶,温度烫烫的很和心意,实在没办法挑缺点,姚水儿吹了吹,仍借用他的手,慢慢的喝完。

喝完蹙眉,她要“减肥”的。

其实温婉的体重非常的轻,但是从头到脚肉肉的,尤其是脸颊。很不健康。

温婉的五官倒是非常的漂亮,大眼睛小嘴唇,笑起来右唇下角还有个梨涡,非常适合笑的女生,但婴儿肥的圆脸除了可爱,找不到别的形容词。而可惜的是,她姚水儿最厉害的是皮笑肉不笑和假笑。

姚水儿说她会红,她就有这个信心,但要说系统的计划却还没有,她以为明星一夜走红是常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温婉的声音倒是不错,不像她以前的嗓子鸭公似的,这点算是她输人一筹,温婉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温和和的不油腻也不尖锐,婉约动人,音域居然也是出乎意外的广。

温婉也出过唱片,房间里珍藏着两张,CD封面上大把大把的鲜花装饰,装扮成花仙子一样,很是俗气。曲风走童谣风,但不知是谁写的歌,很难听,而且唱功不敢恭维,有些音还会飘掉,浪费了一把好声音。

接着姚水儿坐在电脑前面弄了半天,只听到客厅里维持同一种声音老半天,而刚刚赖苍穹问她可不可以放些中国古典音乐,忍不住跑出来看看——

他所谓的共用,就是光着脚,在跑步机上一边带着耳机听音乐一边慢跑一个上午,三个小时后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喝一口水,面不改色的样子。

雪梨,居然比她厉害!

5.通告

姚水儿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她的打算先充实自身,但内涵不必,于是只剩修身修脸。

这又恰恰是最难改变的地方,需要时间,所以她每天在家就是闲着锻炼。

温婉的签约合同上期限反正还有三个月,姚水儿也不急,只要那个杂碎何军还是她的经纪人,她就一定出口气。

其实这样无所事事也很好,和赖苍穹同吃同住了两个礼拜,发现他在照顾自己的基础上,“顺便”的把她照顾得很好,在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姚水儿很难得不去乱想——

赖苍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但他从来没有表白过,也没有特意的亲近过她,甚至没有很明显的意图,他虽然会看着她笑,眼神中却缺少看着喜欢的人时那种炽热,然而他又是专注的,那种专注有时候会让她窘迫,西瓜!

其实赖苍穹干什么事情都很专注,跑步的时候是,煮菜的时候是,看电影的时候是,还有作曲的时候也是,他电子琴上的乐谱很多都是完成一半的,有时候会弹弹停停,和姚煦一样。

这让姚水儿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这一点让她觉得很是恼火。他和以前那些想追她的人很不一样,但她又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追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所以她只能警告他不要再碰她的内衣裤,但隔天阳台上晒着一套紫红色的时候,也只能尴尬的瞪他。

他也还是笑笑,说了一句,“抱歉,我只是顺便。”

顺便!又是顺便!

所以她把气都发在跑步机上,这却让她更加郁闷,温婉这人没有一点职业操守,明星既然是公众人物,怎么也得保持一下体态"奇-_-書--*--网-QISuu.cOm",但温婉除了一身软软的肉,她实在无话可说。

尤其初始锻炼的那两天,温婉的肢体酸痛得不象话,简直就像是二次发育,所有的骨头都在痛。

好在仍有效果,修了点线条出来,只是——

姚水儿在温婉的身上穿上自己以前比较正式的衣服后,就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在温婉的圆脸也修出线条之前,她还是宁可委屈自己将就温婉的衣服品味——这张娃娃脸的威力比想象中的大。

先不管红不红,姚水儿发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减掉温婉脸上所有的“赘肉”。

于是在家里穿着温婉的娃娃睡裙装幼稚,每天的日子就是上网,打游戏,锻炼,喝牛奶,听赖苍穹弹琴,然后越来越熟悉赖苍穹,也越来越习惯。

老实说,越和他相处,就越想靠近他,他身上有种吸引人的魅力,淡淡的,让人欲罢不能。

说起来她自己也不相信,她现在是抛开自己新买的高配置手提电脑,天天呆在赖苍穹的电脑前打发时间。

那天姚水儿算是良心爆发,于是在他去跑通告的某一天开了他的电脑,打算做做好事,帮他的电脑升升级,设备维修一下,她也不习惯老是接受他的“照顾”,就算是回报一下,毕竟他的电脑也是古董级的——纯屏显示器,巨大的机箱,姚水儿鄙视这些落后的东西。

但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残旧的外壳里藏着最优良的配置,姚水儿破译他的游戏密码后坐在他电脑旁玩了一个下午的网游,然后几乎打算将这部电脑换给自己。

许多装置都很符合她的心意,连游戏也是她所喜欢的,有挑战性。所以她一个下午都没换过其他的来玩。

结果还是显示,赖苍穹真的不简单,而且还很低调的保持他的高深。

日子还在继续,赖苍穹有没有发现自己用他的帐号过关,姚水儿也懒得去关心,倒是他也没有提及。

于是,姚水儿和赖苍穹还是和平的在同一屋檐下共存了下来。

前两天姚水儿接到了何军的电话,说是温婉有通告。他的语气还是很拽,这个男人虽然对她很凶,但仍称得上合格的经纪人,要谈的事情他还是会揽下,大概事关金钱。

哼,喜欢钱的人最好解决,成也为钱败也为钱。报复的欲望也就淡了下来,也还是那句话,不急。

姚水儿按下免提,然后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趣的电视节目,一边吃赖苍穹弄出来的美味,有选择性的接收她想知道的消息,一句话也不搭。

大概是说累了,何军停了下来,喂了好几声,问她有没有在听,“明天下午五点,不要迟到!”接着又是一大堆你转运啊之类的东西。

姚水儿将吃完的碟子递给赖苍穹,然后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唇角的残留,赖苍穹接过来,看着她的眼神依然专注,却是多了点姚水儿没有察觉到的火花,即使这样,他的目光,还是惹出了姚水儿所有的鸡皮疙瘩。

不行啊,这个男人对她有足够的影响力!应该要奋起反抗,但姚水儿还是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

赖苍穹突然摇摇头有点无奈的笑笑,拍拍她的头,“不行啊。”

然后就回到厨房,开始洗刷碗筷。

姚水儿被他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一肚子火,这是逗猫吗?!但也很奇怪,往往只是一杯牛奶,就能让她消气解怒,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本来那种一大堆处于宣传期的明星,聚在电视机前玩游戏的综艺节目她是没什么兴趣的,觉得幼稚。

但刚好赖苍穹跑去上另一个通告,她也耐着性子陪他们玩玩,就当是提前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娱乐圈。

勉强在温婉衣柜里找到一件尚且见得了人的衣服,然后打的到了传说中的录影现场,BTA电视台。

电视台前聚集了许多人,举着“cloud”、“蔡芸”的牌子,名字有点熟悉。也聚集了许多记者,似乎在等着谁。

录影在二楼,到场时踏正五点,但到了现场除了一个工作人员草草塞给她一叠节目流程,并告诫她不要出错之外,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半个小时的时间,其他“明星”才陆续到来,但录影仍旧没有开始,姚水儿站在录影棚外的走廊旁,透过落地玻璃看了看外面,耐性已经被消磨透。

又大概七八分钟,棚里开始有人喧哗,大叫准备准备,而楼下简直是喧闹,只见一部白色面包车停下来,车上先是下来两个保全人员,然后到保姆,最后从车上牵下一个还算可以的女人。

姚水儿所谓的可以,在普通人眼中应该能够称之为大美女。

何军这个杂碎来得比她晚一点,又是四处通关。这个人除了负责温婉,另外还带着两个新人,公司把他利用得很彻底。

女人大概也是在哪个平面广告上见过,有点眼熟,粉丝们在尖叫,大概就是叫蔡芸的人。她先是站定让媒体拍了一些照片,然后就在保全人员的护同下,进了大楼。

非常大牌。

姚水儿挑挑眉,算是想起蔡芸这个名字,温婉以前就是在选角击败这个大热门,得到出演那个小主人公的机会。

蔡芸没能拍到片子顺利出道,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17岁改变路线,以模特身份再闯娱乐圈,这事在五年前有被拿来和温婉比较过。

蔡芸迅速窜红,签约浩瀚后再次走上演员道路,现已经涉及歌唱业,和温婉也是同一经纪公司的。浩瀚娱乐以经纪业、影视业为主,现业界最大的经纪公司,实力宏厚,一棵大树。

嗯哼,冤家路窄。不过,现在蔡芸混得这么好,又怎么可能将温婉这种“小角色”看在眼里?

何军又是一脸嫌恶的催促她快一点,姚水儿瞥了他一眼,也不管四周是不是有人,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清脆一声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香蕉!温婉还真是弱不禁风,打人一巴掌自己的手会痛得这么厉害。看来她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改善”的。

何军被她打了那一巴掌有点懵,手眼看就举了起来,估计是现场还是有人,又大概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可以变,眼神却不会,被姚水儿桀骜的目光震住了,手垂了下来,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走廊上还是有许多工作人员,都意外于姚水儿的突然举动,现场有片刻的失声,大概都在想那个女人是怎么了。

此时蔡芸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楼来,刚好和姚水儿碰了个正着。

姚水儿可以肯定,蔡芸在与她视线碰撞的那一瞬间,蔡芸就已无声的示威,尤其是隐藏在蔡芸唇角那讽刺的笑,www奇Qisuu書com网错不了的。

但蔡芸仍然是仪态万分,众星拱月,十足的一姐架势。

工作人员都不敢怠慢,又将“温婉”抛在脑后,迎上前去,护着蔡芸进场。后面跟上来的粉丝在尖叫,都被“有礼”的驱逐离场。

姚水儿瞥了一眼何军,淡淡的开口,“那个,我银行帐号没变,通告费除去你和公司抽成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都给我打进去,一分,也不能少。”

走了一步又回过头,“对了,我不介意你扣一点医药费。”

这才慢慢的进了现场,主持人已经在录影棚内说话了,这会效率倒挺快。她的排序在最后一位,一个工作人员有点恼怒她动作慢罢,皱着眉责怪了她一句,敢情那半个小时都当她不存在。

蔡芸的专业化妆师已经在帮她做最后的仪容整理,其他人有的自己动手,有的也是别人帮忙。一个不知道是专业还是业余的人,拿着粉扑就往她这边冲过来,似乎想用那东西在她脸上扑两下,姚水儿很冷静的制止了那人。

她要的,是要比蔡芸更加专业的“护星”队伍。

绝对!

6.争斗

所有人加上她除去主持人一共5个,两男三女,其他人都没印象。她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她的介绍词只有一句,“还有我们曾经最灿烂的童星,温婉!来,请站到答题台前。”

语调是专业的“兴奋”,没有采访。

但她记得,刚才蔡芸最近的行程就被采访了七八分钟,让她一个人在旁边干等。反而不介意,事实上从前的温婉真的只值这一句话。总会改变的。

无论如何,游戏算是正式开始,他们五个人分别被安排站在一个独立的答题台前,有抢答器以及一块答题板。

场内有惩罚道具,那本流程册上的介绍是——电椅,加怪东西的饮料,气球电话亭,还有无敌大转盘——人会被大字型绑在上面,然后被转圈。

姚水儿一向觉得这些很幼稚,却没有被淘汰,证明观众喜欢。这个节目红了许多年,是个王牌节目,请来的明星也很有份量。姚水儿讽刺的猜想着温婉会被请来的最大原因。

“首先是抢答题,”主持人经验老到的介绍,“对的加10分,错的接受惩罚并加5分,一直不答题的或积分最少的双倍惩罚,最高分的可以点名让某人受到指定惩罚……”

出门前赖苍穹说过——题目有些刁钻。总而言之,就是想让观众看到明星受罪,增加收视率。他是中午一点半录影,四点钟回来,就这一点姚水儿可以肯定他没有女朋友,私生活干净得不像话。

但据说很多明星私底下生活都很糜烂,也只是听说,反正温婉不是,赖苍穹不是,她两个老哥是不是她就不清楚了。

而后,赖苍穹还笑嘻嘻的告诉她,“除非你真的很有实力,并且加上运气,否则冠军,是不会脱离制作人的预测。”

也就是说,冠军一般内定,题目会被透露给某个人知道。但她仍然只有一句话,她是姚水儿,不是温婉。

“好了,各单位准备了,这是一道心算题,不能用笔在你们的答题板上作记录哦!各位观众朋友也可以一起算!准备好了没有?”主持人停顿了片刻,开始出题,语速有点快,“56除以8加上9之后开根号,再乘以5减去10,最后得数的平方是多少?”

姚水儿想都没想就按下抢答键,香蕉,这种题也叫刁钻?

蔡芸大概是没有准备好,但也不急,看着她。

主持人问都没问就开始倒数,大概是笃定她不会,“五、四……”

“一百。”凉凉的打断他。

姚水儿一开口主持人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再对对手里的题卡,看了一眼镜头。经验还算老到,摆出个职业的笑容,“一百,不更改答案了?”

姚水儿感觉到镜头已经在她的身上,扯出个“甜甜”的笑容,突然发现这张脸的好处,容易骗人。

“不改了。”

“哟,我们的小婉儿有去进修过哦!回答——正确!加10分!”

之后的题目再一题一题的写出来就不好玩了。

因为她本身的反射神经好,几乎可以在主持人“开始”一落音就马上按下抢答键,一共七题,姚水儿连续答对了四题后,冲主持人“无辜”的笑笑,这轮的冠军已经是她。

遭遇这情况主持人也有点失措,一般预定了录影时间,照往常情况,起码会多出两三人的惩罚时间,这么一搅和,完全变成了益智游戏,观众可能不会买帐,只能示意录影暂停。

因为蔡芸最近风头很盛,这次录影后还有一个记者会,已经有不少记者围在场内等。再加上录影一般是连续录两场,这一场由于些意外已经延后了半小时,如果刚才录的重来,只怕会和下一场次的艺人闹得不愉快。

和制作人商量了片刻,调整了一下进度才又继续开始,主持人在镜头前准备了片刻,待开机时又换上愉悦及惊喜的笑容,“我们的温婉已经成为这一轮的冠军咯!这可是突破性的创举!是我们开播来的首次!那我们现在来看看现场的分数——”主持人随着镜头一个一个的介绍过去,有点惋惜的开口,“如观众所见,除了小婉儿,都是零分。所以!”他又突然转换语气,“所以人都必须接受双倍惩罚!”

蔡芸的脸色微微有变,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姚水儿还是捕捉到了,和她并没有什么过节,纯粹找乐子。

现场的一些记者开始自主的“浪费”一些胶卷在她身上,姚水儿笑笑,和其他人一起走到场中间,这次她很自然的站到了主持人身边。支持人和她对视的时候表情有点僵,采访了她几句,就是下面的流程。

蔡芸接受了加东西的饮料和气球爆破的惩罚,从电话亭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差,却还是在人前维持了笑容和镇定,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她的惊慌,她怕气球,姚水儿可以确定。

第二关是重头戏,也最受欢迎。一副牌里随机抽出30张,随机排位,然后被镶在特定板子上,几位参赛者在1分30秒的时间内同时记忆,然后轮流背牌,花色和数字都不能错。一错就会被淘汰,但坚持到最后的人,会有一份神秘大礼。

这既考记忆又考运气,即使背了许多,也容易出现自己背下的牌被别人抢先回答的情况,而且在轮流回答的过程中,还会出现记忆交错,到后来不确定记下的牌。

姚水儿还不敢称自己过目不忘,但要记住30张牌还不是难事,回头瞥见蔡芸略带挑衅的目光,来了兴致,她差点忘了——冠军不会脱离制作人的预测——板子由于“时间”关系,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所以姚水儿用了点心思去记牌,游戏开始后,参赛者一个接一个被淘汰,姚水儿一点也不意外,蔡芸能坚持到最后,她仍然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回答正确的数目相同,两人打成了平手,情况又把主持人弄得有点懵,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姚水儿做了个惊人的举动,握住主持人手上的麦克风拉向自己,然后凉凉的冒出一句,“加赛一场吧。”

蔡芸一惯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主持人也是个聪明人,接过话端就开口,“看来我们的小婉儿还没赢够哦,我看我们干脆录到明天好了!”主持人又停顿了一下,“呵呵……开个玩笑好不好?我们的cloud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二位的战争延续了十年还没有结束嘛,呆会我们在后台搭个擂台,二位继续斗,好不好?”

现场开始发笑。

“好啦!今天两位都很厉害,还有其他的参赛者也是,我们娱乐圈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所以——”

制作人在下面比手势,主持人会意,“所以我们今天的神秘大礼也是double送出,我们制作单位也是很有诚意滴!”然后工作人员将一个小盒子递上来,主持人将盒子打开,也算身经百战,马上明白,“诺,就是鄙人的玉照两张了!一人一张,永不落空!”

“好!我们今天的节目就到此结束了,欢迎下个礼拜同一时间继续收看我们的——”

身旁的人一起喊出节目名,然后现场收灯,暗了一小会,再亮起时每人已经换上平时的表情,工作人员又开始穿梭。

蔡芸马上就被记者和粉丝围住,她的经纪人公式化的开口,“不好意思,呆会会在前台接受记者采访,请各位再稍作等候。”

主持人对姚水儿伸出手,还算诚意,似乎是想缓和气氛,“你今天真的令我刮目相看啊,搞到我几次乱了手脚。”

“我以为你没有正眼看过我。”说这话时当然也是开玩笑的口吻,姚水儿不想和他握手,但也不能太下他面子,于是将相片放进他的手里,笑,“签个名吧。”

主持人是个明白人,看着自己的相片片刻,就马上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还算工整——沈越,旁边写上他的手机号码。然后交给她后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舞台感觉不错,继续努力,搞不好你会再红。我得换衣服准备下一场,有空联络,拜了。”

“拜。”啧,居然叫她小婉儿,恶心!瞥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何军,那个家伙脸上巴掌印已经淡去,温婉本身没太大的力气,也没有搭理的欲望,转身就走。

进了洗手间,却是与蔡芸不期而遇,对着洗手台洗了洗手,理了理发稍,温婉有发型是娃娃烫,卷卷的刚好及肩,脸型似乎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少了点肉,但还是婴儿肥,脸色却是红润了许多。

得换个发型,太过小孩。

大概一直没等到她开口,蔡芸终究隐忍不住,但还是顾了形象只是微微向她靠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怎么,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还能接到通告吗,小婉儿?”

看来小婉儿是以前的人对温婉的昵称,姚水儿却是极度反感,就像她不喜欢别人叫她水儿,她不会叫小妹果儿一样。“儿”对她来说,有点厌恶。

“我本来以为你会拒绝呢,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骨气还是没有增加嘛。看来你很缺钱,我可以借……不,给一点给你。今天运气不错,毕竟以前在这种游戏中,你可是垫底的那个,滋味不错吧,好好享受一下,否则……”蔡芸也对着镜子弄了弄头发,“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善心会要求制作人让你赚点——生活费。”

蔡芸说完这话就打算离去,姚水儿冷笑一声,“那你就得好好重新体会一下失败的滋味,毕竟,以后你会经常‘享受’得到。”

蔡芸回来瞪她一眼,然而毕竟大牌,保持了仪态,随后笑开,昂高头骄傲的看向她,“你那张脸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但是,你连跟我竞争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我不拍儿童剧集。”然后就趾高气扬的离开。

苹果!倒不是为蔡芸的话生气,而是该死的温婉只有一米五七的身高,才会被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刚想离开,可走到所谓的前台,居然被两个记者堵住,被问及吞食安眠药的问题,还有刚才的表现。完全不想应付这些小鱼小虾,连回话的欲望都没有,走了两步,耳尖听到蔡芸拿着麦克风接受采访的几句台词——

“对,下个月中旬,我会代言顾氏集团最新推出的霓彩情侣套装,到时将会远赴意大利拍摄。”

“男主角?呵……这个公司那边要求保密……”

“帅,当然帅!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

挑眉,顾氏集团。

如果蔡芸的那个顾氏集团刚好就是她这个顾氏集团,那么,她知道接下来她要干些什么了……

看来她要提前去会会“老朋友”。

“那个,”姚水儿突然接过麦克风,挂上假笑,“我刚好也会代言顾氏集团最新推出的霓彩情侣套装。时间也刚好是下个月中旬。”

“什么?”记者知道捕捉到大消息,连忙记下来,“请问,能否说得详细些?”

“请问你所说的可是与cloud相同的顾氏集团?”顾氏集团发迹于服装业,后多向发展,却仍然是服装业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旗下有几大服装品牌。

今年是顾氏集团首次推出情侣套装,这个头炮代言人会花落谁家早就被炒得沸沸扬扬,早些日子蔡芸已经取得代言权的消息早就透露了风声,并不是太大的“新”闻,但如今……

两个记者眼睛发亮。

“其他的,就无可奉告了。”

说完姚水儿径直离去,那记者又怎么会放过她,这时何军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拦住两个人的纠缠,然后瞥向她没有理会扬长而去的背影,扯了扯唇角。当艺人不怕丑闻,就怕没新闻。

巴掌,要还,钱,要赚!

赖苍穹开了门,姚水儿越过他躺在沙发上,懒懒的开口,“你有没去过那节目。”

“有。”他给她斟了杯开水。

“没赢?”

“输了。”也没问她今天表现如何。

“真逊!”

赖苍穹笑笑,穿过密密麻麻的健身器材,进了厨房,空气里有股诱人的香味,“今晚煮了猪脑汤,补一补。”

7.故友

觉得无聊,在温婉的脸上尝试化了个浓妆,已经又是一个礼拜过去,脸型又有“休整”,只是缺少浓妆经验,少了点艳丽的味道,却还是能看。

毕竟她还是有点审美观。起码是个“大人”,这张脸的可塑性勉强合格。

就这样去找顾孟丞!嗯哼,他反正喜欢年龄大的女子,便提起包包付之行动。

本来是还想再等等,反正蔡芸下个月中旬才会去拍广告,就等新闻再炒得热一点,闹起来事情才更有趣。

但估计那天采访她的报刊名气太小,只是小闹了一下,反而是被有心人拿到论坛一说,版本成了温婉寻死不成,精神有点错乱,很快也就不了了之。毕竟温婉早就没有地位和蔡芸相提并论。

何军打电话说BTA公司那边有点变故,那天录制的节目不能播,语气却是有所改善的。又拐着弯问她广告的事,仍旧没有搭理他。

周六晚播出的那个版本是新录制的,她那天的录的果然胎死腹中。蔡芸在电视机前风采十足,一举夺走当晚的神秘大奖,限量版纯银项链。

香蕉的!娱乐圈。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姚水儿眯了眯眼。

出房门时赖苍穹正光着上身,穿着四角裤,打着赤脚站在厨房里喝水,他已经起来,但她记得他昨晚有节目,明明是凌晨三点才回来。

赖苍穹见她出来,冲她温和的笑笑,不觉尴尬,态度坦然,精神也似乎不错。

他细细的打量着姚水儿脸和服装超级不协调的搭配,挑了挑眉,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唇型,放下杯子后说了一句,“拜。”看出她正要出门。

姚水儿当然知道自己搭配很奇怪,便只是扬了扬唇角,瞥了他一眼。

“哦,”赖苍穹马上会意,这些日子他们的相处,让许多东西熟悉得只需要一个眼神。

赖苍穹打开微波炉,直接拿出杯对姚水儿来说温度刚刚好的牛奶,仍旧不怕烫,“刚才走神了。”

“因为我太漂亮?” 姚水儿很想问他不怕烫的诀窍。

赖苍穹但笑不语,将牛奶递到她面前。姚水儿握住他的手将杯子送到唇边,习惯性的吹一吹,但大概是没热够时间就拿了出来——发现牛奶比以前好下口。

然后捏捏他健实的胸肌,挑挑眉开口,“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然后抬高头瞥了他一眼,笑笑。

赖苍穹眼神一热。

“拜了。”姚水儿没看清,扯嘴一笑。心情还是愉悦。

赖苍穹于是目送她出去,然后晃了晃她喝剩下一半的牛奶,抿了一口,也是笑。

走在路上仍然没有人认出她是温婉,但却是引来不少目光——浓妆加娃娃裙。称得上不伦不类。

姚水儿对所有探视的目光都视若无睹,光明正大的走进顾氏集团的总公司,然后轻敲了一下前台小姐的办公桌面,“我找你们总裁。”

以前她可以直接走上顶楼,很多人都知道她跟顾孟丞“很熟”,有特权。

前台小姐公事公办的开口,“请问您有预约吗?”

“66781,连线你们总裁,就说姚水儿找他。”

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化着浓妆的美女,前台小姐当然知道那是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也当然知道姚水儿是谁,最近总裁心情很低落也是因为姚小姐。

便猜测着她的来历,将她的话误解为——姚小姐出事前,曾经拜托过她,让她带话给总裁,于是拨通了电话。

“嗯,好的。”通完电话,前台小姐站起来,比了比旁边的专用电梯,“总裁请您上去,请往那边走。”

停在熟悉的那间办公室门口,姚水儿心情大悦,她开始期待顾孟丞那只猪的反应了!

事实上,会叫顾孟丞是猪的人也只有她一个,顾孟丞是她从小的玩伴,勉强算是青梅竹马,之所以是勉强,因为他从八岁开始跳级,十六岁就完成了大学学业,之后为了帮轻身体不好的顾伯伯,进了家族企业实习,从低层开始体验公司运作,十八岁一鸣惊人,二十岁就当上了总裁,今年二十二岁,俗称天才的那种人。

这一点姚水儿输给他,高中时因为打人不道歉被记大过,之后不解气又揍了那人一顿,被留过一级,二十二岁还在读大二。

但在姚水儿眼里,顾孟丞仍是一头猪——当她了解他所有缺失。

秘书还是刘小姐,冲她点了下头站起来,刚想领她进去,姚水儿直接越过她,门都懒得敲就推开门走进去,“你——”刘小姐阻止不及。

顾孟丞还埋头在电脑前,他真的很忙。所以为了防止她上来捣乱,他有为她专门配置了一部电脑放在旁边,但她从来不理会。

跳上自己熟悉的沙发,找到熟悉的位置,然后满足的笑笑。

顾孟丞从电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刘小姐可以先离开。并马上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小水也没有这样的朋友,冷眼看着她如此放肆的举动,开门见山,语调降到冰点,“我好像没有允许你这么做,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姚水儿不理他,而是将包包甩在沙发上,移步到吧台前,专门为她准备的香蕉片还在,她专用的水杯也还在。用煮咖啡的器皿开始煮开水,想给自己泡杯茶,有点淡淡的咖啡香。

灵敏的避开顾孟丞想要钳制住她的手,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然后退了一步,冲他“娇媚”的一笑,“顾总裁,人家想代言下个月推出的霓彩系列套装——”拉长音结束。

啧啧,她以前的声音从来做不到这么嗲,都是哑哑的。突然就很有成就感,心情也是大悦。

顾孟丞见她开口,反感的皱眉,一声冷哼,“你白日做梦!”

“讨厌!”姚水儿语气没变,手里却是重重的捶过去,刚好打在他手臂上,见到他震惊的表情,又是迅速的离开。

顾孟丞的表情好好笑,他八成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动手“打”他,而温婉的身手,经过她三个礼拜的训练,也多少有点成就。回想起当初练跑时的腰酸背痛,往事不堪回首,“人家都说了想,你就答应嘛!”

“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顾孟丞眯起眼睛,转过身走回办公台前。

姚水儿抢先一步拔了他的电话线,预先知道他的心思,他要刘小姐找警卫“请”她出去。反正房间隔音,拔了电话线,他喊也没有用。

然后敛了敛放肆的神色,直直的对上他愤怒的双眼,淡淡的开口,“猪,我现在肯帮你拍广告了。”

顾孟丞问过她要不要玩玩,早在霓彩设计以前。

“不自量力!”顾孟丞听到“猪”这个字时顿了顿,但显然还是和她缺少了某种心电感应,于是想直接走出门叫人,压根不想应付她这个疯婆子。

这让她想起了赖苍穹,他能轻易解读她的心思,俗称默契。有点意外,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姚水儿抱胸跳坐上他的两米长的办公桌,动作稍稍有些不雅,因为温婉的身高不够,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七岁还尿床,早上偷偷爬起来晒被单,被我抓住后冤枉你家可怜的小狗多多干的。十岁生日那晚上说是自己长大了,硬是拉着我陪你一起看了你人生第一部限制级影片,俗称‘三级片’。”

满意的见到他停住脚步,继续,“十二岁喜欢上比你大四岁的老女人,被人当众宣读出你呕心沥血写的情书,然后跑到我房间哭了一个晚上,之后连续一个礼拜不肯去上课。十三岁第一次射精。十四岁被夺去初吻,对方是年龄可以当你妈的‘阿姨’。十六岁——”

姚水儿瞥向身子已经有些僵硬的顾孟丞,“以下内容有点限制级,你还要听下去吗?”

“……”

还要?姚水儿玩弄着他桌面的镀金钢笔,“十六岁毕业那年被你同班的金发美女夺去贞操,凌晨三点打电话把我吵醒,聊了三个小时你的贴身感受,并且很兴奋、很仔细的描述了你所做的动作,譬如你摸上了她……”

顾孟丞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虽然很难以置信,却还是叫出了那个名字,“小水?”可是她明明……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试问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出有比“猪”更贴切的形容词,完全把她当成垃圾桶,什么都塞进她脑子里。

“你、可是、这……不可能啊!我、你、我……那个、你明明——”

“我明明成了植物人,应该躺在床上。对了,‘我的身体’现在还好吧!”她还没去探视过,她的家人将她保护得很好。

“还好。”顾孟丞现在脑子都是糨糊,只是下意识的回答。然后想到什么又突然开口,“可是你爸妈——”

“我还不打算回家,” 姚水儿打断他,“果果……”调节了一下心情,“她离开后,家里边的气氛肯定很沉闷,我也想找些事情发泄下,等我玩够了,我就回去。”

“你……你真的是小水?”

“香蕉!你再问一次,我就把你猪头切下来拿去卖!”姚水儿跳下办公桌,然后走几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旁边摆着给顾氏高层浏览的宣传画册,随手拿起来翻阅。

顾孟丞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大大的笑开,一把挤上沙发把她搂住,“是了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呜……少你骂我真不习惯,我还以为我会为你伤心一辈子!”

“猪头,放开你的猪蹄。”姚水儿凉凉的挥挥手,然后指着上面的一系列衣服,“这就是‘霓彩’系列情侣套装?”

“不聊这个,你怎么会……我是说,你怎么……”

“醒来就是这样了,我也很吃惊,我现在叫‘温婉’,这个人自杀,在我出车祸的同一天,大概是磁场之类的原因。不过她没有其他亲人,而且……”姚水儿勾起笑容,“她至少让我觉得有挑战性。”

“嗯……”顾孟丞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已经完全接受眼前的事实,啧了一声,“你的粉底真厚,品味变差了,你刚刚走进来我还有点吓到,这个年头谁还化着浓妆在街上跑?”

见小水不搭理他,接着开口,“怎么,想让自己‘成熟’点?嘻,我倒是觉得你运气不赖,这个脸蛋起码看起来比你以前的年轻四五岁。”

“顾孟丞,小心你的猪脑袋!”拐着弯嘲弄她现在的脸蛋稚嫩,因为她不觉得以前的模样“老”,完全刚刚好。

“不过,你居然隔这么久才来找我!”抱怨了一下,他们可是最铁的“兄弟”!害他为他们两姐妹的事伤心这么久。

“你是抱怨没人听你说废话!对了,我要做‘霓彩’的代言人。”

顾孟丞才把心思放到她最后那句话上面,已经放开他的“猪蹄”,然后将双手放置脑后靠在沙发上,不怎么在意的开口,“这个是情侣套装,公司已经和那个叫什么云的,还有思凡签了约,你想玩我叫下面给你设计一套,量身定造都没问题。要不然,下一季推出的‘霓虹’系列女装也行。”

“我只要‘霓彩’。”

“为什么?”顾孟丞唔了半天,“你看上了思凡?他模样的确不错,人气也很高,策划部那边还搞什么神秘不让他曝光。”

“男的是谁我不想管,反正,换下蔡芸,我上。记住,我叫温婉,温柔的温,婉转的婉,浩瀚娱乐有限公司旗下艺人。话我说到这里,你不想死就按我说的话去做,我走了。”脸顶着个浓妆的确不舒服。“爸妈那边帮我保密。”

“哦……等等!那我们之前的赌注怎么办?你是不是改姓赖啊?我都说你不能坚持两个月的吧!”

温婉站起来拿起包包就往他身上砸下去,顺势踢了他一脚,又说出一串号码,“我经纪人的,记得叫你手下的人为难一下他。”

“哦。”顾孟丞应下来,“那小水,你现在住哪?”

“我会联络你。”他的号码又不会变。

“等等,”顾孟丞又叫住她,低头靠近她耳边,先是抱怨,“你矮了好多!而且你不找我,害我白跟你‘尸体’说了那么多话!”然后才笑得贼眯眯的,“我最近交了一个新女朋友,身材超棒!又新学了好多秘技,我跟你说哦——痛啦!”

苹果!敢在她“睡着”的时候,还说这些荼毒她的耳朵!

8.初吻

“你开始红了。”这天晚上赖苍穹将牛奶递到她面前。然后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娱乐新闻。

“嗯哼。”姚水儿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喝了一小口。赖苍穹虽然没有看她,但手举杯的高度刚刚好。

不是没有发现牛奶的温度较之之前有所降低,但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她也不想再说什么,这个男人在改变她的生活习惯,但她不排斥,甚至心甘情愿。

现在她每天至少两杯牛奶,经由他的手。

这些日子发现,不用吹气就能将牛奶直接喝下肚时,她居然没有跟以前一样埋怨,并且继续借用他的手。

赖苍穹的工作很不定时,但每天都会回来,都是通告之类的。他和外界的联络就是靠他的那部手机,但他们却没有交换电话。

赖苍穹没有把家里的电话告诉别人,似乎就只有何军知道。但姚水儿警告过何军不能将电话告知他人,也不能上门找他,否则他就绝对干不下去——在她得到“霓彩”代言的机会后,他应该相信她有这个本事。

开始会窝在赖苍穹的房间里听到他弹电子琴了,真的很好听,哪怕是断断续续的。虽然技巧以及情感上都比不上姚煦的钢琴,却是更吸引她。

她会做着脸部按摩,躺到他床上,听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奏,偶尔看看他的侧脸,真的很耐看——哪怕她如此没有耐性。

有时候不知不觉的睡着,醒来时发现仍然躺在他的床上,自己身上盖着他的被子。

出门时他赤脚在跑步机上跑步,没什么声响。这一个多月的观察,赖苍穹在睡觉的时候是不穿衣服的,只有四角裤,不避忌她。平时穿一件旧旧的T恤,沙滩裤,同种路线的服饰,不同款式。

她还是不知道他的年龄。还有就是他既然好看,也这么耐看,却为什么不红,她依然没问,他也依旧没说。

突然记不起他那天穿着什么衣服去医院找她,只是想到他,姚水儿都会有种很自在很舒服的感觉。

当然,除了他帮她洗underwear的场景。

赖苍穹,这三字个每天都会品味一次,去习惯他感受他,姚水儿不排斥这种感觉。

然后看着他就会不自觉的笑笑,接着又鄙视自己。

温婉开始红了,的确。却又不尽然。

总而言之,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会搭上远赴意大利的飞机,取代红星蔡芸,代言顾氏集团霓彩情侣套装。

只不过,这次她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so what?她要的只是结果。

这则消息传出后,“温婉”这两字终于爬上了头条,虽然名字是排在蔡芸的后面,但毕竟已经再次被“相提并论”了。温婉取代了蔡芸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她也很有“矜持”的,没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抓住了媒体大众的好奇心。

这次闭关,初见成效,大概是适应了温婉的身体,锻炼也越来越得心应手,顾孟丞托人从国外空运回来了一些按摩泥,效果不错,脸型由圆形修出了一点椭圆型,脸一瘦,人就会显得长大些,这似乎成了定律。

之前的那则新闻被再次挖了出来,那小报刊托她的福,出了点名气。

而她早前录制的那个综艺节目,虽然仍然没有被正式播放,却“不小心”流传到了网上,点击率迅速飚升。

当然还有温婉曾经自杀的消息,也开始像瘟疫蔓延一样,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升到了极点。

这个曾经的童星,又开始被众人所知。

但绝大多数的声音还是在为蔡芸抱不平,认为是温婉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有了罢买“霓彩”的呼声。

顾氏集团迅速打出言思凡这张大牌,同样的模特儿出身,两年前涉足偶像剧,所拍之剧部部大红,是许多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但听说本人性格有些暴躁。

其实蔡芸又有什么好郁闷的,她获得“霓虹”女装的独家代言权,还获得一定的违约金,却偏偏摆出一张受害者的脸孔。

然而最大的赢家,却是顾氏集团,首次推出的情侣套装已经未上市先红了,而且那边的保密工作真的做得很到家,服装式样至今未曾泄露,但市场上已经有“霓彩”的伪劣次品了。

何军开始意识到她可能是块宝,开始天天打电话给她,虽然她每次都是冷嘲热讽的,仍是陪着笑脸。浩瀚娱乐那边也是高兴,开始关注她,甚至已经帮她安排好了这次出国随行的助理。

回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去拍情侣套装,也不会看起来像是哥哥带着妹妹嬉戏。

嗯哼,明天她就要出国了。

……

姚水儿有片刻失神,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不舍。

好奇怪的感觉。是因为赖苍穹吗?姚水儿瞥了一眼旁边的赖苍穹。

他将杯子自然的送到自己唇边,也是喝了一口。回视她的眼神温温柔柔,特别好看,问,“在想什么?”

姚水儿盯着他的唇,盯着那杯子,那是她的杯子……他居然也喝牛奶……

……

他用她的杯子喝牛奶!

……

这个其次,关键是她舍不得他泡的牛奶,舍不得他的电子琴声,舍不得坐在他电脑前玩游戏时的爽快……

苹果!

姚水儿皱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放下,然后拉起赖苍穹,将他拖到洗手间里的大镜子前。接着她定了一会,就一把挽住他的手臂,透过镜子看着他英俊的脸庞,这不是她的脸,这却是她的灵魂,随即又将头枕在他的肩上亲昵的笑笑……还是少了些东西。

不够。

姚水儿蹙眉,是的,不确认感。觉得有些不对劲,索性一把扳正他的脸,将他的脸拉下来些,然后踮起脚凑上去吻上他的唇,有牛奶的味道……

这么一来自己反而呆了一呆。离开他唇上温柔的触感,就这么捧着他的脸愣愣的与他对视,直到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这个笑容和平时有些一样又有点不一样,煞是迷人,姚水儿呼吸一紧,“香蕉!”一声大吼,脸蛋倏地一红,火速离开。

身后传来赖苍穹低低的笑声。

姚水儿一连串骂出十几种水果名,刚才她想到电脑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想到和顾孟丞的赌注,然后想到她如果做不到就改姓赖,想到赖苍穹就姓赖,想到过两天要拍的情侣广告,想到干脆拉他去试试“镜”……

然后脑子片刻失灵,神经式缺失。

姚水儿重重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有点晕,见鬼!在国外的时候被人吻过脸颊,却好像还没有和人接过吻……哈密瓜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尽管前一天有点“羞怯”,但她毕竟还是姚水儿,出房门时态度还是坦荡荡,什么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当然,事实上已经发生了什么,姚水儿见鬼的觉得有些紧张。

赖苍穹在跑步机前跑步,耳边突然传来她早就听烦的,不怎么喜欢的中国古典音乐,他今天没有戴耳机……

她记得赖苍穹明明询问过她的意见的,而她也明明拒绝的!

突然发现已经有段时间他是用音响放出来的,而她居然也没有抗议?是什么时候的事?蹙眉。

香蕉!他真的在改变她的生活习惯!

心情于是不爽,“关掉!”

“今天早餐有玉米浓汤。”赖苍穹也仿佛昨天的事并没有发生过,走下跑步机,然后关掉音响,他似乎很多事都在顺从她的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姚水儿有种不是这么一回事的感觉。

赖苍穹很自然的靠近她,然后帮她将凌乱的卷发顺了顺,淡淡的笑,“去洗刷吧。”

洗漱杯里已经有杯温温的水,牙膏还是挤在牙刷上放在杯口,外面传来淡淡的玉米香……苹果的!她说过她不吃玉米!

姚水儿有一点点狼狈的感觉,发泄式的刷完牙洗完脸,有点火气的坐在餐桌旁,一等赖苍穹给她端来一盆玉米浓汤,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说过我不喜欢玉米!”

赖苍穹挑眉,勾起唇角,“是的,我没忘记。”然后又将放在她面前的浓汤移到自己的面前,转身不知从哪变出一份三明治,“你的在这里。”

对!他说的是“今天早餐有玉米浓汤”,而不是“你的早餐是玉米浓汤”!姚水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火气很大。

忿忿的咬了一口三明治,见赖苍穹在那边悠然自得的品尝着她“曾经”不喜欢玉米浓汤,有种委屈的感觉,放下三明治敲敲桌子,也不开口。

赖苍穹却是会意,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

这是你用过的!但姚水儿却没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尝了一小口,香香甜甜,果然开胃!

姚水儿看他一眼,又迅速别开,将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推到他面前,将他面前的拉过来,并抢过他手上的汤匙。

温婉应该不讨厌玉米,这就是姚水儿的想法。心情大大转好,喝了两口瞥见赖苍穹并无不悦的嚼着她“用”过的三明治,很有良心的也舀了一汤匙汤送过去。赖苍穹别无异议的吞下,又把三明治送过来。

姚水儿决定不跟他计较,大咬一口,心情愉悦的用完早餐,得回房间换衣服,她是晚上七点的飞机,但得跟助理那些人先见个面,但她拒绝他们到门口来接她。

进房门时隐约听到熟悉的中国古典轻音乐,姚水儿顿了一下,脑子有点迟钝。

出门前,赖苍穹又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牛奶,姚水儿顺着他的手势咕噜咕噜的吞下,突然赖苍穹用另一只手在她的唇角抹了抹,然后低下头在她的唇角舔了一下,湿湿的,姚水儿脑子一片空白,明明很猥亵动作她居然不觉得恶心!

然后赖苍穹笑得很温柔,“拜拜。”

接着他直起身子,开口,“人在外面要小心,”不过如果是她,他也不会太担心,他绝对相信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这些日子明知道她的年龄已经足够,看到她的脸却还是控制了自己。

看到她在改变,他自然坐观其成。

果然顺眼很多,很自然帮她理理头发,“过两天我要去拍电影,回来见不到我,记得要想我。”接着他笑笑拿着杯子又回到厨房。

这时客厅里放的是琵琶演奏的《十面埋伏》。想到歌名姚水儿脸涨得通红,大吼,“苹果的见鬼了!”然后夺门而出。

赖苍穹没有看她,只是唇角溢满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耀眼。

他到底是不是在追她?姚水儿无法自制的想,她居然不排斥?

她是不是疯了?这明明是情侣间才有的亲密动作,而后手背探了探脸上的温度,失神了。

9.抵意

迷迷糊糊的见到了助理——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戴着眼镜,瘦瘦小小,却是浑身干劲。

姚水儿没有心思再去评价这个女的,脑子还是混混沌沌,一向精明的脑子当机了,就想赖苍穹的事。

她似乎还有些东西没弄清楚。

聊了几句就说要去换衣服化妆做头发,姚水儿没给意见,算是默认,随便他们。他们说了些什么,她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然后想自己是事情,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泄露了一点笑意。

赖苍穹的吻很甜,是熟悉的牛奶味。

“刘海可以平修盖眉,头发拉直,剪平,你觉得怎么样,彤姐?”一个年轻的男子看着眼前的温婉,做下结论。

“小李,你才是专业!”助理显然和他很熟,“我看应该行,顾氏集团那边说,随便温小姐的意愿,也没说这次服装走的是什么风格。”

助理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邓彤,让姚水儿叫她“彤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很专业的感觉,也没有因为对象是温婉而有所不同。

邓彤在公司也是姐字辈的,这次会被叫来当助理,完全是因为这次和顾氏集团的合作,公司那边很看重。这次无论是蔡芸还是温婉,她们的广告都极受关注,尤其是温婉,众人都等着看她怎么出丑。

但邓彤还是意外温婉能将蔡芸挤下,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蔡芸和顾氏那边是已经签定合约,当初洽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同时还有几个很有名气的女星都表示有意愿担任这次代言人,打败她们也不容易。

这个广告无论是薪酬还是播放率都很可观,更别提事先预约好的市中心人流最旺的百货公司前面那块巨型海报,哪知道临门差了这一脚,居然易主了。

邓彤很知道这个圈子的潜规则,多做事少说话,有些东西不能问的就不问,所以也只是尽心的打理眼前的“温婉”,这个女孩小时侯曾经红过一段时间,后来表演上一直未有突破,观众看腻了。

早两个月隐约记得有见过她,一个人缩在录影现场,被经纪人骂也不敢还口,她还在想好端端的一个女孩怎么这么落魄,但她自杀的事却是最近才听说,有些吃惊却不意外,娱乐圈的人十个中九个有压力。

温婉现在模样倒是有所改变,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有变化,简单来说并没有动过刀子,但就是变漂亮了。只是性格好像还没变化,痴痴傻傻的,让人有点担忧。

她到底是怎么取得广告代言权的?

“婉儿,婉儿?”当助理与所扶助的明星打好关系,这是必须的,所以便叫着她的昵称表示亲密。她还在失神。

姚水儿听到这称呼挑了挑眉,甩了甩头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算是开始关注眼前的事。发现自己对眼前人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也是淡淡的开口,“叫我小婉,OK?”

“好的,小婉,你觉得刚才造型师的建议怎么样?”其实也就是循例问问,现在这种情况,还是造型师说了算。但如果是大牌,就换过来,造型师必须得让其满意,得商量。

“剪短。”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学生头,帮你修平刘海,保证你可爱。”

姚水儿没搭话,而是瞥了一眼室内的装潢,装修得很高档。他们约见面的地方就在外边街道,进来这里很方便,看来是早有打算的。

其他的地方也坐了满人,看来生意不错。彤姐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交代,“我们必须得快点了,得赶飞机。登机前会有记者来采访,必须得做个造型。”

其实几天前就要何军联系她出来做头发,但何军说她拒绝了,而且也不肯透露她的电话,说是她不允许。何军这个人是讨厌了点,但懂得进退,倒也是个精明的人。

“顾氏应该说了照我的意愿吧,我说剪短。”她当然知道会有采访——在她这么久不肯露面的情况下,反正她会准备妥当。

小李在旁边皱了皱眉,不过是个三线的,更大牌的明星他不是没见过,哼,专业的意见也不听,就干脆拿起剪刀,“好啊,你说剪短就剪短。”

但还没动手,姚水儿站了起来,瞥了他一眼,“我说了要你动手吗?”

接下来的事彤姐这种见惯了世面的人也有点吃惊,温婉问她,“有车吗?”然后让司机坐到车后厢,自己驾车。

彤姐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将保姆车开得这么快的人,见到绿灯只剩下三秒也敢加油门往前冲,险象丛生,然而毕竟没有危险,温婉的脸有着从前缺少的自信。

然后车子停在一个比较狭小的巷子旁边,温婉就自己下了车,走到一间很小的屋里,里面有三个怪里怪气的男人。

彤姐握了握电话随时打算报警,没敢走得太近。只见温婉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一个样子有点张狂的绿色头发的男人接过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开始帮她弄头发。

她的头发应该是很久没有烫过,已经不太卷,被刷刷两下修短挑薄,男人不知道在手上抹了些什么,好像炒板栗一样帮她乱抓,原来平平的刘海被三七分开,少的那一边被夹在耳后,那边的耳朵上又被戴上一个很大很夸张的圆形耳环。

而后弄完另外一个男人上前,递给她一套衣服,温婉接过来,就跑到后面的一块破布后面换,换出来后头发有点乱却很自然,贴身的七分裤,橙色横条T恤,一件棕色带帽子的薄马甲。

整个人率性而自然,让人眼前一亮,最后那个金头发的男人帮她上妆,也是走橘色系,当彤姐看到“完成品”时,嘴巴张了张,整个过程不用两小时。

最让人吃惊的是,温婉没有付钱,而是随口说了一句“谢了”,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说是走可爱风,又有点小女人的娇媚,温婉已经坐到了车后厢,彤姐有好几次忍不出看向她,即使她是个女的,也想将温婉好好抱一抱,有种小时候买芭比的心情,可温婉和芭比不一样,又和洋娃娃不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短发真的很适合她,但彤姐又忍不住担心,这是情侣套装,短头发真的适合吗?

接受采访,上飞机,飞行,终于到了意大利的罗马。随行就只有彤姐一个,因为温婉是这么要求的。

住进顾氏集团安排的酒店,只是间小小的酒店,而言思凡被安排在另一间五星级的,彤姐心想,这就是差别。

明天早上才和言思凡见面,然后有一个首次记者招待会,接着才一起赴威尼斯取景拍摄。

想到言思凡,彤姐就有点头大,这个男人脾气不大好,她以前有接触过他,亲眼见到他把和他合作的女演员气哭,虽然……看了一眼温婉,虽然她好像有所改变,但应付得了言思凡吗?

到了酒店安顿好休息了一会,调整了时差,吃饭时间彤姐发现温婉居然不见了,而翻译明天才会到,酒店门口的男人一直找她搭讪她又听不懂,又也不能报警,只能心急的坐在门口等。

等到晚上十一点,姚水儿坐着一部很拉风的开蓬跑车回酒店,一个帅气的意大利小伙子送她下车后又在她脸颊边吻了一下,她才走过来。

一见到她彤姐就忍不住哭了,边哭边骂,“你像个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我差点打电话回国!你知不知道明天有行程,还有许多事要做……”

姚水儿挑眉,走到门口和刚才跟彤姐搭讪的男人叽里咕噜的交流起来,然后耸耸肩,走过来,“抱歉,我不知道他不会说英语,我有交代他的,因为我有朋友在这边。”她忘了这是间小酒店,不是所以人都会说英语。

一下飞机顾孟丞那只猪就打了个越洋电话过来,说是为了顾氏集团的面子,得让言思凡住那间,但记得她喜欢这间小酒店,问她满不满意。

门口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说着蹩脚的中文,“对不起。”

彤姐一时半刻忘了眼泪,第二次表示了她的吃惊,“你会说意文?”

姚水儿拨了拨头发,朝她抛了个媚眼,“一点点。饿了吧——”然后就过来拍拍彤姐的肩膀,“今天算不我不对,我请你吃大餐。”

一大早就有专车过来接人,车上有造型师,服装也是顾氏旗下的牌子。被接去言思凡的下住酒店,在那边接受采访。

彤姐昨晚上喝了一点酒,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会自杀,姚水儿的回答是,“无聊,想试试安眠药的味道。” 唬得彤姐一愣一愣的,直呼娱乐圈出怪人。

远远的看见比别人高出一个头的言思凡,出类拔萃的样子,还看得顺眼。顾孟丞好像和他有私交,提醒她,他的脾气不好,但后来神经兮兮的加了一句,“嘻嘻,你以后会谢谢我的!”那只猪!

记者的国籍有点复杂,但语言却只有两种,英文和中文,姚水儿不想回答,言思凡也是,搞得气氛有点尴尬,许多问题都是顾氏集团那边的负责人回答。彤姐的样子很急,言思凡那边的跟班好像也是。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坐在一起,却隔了一张椅子的距离。言思凡不怎么看她,大概是觉得她矮。

采访完毕后被安排在一起拍照,被要求做出亲昵点的动作,姚水儿挽他的手臂时,言思凡有皱眉,气氛不怎么愉快。姚水儿却笑得很甜。

到威尼斯的时候是当天下午,水城的感觉梦幻。

所谓的专业,就是迅速进入拍摄,到的时候那边已经架起各种器材,场子被清过,因为广告不能事先曝光,现场不允许有一个记者。

然后导演过来握手,法国人。

今天是广告拍摄,之后还有平面拍摄。共有五套衣服,威尼斯是主景,拍两场,还要跑米兰和撒丁岛。

衣服被包得很好的送过来,算是首度曝光,但姚水儿已经在顾孟丞办公室的沙发上见过图片,不算惊喜。

既然是“霓彩”就是以彩色为主,五套衣服都是不同色系,今天的是红色,也是主打。在车里换好衣服,出来见了造型师——蓝眼睛的外国人,他见了姚水儿,非常喜欢她的发型,一个劲的称赞她“beautiful”,也没怎么变动,只是更加注重头发的层次感。帮她换个更有质感的耳环。

现场的中国人不多,但有本地人认得言思凡,想与他拍照,他都是皱着眉拒绝。而后见她在看着他,双手插袋,拽拽的走过来,皱着眉说了一句话,“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换下蔡芸,与我无关!不过你要记住,呆会我即使对你做出些亲密的行为,也只是专业需求,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然后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顾孟丞告诉他,是被温婉对他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感动了,才换下蔡芸。

哼,这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他还真的见多了,真烦!

姚水儿讽刺的看着这个自恋的家伙,回头对着造型师笑笑,“我们继续。”

嗯哼,至少她也不会太无聊。

10.广告

广告将被拍摄为一个系列,微微带些故事情节,红色代表火热,热恋中的情侣,导演不停的做出讲解,他的英文也很流利,据说是国际级的导演,这次顾氏面子大,才能请到他出马。

只要两个字——亲昵,其他自由发挥。

短发配上这套衣服,娇俏又充满活力,很相称,而言思凡挺拔的身材也有型有款,但姚水儿还是觉得他比不上赖苍穹,偷偷想起赖苍穹脸又有点红,姚水儿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害羞”。

这是在街道上的场景,两个人只要一直走就好了,至于怎么走,导演说是他们的事。

于是言思凡自动的攀住她的肩膀,挂上笑。

这就是“专业”?姚水儿挑眉看着他的手,还有他算是“专业”的笑容,香蕉的,不知谁对谁有非分之想。

也就假假的笑,靠在他肩膀上,往前走。

本来以为很快能过关,但导演也不说为什么就是一直喊卡,同一段路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还要继续。

现场的人好像很清楚导演的作风,谁都没说什么,而是用种让人不舒服的眼光看着他们。

哈密瓜!姚水儿火气噼里啪啦的就上来了,其实水城气温舒适。笑得脸几乎僵化,言思凡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他主动示意导演卡,扣住姚水儿的手腕就往一旁走去。

导演也不阻挠,说休息十五分钟。

姚水儿手腕被他钳制得有点痛,但温婉的力气让她挣不开,眯着眼看着这个男人,火气已经挤到嗓子眼。

“妈的!你想多花点时间跟我在一起也得问问我想不想!我可不想再跟你纠缠,你识趣的就做得好点,否则,老子不管你是谁,一样不拍走人!”

姚水儿一听这话觉得很可笑,火气反而降了些,耐着性子挤出个笑,“那你也得放开人家的手,否则人家会害羞——”这话说得很恶,看到对方嫌恶的放开手,理了理衣服,瞥了他不耐烦的眼神一眼,又拨了拨头发,转身就走。

“你去哪?”

“茅厕!”姚水儿又突然挂上笑,“你不要看着人家嘛,人家好害羞——”

感觉到言思凡掉了一地鸡皮,姚水儿又凉凉的加上一句,“哎呀,你还看着人家,人家真的好、害、羞——”

言思凡别过眼,想想不对劲又看向她,姚水儿就“埋伏”在那里,又张口,“你怎么又看了,人家好——”

“你不要害羞了!”言思凡爆吼,“上你的茅厕去!”声音爆发力之强,众人侧目,叹为观止。

有人偷偷的用英文问言思凡的经纪人茅厕是什么东西,那经纪人只能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好东西好东西。

姚水儿见他吼也懒得再理会,但瞥见他嫌恶中的羞窘,竟是觉得有趣,又笑笑补上一句,“那你不要偷偷看人家哦!”

言思凡一句粗话脱口而出。

经济人又擦汗,好东西好东西。

姚水儿心情恢复了点,十五分钟却尚未结束。也只是在心里哼到,果然物以类聚,跟顾孟丞一个白痴,一个傻子,倒也有趣。

姚水儿瞅着休息处自己的包包,一个念头就突然冒了出来。打个电话吧。

家里没人接,才想起赖苍穹说了要去拍电影,就打了他手机。

他们虽然没有交换电话,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他的电话,那天他在洗澡,她看到了他摆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把玩过,号码是“不小心”记下来的。

也许故意,也许。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很嘈杂,甚至有爆破的声音,她还没有开口,赖苍穹主动开了口,“是国际长途。”

居然知道是她,让她有点意外。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电话?“嗯。”不过他敢说她浪费电话费她就掐死他。

那边一阵轻笑,“这么快就想我了?”

“不行吗?”

“行。”他那边真的很吵。

“赖苍穹。”

“嗯?”

姚水儿把玩着衣服上面的毛球饰品,不经意的开口,“情侣是什么样子的?”

“你和我这样。”他一点也没有犹豫,既然她主动问起也便轻易的顺水推舟。

很吵。她还是听到了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笑意。

“哦。”姚水儿心想要不要回他一句“你做梦”之类的话语,却没有开口,而是控制不住的唇角微扬,看了一眼正跑过来询问“战况”的彤姐,继续,“那就这么着吧。拜了,记得不要吃醋。”

没等他说拜拜,姚水儿收线,算是给时间自己思考,或者说,品味这种愉悦?捏了一下彤姐,笑笑。

只不过,她又有什么好烦恼?不是没谈过恋爱,见过几个条件不错答应了下来,往往不超过两个礼拜就一脚踢开,连唇也不想让他们碰一下,觉得恶心。

她姚水儿应该总结了经验才是,她需要的不是那种捧着一堆鲜花每天站在楼下说爱她的男人,也不需要那种形式化的“你做我女朋友好吗”这类语言,更不要每天的追魂夺命call。

她欣赏赖苍穹,甚至是有些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感觉不错,连吻的滋味也很特别,既然如此,她的确不需要纠结。

想到这里皱了皱眉,他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才一个多月而已。

得反省。姚水儿却是带着笑。

导演喊就位的时候,姚水儿用法语和他沟通了一下,他有点意外她的法文,而后也很乐意的答话,脸胖胖的其实笑得很温和。

导演一喊“Action”,言思凡的手跟着要搭下来,姚水儿双手背在身后,灵巧的一躲,机器已经在运作,言思凡以为她使性子,不想再拖延时间,皱眉想要来抓她。姚水儿后退了两步,突然绕到他身后,一跃攀上了他的肩膀。

“不要闹了!”言思凡有点恼火,刚才经纪人跑过来拿一朵玫瑰给他要他和她“沟通”一下,还“好心提醒”他不能在公众场合说脏话,又罗罗嗦嗦说还好没有中国记者在场。

靠,谁鸟他?不过这个温婉真的有点神经质,惹得他不高兴,他一样——

“妈……”刚想骂人。

“我们现在是情侣。”姚水儿低声在他耳边细语。

才想起导演还没有喊停,言思凡硬生生的转为“吗利吗利哄”,然后摸出刚才经纪人塞给他的花,勉强作为道具。

花皱皱的一陀,姚水儿瞥了一眼,然后很不给面子的爆笑,松开手离开他。

言思凡也觉得丢脸,脸上有一丝不易发现的红晕,“喂!”就想把花扔在她身上。

这时候导演高声一喊,“Cut!”接着就扬了扬手,“Next!”

两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先前明明比较认真!

下午才开拍,刚才又耽搁了一个小时,太阳快要下山,威尼斯的落日最美的,就是叹息桥。

途经叹息桥的时候导演突然说加戏,找个位置,能见得到整个太阳,已经是红红的不那么刺眼,但这样拍是背光吧。

姚水儿看到彤姐和言思凡的经纪人都被叫去商量,然后彤姐走过来告诉她,导演希望有场吻戏,姚水儿一挑眉,刚想拒绝,言思凡又是巨吼一声,“什么?qisuu奇书com!不可能!”然后迅速的瞪了她一眼,“跟那个法国胖子说,No way!”

那个傻子八成以为是她主动的,因为她刚才有和导演“密谈”,姚水儿笑着点点头,“好啊。”然后也看回去,恰好碰到言思凡再次恼火的怒视,抛了个媚眼。

言思凡一把揪住他经纪人的衣领,“No way!”

“听好!只是借位!你不要趁机吻我!”经纪人似乎早习惯言思凡的处世模式,只是不停的磨,他还是妥协了。

导演说因为时机只有一次,要一次OK,实在不行就当没这场戏,然后同时架了两个镜头从不同角度对准他们的拍摄场地,要求他们先对望两分钟,做眼神交流,然后女的朝男的跑过去,男的张开双手将女的迎进怀中并抱起她,原地转两个圈之后再次眼神交流,最后两人就圈圈叉叉。

夕阳已经快到水平面,大大的很美,导演喊了开始,一切就照他刚才说的排演。

抱起姚水儿的时候言思凡轻轻皱了皱眉,刚刚对视的时候见鬼的发现她眼里映着水波映着夕阳,意外的有点被电到,而她跑向他的时候他也是很自然的接住她。

温婉比想象中的轻,也比想象中的漂亮,她喜欢自己,突然有点飘飘然。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完全是很自然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吻下去了……算了!勉为其难好了。

“啪!”姚水儿一被碰到唇就马上火大的扇了他一耳光,然后在他呆呆的时候一把推开他,又踢了一脚,小小的身子硬生生的把言思凡踢进了水里,只听见“扑通”一声。

现场静止了三秒钟。

言思凡的经纪人一声大叫,“Help!”现场才骚动起来。

但言思凡已经从水里钻出来攀着岸边,吐出一口水,“靠!是你先吻我的!”

姚水儿慢慢的走近他,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扯扯唇角,冲着他的手用力一踩。

言思凡吃痛,缩回一只,皱眉大吼,“温婉!我要杀了你!”

哼!是他说借位,她才做个吻的动作,居然敢碰到她的嘴!真恶心!

然后又挑眉,算是明白了,赖苍穹吻她的时候她不这么觉得,这样对比之下,原来她真的喜欢赖苍穹。

姚水儿突然就乐了,因为她彻底弄懂了一件事。

接着她笑着用法语告诉导演,今天天黑了,她要休息。

“什么?床戏?妈的!你叫她去死!”一大清早就听到言思凡在隔壁大吵大闹,姚水儿推开房门看了看朝阳下的波光,凉凉的,有点神清气爽,只是隔壁那个傻子一大清早就起来大声喧哗,吵死人。

这里只是普通的旅馆,没有隔音,言思凡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是船上戏……”

“废话,床戏和床上戏有什么不一样?那个女人昨天把我推下水,你要我剥光衣服和她睡在一起,你叫她做梦!我不拍了!”说完就吵吵嚷嚷的听到推拉碰撞以及开门的声音。

姚水儿快人快脚走到门口,打开门靠在墙上看着一脸怒气的他,笑,“拜拜,不送了。”

言思凡怒视她一眼,又吼,“你这女人知不知羞!现在要拍床戏!”万一他又假戏真“做”了,那她岂不是真的拿刀子砍他?哼,女人!她昨天看他的眼神,明明就很想接吻!!

姚水儿懒得理他,耸肩,进了房间。

言思凡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漂亮,瞪了一眼跟上来的经纪人,吼,“说!怎么拍!”他可是个专业的演员。

“算了!不用说了,”言思凡想想又打断了经纪人,“我自己揣摩!我比你更专业!”

“妈的!你明明说床戏!”言思凡看到一只小艇猛的敲了一下经纪人的头,心里有一点点失望,刚刚他还“揣摩”了好半天,却是看着姚水儿哼了一下,“还好没有让你得逞!”

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拍摄都能达到导演的要求,红色霓彩的部分很快就拍摄完毕。

而后造型师有稍稍改变了她的发型,将夹在她耳后的头发拨出来,整理了一下,取下耳环,就在圣马可大教堂前拍了橘色的,恋人间的嬉闹。

简单来说就是追着言思凡“打”!

之后的几天,跑到米兰的大街上拍了白色系的,安静的守侯。又在米兰的咖啡屋里拍了蓝色的,温馨相处的画面。

最后又跑到撒丁岛换上绿色的,活泼乱跳的蹦了一个早上,几个地方走下来,姚水儿顶着温婉的躯壳,差点没累趴下。

包括平面广告以及采访什么的行程终于完成,可以回国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虽然那个傻子还是粗声粗气的每天大吼大叫,但他吼着吼着语气就会弱下来,典型的外强中干。他虽然脾气很差,但也就是个小孩,小孩嘛,你比他凶他就不敢造次。

拍得怎么样,姚水儿已经懒得理会,一点也不影响她,事实上她也只是和蔡芸去争那口气。

想想以后非必要不想再拍广告,她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做个一两次,过把瘾就够了,否则很容易厌烦,她没那个耐性。

走的那天言思凡趾高气扬的走到她面前,哼了两下,“你不要问我拿电话,我是不会给你的!而且你的也不要塞给我,我才不需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以为她“喜欢”他,但决定不跟傻子计较。但事实上,除了前两天她说了几句很恶心的“人家会害羞”之外,后来的几天,她的态度明明比他还恶劣。

嗯哼,回家,她想念赖苍穹热的牛奶。

但心里多少有点不爽,她没打电话给他,他居然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11.家

下飞机时言思凡似乎有点高兴,本来以为是他为可以“摆脱”自己而喜悦,却是神经兮兮的说了一句,“你会谢谢我!”

他果然和顾孟丞是同一类人,一个白痴,一个傻子。

何军有来接飞机,那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搞得自己心情不爽。一个人在中途下了车,戴了顶帽子和墨镜打算走回家。

街上有人侧目,但都是迟疑没上前来骚扰她。经过报刊亭时一口气买了最近几天的娱乐报,报刊的那个老板盯着她看了好久,似乎认得她。

但她毕竟有一点点伪装,也不等他找钱就直接走人。

回家时没有看到赖苍穹有点失望,姚水儿其实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却是那么的不由自主的,觉得烦。

洗了个热水澡后,躺在他的床上看报纸,发现这五六的报纸上天天都有温婉的新闻。虽然头版还不是她,掠过一眼,写着什么星璀璨之类的。

但与她无关,直接略过。

翻到自己的新闻,有一份分别登着她那天登机前的照片和以前温婉的陈年旧照,认认真真的找依据做分析,说她有秘密整容,削了脸骨,所以脸型有变化。

有一份猜测着她和顾孟丞的关系,字字珠玑的分析着她拿到广告代言权的理由,并暗示是顾孟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有可能暗中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有一份登着她示爱不成,恼羞成怒的将大众情人言思凡推下叹息桥的事情,没有图片,纯文字。

有一份上面是她和言思凡在米兰拍摄时偷拍的照片,图中她躲在墙边眼光“热烈”的偷看着他,说是她暗中迷恋他。苹果!没看到她身上穿着“戏服”吗?那次拍的是一个女的暗恋一个男的,终成眷属的戏。图片中她还戴着长假发装淑女。

还有一份是介绍他们在意大利的行程,但大概是以言思凡为主线,说她如何如何缠人。

看着看着姚水儿冷笑,将报纸胡乱一扔就躺进床里补眠。

迷迷糊糊的发现身边有人,但熟悉的气味让她很心安。赖苍穹让她的头侧枕在他的大腿上,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干仍有些湿湿的头发。

“吵醒你了?”

“嗯。”还是有点昏,却没问他怎么突然出现,然后有点不悦自己的警觉性,八成是累坏了。

赖苍穹笑笑,轻易带过自己的私心,他“勉强”算是故意,只为听听她的声音。然后他一边拨弄着她的乱乱的短发,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言思凡很喜欢你。”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照片上,是男的注视女的。

“我以为是我喜欢他。”姚水儿哼了一下,表示不屑。她当然看得出言思凡对她有点意思,他搂着她拍照的时候,白痴都看得出他那“专业”的笑容不够“专业”!她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他是个傻子。”姚水儿想想又补了句,那种小孩受了点挫折就当作新鲜。

他轻笑,“喜欢你的都是傻子?”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姚水儿会意转了个身,让他吹干另一边的头发。然后说得不经意,“你不是,电话不打给我,长途话费都省下来。”

“你也没有。”赖苍穹关掉电源,放到一边,弄弄她的头发,“发型顺眼很多,这样子吻你不会有犯罪感。”

“我之前觉得我们太快了。”姚水儿一直闭着眼睛,样子看起来很温顺。“可又好像不快。”

“一点也不快,已经一个月了,我想更快些的。”赖苍穹说完俯下身子,轻轻柔柔的吻上她。

姚水儿脸又开始发烫,苹果,这样还不快,一回来就接吻!眼睛撑开一条缝,瞥了瞥他近在眼前的俊脸,最后因为自己的疲累决定不抵抗。

但赖苍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渐渐的撬开她的唇,更加深入。

香蕉!“口……”水,口水!

算了,不会太排斥,明明就应该很恶心才对……

“不要分神。”赖苍穹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加重力道,以示惩罚。

然后他的手渐渐探进她的衣衫里,然后温柔的往上游走,姚水儿睁开眼睛,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正欲拍掉他的手。

赖苍穹已经离开她的唇,但他有点紊乱的呼吸看得出他的勉强及克制,然后他呼出一口气,让她重新躺回床上,没有再继续。

接着他起身,拿起旁边的吹风机,将它放回原处,又出了客厅。

见鬼了!姚水儿闭上眼过一会又突然张开,无言的看了一眼天花板,又是脱口而出,“香蕉!”居然有点失落感?

“喂,你电影拍完了?”姚水儿的语气有点含糊,有点冲,又再次闭上了眼。真的有点困。

“还没,我明天还要赶过去。”他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

听了这话心情又有些愉快,调整了睡姿,他的床有点硬,“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你今天会回来。”厨房里滴滴两声,微波炉的声音,没多久赖苍穹拿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想泡杯牛奶给你。”

同时,不过十天,意外自己的想念。

“我好像并没有告诉你我的行程。”姚水儿又睁开眼睛,对这个男人越来越好奇。公司那边也应该有保密才对,因为言思凡很大牌,为了保证机场的“安全”,算是秘密搭机回来的。

“现在的这个世界没有秘密,只要你想知道。”

姚水儿挑眉,将枕头对叠加高厚度,才睁开眼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居然连认知都与她相似?而赖苍穹走近她,坐在床边将牛奶递了过去。

“我困。”不想喝。

赖苍穹也不出声,只是笑笑。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听话,其实他什么话也没说,坐起来喝了一口耸耸肩,“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她有这个自信。

“好。”她的头发因为没干就躺下,现在的形状“可爱”得吓人,但却很符合她的性格——张扬跋扈,和这张脸真的不搭配。

却又糅合出能吸引他的魅力。

赖苍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喝牛奶的样子,尤其是亲手喂她的时候。

至于会搬过来真的是冲动了,回到家突然想到了她,不想把她的话当成玩笑,什么也没想就开车跑过来了。反正也经常搬家,只是多了个人。

其实刚来的第一天就发现她很不妥,身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却不知道这间屋子的结构,她会看着自己的日记本嗤笑,然后锁进抽屉再也没有碰过,她增置了许多设备,她将很多旧的东西都送给了送货的人,要么就扔掉。

她会打电话到美国订购商品,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开始上网。

那天发现账号被动过后,他重设了密码并装了追踪程序,但游戏积分继续上涨追踪程序却没有反应,想必是有人拿着“他”的电脑玩“他”的游戏,他实在想不出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他的同居蜜友居然还是个电脑高手。

如果他没记错,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的卧室并没有任何电脑设备,他现在居然庆幸,还好她救过来了。

他一向觉得生命的自主权是由自己选择,生,或死。他不想介入她,但给了她一个机会,那张纸,听命运安排。

早听闻温婉在行内的“名声”,他很难想象她的“本性”如此,好像被灵魂附体,完全变了一个人,但很难想象会有这种事,所以,他暂时选择相信——他只是之前不认识温婉罢了,反正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更何况,他现在对她很有兴趣,而他一向都很顺从自己的心意,从不勉强自己。

第二天发现家里住进另一个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老爹死后,他就没有再让第二人踏足自己的空间。

而说是公司让他搬走,不如说是他自己想搬,他从以前就流浪惯了,即使定居在这个城市,他还是习惯住在不同的房子里。

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又有什么秘密?他是中国人,小时候被拐卖到纽约街头,然后逃脱。但他的经历虽然惊险却不传奇,他只是不停的找工作,养活自己,当过钟点工,当过电脑维修工,当过汽车维修工,水电工,还去过很多工厂,打杂的卖艺的,为了生存学习着不同技能。

那个时候年纪小,所以他只是说服老板用最低的工资将他留下来,他该感谢还是有许多黑心的老板。

老爹死后他当上了船员,去过很多国家,然后学一些必要的语言。

但其实他不是什么都会,他不识字,因为他没有学习的时间,他只是认识一些简单的汉字,大概是以前学习过的。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故乡,开始学习中文,再后来当上了演员——只是想让某天坐在电视机前的某人发现他很像自己。

身世并不重要,他不怎么在意也不想强求,但总得做点什么。也只是形式而已。

和老爹同住那段日子还记得,老爹收留了他,靠着一份薄弱的收入。老爹喜欢刷牙,喜欢炫耀自己的一口白牙,老爹说那样看起来会很健康。老爹在每天早上帮他挤牙膏,后来老爹去了,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空杯,牙膏 。

但他不会告诉她,那牙膏不是帮她挤的。事实上她如果细心点发现旁边还有她未开封的牙刷,但他当天就收起来了,因为他见到她满口白沫的时候他觉得很高兴。

至于内衣裤,他真的只是顺便,他以前开始就顺便做许多的事,似乎很多人都喜欢那样的他,所以他人缘不错。只是,他也不会告诉他们,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点。

所有的都只是习惯。他甚至洗过小孩的尿布。

然而她有点窘迫的脸,却意外的让他觉得有趣。他喜欢和她住在一起,喜欢她那张瞬间万变的脸。

而他所谓的秘密,他不说,只是她没问而已。

倒是他觉得,他才是那个会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的人。不过他更觉得自己应该将她好好搂在怀里亲热。

看见她喝完牛奶打着哈欠,赖苍穹只是笑笑,虽然有点难受,但目前还是让她睡个好觉,否则惹火了这头小豹子也不是好事,挑挑眉,算是难得勉强自己。

来日方长。

“你拍的是什么?”姚水儿的声音更加犯困。

“警匪片。”

“土匪?”

“警察。”帮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脸,突然觉得自己那天心血来潮跑去医院看她的决定没有没做错,他那天纯粹无聊而已。

但她真的很大胆,马上就决定要他搬来一起住,她似乎在筹划着什么,她每次做决定眼睛都亮晶晶的,很迷人。只是她真的以为她所谓的威胁对他有用么?

而他却早已说明,他是个男人,成熟的男人。

轻轻的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见她又费力的撑开了眼睛,吐出“香蕉”两个字,觉得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动了一下,“我觉得你很贼……”声音到后面几乎没了声响,之后是她轻轻的温热的呼吸。

赖苍穹吻去她红唇上牛奶的味道,又是轻轻一笑,“恭喜你,你答对了。”

之后他的裤袋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微微的,并不是太明显,帮她关上灯,才接起电话,语调带笑,“郭导,找我有事?”

“赖苍穹!你给我跑到哪里去了?马上给我滚回来!还有几十个人等你开工!你还真以为你是主角啊?”

“哦,抱歉。”却是对对方的语调不以为意,赖苍穹把杯子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水,“那个,我以为我没有戏份了。”

“白痴!你没看剧本啊?虽然你‘死’了,但你还要回来当‘尸体’,需要‘验尸’的你懂不懂?你现在在哪里?”

“那个……”赖苍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看了看手表,因为是小制作,片场就在郊区的一个废置的工厂里,从这里去一个多小时路程,于是笑笑,“两个小时。”

“什么?两个小时?不行,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半。”

“不!最多再给你十五分钟!”

“多给五十。”

“妈的!最多三十!”

“好,那就一个半小时吧。”语调还是有点为难。

“……”突然一声巨吼,“赖苍穹!”

瞥了一眼还在解冻的鱼,弄完再赶过去,还来得及。“郭导,有点赶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赖苍穹不在屋里,不知道什么出去的。想到昨晚的热吻有点脸红,她以前陪顾孟丞看A片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接吻应该小儿科才对,自己真的转性了。

屋里有点淡淡的清香,咽了口口水,应该是别人家飘出来,开始想念赖苍穹的手艺。

彤姐要她不用担心,说小区里住着不少艺人,歌手啊演员什么的,虽然都不大红,但小区保安却很严,出入都要证件,所以应该不会有记者来骚扰她。又告诉她,她现在的身价有所提高,虽然这个广告的片酬足以让她过上几年的奢侈生活,但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工作找上门,让她趁现在有本钱就多赚点。

彤姐还说,反正其他事情公司会安排,让她先休整一下,等到广告播出后,看看反响再说。最后补充了一句,万一真的碰到记者,一定不能乱说话。

打开电视机后,有一些午间剧场以及午间新闻,电话有20几通留言,赖苍穹很体贴的将铃声设置成无声,没有骚扰到她睡觉。

听到第三通的时候觉得无聊全部删掉,也不理会不会有“重要”的留言。接着就上了健骑机,开始原地脚踏车,终于觉得饿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要吃什么,打开冰箱眼前一亮,保鲜盒里有条蒸好的鱼,盒盖上贴了张便笺,写了加热的时间。

难怪昨晚梦里头有吃鱼,这贴心的举动让姚水儿抿着嘴笑了笑,心里甜丝丝的。但还是不对啊!以前有个男生家里条件不错,想追她,后来他生日约了一大堆人到他家里,在众人面前亲自下厨弄了一桌菜给她,她也不觉得感动。这事还得看对象。

只有鱼吗?姚水儿眼尖瞥到旁边的电饭煲,确认刚才的香味是来自哪里了。

粥煮了许久,稠稠的,虽然看起来已经有点恶心,但味道不错,再加上有点咸的蒸鱼,姚水儿突然觉得那天被垃圾车撞上,也不是那么的倒霉。

12.机会

吃完没多久门铃催魂似的狂响,姚水儿见到门外站的是何军时,眉头纠到了一块,她有警告过他不要来找她!

她之所以让赖苍穹住进来,就是想等这事曝光后制造点麻烦,让事情好玩一点,也就是头脑发热的产物,但现在她已经不怎么想让“她的人”惹上麻烦了。

何军显然是打电话找不到人才找上门的,见到她并没有发火,态度与刚开始也完全不一样,他似乎领悟了什么,用对待记者的那种态度来对待她——点头哈腰,笑脸盈盈。

何军用种极度兴奋的表情告诉她,她可能有机会接拍电视剧,之后的介绍她没怎么注意听,只知道他的嘴巴一直张张合合,隐约听到什么很红,很了不起的句子,并要求她现在马上跟他出去洽谈。

而且何军有点急,说什么对方是偶像剧的金牌导演兼制作人,说是昨天晚上的事,虽然还不一定有机会,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因为对方肯给她机会,所以要她今天表现好点,并快点出门。

姚水儿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因为心情还不错,却是兴致缺缺的,提不大起兴趣。

这次广告比她想象中的累人,却没有想象中的有趣。意大利虽然还是印象中的漂亮,却少了点新鲜感,除了跟那个傻子又搂又抱的,并听他吵死人的吼声,她根本想不出她有得到什么。

当然,还有成功气到蔡芸,她很想看那个女人气急败坏的表情。

其实姚水儿火气来得快去得快,眼前的何军,虽然仍记仇,但目前更想先好好休息段时间。

既然没动力,就摆摆手想拒绝,何军的电话却在此时响了,姚水儿扯了扯唇角,啪的一声关上门。

没走两步,又是门铃加拍门声,姚水儿走到厨房桌面慢条斯理的斟了一杯水,然后才慢慢打开门,也没等何军开口,就当着他面泼了下去。

何军喷了点水出来,还是陪着笑脸,很奇怪他之前的威风到哪去了,让她反而有点不“习惯”。然后他讨好的又是一笑,捂住电话开口,“是蔡芸。”

姚水儿挑眉,伸出没拿杯子的手,“拿过来。”

蔡芸张口就骂了她一句贱人,然后又接着开口,“小贱人你本事不小,我以前是低估了你,最近练了什么媚功?勾引了顾孟丞又勾搭上了言思凡,你用下三滥的手段抢去广告我就当施舍你,现在又跟我抢电视剧?你做梦!贱人,居然让言思凡主动开口要求你演这个片子?告诉你,十年前我输给了你,十年后你不会再这么运气!”然后就气乎乎的挂了电话。

西瓜!这个蔡芸还真是自己找抽,既然如此——

姚水儿将手机抛物线扔回给何军,然后甩出一句,“你在外面等我。”就再次用力把门给带上。

当红艺人的行程排得很满,言思凡下了飞机没怎么休息,就直接和打造无数当红偶像剧的金牌制作人大刚哥洽谈。

除了当制作人,他偶尔身兼导演,但两三年下来,也只拍过一两部,据说是没有好片子不出马。

因为BTA电视台周年年庆,一直在造势,和他们长时期打对台的ATB电视台也无法坐视不管,重金拍摄了一部电视剧,不仅远赴日本,韩国重金聘请当地的红星为外援,还请到当红的中法混血歌手“艾德”,再加上本来电视台几个红演员,拍摄了一部讲述三个男主闯星途的故事。

姚水儿不在国内的这十天,刚好是《星途璀璨》步入的宣传期,只是她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新闻,才刚好将报纸上与这些有关的报道通通忽略。

片子的保密功夫做得太好,《星途璀璨》的出现,杀得BTA的高层措手不及,只能连夜开会寻求对策,最后金牌制作人大刚哥出动所有的关系,最终决定以现今网络上很红的一本小说《我想你不懂》为蓝本,一边改剧本一边找演员。

之所以决定用这本,大刚哥有他的思量,对方有三大巨星撑场,而目前在男星的硬度方面,很难再找到如此强悍的阵容,即使找到了也有排档的问题。但对方的女性演员估计是不能太抢戏,只是采用本台的几个小有名气的女星,稍有逊色。

而《我想你不懂》还在连载中,最近作者有点瓶颈,接下来的故事反而能有所发挥,说的是三个女生的爱情故事,改编成剧本,算是摆明了与ATB硬干。

言思凡和他早有片约在身,再加上最近蹿起的本台实力派女演员张晓晴和一哥孙浩,大刚哥用了些人情,又找到了外表冷艳的女歌手李昭,和刚回国还未开始发展的曾经拥有很高人气的男歌手王至杰,就只欠一个女主未定。

但这五位基本阵容大致上能与之抗衡。只是,最终的抉择还是在观众手里,不大好揣摩。

大刚哥也不是胡乱选角,他有他的坚持,故事他两晚没睡觉研读了几次,基本上已经将几个人的角色分配好,连剧本都已经连夜打印好,送到各个演员的手中。只求能在《星途璀璨》正式播映时间前赶拍出一部分,好与之抗衡,否则,收视率真的会出现一面倒情况。

只是最后一个女主他迟迟未决定,除了几个主要演员的档期还是有所冲突,需要等等之外,更重要的,他暂时还未能发现能揣摩好这个角色的女演员。

这个女主反而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个角色,外表纯真无邪,内心却狡猾甚至奸诈,在电视学的角度来说,可塑性很强。

她靠着她的外表装出乖宝宝的样子,欺骗了全世界的人,文中的她对自己的好友,也就是女主之一,占有欲强到可怕,因为自己的好友交到一个对她地位有威胁的朋友,一直在背后暗耍心机直放冷剑,做出些很过分的事,却能隐瞒得天衣无缝。并且一直利用喜欢她的男人,到头来一脚踢开。

他看了网络上的评论,对这个角色是骂声一片,作者说这违背了她的本意,她原本是想塑造一个让人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的女子,但塑造到后来已经有点偏离轨道了,所以才卡住结局,希望由编辑们来改。

也是,对女性朋友表现出占有欲,表现得不好就会有同性恋的倾向,再者文中女主虚伪、自私、而且心机极重,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反面角色。但他和作者一样,也想扭转一下情节,却不想突兀。

蔡芸倒是不错,演技和外表都很出众,但和原作中的角色比起来,蔡芸太过漂亮,也大概是在娱乐圈打滚久了,少了一点“纯真”与“无邪”,先不提演技,就这点的确是有点欠缺。

但他很属意蔡芸的人气和名声,事实上蔡芸演技不错,也许能揣摩到神韵也不一定,便和对方经纪人透露了一点意愿,对方也表示有的“商量”,但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毕竟时间还是赶了点,用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基本上组建起导演班子和大致搭建起了几个拍摄场景,大刚哥深刻的感受到这是一场硬仗。

言思凡一回来,李昭也会停下现在的活动投入拍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迅速将蔡芸定下来。谁知言思凡一下了飞机就直接跑过来找他,说这个角色根本是为“温婉”量身定做的。

温婉这个名字他记得,她的外表倒是符合的,但事实上圈子里符合“可爱”这两个字的女艺人有很多,根本不算什么。他也思量过几个,演技都不过关。

温婉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柔柔弱弱,胆怯怕事,几年前他和她曾经合作过,那时他的事业也是刚刚起步,但现在他成了金牌制作人,温婉却连名字都几乎消失演艺圈。更何况,他记得起他拍的是哪部片子,却根本想不起她那时演的是什么角色。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言思凡却很坚持。他们一起拍了“广告”,大刚哥多少联想到些什么,有些东西也有所耳闻。

毕竟他是男主之一,温婉和他的诽闻反而能为电视剧造就点新闻,即便只是应付一下言思凡也好,也就意思意思的通知温婉的经纪人让她来试试镜。

当然,蔡芸才是他心中人选,也事先做了告知,免得她误会了什么。

“不用谢谢了!”言思凡控制住唇角的笑,一副得意的模样。

上飞机前经纪人拿了一份电传来的剧本让他先看看,他演的是一个对一个毒蝎女人死缠烂打的笨蛋,当然他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笨蛋,但他是个专业的演员。

越看越觉得温婉就是这样的女人,外表纯真可爱,可事实上就是一个心机很重的女子,光是看她费尽心思接近他就知道了,还故意对他恶言恶语想吸引他的注意,哼,他有那么笨吗?

所以,这个角色她演一定适合!虽然制造了机会让她接近他,但是没办法,他是专业嘛!即使导演想选蔡芸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广告可以换人,电视剧再换人就好啦!

姚水儿扯扯嘴角,没看到那个导演,反而看到了这个傻子,嗤了一声,“你又哪来的自信。我为什么要说谢谢?”

言思凡摆出一副“别装了”的表情,“你知道你可以和我搭戏,很高兴吧!”

姚水儿“听说”了是他主动提出要她参与这部电视剧,却不知道还是和他搭戏,姚水儿爱笑不笑的看着他,“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高兴的感觉?”

还是想逗逗他,因为她一直只有妹妹,没有弟弟,顾孟丞是“宠物”,不算。倒是这个家伙居然也可以坐上偶像一哥的位置,那她姚水儿不红,就真的说不过去。

“哪有!”言思凡大概是被她说中心思有点窘,“你不要自做多情!我荐你只是因为你……”他看了看她兴味的脸,一吼,“因为你很恶毒!”

他声音很大,旁边的人听到就回头看看这个很“恶毒”的女人。哪有人因为恶毒才被推荐?

“哦?”姚水儿挑挑眉,一瘪嘴一脸“委屈”,“人家哪有——”

言思凡发誓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行为,但居然还是有点手足无措,指着她大吼,“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吻了我还把我推下水,还死不承认!”

屋里不是太多人,但还是有些往来的人,甚至连张晓晴也在,经纪人拉拉言思凡,怕他再说出些爆炸性的话语,虽然没有记者,但难保隔墙有耳,或者是些“有心人”。

姚水儿在休息室的沙发旁坐下来,这是她第二次来BTA。

倒不是介意引人注目,她从不理会那个。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言思凡,声音也很甜,“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敢说她“恶毒”,他真的皮在痒。

“我说你吻——”在她炯炯的注视下有点卡词,“卡!”言思凡自己喊了出来,“NG了。”然后一屁股挤坐在她旁边。“坐过去点!”

姚水儿扬起唇角,满意他的识趣。见他挤坐在旁边,不想与他太亲近,就站了起来,“导演呢?”

不是太满意她离开,言思凡架起二郎腿,没好气的开口,“不知道!哼,你还不一定拍得到!”心里却想着如果她不拍他也不想拍了。死缠着一个女人的角色他才不演!这与专业无关,事关原则!

正在此时,大刚哥推开门走进来,瞥了姚水儿一眼直接开口,“温婉,准备一下,明天开机。”

他旁边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子,她显得很震惊,大刚哥低头加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出去再谈谈。”又再次瞥了一眼姚水儿,领着那女人出去。

想起来了,那个是蔡芸的经纪人。

嗯哼,姚水儿看着大刚哥的背影,他似乎没问她肯不肯拍。

13.片场

走的时候姚水儿就把剧本拿到了手,言思凡心情大悦,走的时候又皱了皱眉,补了一句,“记得要专业点!”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赖苍穹还是没有回来,姚水儿瘪了瘪嘴,然后洗了个澡坐下来看剧本。

在BTA的时候彤姐有来找她,支开何军后问她满不满意现在的经纪人,想不想换,说公司那边可以安排,说她是签约给公司,不同于个人签约,可以更换。

但她拒绝了,彤姐说何军这次没有做事,但广告收益他却能抽成,问她为什么不改变主意。

其实有什么关系,反正会吐出来。

事实上她还是觉得自己没休息够,但拍电视剧至少让她有点新鲜感,况且,机会要好好把握,这个道理她还懂,她不会这么不识趣。

看剧本和看小说不同,有些场景是没有交代清楚的,整篇整篇的对白才是精华。

人物个性什么的,都是靠着对白来揣摩,内心活动交代得也不会太清楚。“角色的生命由演员去赋予”,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挑眉,有点挑战性。姚水儿笑了笑,继续翻页。

以前玩过话剧,演过白雪公主的后妈,还因为身高的关系反串过王子,但感觉应该不一样。

她演的角色叫林菲菲,和张晓晴演的季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林菲菲小时候父母意外身亡,一度自闭,后被季佳的父母收养。

而季佳,打开了林菲菲的心扉,并有个“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的承诺,是林菲菲唯一真心对待的人。她率真活泼,天生乐观,但从小到大都很倒霉,却还是没有扭曲她的善良,居然有这么愚笨的人,姚水儿哼了哼。而季佳身上发生的糗事,也是这电视剧的一条主线。

林菲菲的模样很能骗人,温顺体贴善解人意,娇小可人聪明大方,再加上她刻意伪装天真纯洁,在别人眼中简直就完美的像一个天使,因而全世界都将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护着,包括季佳的父母,还有季佳。

但林菲菲实际上真的和言思凡说的一样,是个恶毒的人,事实上季佳的许多倒霉事都与林菲菲分不开,她对季佳有点偏执狂的迹象,她不允许别人接近季佳,并在暗地里做了些事影响别人对季佳的印象,让季佳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交心朋友,简称变态。

季佳全不知情,继续笑对人生,直到认识了李昭扮演的刑倩,刑倩是个美艳却很冷酷的女人,一次意外让她结识了对人毫无戒心的季佳,也对她的热情毫无办法,走进了她和林菲菲的世界。

因为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除了林菲菲以外的好朋友,季佳很高兴,林菲菲却很不愉快,她虽然表面和刑倩相处愉快,却在背后一直小动作,并且做得天衣无缝,当然,这些观众都能看到。

刑倩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开始察觉到林菲菲的表里不一,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两虎相争,斗智斗勇。

还有就是感情线,占了很大的戏份——林菲菲和言思凡扮演的大男孩李维你追我赶的缠恋,季佳和孙浩扮演的睿智男人刑俊你情我愿的相恋,刑倩和王至杰扮演的青梅竹马花心男人郝翔军的恩怨纠缠,都似乎能引人目光。

勉强看完了剧本,了解个大致,看看钟,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明天说是开机却没有她的戏份,只是先定妆。

没有第一次拍电视剧的兴奋与期待,也没有忐忑与不安,从意大利归来后残留的疲累只是让她很想睡觉。

醒来的时候赖苍穹坐在身边,手里拿着她的剧本。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赖苍穹对古文啊历史典故之类的理解虽然有所欠缺,但八年在娱乐圈打滚的经历让他研读一本剧本完全不是问题。见她醒来,赖苍穹笑笑,“早。”

“早。”早上见到他的模样心情不错。然后舒展了一下手脚,开始后悔自己窝在沙发上睡着,脖子有点酸。身上盖着一层被单,仍然是赖苍穹的体贴。

赖苍穹放下剧本,帮她按了按脖子,笑笑,“那个,你的经纪人已经打过电话来了。”

“嗯。”电话铃都没听到,她睡得有够熟。

“他说,导演在等你,他现在开车过来。”

“他没问你是谁?”姚水儿动动脖子,去刷牙。完全不介意他没有叫她醒来,反而因为自然醒而心情愉悦。

“他有点惊讶,却没多嘴。想吃什么?”适当的沉默,是圈子里的潜规则。

姚水儿看了看他的衣服,不是T恤,猜到他其实刚回来,于是耸耸肩,动了动牙刷,含糊不清的开口,“你去睡吧。”

洗刷出来时赖苍穹拿了杯牛奶喂她,然后笑笑,“我送你去。”样子很精神,他好像不会累。

姚水儿这才想起她的经纪人,扬起唇,“好。”

昨天约见面的地点是某某别墅区,到门口的时候赖苍穹就把她放下,然后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将她完全遗忘的剧本递给她,笑着说了一句,“角色很适合你,好好演。”

香蕉,姚水儿拉下脸瞥了他一眼,什么叫适合?她是林菲菲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吗?她讨厌一个人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知道。

“我也觉得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是什么?”他很自然的帮她扫开嘴角的面包屑。途中他下车去买面包,卖面包的人认识他,街上许多人都认识他,但却没有人找他签名或要求合照,[奇Qisuu.com书]而是把他当成一个熟悉的朋友,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这算是知名度高的一种表现,而且她之前就能认出他的脸来,却不记得他到底拍过什么电影,所以她决定在他那部警匪片上映的时候和他到电影院去看看。

“奶牛。”姚水儿推开车门。

赖苍穹又是挑眉,看着她的动作,为这个答案眼里带笑,“Why?”

“供奶机器加一肚子草,简称草包。”话落加一声门响。

香蕉!居然说她像林菲菲。不过她昨晚花了五个小时的剧本,他用了多久看完的?

走了两步,姚水儿瞥见门口的保安,于是回头,敲了敲车门玻璃,赖苍穹似乎也在等着她。才挤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挥挥手,甜甜的说了一句,“爹地——拜拜——”

看着赖苍穹在车子抑制不住的低笑,眼神却是温柔,姚水儿扭头就走。苹果!明明是捉弄他,居然是她觉得丢脸!

走了一段时间才到片场。

见到她来大刚哥不是很愉快,但没说什么,只是算半警告的一句,“下次请你守时,我不希望别人说我决定错误。”

今天拍林菲菲和季佳童年的戏份。而今天所有的主要演员都到齐,要定妆拍照,除了张晓晴和言思凡,其他的主角还没有见过,但却能轻易在人群中辨认出来,几个人都赏心悦目,感觉还不错。

这次大家都很守时,不过——她以为BTA会欢迎那些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譬如蔡芸。所以她宁可做被人等的那个。

现场很忙,大刚哥又在和小演员沟通,扮演她小时侯的那个女孩也是胖乎乎的脸,梳着公主头,抱着个洋娃娃,一副甜死人不偿命的感觉。

姚水儿耸耸肩,旁边已经坐着一大堆人,每个人都在忙,言思凡见到她想站起来,可在整理头发,所以只是瞥了她一眼,重重的哼了一下。

一个人捧来了一件衣服,交给她,说是她的戏服,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

那个牌子是顾氏集团的,这次他们是赞助商之一,财大势大。

换好那套白色连衣裙出来,发现脖子还是有点酸,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男人提着工具箱走了过来,和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交代着什么,然后就走过来和她简单沟通了两句,就开始帮她化妆。

因为这次走那种公主路线,所以戴假发和那种银色发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脖子上戴着细细的银链挂着个简单的吊坠,以及同系列手链。简单的腮红唇彩,更注重眼妆。

镜子的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来惊叹世界上存在化妆品,二来要赞赏一下温婉的底子,嗯哼,果然能骗人。

言思凡演的李维是学校校草,随性的休闲服,再加上本身是模特儿出身,穿出了点味道。和他的“情侣照”根本是驾轻就熟,在那栋别墅旁边简单的拍了两张,又随性和几个仍然不熟的演员合照,摄影师要求进摄影棚。

所谓的摄影棚,是由旁边空置的车库改造成的,蓝色的大布拉了一块,灯光都已经准备好。

张晓晴是第二次见面,刚才拍照前只是简单的搭了两句话,显得生疏而有礼。而今站在蓝布前,摄影师说她们是演感情深厚的好朋友,要求她们搂在一起以示亲密。

姚水儿皱了皱眉,老觉得别扭,但张晓晴的专业让她难得的有点佩服。

张晓晴给人感觉就很认真,上一次见到她就只是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偶尔和身旁的经纪人有几句交流,眼里只有手中的剧本。即使是听到言思凡喧哗,也不过抬起头关注了一下就继续埋头读剧本。

因为这个角色的关系,刚刚在外边一拍照她就笑得“乐观向上”,真的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张晓晴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有礼的询问她,“可以开始了吗?”

“哦。”

“不对。”摄影师将相机放下,歪着头看了她们一眼,“小婉你的眼神可以炽热点。就是那种‘你是我的’的感觉。”

“……”姚水儿差点想翻白眼。摄影师要求张晓晴在前面无知的笑,她在后面用一种某种目光看着张晓晴的背影,拍侧面图。于是照做。

“不对,太过了。”摄影师仍没有抓住想要的东西,“她只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你的爱人。”

“不对,不对!”摄影师看了她一眼,叹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摆摆手,“小婉你先体会一下。”又看向旁边的李昭,“你们先来。”

姚水儿离开蓝布的时候,心里不怎么舒服,走出车库的时候听着摄影师面带笑容的说着,“对!很好,就是这样,继续,来……”

压下火气,不喜欢心里头的受创感觉——在她认真后仍被人说“不对”之后。

走到拍摄现场,靠在旁边看着片场,大刚哥在教导小演员找感觉,然后开拍,再教导——这个时候的林菲菲还是个自闭儿,小演员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姚水儿扯扯唇角,现在才来揣摩林菲菲的心理,也不会太晚。

言思凡不知又从哪里蹿出来,递了个饭盒给她,才意识到刚才的喧闹来自哪里。外边有人送快餐来了。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时间流逝得很快,当初在拍广告的时候也是。开始回想当时导演是如何让她过关的。

接着别墅里的人也开始骚动,小演员被家长带去进餐,大刚哥开口说休息。

“不要太高兴,我只是顺便。”言思凡还是一样没大脑。然后他就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开始吃着自己的饭盒,嚼了两口,又抬头看她,“很难吗?林菲菲觉得自己就只有一个朋友,她父母去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当然要做些什么,怕季佳被别人抢走,她只是不想再失去。”

言思凡又扒了一口饭,这样的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怎么他不怕记者吗?

“我想我是李维我也会喜欢林菲菲的,因为她很脆弱,她需要爱,所以她即使拥有了那么多的爱,还是觉得不够。”

“……”姚水儿靠在墙边第一次认真听他说话。

“靠,我分析得真专业!”言思凡说完这句话又咧嘴笑了笑,然后又“不过我不是李维,那么恶毒的女人我才不会喜……咳!咳!”

姚水儿收回拍在言思凡的背上的手,挂上甜甜的笑,“唉呦——不好意思嘛,人家只是想谢谢你。”

“妈的——咳!恶毒的女人!”

一旁他的经纪人也正赶着过来,一见到他,语调哀怨,“小凡,你怎么可以坐在草地上?噢,天啦,你鼻孔里居然有饭?你可是公众人物!”显然又开始头痛。

姚水儿心情好了起来,一大群人在旁边没了明星和工作人员的界限,各拿一盒或蹲或坐各吃各的,偶尔嬉闹。

但气氛仍是活跃不起来,大家都知道这部片子任务艰巨,跟打战一样。

也是挑战。

14.片场(2)

“累?”

“嗯。”姚水儿打了个哈欠,窝进他的床。“大刚简直变态,今天照片一拍完一大群人就收拾好东西跑回工作室弄宣传照。这边拍完女主幼年第一场,那边还不放人,要我们几个人对对戏,明天还要兵分两路,我的戏份在学校,哼……”

姚水儿没有接下话,而是闭上眼睛——居然选中了她的母校。她还记得在那里出的车祸。

然后又开始思考起来,林菲菲对季佳的执着,真的等同于她对胜利的欲望?

下午那组照片重拍,她想起以前和人竞争时非赢不可的心境,突然摄影师大叫,“对了对了,我就是要这种目中无人,带着些自信,宣告着她是你的,没错了,好——继续保持——再来几张——”

事实上那个时候她的表情还没有摆出来,在照相机的咔嚓声中她有点迷惘也更加清晰,她算是弄懂了什么叫“本色演出”,在意大利应该也是如此,但她心里头明白,她比不上张晓晴,那个女人只是拍个照都弄得自己跟季佳一个样。

心里受挫的感觉越来越大,但当演员对她来说明明就只是玩玩。

想着想着坐起来瞪着赖苍穹,其实有时候她很恼火,不明白自己的兴趣为什么去得那么快,虽然她大多时候觉得不强迫自己更加愉快,但有时候会像现在这样,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其实她学什么都有点天分,虽然这在他们家不算什么,事实上他们儿女四个,果果的天分才是第一,但她怎么说也是记忆好,领悟力高,学习能力强的那一类人。

她一向觉得自己如果当初坚持下去,也许会和老妈一样是个演奏家,或者是个画家,要么是赛车手啊极限运动员什么的,但她毕竟不是,因为很容易觉得烦,她这个人什么都会一点,甚至比大多人好一点,但她永远都成不了那个行业的顶尖。

在家里,她学不会老妈炉火纯青的弹奏技巧,学不会姚煦对音乐的挚爱,学不会姚旭只当歌手的坚持,更加学不会果果的无所谓,所以她争强好胜,甚至惹是生非。

其实想想她这样的生活态度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谁也管不着她,但不知怎么地心里就是不爽,一想到明天要和张晓晴对戏,瞪着赖苍穹的眼神又添加了几分怒意还有怨气。

赖苍穹一脸兴味,刚刚还懒洋洋窝进他被里头的小女人,这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而且矛头很明显是指向他。轻摇头笑笑回过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歌稿,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姚水儿冲着他就是一脚,眼见他不为所动,又是一脚踹过去,赖苍穹大手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脚,然后将她往他身边拉。

“砰!”一声闷响。

“香蕉!”姚水儿痛得飙了点眼泪。“赖奶牛!”

她发誓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坐在床头这边,他一拉,她自然会挣扎,一挣扎,身子自然就会后仰,一后仰,后脑勺就狠狠撞在床头上。

摸了摸头,怒视罪魁祸首,雪梨!一脚震开他的手,一跃跳起站在床上,摆出跆拳道架势,算是与他平视。水蜜桃,长得高了不起!只是她现在变矮了而已,她发誓她以后绝不歧视长得比她矮的人!

赖苍穹原本是想关注下她的“伤势”,一见她的姿势,挑了挑眉,唇角带笑。

苹果!姚水儿咬了咬牙,“呆会要你哭着求饶!”紧接着就是一个侧踢过去。

赖苍穹侧身一避,然后就势推了她一下,姚水儿整个身子往床上倒去,他贴身上前,动作迅速地用手护住她后脑,接着两人同时倒在了床上。

“放开!”被他半压在身上不大舒服,火气还没降下来。哼,刚刚一定是失手,都怪温婉的身子不争气!

赖苍穹这回没有照做,而是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她刚才撞到的地方,开口,“很痛吗?”

“你说呢?”姚水儿又瞪他,但语气还是降了下来,他的脸离她好近,近到他的呼吸都能感染她。于是别过脸去。

赖苍穹笑笑将她的脸扳过来,然后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朝她吹了一口气。

姚水儿白了他一眼,“你猪啊,我是后脑受伤,你冲我脸吹什么气?”却还是因为他的呼出的那口气红了红脸。

赖苍穹低下头吻住她,笑得眼儿弯弯,“你真可爱。”

姚水儿轻咳一声,故作镇静加正经,“错了,我这是漂亮,请注意你的用词!”但已经放松自己躺在他身旁。

“拍戏很累?”他开始询问她生气的原因。

“很烦。”

“哦。”他也不继续,只是把玩着她的头发。

“……”等了一会他没继续说话,姚水儿瞪他,水蜜桃!她偏要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我可以更顺利些,但是事情有些脱离我的掌控,我不喜欢。”

“大刚很怕他老婆,”赖苍穹突然开口,但话端起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老婆不喜欢他当导演,所以他和嫂子说他这次出差,偷偷搬到公司去住,”他看看她思索的表情,轻笑,“嫂子也许想知道这个事实。我认为你可以‘事先’和大刚沟通一下,交流一下。”

顺便“请教”演戏的方法,以及改善一下他的脸色——姚水儿一点就通,眼睛发亮。

想想又狐疑的看着他,“管用?”

“比你想象的管用。”

姚水儿努努嘴,挑眉,“你和他很熟?”这都知道。

“偶尔吃饭。”赖苍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和他拍戏日子不大好过,今晚好好睡一觉。”

姚水儿调了调姿势,闭上眼,“你和他合作过?”

“嗯。不过我记得你也是。”他看着她略微思考,“他对人严厉圈子里都知道。”

“哦。那么……”姚水儿又睁开眼,“牛奶?”

赖苍穹笑得很温和,又啄了她一下,“我今晚不想做奶牛。”

哈密瓜!小气!

姚水儿也不是那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再加上有免费的司机,也便早早的赶到现场。

虽然浩瀚公司不明白为什么她让何军白领工资却不需要他做事,但看在她拍的知名广告即将推出,又有此电视剧在身,也随着她去,并再次让彤姐来招呼她。

目送赖苍穹的车子离去,校门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清,难怪选在这里。

回到学校的心情很平静,一点激动啊伤感都没有,看着门口竖着的一块写着“车辆请慢行”的牌子冷笑,然后熟门熟路的进了校园。

一路上引来一些同学的注目,而东大楼那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越过人群大刚哥正在指挥布景,今天的戏份只有她和张晓晴,还有就是几个配角,校园生活。

化好妆正式开拍前,她问了大刚为什么选她,因为她记得蔡芸经纪人震惊的表情,似乎是那个时候有所变动。她也不是没听见剧组里的人偷偷的议论她和言思凡的关系,也很清晰的听见有人说她靠关系上位。

谣言的威力对她来说一向不大,只要不是面对面的攻击她,她都可以当听不见。而她眼中的大刚,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三十岁就能当上金牌制作人,不应该没能力。

清者自清。

大刚还是凝着脸,只抛给她一句话,“你的外表比蔡芸更符合。还有,好好跟晓晴学习。”

这是实话,姚水儿耸了耸肩,然后笑了,“替我和嫂子问声好。”

看到大刚整张脸沉下来,姚水儿没等他继续反应就走到张晓晴旁边,扯了真挚无比的笑容,“季佳,还没化好妆呢?”

张晓晴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笑,然后笑容变得大喇喇的,“菲菲,你总是比我快!”

姚水儿微微一愣,印象中张晓晴斯文沉静,没想到私底下居然会陪她玩。明了她的意思,也便是笑,“走在你前面,才能拉着你走啊。”

她是林菲菲——

“菲菲,菲菲!”季佳把林菲菲拉到一旁,瞥了一眼四周,压低音量,“你说如果一个男孩子打电话约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菲菲笑笑,“谁打电话约你?”

“法律系那个陈峰……哎呀,我不是说我啦!”

“哦,他前段日子也打过电话给我,他又约了你?”林菲菲挺无辜的,“我明明拒绝了他啊,他又麻烦你了?”

“哦……”季佳的眼神瞬间黯淡,小声唠叨,“他在电话里又不说清楚。”

“对不起,小佳。”

“哪有!”季佳又是笑,多少有点勉强,却依然灿烂,“你比我漂亮嘛,又聪明!没事啦,反正想把我当踏脚板的人又不止他一个,那你对他有没有兴趣啊?”

“很讨厌。”林菲菲恳求的看着她,撒娇,“小佳——”

“知道了知道了!”季佳挥挥手,“我会帮你挂断他所有电话,OK?”

“小佳,你真好。”林菲菲低下头,唇角的笑容有点冷。

“呆会没课了哦,想去哪消遣?”

林菲菲抬起头笑得温顺,“听你的。”

“卡!OK——”大刚一声令下,“下一场!”

等各工作人员移位,他瞥了正在补妆的姚水儿一眼,示意化妆师离开,才靠近她,压低声音,“你知道些什么?”

“乖啦,以后对我好点。”姚水儿笑笑,最好以后也能一次pass。然后看向张晓晴,她很会带戏,而且对白精确到一字不漏,表情也很生动。

她越来越欣赏张晓晴了,也许真的可以交个朋友。

15.拍戏

“小婉,”一工作人员又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这套这套!”

姚水儿接过衣服,深刻意识到“赶进度”这三个字的含义,有时候早上要换两套服装拍两场戏,有时候饿着肚子赶场,公司那边又不停的联络她要她准备一下,让她排排档,抽空去参加顾氏集团的服装发表会,说是广告过几天就能播出。

姚水儿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每天忙个不停,再加上ATB公司闻风已经决定将《星途璀璨》的档期提前,时间缩短后,BTA连派三个导演,同时开拍,真是人逼疯了什么都做得出。

搞到她有点神经错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想她现在是姚水儿还是林菲菲,而林菲菲的内心戏越来越多,也不是按顺序拍,有时上一场她还和张晓晴姐妹情深,下一场她就要一脸阴沉的和刑倩明争暗斗,苹果哈密瓜的火龙果!换成是她一棍子敲晕季佳,带她远走高飞,明争个香蕉暗斗个西瓜!

害她连续两个礼拜变得神经兮兮的。

有时候没她戏份放她回去休息,在赖苍穹的车子上睡不到一半,电话又催魂似的响起要她赶下一场,靠它雪梨的香蕉!

好在温婉天生丽质,黑眼圈不是太严重,她在片场那是分秒必争,一有空档就睡觉,有时真的不小心睡着了,她还在梦里头发了疯的喊,“季佳,你答应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

“香蕉!”姚水儿摔下椅子,猛的的惊醒,故作镇定的爬起来,摸摸唇角看看有没口水,回头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偷笑,火大的吼,“看你苹果的看!再看就打爆你的香蕉!”

某男不自在的遮了遮,有点尴尬。

彤姐扯了扯她,额上挂了几条黑线,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跟言思凡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嘛,“小婉,形象。”

“下一场演什么?”还是一肚子火。

彤姐翻了翻剧本,“思凡现在还在拍,他拍完了下场就和你对戏,是你拒绝他的场面……”

彤姐看了看又抬起头,“呆会你那场面你要不要和他事先商量一下?”虽然是演戏,但毕竟人家是大牌。那一巴掌万一演得不好……

“知道了。”林菲菲这个人总归一句话是明一套暗一套,耍耍阴沉装装无辜,面对李维,哼,就绝不用客气——

“你不要再来烦我了,OK?”

李维一把拽住林菲菲的手,“菲菲,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言思凡此时很激动,表情逼真,刚开始时和他对戏时,还真的唬住了她,对他有一点改观。用他的话来说,他真的很专业。

这种表现和拍广告时不一样,言思凡这个人虽然傻呼呼的,但他真的有天生的演艺细胞,这和张晓晴揣摩角色恰倒好处也不一样,他用的是代入法——拍广告时他扮演的还是自己,没什么突出表现,但一拍电视剧,他就变成了李维,而不是扮演李维的人。

难怪说上帝是公平的,某一方面有缺陷,就会在另一方面给予弥补。

只不过,言思凡的对白有时不跟剧本走,喜欢即兴,所以他的戏份全部是由大刚执导,能不能过关看现场表现。

林菲菲冷哼一声,向李维逼近一步,慢慢的抚摩上李维的脸与他对视,慢慢的扯出笑容,眼神温柔,说话也很轻柔,“我知道啊,可是怎么办?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很厌烦,我讨厌你装模做样的笑容,”她又逼近一步,“我讨厌你每天像跟屁狗一样跟在我后面,我讨厌你喜欢我,讨厌你每天所谓的惊喜!”

林菲菲放下手站定,“真心又怎么样?喜欢我林菲菲的人,从来就不止你一个。”

李维一把扣住林菲菲的双臂,“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我的!为什么你要推开我?你看着我!”李维有点粗鲁的扳过林菲菲别开视线的脸,“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

姚水儿蹙眉,哈密瓜,他真的很用力!恼火的瞪了他一眼,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呐,事先申明,剧情需要!

言思凡?不,李维有点愣住,他的眼神受伤,然后他突然一把抱住她,害她原本要说的对白没法继续,接着他就想……

“啪——”苹果!言思凡刚才做的绝不是剧本写的,所以姚水儿也很不客气的又给了他一巴掌。

“卡!”大刚叫了停,皱了皱眉,眼神示意化妆师补妆,人也跟着过去,“你们两个怎么搞的?”

然后又看着言思凡,“你又胡乱加戏!”还好现场没记者。

“废话!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赏巴掌,哪个男人不疯?”言思凡瞪了姚水儿一眼,“你是不是女人?手脚真重!”然后纠着眉头,让化妆师补粉。

“废话!被自己讨厌的男人强吻,哪个女人不反抗?”

“靠!林菲菲明明就喜欢李维,我说她心里头不知多愿意,说不定还会融化在李维的怀里。”害他心里超级不爽,明明就快吻到了,不过,他敢打包票李维一定会这么做。

“你演的只是李维,我才是林菲菲,我要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指教!”

“切,谁不知道你想?”

姚水儿冲着他就踢了一脚,一抹冷笑,“想你香蕉的死人头!”

“女孩子不要动手动脚的!”哼,就是有些女孩子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恋人间的亲密,以为他不知道吗?“你干嘛老说一大堆水果?”

“因为你像榴莲。”

“水果之王?”小样,拐着弯称赞他。

“长得丑就算了,脑子里还装着神仙的大便。”

“你……”

“都闭嘴!”大刚拿出导演的威严,这两个人这些日子之间的暧昧谁都能看出来,也懒得理小俩口吵架,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戏很合他心意,温婉也是出乎他意料的“专业”。

有时候他一场戏卡了她十几次,即便她面露不耐,却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每次出演都有进步。她领悟得很快,有时候一点就通,这和以前的她不一样,以前的温婉,虽然能将整本剧本背下来,但真的只是“背”下来而已,完全无感情可言,但而今拍出来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他当初决定让她取代蔡芸的做法没有错,剧本也因为温婉的好表现给了他灵感,剧本也适当改动了几次。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久,已经有了种直觉,这片子会红,搞不好和ATB的比起来,真的不会输。

至于温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完全颠覆了曾经对她的印象,不仅是他,片场所有的人都怀疑眼前的“温婉”是不是以前那个的孪生姐妹之类。现在整个场子绝对没人敢惹她。

“我觉得刚刚那戏不错,可以接着拍,思凡,接下来‘李维’会做什么?”

“说对不起咯。”毕竟是心上人嘛,惹得太过火不大好,要有回转的余地。

“那好,你们两个沟通一下,我要你们的对白回到剧本上来。”

于是继续——

“啪……”接着来的,但姚水儿已经算是给面子,力道小了许多。“李维!你不要太过分!”自己加的。

“对不起……我只是……”照他的设定。

“只是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不服气?”林菲菲冷笑——这个动作她最在行,演得神似,握紧的拳头泄露她的颤抖——唉,她果然有天分,连细微处都注意到了,“有本事你就打回我啊,反正我力气绝对比不上你。”——有本事他敢加这场戏,她非灭了他!

“菲菲,你明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

果然是偶像剧男主,姚水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林菲菲迅速转身,不想让他看出她因他话的触动,压低声音,“我要回去了,请你也消失在我眼前好吗?”顺了顺呼吸,强忍住眼泪——雪梨,这就是功力啊!

“菲菲,你做那么多事情,只会将季佳推得更远。”李维握了握拳头,突然开口,已经回到剧本上了。

林菲菲定住,蓦然回过头来,抑制不住的吃惊,却很快稳了稳情绪,呼吸虽然急促,但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李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骗得了其他人骗不了我,因为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狗血啊狗血,她看到这对白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赖苍穹要是敢和她说这种话,她一定和他拼命!

“我也说过了,我讨厌你!我要回家了。”林菲菲显得有点慌张失措,不知是为了李维知道她所作所为还是因为他的那句话。然后她迅速的转身就走,不敢停留。

李维没有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淡。

“卡——”

大刚点点头,发现他们的戏都很容易过关,言思凡其实很容易入戏,但其他的演员有时候应付不来他现场“改”对白的能力,除了张晓晴尚算应付自如外,就只剩下温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她有时候真的拍得不错,他也不想称赞她,她太嚣张了。

还有,她那句和嫂子问好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怀疑其实是他多心,也许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一看到她唇边的笑,心里就毛毛的。所以他对她的态度竟是不自觉的容忍,香蕉!

……

见鬼了,连口头禅都感染了。

“今天就拍到这里,各位收工。”大刚拿着扩音器喊,然后对着两个主角喊,“喂喂,过来一下。”口气好不到哪里去。

将他们俩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明天你们有吻戏没忘吧。”

姚水儿脸色瞬间沉下来,不说她还真忘了,苹果,她今天才拍完争执的戏份,跳跃不用这么快吧!回头瞥见言思凡像个孩子一样高声回答,“没——”拳头握得紧紧的,真想揍他一顿。

“看什么?”言思凡也有点窘,“和你拍吻戏是因为我……”

“专业!”

“专业!”姚水儿和大刚哥同时接口,同时翻白眼。

“今天拍到这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已经拍了一大半,进度方面公司很满意,你们的广告也快出炉,公司也想顺便造势,做个宣传,双赢嘛!选在明天开放现场给记者进来拍照,应该还会顺便有些采访,呆会你们经纪人会给你们一些资料,回去看熟一点,先做个心理准备。”

“为什么是我们?”看到言思凡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就很不爽。

“大小姐,这是你小婉儿出道以来的‘屏幕初吻’,已经是个话题,而且你们的意大利之旅似乎非常愉快,他又是你的诽闻男友。”

香蕉,她差点忘了温婉从来就只演学生!

言思凡没有反驳,装作不在意的别开视线,哼,她的屏幕初吻早就丢在叹息桥上了。

“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大刚见到她不大愉快的脸不再板着脸。

“香……”

“香蕉!哈!我猜对了!”言思凡鬼吼。

“去你苹果的大头鬼!”姚水儿冲着他脚指头就是一踩。香菜,香水,香精油不行吗?敢抢她的话!

16.醉酒

“小苍苍——人家好好累哦——”姚水儿突然发神经来,趁他在厨房里转悠的时候突然仰天长啸。

赖苍穹无奈的摇摇头,笑笑。她今天回来得很早,所以刚才趁她洗澡的时候买了点食材,打算慰劳她,回来后发现她一直在他床上滚来滚去,口里念念有词,但她一向不能用常理推断,也就随她。

突然发出的鬼叫,害他分神被油烫到,小苍苍——啧,真难为她叫得出。

“累就休息。”

“你的饭饭煮了好——久——好久——哦,”带着哭音,“人家好——饿——好饿哦——”更加具备感情,停顿三秒,又接着开口,“好饿饿饿饿饿饿饿呃呃呃……”到后来发出疑似念咒的低吟声,拉了很长。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赖苍穹已经无可奈何的笑了出来,然后笑容越扩越大,眼睛眯眯的,是拍戏太大压力了?他很喜欢和她一起的感觉,很——愉快?

“猴子偷‘桃’!嘿!”突然他的床一震。

“孔融让‘梨’!哈!”又一震。

“囫囵吞‘枣’!喝!”震。

“咽死了……哎呀!”巨震。大字型。

赖苍穹笑得脸都凑到一块,手也控制不住的抖啊抖啊,油在锅里跳啊跳啊,她返老还童?

“唔……小赖赖——还有什么成语带水果的?”

“你现在已经‘死’了。不能说话。”控制住笑容,她很不对劲,但锅里炸着排骨走不开。

“傻瓜!我把枣吐出来了。嗯嗯——还有什么成语啊……”她开始耍赖皮的甩动四肢。

“我不会。”这是事实。

“小穹穹也有不会的呢呢呢呢呢……”八成是在自己创造回音。“没关系!原谅你!哈哈!这么大量?爱死你了姚水儿!”

姚水儿?赖苍穹疑惑。

姚水儿当然理会不了,她开始用被单把自己像春卷一样卷起来,小心的跳到地上,又躺下来,像毛毛虫一样从赖苍穹的房间开始她艰难的蜷缩之路。

“啊——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啦——”姚水儿瞪大眼睛,严肃认真,“糟了!被敌人绑住了!小奶奶牛——”

“……”从厨房望过去,她从他房门口露出一半被被单包得严严实实的身子,然后被鬼缠身一样挣扎。

赖苍穹怀疑这是事实,她鬼上身。

关上火,没办法,他是英雄。才想走过去,踢到旁边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刚才没怎么注意,马上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她喝了半瓶他拿来炒菜的米酒。酒是他一个“影迷”送的,自制的。

这么醉?有这么夸张吗?

姚水儿当然不会这么醉,但温婉会,姚水儿发现自己拿的不是水的时候觉得酒的口味不错,见量也不多,索性喝了个干净不要浪费,谁知——

“救命——救命——救——命——啊——”其实她神色一点也不紧张,直是觉得好玩。

“不会喝还喝?”酒和水都分不出?人已经出了厨房。

姚水儿看着如天神一般降临的他,露出个痴痴傻傻的笑,想伸手伸不出来,“抱——”

赖苍穹解开围兜,将她连人带被从地上抱起来,带到床上一放,姚水儿骨碌骨碌的滚出被单,然后迅速摆出个诱人的姿势,食指放在唇边,“嘘!come on ! baby——”

赖苍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刚刚洗浴完毕,睡衣衣领半敞开,某点半掩半露,湿湿的短发有些凌乱,双颊红晕,眼神迷朦,即使明知道她发酒疯,但还是有冲动。

冲动是魔鬼。赖苍穹自己对自己说,虽然他很想,但不是现在。

“你肚子不饿?”

“饿。”姚水儿食指含在口边,拼命的点头,变得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这是分明是引人犯罪!赖苍穹握紧了双拳,冷静点,你有惊人的忍耐力和定力。

所以他大手一挥,用被单将她整个人盖住,然后声音正经,面无表情的开口,“还没吃饱就做,你不怕明天下不了床?”

“真的?”姚水儿胡乱挣扎,然后好容易从被单里抽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有这么强?”

抽搐。赖苍穹笑得一脸温和,双手撑床,将身子慢慢的靠近她,“我保证我有这么强。试试?”

姚水儿直勾勾的看着他,又是三秒过后,狠狠一拳冲他胸口捶去,“咦——你好坏!”声调诱人,然后又将被单盖住头。

赖苍穹发誓是第一次有了想掐死某人的冲动。

“对,我很坏。”他很坏就直接上了。

“你要忍住哦!”她又偷偷的伸出头来。

拳头越握越紧,“好。”笑不成笑。

“不可以找别的女人哦!”否则、否则她会阉了他耶,怎么办?

“……”无力,“好。”

“不好意思嘛,人家明天不能不起床,人家还要拍吻戏。”

“吻戏?”笑容有点危险。

“嗯……”姚水儿话还没有说完,赖苍穹已经欺了上来,吻住她。

糟、糟了……明天不能起床了吗?

姚水儿还是起了床,这与赖苍穹的能力无关,事实上很少有男人会对一只在接吻时睡着的死猪干那种事。

但衣服基本上被剥干净,事实上她洗完澡穿得不多,真空上阵,而今和同样赤膊表演的某人像连体婴一样粘在一起,姚水儿来不及脸红刚想一脚踹过去,昨日的种种走马观花似的一幕幕重现。

四肢僵硬,脑子里嗡的一声,脸涨得通红,她是女主角啊,女主角是要背起“酒后失忆”的责任啊!疯了疯了!将他握在自己重要部位的手拿开,走难似的卷起被单踉踉跄跄的逃离现场。

赖苍穹在她一走开后就慵懒的睁开眼睛,意外的精神,他慢慢的扬起笑容,眼里精光四现,吻戏吗?

噢,香蕉!雪梨!姚水儿关上洗手间门之后,咬着被单没让自己吼出来,太丢脸了!看着镜子里一脸红润的“温婉”,天,吻痕?

身上还残留着他手的温度,脑子里清楚的记得昨晚的一切,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冷静啊冷静!

姚水儿握紧拳头,草草的刷牙洗脸,再偷偷摸摸的打开门,一见赖苍穹还在房里没出来,又有点来气,香蕉!他昨晚什么都没做,有这么累吗?

心情十分复杂,又觉得他应该醒来,又不想他醒来,等慌慌张张的离开屋里的时候,姚水儿将大门狠狠一带,恼火极了。

赖苍穹在这边神情自在的倚靠在房门旁,手指间还残留着她的发香,不错的早晨,看着她在他怀里醒过来,很不赖的滋味。

也该去探探老朋友了。

赖苍穹还算吻得聪明,虽然在很尴尬的位置上,但脖子肩膀这些外露的地方都没有给她制造“麻烦”。

……

香蕉!吻在那里也不行!

的士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大概也是觉得她眼熟,但她所有的“作品”都没正式播出,所以,她还是敢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赖苍穹!赖苍穹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的转来转去,再加上昨晚的糗事历历在目,真想一刀子劈死他,毁尸灭迹!

……

好吧,她的确舍不得!干脆装失忆好了,她喝醉了嘛,喝醉的人最大!西瓜!温婉这死女人的身体居然这么没酒量,失策啊!千年功德一朝丧!

走到拍摄现场已经围了一大堆人,这种场景很眼熟,所有人拿着相机啊什么的,另外还有捧着鲜花举着牌子的粉丝,皆因走漏了风声。

甩甩头将所有的东西抛到脑后,先应付了眼前再说!

下车时言思凡也刚到现场,人群一下子就拥了过去,远远看去春风满面的样子。

皱了皱眉头,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就是他有可能喜欢她。

她一直觉得言思凡自以为是的认为她喜欢他的行为很白痴,所以懒得理会。

但是,言思凡若真的对她有意思就有点麻烦,这只是直觉,他没有约她私下见面什么的,两人也没通过电话,他连一顿饭也没请过她,当然,那天的饭盒不算。她若是平白无故的跟他说离她远点,他肯定又拿这事叽叽喳喳的烦个不停。

然而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她感觉得到言思凡对她不一样,片场人的闲言闲语虽然影响不了她,但天天听着也觉得烦,言思凡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和他斗斗嘴可以,一牵扯到男女私情就麻烦了,不想伤害他。

顾孟丞有时候会打电话来杂七杂八的问,但人怎么可以和猪沟通呢?

记者见她也来了,拍了几张照片,但应该是没等到重点,闪光灯亮得七零八落的。

“哈?她长得好讨厌!”刚送走偶像瞥见她,皱起了眉头。

“就是她死缠着小凡啊?”

“对啊,要身材没身材,顶着那张脸看着就恶心,我以前还喜欢过她呢,我好后悔!”

“嗯……”

越靠近人群,议论声就越大,彤姐站在门口等她,看见了她赶了过来,把她拉进大楼,还在准备,所以记者得先在外面等待。

今天就是在这里拍。

这是李维的住处,是林菲菲和他和好后的戏份,已经是片尾的片段,因为要宣传,所以先拍这场,多虚伪的娱乐圈。

言思凡见到她来,样子挺高兴,但随即又板起了脸,大概又是那套记得要专业的说辞,单细胞的男人。

到洗手间换好了戏服又开始上妆,弄好后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因为地方不大,只安排了几个预约好的大报记者进来,但事后得召开招待会,连同广告的事一并接受采访。

等大刚说完了戏,正准备收拾心情上场,现场突然进来了一个人,姚水儿正奇怪怎么现场不是封闭了吗,眼睛突然瞪大,那个人就是她今天所有羞窘的来源——赖苍穹!

天!姚水儿微微僵在原地,他来干什么?她要不要将他拉出现场?脑子有片刻空白。

赖苍穹不留痕迹的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笑,然后和迎上来的大刚一个拥抱,接着他还好像认识那几个记者似的,逐个点头示意。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得他,气氛和乐融融,他手里提着一袋苹果,然后笑笑递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和那人几声寒暄,然后再次抽空给了她一个眼神。还是笑。

“今天这么好来探班?”大刚一脸和他很熟的样子,完全不介意他的突然出现。

“刚才突然经过,外边人说你在里边拍戏,就买了袋苹果送上来。怎么,”他指了指几个笑着的记者,“有采访?”

他说谎!他怎么可能突然经过?

“没事!”大刚平日里摆着一张臭脸,今天笑神上身,笑颜逐开。“带几个小的混口饭吃。”

“苍穹,你最近的片子要上映了,要不要兄弟给你宣传宣传?”一个记者也是笑嘻嘻的,主动提出来。

太诡异了。姚水儿看着现场的变化,大刚平日里有人磨蹭了一小会都会开骂,这会赖苍穹聊开了。

“小婉?”彤姐推推她,“看呆了?”见她有点迷茫的样子,笑,“小赖是长得不错。不认识?”她又是笑,“圈子里公认人缘最好的一个。上至高层下至普通人员,都和他有点交情。你好像真的不认识他哦,你啊,也得出来交际交际,在圈子里总得多交几个朋友。”

“喂!”言思凡见她盯着赖苍穹似乎看呆了,拉下脸来,心情大大的不爽,但赖苍穹和他也是旧识,又不好赶人走,扯着喉咙喊,“导演,开拍了!”

“知道了!”大刚皱皱眉,看了看手表,拍拍他,“先做事了,你先别走,呆会叙叙旧!”

“嗯。”他当然不走。

赖苍穹就站定在大刚旁边,先是和身边的几个人套了些家常,接着就安静下来。认真的看人拍戏。

或者说,看“温婉”拍戏。

姚水儿抿紧了唇,他到底来干嘛?这样子叫她怎么拍得下去?

17.吻戏

林菲菲两眼新奇的看着这间屋子里的装饰品,笑,“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品味,不过,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你家来。”

李维掩不住的一脸甜蜜,一把拉过林菲菲,两人一起跌坐进沙发里,李维亲昵的搂着她,慢慢的抚摩上她柔顺的长发,满眼柔情,“我终于得到你了,以前,抱着你的时候你的心不在,等你心里有我了,你人又走了。”

林菲菲之前一直在利用李维,以为她自己可以应付得来,后来动了真情后一昧逃离,她觉得自己既然不允许季佳背叛她,所以她也同样不能背叛季佳。一个有点偏执狂的女人。

事实上林菲菲接受李维的过程姚水儿还没拍,据说是最难拍的一段,大刚已经不止一次要她揣摩啊揣摩,加上宣传需要,就直接跳到这一段,心理还没调适过来。

姚水儿脸上笑着,但心想言思凡也搂得太紧了点,而且赖苍穹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她,全身都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又一想,她演不下去岂不是让赖苍穹看扁了?也就硬着头皮往下演。

“但是现在我在。”

林菲菲轻轻的倒在李维的肩膀上,也让姚水儿避开了赖苍穹的直视,镜头跟着她的动作慢慢的靠近。

旁边一人轻轻推了推赖苍穹,挤眉弄眼的比着口型,“那两个人假戏真做了。”

“嘘。”彤姐比了个手势,现场是容不的吵杂声的。却是给了赖苍穹一个笑,表示友好。

那人耸耸肩,又推推赖苍穹,一副“你明白啦”的样子。

赖苍穹笑容一直在脸上,泰然自若。

但明明未与他对视的姚水儿,却老不自在,心里怦怦的一直跳个不停,笑容也开始变得僵硬。

言思凡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突然有点急,“那将来呢?”他一把扶正她,眼神炽热,“将来呢?”

这不是原对白,正确来说,李维要“温柔”的说,“你错了菲菲,不止现在,还有将来。”

姚水儿蹙眉,大刚已经喊了一声卡,“小凡,今天不要改对白。李维已经确定了爱情,不该这么没自信。”

“知道了!”言思凡没好气的吼。然后看了一眼姚水儿,有点懊恼的样子。然后装做不经意的瞥过赖苍穹,后者冲他笑笑,也只能回了个假笑。

“再来!”大刚让工作人员将摄影器材推回原处,示意。

姚水儿再次打起精神,从头到尾没敢看赖苍穹一眼,又从头开始——

……

李维微笑,“你错了菲菲,”他满眼深情的看着她,强调,“不止现在,还有将来。”然后他脸慢慢的靠近林菲菲,看一眼她诱人的红唇,又对上她的视线,慢慢的……

“痛……搞什么!”言思凡捂着头,谁知道温婉搞什么飞机,居然一头撞了过来。

姚水儿一脸正经,“我头晕。”

“你——”有这么个头晕法吗?

几个记者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快拍到了。

“再来!”

……

慢慢的靠近——

“靠!你又干嘛?”

“我眼睛进沙子了。”

啊——就快拍到了!记者急。

“再来!”

……

慢慢的靠近——

“温婉!”

“肚子痛。”一脸自在。

啊——快了快了!记者还是急。

“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无力的靠近——

“你这次又干什么?”无力呻吟。

“没事,习惯了。”

众人绝倒。

“温婉!”大刚忍无可忍。“大家休息十分钟!”

“好。”是的是的,她是在折腾人,赖苍穹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快点快点走吧!她现在不要见到他,不想见到他,她不要在他那兴味的笑容下和别人接吻,演戏也不行!

……

雪梨,她都要和别人接吻了,他还笑得出来?就她一人介意,太不划算了!

“你今天怎么了?”彤姐一把拉过被大刚训完的她,“表现这么差?”不要惹恼了记者才好。彤姐偷偷的看了一眼几个明显不耐烦的记者,怕他们心里想着温婉现在还不是大牌,发火。

“我害羞。”

“……那你先休息一下,要不,我介绍一下小赖给你认识?”大刚一个转身,就已经被赖苍穹哄得有了点笑容,他就是有这么个魅力,谈笑风生,轻易吸引身边的人。温婉多结识个人也好,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合作。

“我要去洗手间。”姚水儿装作听不到,然后人就往门口去。

“那个女人真的让我头痛!”大刚看着姚水儿离开,按了按太阳穴,对赖苍穹开口。

“的确。”赖苍穹笑笑。

“那是!”以为他的结论来自于刚才温婉的表现,“哎,兄弟,”大刚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量,“我怀疑她知道我怕你嫂子,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你知道嫂子她脾性,我瞒着她又出来当导演,而且还撒谎骗了她,让她发现了非做了我,你说温婉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赖苍穹无奈的笑笑,眼都不眨一下。

“我也没想通,但我也不敢问得太白,你给哥想个办法。”

赖苍穹想都没想,笑得无害,“对她好点。”

“……”大刚沉默了片刻,“妈的,我就知道这样才窝火!”

“大刚哥,这吻戏到底能不能拍啊?哥几个赶着回去交差呢。”一记者见他们聊开了,插嘴。

“外面也等着不少人,再拖下去,大家情绪可能会不大好啊!”

“那女的到底会不会演啊?”

几个记者跟大刚也混得很熟,尽情的抱怨。

“知道了!”大刚叫过臭着脸不吭声的言思凡,得让小俩口私底下沟通一下,这吻不下去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我去去洗手间。”赖苍穹拍拍大刚的肩膀。

“出门转左,”大刚随意一指,又继续,“小凡,今天你们两个情绪都不大好,又不稳定,而且表情又做不到位……”

确认洗手间没人,姚水儿瞪着大镜子足足三秒,将小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气得全身轻颤,“死混球赖苍穹——”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姚水儿倏地打起拳来,人一生气,连拳也是虎虎生威,一边想起昨晚让人生不如死的场面,出的力道更是孔武有力,只是温婉的外壳在限制着,再加上空间小,有几拳耍不到位,但没关系,她要发泄,她要发泄!

“喝!”一个侧踢……僵住了。

“小裤裤。”赖苍穹推开洗手间的门,顺手带上, 一眼瞥见养眼的画面,顺势靠在门上,笑道。

“香蕉!”姚水儿蓦地体温飙到99°9,然后身子站不稳往后摔,赖苍穹灵活一闪,已将她拉进怀中,然后脸就跟着俯了下来。

“唔……”好容易挣扎开,刚才矜持了那么久的吻没了,一想到这又是恼火,膝盖就顶了过去。

赖苍穹轻易用手压下她不安分的脚,然后笑得云淡风轻,“刚才表现不错。”

“……”姚水儿瞪着他,他是说她“介意”他,不敢在他面前“做戏”这件事不错?!“不错你苹果的大头鬼!”说完就想挣开他,一边挣扎一边开口,“这是女厕,我随便一句非礼就可以让你这个伪君子名誉扫地!”

“怎么你不是不舒服吗?”赖苍穹还是老神在在,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然后装做思考的样子,“我明明你到你叫‘救——命——救命啊——’的,”低诉出她昨日的对白,不解,“怎么我听错了?”

惨痛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姚水儿深呼吸以免爆血管,这样死太不值得了!啊——披着羊皮的狼啊!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若是这样说,众人定是信他,天理何在啊——

稍微冷静了一会,咬着牙挤出几个字,“那就谢谢公子搭救了——还不快滚!”真期待快点来人。

“我一直在想你拍不下去的理由。”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控制在自己的“管理”范围,一手扶正她有点歪的假发——样子有点……好笑,免得呆会有人真的会发飙。

“绝不是为了你!”差点咬掉舌头,水蜜桃,她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嗯,你是为了你自己。”他还是笑。

“……”

“还有昨晚……”

“赖苍穹!”她笑得很“温柔”,真的!

“你昨晚叫我小苍苍。”他笑。

“不记得了,”姚水儿推了推他,“赖先生,请你放开我,我要去拍戏了。”

赖苍穹依言放开她,挑挑眉,“你的妆。”

姚水儿警戒的看着他,见他已无意再钳制她,才回过身照镜子。苹果,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过他现在在女厕耶,居然那么自在?从镜子瞪了一眼身后的赖苍穹,又看看自己,唇彩被他的吻弄得花掉了,双唇红润的样子明显是被人蹂躏过的,假发还是有点歪,刚才挣扎的时候有扯到。

就在这时赖苍穹突然从背后抱着她,因为身高的问题,将她一带让她侧坐上洗手台,继续搂着她,又在她还未挣扎之前喃喃的开口,“我终于得到你了,以前,抱着你的时候你的心不在,等你心里有我了,你人又走了。”

姚水儿愣了一下,太熟悉的对白了,他在搞什么?没好气的接口,“但是现在我在!”

赖苍穹轻啄了她的面颊,“你错了菲菲,不止现在,还有将来。”

他轻轻将她的脸扳正与他对视,双手捧着她的脸,严肃中带着温柔,又再次开口,“记住,还有将来!”然后他迅速的吻上她,有那么点“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味道。

毫无反击能力。

洗手台那是冰凉冰凉,冰到热呼呼的心里都凉了,赖苍穹放开姚水儿之后笑笑,“要这么演。”

“我恨你,赖苍穹,真的,不骗你。”姚水儿心情之复杂,已无力说明,只能一眼泪光的瞪着赖苍穹——白痴都感受得到裙底那是一片湿湿的,洗手台旁边有一滩水渍,刚才“奋战”的时候,挪到那去了——这回能拧得出水来。

跳进尼罗河都洗不清了。

“小婉?呃……”彤姐奉令来找人,刚好看到两人在里边。带上门又瞥了一眼标志,是女的没错,偷偷的又打开一条小缝,刚想开口。

“彤姐,温婉小腿抽筋,我过来帮帮。”赖苍穹坦荡荡的开口,正人君子,方正不阿。

“哦……哦!”看着温婉坐在洗手台上,是这么一回事,反应过来彤姐迎了进来,“小婉你没事?那真得谢谢人家小赖了!”然后她点头示意,“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了。那我先出去了,让人看见了不好。”赖苍穹笑笑,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正在强烈深呼吸中的姚水儿,才出去。

隐约听到几句对白,心情愉快——

“为什么要换衣服?来不及了啊!”

“我裙子湿了。”

“湿了?你尿失禁?”大吼后就是安静。赖苍穹笑笑,走开。

……

姚水儿瞪着这个女人,彤姐有时是聪明过头了。

“你小腿抽筋是幌子吧,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你唇怎么这么红?”

……

折腾了大半天,等到姚水儿终于狠了心拍完吻戏的时候,赖苍穹已经不在了。

大厦外。

车里头赖苍穹握紧了方向盘看着一窝蜂涌进大厦的记者群,看来今天的戏份是结束了,回头笑笑,轻声自语,“赖苍穹,看来你比想象中的介意呢。”

车突然发动,飙得老快。

路人张大嘴,这年头老爷车也特牛!

18.采访

“一会的采访你可别搞砸了。”彤姐不放心又交代,这戏是终于结了,但不知怎么的还是不放心,“彤姐私底下问你一句,你和小凡是不是……”

“什么都不是。”

见她还在擦嘴,好笑的拍掉她的手,“你啊,圈子里有些名气的人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别往心里去。”也信了七分,倒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小婉和小赖之间反而有那么些气流,轻轻的推了推了姚水儿,“那你是不是对小赖一见衷情?”

“不可能。”她是被他的厨艺和一杯牛奶收买的,想起来后悔死了。

彤姐摇摇头,这年头,谁都不老实,“广告这个礼拜六在BTA正式播出,我看了片子,一个字赞!加了后期制作,整体效果好得不得了,你看彤姐我都这么大的人,也想买一件花俏一下。”

“哼,不是有很多人说罢买吗?”

“你听她们的?手段多的是,只要找一两间流行又知名的杂志社说霓彩是今年的流行指标,还不一个一个乖乖的掏钱?”

姚水儿抽了抽唇角,“你等等,我手机。”

居然有短信?新鲜了,一看到赖苍穹的名字,更加新奇,打开一看,嘴角一下就扬了起来。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明明臭了一整天的脸。

“没事。走,补妆,接受采访。”

——我在吃醋。

他在吃醋。哼,早就知道了!她就说那头奶牛的笑容怎么那么别扭,也太“无所谓”了点——姚水儿笑眯了眼,啧啧,稍稍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她也太容易满足了。不过算了,她一向大方。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看完姚水儿喊了一声香蕉,这赖苍穹也太有手段了!鄙视他鄙视他!

——还在想你。

言思凡一直在回味,就愣愣的一直在傻笑。回头见到姚水儿抱胸站在她面前,忙站起身来,又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准备好了没?”

“嗯。”和叹息桥的轻啄一下的滋味真的不一样啊。

“那我们一起下去。”下去摧残那些记者。心情好啊,有精力应付他们。说完过来挽住言思凡的手臂,催,“走啊!”

“哦。”言思凡将笑容控制得好好的,昂首挺胸,走路生风。

记者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见二人来,闪光灯四起,原本不耐烦的情绪暂且抛开,一下子将二人团团围住。

彤姐和言思凡的经纪人公式化的维持起秩序,大刚的工作已经完成,收拾东西走人,赶下一场戏。

待场面稍稍稳定下来,一个个问题已经接踵而至。

“请问婉儿,这次是你首次担任这样的女性角色,并且在刚才结束了你们的吻戏,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开战了。

“小凡,你和温婉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感受如何?”

言思凡瞥了一眼身旁的姚水儿,“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感觉不错。”

……

众记者都对言思凡的作风有所耳闻,而这次目的也大多是冲着温婉来的,索性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炮轰姚水儿,“请问你和小凡假戏真做,是真的吗?”一记者首先开炮。

“假的。”姚水儿强调。

“可是你在片场和他貌似亲昵。”

“我们在对戏。”

“外界传你用不正当手段取得广告代言权,而后又再次挤下蔡芸爬上女主角位置,你有什么解释?”另一记者插话。

“我只凭实力。”脸红气不喘。

“那你到底是如何说服顾氏,取得广告代言权?”

“实力。”

言思凡轻哼了一声,没让人发现。

“那你觉得自己成为这次女主角也是靠实力吗?听说你没有参加任何选角。”

姚水儿笑笑,“这次是运气。”

“你刚刚说你只凭实力。”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事实。

“那之前你是因为什么事想不开而去自杀呢?”

“体验人生。”

“……”汗。

“那你体验到了什么?”

“人生。”

“听闻你之前星运一直不顺,一度低迷,又是为何原因?”

“感悟人生。”

“……”汗。

“那你对人生有什么感悟?”

“往事如风。”

“可是和你合作过的几个导演都曾经说过你不会演戏。”

“我一直在揣摩一个角色,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个真正的演员,www奇Qisuu書com网就是源于生活,融入生活,高出生活。”调侃谁不会啊,气死你!

“……”暴汗。

“听说你在片场性情大变。”

“我只会变得更好。”

“但听说你经常用水果骂人。”

“你建议我用脏话骂人?”

“骂人是不对的。”

“所以我只骂水果。”

“……”

“听说你今天拍戏NG了十几次,只是针对吻戏吗?还是你故意制造机会接近小凡?”

姚水儿很严肃的看着他,“我对自己严格要求,在那么多的记者的面前,我只想全力以赴,做到最好,所以,我选择NG。”

“外面有很多小凡的粉丝因为你的参与广告而罢买霓彩,请问你又怎么看?”

“我只负责广告。”

“可是顾氏花了天价请你回来代言,你不应该对此事负责吗?”

“你买了一台车子,别人不喜欢,车子就要负责了吗?”

“小婉是暗示自己等同于车子吗?”谁见了都能开。

“那么你在暗示蔡芸是另一台车子?”跟她玩阴的。

“那请问你觉得自己在拍戏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们导演。”

“你有没有想过广告播出后的反响?”

“没必要,礼拜六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有人说你‘不要脸’,你对这怎么看?”一个记者有点火了。

“那你怎么看?”姚水儿笑笑,对记者的围攻应付自如。“我打小进圈子就有人对我说‘娱乐圈如狼似虎’,那你又怎么看?”

“听说你未红先耍大牌,开拍第一天就迟到。”另一个记者又开口。

“迟到就是耍大牌?”姚水儿轻笑,开玩笑的回答,“还是你说大牌的一定会迟到?”

“你还在医院里还公然和几个记者叫板,说‘你会红’!”

“怎么目标不可以说出来吗?我记得很多白手兴家的富商都在成功前告诉自己‘我是世界首富’。”

“你是暗示你会红?”

“我一句话你就一个‘暗示’,那你是暗示我不会红?”

“……”

若干个问题下来,堵得记者心里慌,直窝火。

言思凡本来因为她否定他们的关系有点气闷,这回乐了,本来就一直觉得记者烦,看着姚水儿穿着避弹衣,拿着重火机关枪,哒哒哒的狂扫,眼睛直发亮,唇角咧得大大的。

彤姐在旁边直擦汗,再下去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陪着笑容挡到记者面前,“我看时间不早了,今天的访问就到这吧。”然后就上前护着姚水儿,言思凡的经纪人也理清了现状,闭上张大的嘴,跟着上前。

记者居然没一个上前阻止的,都眼睁睁的看着言思凡和温婉面露笑容的离去,问题是,他们今天采访到了什么呀?

几个大报记者掂量着手里的相机,还好还好,有照片。

19.谈判

大刚忙着别人的戏份,所以完了采访,姚水儿就自由了,看了看明天的行程表,然后兴致勃勃的往家走,不知不觉的,那真的是一个家。

开了门进屋,满屋子都是香味,姚水儿体内谗虫复苏,一瞅赖苍穹一米八的个头围着围裙在那站着,也不觉突兀,养眼的场面。

刚想捏两口菜尝尝,突然又想起昨夜的惨痛,以及今天的遭遇,得矜持。不过又一想他都发短信来承认错误,这边想起自个死不认帐,也就笑眯眯的伸手过去。

人还没碰到菜,人已经被拉进赖苍穹的怀中,背贴着他的胸膛,被带到水龙头旁,他微弓腰贴近她的颈窝,双手改握住她的手,打开水龙头送过去,温温的笑笑,“得洗手。”

挤了两滴洗手液,大手握小手,仔细的摩挲着,姚水儿全身的鸡皮又冒了上来,酥酥麻麻的,动都不敢动,想起昨晚这双手摸过的地方,她脑袋又是嗡嗡嗡的直响。

啧啧,她姚水儿就是那开在天山上最洁白无暇的雪莲花——纯洁啊!

想到这里姚水儿恼火的踩了他一脚,没敢太用力,赖苍穹在家还是不穿鞋,下次就在屋里铺一地钉子,看他怎么走。

赖苍穹不为所动,仔细的洗干净她的小手,握着轻甩了甩水,刚一放开,姚水儿就一双手直接伸进了他围裙下面的T恤里,冰凉的手抹了两下,然后脑子一转悠,抽回手转过身迅速打开水龙头,一个侧身,将水往他那射去。

赖苍穹被淋了个正着,水珠顺着刘海往下滴,也不生气,笑笑直接搂过姚水儿——

“喂!你全身湿嗒嗒的离我远点!”

……

结果姚水儿换了件T恤,赖苍穹光着上身,两人对坐在饭桌前。姚水儿第一次见他赤膊还不觉得什么,这会老觉得别扭,瞪了他一眼,走进他房间,找了件衣服然后扔给他,才又坐下来,“我饿了。”

赖苍穹先是帮她摆好了筷子。才拿起搭在膝盖上的T恤,笑着穿上,抓了抓微湿的头发。

见鬼了!姚水儿愣了半秒,两眼盯着赖苍穹的旁边,刚才有一层粉红色的雾气在他四周,还朦朦胧胧的,配搭着他的随性,好看得乱七八糟,特有美感。

姚水儿低下头,狠狠的扒了一口饭,塞进口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换了是她姚水儿的真身,那周围绝对是闪着七彩霓虹,还是荧光的那种,闪啊闪的,刺眼死你!星期一至星期七,一天一种颜色,足够让他看呆一辈子。

一辈子……姚水儿想到这个词又愣住,夹菜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

“啊?唔……水……”这一抬头咽住了。好容易接过他递来的水缓下一口气,两眼泛着些泪光,怒视着他,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赖苍穹拍拍她,笑笑,“真饿了?你昨晚挺精神的。”

“咳咳!我有场戏是这样,先练练,”撒谎不眨眼的功夫她也有,被饭咽死太难看,“人要学着往前看,别老昨晚昨晚的,别人听见了以为我没教好你。”

赖苍穹笑笑,不答话,回头坐下,夹了一小口菜放进口里,慢慢品尝。

苹果,不理他,送一口菜入口,皱着眉咽了下去,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噜咕噜直灌水,“搞什么西瓜!这么咸?”

赖苍穹哦了一下,有点歉意的笑笑,“那个的时候在想你,分神了。我发了短信给你。”

盐思凡啊!

这是甜言蜜语?姚水儿心里又是别扭,吃那么咸的土豆丝眼睛都不眨一下,怪物!她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大概还没进家门,借口!这分明是报复!

姚水儿现在心情很复杂,但却不怎么生气,大概因为他刚刚帅气的模样还停留在脑子里,不计较不计较,再看了他一眼,见他淡定如风的模样,总不能说以后不用他想她了吧,算了,不吃这个菜。

瞅着排骨那是一个亮眼,咸了就当作是椒盐排骨嘛,夹了一块丢进口里,小眼睛小鼻子全缩到了一块,酸啊!牙齿直打颤。

“怎么样?”赖苍穹笑得特美好,“糖醋排骨,陈年老醋,不过忘了放糖,给你发短信去了。”

姚水儿含着泪瞪他瞪他!“真高兴我就是那蜜糖!”

“你的确是。”赖苍穹说得诚恳而温和。

恶魔!

姚水儿放下筷子拿起调羹,“希望你记得你只发了两条短信给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蒸水蛋一定没事!

“赖苍穹!”

他还是笑笑,“不想你的时候淡而无味。”所以忘了放盐。

“吻戏又不是我主动要求的!”一拍桌子,拿她出什么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什么时候拍完?”他笑笑,继续用餐。脸上完全没有“我在生气”的痕迹。

“我不信你没拍过吻戏!”他模样明明是男主角的料子。

“没有。”他又问,“什么时候拍完?”

“大刚说大概还要一个礼拜。”不过下个礼拜一片子就要开播。“哼,你明明和大刚很熟。”很没骨气的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因为真的饿了,把土豆丝当作咸菜就没问题。

“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他神情自若。

“……”总觉得他别有用意,姚水儿吞下一口饭,“没有。”

“最近觉得自己读书不多。”他不再多话,瞥向她,还是细细咀嚼着口里的,笑。

这么谦虚?有问题,“我书柜里有很多。”

“隔行如隔山。”最近学到的俗语。

“那你可以去看剧本啊……”姚水儿瞪着他,沉默。

“怎么了?”他装作不解她的不语。

姚水儿突然正色,与他对视,然后慢慢的开口,“以后我的剧本,就帮我先过目一下吧。”

“好。”赖苍穹笑得天衣无缝。他不喜欢拒绝人,尤其是她。

当然明白他的用意,她是可以拒绝,但他就会像以前一样,不知不觉的,让她改变主意。

他像一块海绵,她倒多少水他慢慢的吸,所以即使她是“水儿”,还有他的“苍穹”,吸饱了带着她一起往下沉——她可能就要忍受三两顿没有盐的椒盐排骨,没有辣椒的麻婆豆腐,没有酸味的酸辣牛肉,他甚至能够将苦瓜弄的没有苦味……

事实上她是可以拍拍桌子说你做梦,然后将那碗蒸蛋迎面向他泼去,接着收拾包袱走人——她银行里的存款加上这次的,绝对足够她挥霍好一阵子,但结果她没有这么做。

也不想这么做。她姚水儿尚且忍辱负重,更何况其他人,所以这家伙该死的人缘不错!

赖苍穹耸耸肩,站了起来,又轻笑,“味道真咸,失了水准,我炖了汤,你先饱饱肚子,我再给你弄一顿。”

炖了汤炖了汤……“炖了汤你不早拿出来?!”

“我忘了。”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是自己把握,他不会介意过去,但将来他要参与,所以他要她记住将来,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吻只是拍戏——拍戏对他来说只有一个好处——你可以选择yes or no。

“赖苍穹!”

“嗯?”他的声音温厚好听,“我放在灶台旁的半瓶米酒昨天不见了,你知道是谁喝的吗?”

“……”废话!屋里就他们俩!

结果姚水儿这顿饭吃得特窝囊,土豆放到饭上又蒸了一小会,排骨加了糖中和了一点,蒸蛋里加了点咸汤,可还是吃得郁闷啊郁闷!

20.变化

终于,温婉用名正言顺的姿态,正式进入人们的视线。

表面上,似乎是温婉夹带着娇俏女人味的可爱,以完全不同与以前的面貌,那么堂而惶之的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线——

首先是《我想你不懂》全面进入宣传期,BTA的实力不容小觑,知名报社,娱乐杂志,电台,电视台,纷纷开始狂热的报导关于此片的消息。人们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了起来,关注两大电视台的争斗。

然后,娱乐新闻直播了她和言思凡接受采访的片段,又公布了温婉和言思凡吻戏的剧照,包括她所谓的性格分析也开始占据各大娱乐类报刊的头条。

再来礼拜六,言思凡和温婉远赴意大利拍摄的广告先是在市中心的大屏幕上首播,然后就光明正大的占据了BTA的黄金广告时间,接着在人流最旺的时段,30层楼的大型百货公司的外墙上,夸张的悬挂起巨幅宣传画。

但是,只是表面上。

温婉的负面报导如同当初一样,再次铺天盖地的尾随而来——

她曾经在BTA“狠狠”的教训了她的经纪人,并“勒令”不许那个“可怜”的小人物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态度嚣张,在片场对工作人员举止恶劣,并暗示自己大牌。

她行为放肆,接受采访时对着记者明嘲暗讽,自以为幽默。

她目中无人,拒绝多家知名节目邀请,嫌人家钱少。

她脚踏两船,情牵顾孟城又纠缠言思凡,简称水性扬花。

包括她以前所有的清纯亲民的邻家小妹妹的形象,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一切成了温婉的“手段”,在歇斯底里寻死不成之后,见仍旧一无所得,索性豁出去,尽露本性。

温婉人的确红了,而且迅速成为众多论坛上抨击的对象。

当然也有人欣赏她“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的那份勇敢,有人说她答记者问题的回答很绝,有人支持她的成长,甚至有人同情她被娱乐圈逼得“不择手段”,有人觉得她现在很漂亮,所以基本上温婉也开始拥有自个的“粉丝团”,但比起漫天铺地的漫骂来说,只有一个字,弱。

浩瀚公司高层开始召开研究温婉去留的秘密会议——她即将的合约该不该续。

——听说,人家蔡芸都在她的个人日志上诉说了自个的冤屈。

——不止呢,听说温婉小时候就抢过她的机会,还把自己妈妈生病一事拿出来博人家同情,后来她妈去世的时候都没赶回去看一眼。

——听说,温婉连XX街的那家美发店都嫌弃!

——哈?那个好像是市里最出名的一家耶,很多明星都去做过头发。她以为她是谁啊!

——听说,她常常在片场骂小凡。

——靠,她算哪根葱啊,她凭什么?

——我绝对不买“霓彩”女装。

——对对,不过我要买男装的,气死她!还说不关她的事,我看她怎么拽!

——哎,我说,温婉到底是谁啊?

众人鄙视。

所有的一切,从姚水儿接受采访开始,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今晚,两大电视剧对抗,对战帷幕,正式拉开。

20集电视剧,星期一开播,每礼拜五集,刚好一个月。

但《我想你不懂》还没有拍完。硬上了。

五天,日子在继续,世界在改变。

譬如——

言思凡开始请她吃饭。

顾孟丞换了新女朋友,年纪还是比他大。

姚煦和姚旭合力出了张悲情专辑,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老妈终于从美国回来了,爸陪着她。

浩瀚的电话打过来,要和她谈续约条件。

她第一次用温婉的嗓子录制了片子的插曲,还行。

电视剧只剩下众人挽救林菲菲的一幕了。

赖苍穹的小电影快要上映。

她开始和赖苍穹同居到同床。没破底线。

好吧,她的确有点惋惜,她没那么矜持,反正那一天迟到得来临,如果对象是他,她不介意早一些。但前戏都做足了,就差临门一脚,跟高手过招一样,点到即止,而不是仇人见面,拼杀到你死我活。

赖苍穹真跟神一样,够定,姚水儿开始鄙视温婉的本身魅力,不过,才五天嘛,来日方长。

广告她看了,还行,上下两段。

威尼斯的大街上,红色恋人并肩而行,他突然想伸手去抓她,她娇笑避开,然后她跳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为了他手上一朵褶皱的花大笑连连,他面露懊恼;他们泛舟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似乎闹着些别扭,却又无可奈何的陪伴着对方;他们在圣马可大教堂前嬉戏,他们拥抱然后滚在地上,无视众人的眼光,她在他怀里甜蜜的笑——

“You are mine.”片尾一句男声深情旁白。

片末——你是我的 霓彩

to be continue……

米兰大街上他走在前,她偷偷跟在后,注视着他,而后他突然被撞,自然的转身,见到两人的衣服一愣,她羞得低下了头,而后他笑笑,拉起她就跑;他和她在幽雅蓝色咖啡厅里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她喂他喝咖啡,两人情深款款;他和她追逐在撒丁岛的海边,无忧无虑;他和她回到威尼斯的叹息桥旁,她跑向他,他抱起她,她低下头,夕阳美得不像真的……

“I am yours.”一句女声情深旁白。

片末——我是你的 霓彩 。

水蜜桃,这就是技术,整个画面唯美,甜蜜,配乐随着心情变化上下起伏,浑然一体,加上后制的特殊的环境效果,色觉效果温馨,融洽,看起来非常舒服,真的让人“心动”呢!有点讽刺的笑笑,不愧是大师级的导演,只是最后那个画面处理得太艺术了,不提也罢。

市中心的巨幅广告图还没空去看,但图是见过了,居然不是他们拍的定装平面图,而是在叹息桥,言思凡抱起她那一幕的一张截图,半身照,由于反光的缘故,他们的脸看不大清楚,突显了服装的视觉效果,隐约有种让人窒息的美,那“半掩半露”的脸带着些神秘,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对视的眼眸亮晶晶的,而那套衣服在夕阳的光辉下,红得妖娆魅丽。

再加上霓彩两个字嚣张的写在图的右下角,佩服佩服。

大刚有事要处理,但坚持林菲菲最后的戏份必须由他亲自执导,所以放了他们一天的假。

一下子闲了起来反而有点不习惯,姚水儿一大早爬起来找事干。

赖苍穹在家里拖地板,姚水儿捧着她的手提电脑坐在他的床上,时不时瞥一眼外边忙碌的身影,然后拿起一块他替她准备的小点心放进口中,满意的嗒吧嗒吧嘴,拍拍手,嗯嗯,弄完了,接着开始自我膨胀。

她就说她会红吧,开始主动有报刊类机构打电话和她预约采访了吧,开始主动报导她的新闻了吧,浩瀚也主动低头了吧,还询问她需不需要换宿舍了吧,心里乐。

倒不是因为成名之后能财源滚滚那种不切实际的原因,而是满足她某种胜负欲后得意的滋味。

她所谓的事情,就是先随意浏览了几个关于她的点击大热的帖子,然后跑到蔡芸的个人网页那瞧了瞧所谓的小媳妇样,兴致勃勃的花了一上午将以前弄出来的病毒做了改造,投到蔡芸的界面上,现在,她弄完了。

也不能叫病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随意点开任何此网页的连接,都会弹出温婉漂漂亮亮的图片,上面写着“我爱你,小婉!”

然后系统就在一分钟内不停的弹出界面,只要重启就没事,她很善良吧。嘿嘿。

姚水儿自己电脑没事,得看看示范,打开赖苍穹的电脑,兴冲冲的点开,然后17寸的纯屏界显示器上不停的弹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的界面。

赖苍穹轻轻的敲了她一下,然后拖把送过去,姚水儿自然的让让,很有默契。姚水儿抱胸站着看着界面越发得意,接着她眼带“鄙视”的看着他,“暗恋我也不必这样子。”

赖苍穹轻笑,“明天我打算叫些人将你悬挂在广场上那幅照片弄成墙纸,你说贴在家里哪里合适?”他的确暗恋她。

姚水儿心情好,不和他计较,量他也不敢,然后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赖苍穹依动作行事,姚水儿勾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大大的啵了一个,然后踩地板变得湿湿的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跳上他的床,还仔细的摩擦两下,嗯,今晚睡自个的床!

赖苍穹看看这个女人,正常人顶着这么多负面压力,不崩溃也会失常,这几天她倒是一天比一天愉快。听大刚说,她拍戏越来越有感觉,将林菲菲骨子里的邪肆还有极端的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种人居然会去自杀,那就真的是——真香蕉的见鬼了,笑着想想她惯用的词汇,按下热启动,继续做事。

小家伙越来越放肆,晚上直接跳到他床上来,按理送上门的应该张大口接着,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但他没有。

一来觉得她有可能是神经失调,受了刺激。二来她和言思凡的照片不管是广告的还是电视剧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很多朋友都热心的和他交换着八卦心得,说新的“旧人”温婉又怎么怎么了,以前很乐意聆听这些,但现在着实刺耳。

但说实在的,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紧张。

……

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但事实上就是如此,他当然也不会和她交流心得——以她的个性,会拿着此事嘲笑他一辈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每次搂着她总觉得世界不大真实,她太特别太……“美好”,她和印象中温婉格格不入又意外融合,事实上他以前就考虑过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长期漂泊的日子让他心生不确定感,而且直觉上这样的日子会在某一天消失——他的直觉一向非常准。

他想套住她,自私的,将她锁在身边,这个念头让他有点紧张,抱着她的时候是,亲吻她的时候是,有时她皱着眉头说你手心怎么这么湿,他也只是笑笑封住她的唇,然后和她一起入睡。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她在旁边躺着,这种感觉很美好,美好到,眼里有点湿湿的。

然后亲亲她,搂搂她,睡着。

往往还有一颗漂浮已久的心。

21.相处

晚上窝在沙发里,或者说,窝在赖苍穹的怀里,看电视。手里抓了一把下午叫他去买的瓜子,爽快的嗑着,瓜子壳,呆会自然有人扫。

等电视剧开始,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尝试过,也根本不打算再尝试,而今看着开播前的广告,意外的让人觉得平静,也许是身旁坐着一个人,一个从她手里拿瓜子,不经意剥开送到她嘴边的男人。

姚水儿嘴角挂着不自觉的微笑,偶尔向他怀里挤一挤。

“You are mine.”

听到这句话,姚水儿侧抬头瞥了他一眼,他察觉到她的动静,眼眉带笑的回视她,然后又一颗瓜子仁送入她嘴里。

脸微微泛红。然后视线又回到电视上,姚水儿慢慢的开口,“赖苍穹。”

“嗯?”

“赖苍穹。”

“嗯。”

“赖苍穹。”

“嗯。”他很有耐性的再应。

“……”真好,当你叫的人他还在。姚水儿眯眼看着再次重播的广告,放纵自己的身子窝进他怀里,然后觉得嗑瓜子烦人,都塞到他手里。指着那个长着娃娃脸,笑得一脸欢快的女人,说,“那个女人漂不漂亮?”

“漂亮。”

姚水儿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肘子,“那个叫可爱,不叫漂亮,你有没有审美观?”

“……”赖苍穹忘记什么人曾经说过自己只叫漂亮不是可爱了,真的不记得了。

“电视里的那个,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姚水儿满意他的不反抗。

“嗯。”他呼吸平稳。陌生人……她和“传说中”的温婉的确有很大的不同。

“小时候我和顾孟丞还是同学那会,我考试考不过他,我就揍了他,下半学期他很听话的只考第二,但接着他就跳级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

“你,揍了他?”这也是她为何能取得广告的原因?问题不在于她会揍人,问题在于,有谁会让已经不是同学关系,又曾经因为考不过自己而揍了自己,还嚣张透顶的女人拍自家广告?

顾孟丞么?迟早得会会。

“他欠揍!”姚水儿索性倒下身子,头枕在赖苍穹的大腿上,闻着他的体息,又继续,“赖苍穹,你会陪着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也调了调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继续剥瓜子,自己却不吃。

“如果有一天我变回以前的我,变得不再喝牛奶,变得胆小怕事,变得懦弱无能,你还会陪着我吗?”他真的长得好看,客厅里亮着微黄的壁灯,昏昏暗暗的,有点神秘,他的眼眸总是温柔,某方面来说,他是顺从的,却倔强着他自己的理论。

“你会吗?”赖苍穹直视她的眼睛。

即使有那么一天——姚水儿笑笑,然后侧身面向电视机,“到时候你还是我的。”不是温婉的。她这叫自信。

不知道老爸老妈能不能接受她现在这个样子,总该回去看看他们。

他也笑笑。电视剧开始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车祸,然后一个小女孩抱着个大熊娃娃,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多人在她家里进进出出,东西一件一件的减少,有种空荡荡的寂寥,然后一对夫妻走进来,看了她一眼,满脸慈爱的牵起她的手。

一句对白也没有,除了车子撞击的巨响,车祸现场的的慌乱,搬东西的沉闷,只是一个无声的世界,然后音乐声骤起——

以为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的是你的怀抱

以为什么都未曾改变 未改变的是你的笑颜

……

歌是李昭和王至杰合唱的情歌,李昭这个人的外表艳丽,扮演冷冰冰的刑倩,现实中却是个热情的,不拘小节的女人。

她才是现场最让大刚或者其他导演头痛的人,常常说了两句对白就破功,片场称她为NG大王。她的歌声——

倒是第一次听,和她这个人一样,豪迈的声音,走摇滚曲风。

至于王至杰,对手戏简直为零,所以根本不熟,但他的声音带着点意外的沙哑,歌曲到后面,两个人唱出了一种声嘶力竭的味道——

我想你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想你不懂(你也难懂)

……

终有一天 我(你)转身 你(我)还在

我的怀抱(我的笑颜) 一直都在

大刚那家伙还有点本事,第一段看下来,视觉效果不错,剪接也很到位,情节紧凑,一点旁枝褥节都没有,比起当下的其他电视剧,是有其优越之处。

而后姚水儿轻轻打了个哈欠,今天太早起了。“换台。”

赖苍穹领会,《星途璀璨》正是这个时刻,瞧了一个段末,一个模样还行,装扮有点土气,说着一口蹩脚中文的日本人,正冲镜头呵呵傻笑。

……真的没什么兴趣。包括她自己拍的。

“苍,”她懒懒的叫他,才想起大刚昨日收工前千叮咛万嘱咐她好好揣摩明天的戏,这一揣摩是有点头痛,哭戏。“你拍过哭戏吗?”

“没有。”

大刚为了配合她的情绪,将所有的林菲菲的哭戏都集中到了一块,哭个痛快。先是和季佳反目,再来被众人识穿真面目,遭遇冷嘲热讽,然后搬出季家,但为逼她低头,刑倩等人还让她在工作上处处碰壁,可谓众叛亲离。

最重要的,还有李维的“死”,照剧本来说,林菲菲因为父母双亡,一度自闭,为了让她知道她自己心里爱的是李维,众人相互串通,让李维诈死。

大刚这一招够狠的,他说如果全部集中到一块,身为演员本身就会压抑,再加上眼泪会使眼睛浮肿,模样上也显憔悴,这都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还很公式化的告诉她,这是考验她是否是一个好演员。

姚水儿很少哭,连果果过世也强把眼泪埋在心里,哭是弱者的体现,她一向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她日子过得一帆风顺,也没什么好哭的。

“我先去洗个手。”他略微动身将瓜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扬了扬手。

姚水儿耸耸肩,起身让他离开,改趴在沙发上,换回“变态啊(BTA)”频道,然后扭扭脖子,又开口,“你说,林菲菲真的会哭吗?”

“剧本上会。”厨房那边传来刷刷的流水声。

“哼,一个在父母双逝之后,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滴眼泪也不流的女孩,长大之后,反而娇滴滴的,你说可能吗?”

“她并不是在人前流泪,她只是偶尔泪流,而且,这十几年她感受到了友情亲情的温暖,默默流泪不为过。”他说这些一直笑着,但不像在说服她,更像引导。

“放屁,如果十几年前她没有亲情的温暖,她自闭个屁!”姚水儿站起来,又坐在沙发的靠背上,然后看着幼年季佳诱导着面无表情的林菲菲,咬了咬唇似乎下了个决心,“我哭我就把林菲菲给毁了!”

赖苍穹将手在毛巾上轻拭干净,然后移到她身后,搂着她,眼睛同样盯着电视屏幕,“不哭不符合理论,也不够煽情。观众也许不会同情你。”她身后已经站了一大堆反对者,除了他。“而且,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林菲菲花了那么多心思要留住季佳,但竟然主动和季佳断交,头也不回的决绝,你说为什么?”

“她们之间,已经不纯粹了。有了其他人的搅和,她守不住,就宁可不要。”

“既然不要,为什么不接受李维?她明明爱他。”

赖苍穹笑得意味深长,“她要证明,感情是可以纯粹的,单一的。”

“……”姚水儿微微后仰贴进他,“和我想的一样。‘我想你不懂’倒是在这里贴题了。”

赖苍穹突然轻吻她眼角,“变天了,明天多穿点。”转眼就是夏末了。顾氏集团的秋装,上市得还真是时候。

“苍,你为什么会进演艺圈?”突然问起,他明明那么淡薄的个性。

“寄托一个希望。”他没有隐瞒。

“什么希望?”她好奇。

“名义上我是个孤儿。懂吗?”

“……”姚水儿转过身,跪在沙发上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小会,“你模样还行,还是个带把的,你父母遗弃了你?”难怪他从未提及他家人。

“正因为模样还行,又是个带把的,所以被拐了。”

姚水儿偏着头看他,哼了一下,“你真逊!”居然被拐了。然后又开口,“意大利?”想起他刚搬来时看的片子。接着右手握拳往左手一拍,乐了,“这么传奇?”

她的反应……真特别,一不为他难过,二不替他伤感,反而乐呵呵的,惊叹他的“传奇”。

“可以这么说。”他又绕回沙发,坐下。他的确去过意大利。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回来的?”他的事情比电视剧来得有趣多了。

“八年。坐船回来的。”他有问必答,正确来说是行船。

“你多大了?”她其实一直想知道,他是个公众人物,资料查一查就知道,但一直未行动。

他笑笑,“我当时六岁,中国人习惯很多,也许刚满五岁,也许快要七岁。所以大概是二十九,也许二十八,或者三十。”然后他摸摸她的脸又感叹,“十四岁上甲板,二十一岁漂回故土,而今也八年了。”

“你居然还没有结婚?”她其实想说,好在你还没结婚。

“男人以事业为重。”他笑。

“……”她瞪着他三秒,“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没有人找上你吗?”也明白他的意思,六岁,那时候的照片,多少有现在的影子。

“顺其自然。”他也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尽全力,为什么呢?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你呢?为什么改变?”

“唔……”思考着要不要将她移魂的事情告诉他,最终还是决定隐瞒,多少有点荒谬,“死亡,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思想。”包括灵魂。

赖苍穹笑,她在隐瞒着什么,但是,她迟早会主动告诉他的。“明天和大刚好好沟通一下。”

“嗯。”

电视里小季佳握住小菲菲的手,拍拍胸脯,咧开嘴笑,“我会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一辈子?”小菲菲喃喃重复。

“一辈子!”

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沙发上的也是。

22.结束

“卡!”大刚皱眉,“调整一下,再来!”

大概还是想留住她,在合约到期的最后一个礼拜,浩瀚那边叫了个小助手给她,小助手叫小双,长得白白净净的,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

导演一喊卡,小双急忙用大浴巾将她裹起来,姚水儿打了个寒战,甩了甩头发,一跃冲到大刚面前,有点咬牙切齿,“为什么连朋友反目都要用下雨来渲染气氛?”真的觉得没必要。

赖苍穹说的变天如预期一样,大刚在片场架起强力水管,人工降雨,本来她淋点雨也不是什么大事,谁知天又刮着点冷风,穿着薄薄的连衣裙,风一吹冷得牙齿打颤,温婉的体力比她想象的还是差点。

这么一冷,血都冲到脑子里,冲着大刚发起火来。煽情煽情,又老土又没新意。

大刚很看重这场戏,只是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是个演员。”应该听从导演安排。

姚水儿直视他三秒,然后想通了什么,突然吸了一口气,“抱歉。”

她这一句话,听见的若干人等都愣了愣,包括大刚。

天要下红雨了,大刚心想,这家伙口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两个字,包括同义词,还挺诚恳的。于是挥挥手,“你还不够歇斯底里,林菲菲所有的情绪在这里有一个宣泄,在这场大雨里,表情要悲痛,就像这样——”

大刚示范了个表情,然后又指示她,“不会因为下雨就看不清你的眼泪,观众的眼睛都很亮。昨晚第一集勉强打了个平手,但观众不是被你吸引的,而是那两个娃娃,她们的演出大受好评,你不会想输给她们吧。好好演。”因为她那声抱歉大刚的语气都缓和了许多。

姚水儿瞅着他刚才的示范,扬了扬嘴角,“你表情真滑稽。”

大刚三条黑线顿现,瞪着旁边几个颇有同感偷着乐的人,然后死盯着她,确定她刚才的抱歉绝对是他听错,“你听着,林菲菲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坏人,她有她的脆弱,有她的眼泪,她也需要宣泄,你跟着我做——”

“你是我的朋友啊!你不是刑倩的!不是刑俊的!”他加上对白又摆了一次表情,“看到没有?悲壮点!”

“看到了,你的确……”她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可爱?”见他黑脸她笑笑,身子冰冰的不大舒服,“开始吧。”

然后她走向拍摄点,一边走一边开口,“林菲菲不需要同情,季佳的,李维的,还有观众的。”

接着她又站住笑笑,“我是个演员。”听起来不错,比明星这两字更动听。

大雨中——

季佳死命的拖着林菲菲往前走。

“放手。“林菲菲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开口。脸上没了往日所有的柔笑,略显苍白,异常冷静。

“我不要!你要跟我去医院和刑倩道歉!”

林菲菲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开季佳,“她做梦。”

季佳愣了片刻,意外她的力气,又过来想牵她的手,但林菲菲避开,转身就走。

“你是我的好朋友,刑倩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找她麻烦?这次她受了伤躺在医院里,下次你要她的命吗?菲菲,你的地位从来就没有变过,你为什么总是不懂?!”季佳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冲她背影咆哮!

林菲菲扯扯了嘴唇,雨淋得她有一丝狼狈,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季佳,又缓缓的扬起笑容,慢慢向她逼近,“地位没有变过?那刑俊呢?你每天不厌其烦的在我耳边诉说着他的名字,你每天带着白痴般的笑容告诉我他吻你,他调戏了你,连刑倩和她那个不知所谓的青梅竹马的事,都足以让你烦恼得睡不着觉,我呢?”

明明可爱的脸庞,此时一丝一丝渗露出恨意,这和往日林菲菲截然不同,季佳没有见过这样的菲菲,足足愣了三秒,然后她红着眼,“这才真的你吗……”她呜咽着,“你真的一直在骗我吗?为什么?!”她大吼!

“你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大家都喜欢你,我连可以为你分担的事情都没有,你只要皱皱眉头,就有一大群人在你旁边为你分忧,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但我那么的崇拜你,那么的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林菲菲轻笑出声,雨水不停的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里只是一份决绝,“所以,不懂的人是你。”

大刚看了看对白,不对,应该是林菲菲开始反吼,“不懂的人是你!”这个时候她情绪应该高涨才对,皱眉刚想喊卡,但见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注视着场内,并没有觉得不妥之处。想起温婉拍摄前的那句话,最终决定静观其变。

张晓晴也注意到了,但一个优秀的演员,导演没喊卡之前,都得演下去,她接下自己的对白——

季佳苍凉一笑,“不懂的是我?刑倩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她安静得有点诡异,仿佛这雨没有打在她的脸上,没有淋乱她的头发,没有影响她的仪容,她只是站着。

季佳下意识的逃避,她眼眶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红红的,面对林菲菲,还是习惯性的退让了一步,“跟我到医院去,刑倩会原谅你的。”

“季佳,我和刑倩,还有刑俊,你选择谁?”姚水儿开始改对白。

“……”张晓晴愣住,第一次发现完全无法接戏。导演还没有喊停。

林菲菲又是笑,“你和李维——我选择你。”她合手像是在抱着什么,抱着她幼年最中意的熊娃娃,还是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低喃,“我们……回家。”

这一动作牵引住了所有人的心,大刚回神,当机立断,“特写!”

林菲菲表情似笑非笑,雨一直打在她的脸上,唇微微有点抖,眼神纯净,见不到泪水,见不到一丝忧伤。她合着的手,似乎一直在守护着什么,简单的动作,竟让人……觉得悲哀。

张晓晴眼泪流得是真材实料,她有点动情,“菲……”声音竟是不自觉哽咽。

林菲菲放下手,看着她,仍是平静得……一点也不像拍戏的样子,“我没疯。”

张晓晴觉得诡异,眼前的林菲菲让人心里难受,澄净的目光,竟让她有点心虚,这就是融入角色?季佳的也应该会心虚吧,为什么?错的人明明不是季佳。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有点慌,对白是什么?

“那是我疯了吗?”张晓晴索性也豁了出去,心虚,气愤,还有心痛,便是大吼大叫,“我认识了你十几年啊,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啊!但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认识的你,全部都是你假装出来的!你好可怕,我傻傻的陪在你身边这么久,却是最后一个知情,这样的我,的确是疯了,而且还是一个笨蛋,一个傻瓜!”

姚水儿心微微的在疼,眼睛有点泛红,雨水真的让人不舒服,她看着张晓晴,这个女人也爆发了。于是眨巴两下眼睛,表情未变,“对,你是个傻瓜,我是个骗子,道不同不相谋,我们,绝交。”

“你——”季佳无法置信她可以那么轻易说出绝交二字,咬咬牙,“好啊,绝交啊!我还有刑倩,你连李维都踢开了!”

林菲菲抿紧唇,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季佳蹲下来,放声大哭。

……

“卡!”

水管应声关掉,“阿嚏!”姚水儿重重一个喷嚏,接过来毛巾直发抖,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怕冷。“衣服衣服!”

“改得面目全非啊。”大刚迎上来抽抽唇角。

姚水儿抖抖湿湿重重的鞋,一句话都不说,接过小双递来的衣服就奔向临时的更衣室。

大刚突然又开口,“表现得不错。”

姚水儿回头一笑,“晓晴,你表现不错!”

张晓晴也是接过毛巾,素淡的脸有着浅浅的笑,然后对旁边的经纪人开口,“她人,其实不错。”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个居然感冒了。

头有点烫,晕晕的,连续两三天赶戏,而且戏份比较集中的在她的身上,姚水儿难得的没了声响。

拍完这场就杀青,但这场……真的不好拍。

林菲菲得知李维的“死讯”,变了。

一切都回到了她十六七岁的年纪,纯真的笑,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主动和“绝交”的季佳同出同入,无视所有人异样的眼光,而且全然接受了季佳身边所有的“介入”,她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而这些阳光戏份已经结束了,今晚她要穿着一套单薄的连衣裙,然后在荒郊野岭燃一堆柴火,像个傻子一样坐一个晚上。

总觉得林菲菲是哪根筋坏掉了,但没办法,剧情需要。

整个晚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毕竟是最后一场,还是勉强自己忍了下来。而所谓的六个主角在这一场都到齐了,她心想若是因为这事又给耽搁了,估计她耍大牌的新闻又得满天飞。

想啊想的,还是提不起精神,脸烫得不像话,小双在旁边支支吾吾的问她要不要休息,言思凡也老是张望她,但她居然良心大膨胀,给拒绝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对白。反正那声“卡”她是一直没听到,也就没头没脑的继续演下去,后来隐约听到OK此类的话,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言思凡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姚水儿顿觉新鲜,自己居然昏倒了,自小健康宝宝,还没尝过“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的滋味,但估计是太晕了,没什么印象,想到这有点惋惜。

但头疼仍是持续的,彤姐给她斟了杯水,说了句,“傻孩子,三十九度高烧吭都不吭一声,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

姚水儿抿了口水,又躺下,然后言思凡扯着喉咙一喊,“你疯了?你真不要命了?”

眼皮太重,没功夫瞪他,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拍完了?”

“嗯,完了。大刚哥说很赞!”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怎么个很赞法,一片空白,只是笑笑,这下子解放了,她该死的再也不拍电视剧了。

想家了,想爸爸妈妈还两个大哥。

想你了,赖苍穹。

23.分明

“喂,你好,请问找谁?”

“……”是老妈,这种感觉真好,姚水儿湿润着眼睛,没让眼泪流出来,只是抿着小嘴,笑。

“喂?请你说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老妈人前总是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却有点神经质,这会声音轻轻柔柔的,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听起来有点好笑,带着些温暖,有点怀念,还有点陌生。

三个月了。三个月让自己累得病倒在床上,除去温婉体质因素不说,这事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家里有个规定,私人电话是不能给不熟的人的,那些熟的人也知道,电话是不能外泄的,所以这会老妈才会耐着性子询问她的来历。

“嗯,我在。”姚水儿应话,不理会言思凡探视的目光,手机是他的,因为包包落在片场,由小双带着,小双说是顺便回家煮点粥给她送来,但还没来。

他大少爷似乎闲得很,从她醒来到现在两个小时没离开过,当中她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他居然也一直安静的待着,没抱怨也没抗议。已经是傍晚了,据说是凌晨时分送进的医院,彤姐的说法是,言思凡冲过人群,因为在郊外,他抱起她可谓“翻山越岭”,直往医院送。

但实际上还是的士送过来的。

彤姐说这话时言思凡涨红了一张脸,却意外的没辩驳什么,然后彤姐出去打理点杂务,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略带责备的眼神,不说话的样子似乎成熟了些,好笑了,她生病他成熟个屁。

睡着的时候打了退烧针,而今躺在高等病房里,进出的医生护士什么的,态度好得不得了,不过是发个烧,比当初温婉自杀还夸张。

这就是世道。

“那……请问你找谁?”殷思思听对方的声音没认出来,又询问了一次。

“请你先等一下。”姚水儿眼神示意言思凡回避,言思凡尽管不乐意,还是起身,就算是去看看小双。

头还是有点晕,但不知怎么的精神有点亢奋,大概是戏拍完的缘故,半睡眠状态也难受,索性打个电话回家,老妈居然在。

见言思凡出去,姚水儿表情柔得可以拧出水来,痛痛快快的喊了一句,“妈——”

殷思思愣了一会,估计是想到了伤心事,但还是稳住了情绪,“小姐你打错了。”她两个女儿……

“妈——我想你!”也不管老妈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单刀直入,平日觉得恶心的话那是脱口而出,电视剧拍多了。

“小姐,我……不是你妈,你打错了。”没有爽快的挂电话,殷思思也拿着话筒,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唔——”狠命的对着手机一个响吻,然后扯扯唇角,“老妈……在家等我,帮我和老爸问好,还有那两个家伙!我先挂了。”姚水儿不再等老妈说话,迅速挂断,摇摇头,不行啊,眼泪居然快要忍不住了。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发现那很困难,估计发烧脑子过热,晕乎了。

“……”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殷思思愣了片刻,感伤又上心头,眯了眯眼睛,回头,“老公!英国那边的演出给我答应了!”

一个电话又拨给了赖苍穹,不知不觉这个号码已经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言思凡在门边时不时探个头进来,鬼头鬼脑的,没影响她,电话被迅速的接起,“喂?”

“嗯……”尽量的后仰,不想掉泪。

“嗯。”电话那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已经知道是她,“我一直在找你。”

这几天她忙着赶戏,已经三天没回家。赖苍穹那天知道她淋了“雨”,有点小感冒。便每天打两通电话提醒她吃药,早上怎么也找不到人,大刚也联系不到,片场一些认识的,都说让言思凡抱走了。

所以今天录影一直走神,嘴角也提不起来,频频卡带,才推说实在是不舒服,中途退出。

她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这样的想法一直在缠绕着他,没办法定下心来,虽然知道言思凡会照顾她,但有一丝恼火,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竟是这般感受。

“我晕了!”这话兴奋的成分居多,毕竟是第一次嘛,值得纪念,“手机也不在。”

“发烧了?”很好,大刚没有看好她。

“嗯,有点累。”

“我过去找你。”他想见她。

“言思凡在。”

“然后?”他的声音平稳。

姚水儿笑笑,“你过来。”接着扬高声调,“言思凡——”喉咙也有点难受。

“干嘛?”声音不大愉快,但人却迅速的跳了进来,心里一边念叨着她到底和谁聊电话,为什么要他避开。

“这是哪里?”

“爱群医院!”

“嗯,你听到啦。”

“我送你回家。”不大愉快她把刚才的通话记录给删了,好像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一样,她……到底喜不喜欢他?他开始不安。

“那个,你的号码也输进去,我……我怎么说也救了你,记得请我吃饭!”

这头挂了电话,那头医生就进来告诉她,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只需要明天再来打一针,基本上就没问题,可以回家休息。

言思凡瞧瞧外边,小双还没过来,然后就拍拍胸口说要送她回家,看着眼前俊帅的脸庞,看起来是赏心悦目,可惜她无福消受,她喜欢的不是这一型。

将他的手机还给他,并没有按他的要求输入号码,而是躺平了,微合上眼,挑白来说,“言思凡,我不喜欢你。”

这种拒绝其实驾轻就熟,但他一直并未挑明,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拒绝,所以,呆会他插腰大笑她自作多情也不是没可能。但总觉得不能再拖,奇*書$网收集整理这回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进医院,在外界人的眼里看来,这可以算是一种宣告,更何况,剧组里的人一向把他们看成一对,她虽然懒得辩解,但还是得解决。

“……”言思凡顿住,等品味清楚了她话中涵义,干笑了两下,然后大笑,“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吗?哈哈……你……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嘛!我可是言思凡……”

“言思凡!”她自己拿枕头垫高,加重语气,直视他双眼,希望他正视问题。

“你是不是怕麻烦我?我……大不了不送!你以为我……我很想送你回家吗?你怕欠我人情对不对?我……”

“我很累,请不要大叫。”姚水儿捏了捏太阳穴。

“那你和顾孟丞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制造机会和我一起工作,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大吼大叫?我……”紧张让他有点慌乱。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呆会我男朋友会来接我,你可以先走。”顾孟丞的那笔帐她自然会结算。听到这样的说法,姚水儿已是笃定他对她有情,所以,必要的绝情是手段,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以前放任甲乙丙丁对她好,并坦然面对,是因为她还没名花有主,反正对谁都没有特殊感觉,就让他们献献殷勤。但对于她讨厌的人,她一向拒绝得很爽快。为此她在背后被人唾骂过,说她自以为是,而且很有手段。

她都知道,她只是不介意,毕竟那是“背后”。只要不当面得罪她,她都可以当没听到。

但言思凡是有点特别的,因为他很纯真,在这个圈子打滚的,还能保持这般天性,的确少见,所以她心里还是挺疼他的,像个孩子。因而她现在的拒绝,她一点也不觉得内疚。

类举,如果顾孟丞告诉她,他已经暗恋了她二十年,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到太平洋以外,老死不相往来。因为没有将来的期许,只会是两个人的伤害,她一点也不信任“不求回报,只要你好”,“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爱我是你的事”这样的话,那样她肯定会内疚,一内疚就会难过,而她姚水儿最见不得自己难过,所以她是个自私的人。

因而她即使不讨厌言思凡,也不排斥和他深交,前提得建立在他拥有顾孟丞那样“纯洁”的心上。

“男……朋友……”他有点愣住。

“是的,你们见过面的。”姚水儿扯扯唇角,“言思凡,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是我不对,我们的戏已经结束,以后没有必要,我不会接和你有关的剧本。”基本上是不会有这个必要了。

……

这样说势利啊势利,不过温婉的形象已经不怎么样了,无所谓再加一笔。而且也利于一些人看清楚事实。

言思凡蓦地将手机一摔,暴怒的瞪着她,脸色很难看,“你不喜欢我?”

“嗯。”

“顾孟丞骗我?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突然就不结巴了,又开始吼。

“小声点。”她蹙眉。

“小声你的头!妈的,你这是欺骗我的感情!”他又是一顿,“温婉,你——我告诉,我也不喜欢你!我他妈的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有男朋友关我屁事,你干嘛告诉我?炫耀吗?我告诉你,今天你的医药费,住院费通通给我打到我帐户上去!妈的!看到你就头痛!你给我滚出去——”

见到她的状况,他又是瞪她,“我给你滚出去……靠!我自己出去,你自己滚回家……你——爬回家我也不管!我——”他又狠狠一踢地上的手机,“还有手机你也赔给我……靠!”说不下去,他突然转身,非常用力的带上门。

靠在墙边狠狠的抽了几口气,心,好痛……靠!为什么这痛?

姚水儿在床上都有点余震,却是有点想笑的冲动,心微微有点酸,人性啊,她只是不后悔。

赖苍穹找到病房来的时候,言思凡仍然蹲靠在墙边。

见到他来,言思凡站起来微微颤了一下,脚有点麻,他直视赖苍穹,眼里有点受伤,然后装做不在意的挥挥手,“那你就带她回去,我走了。”

此时的言思凡有着戏中男人成熟的魅力,而赖苍穹只是一贯的笑笑,说了一句,“谢谢。”

言思凡心想自己是不是得宣告一句他不会放弃,但只是站直了与他对视,没再多说一句。

小双这才红着小脸拿着姚水儿的包包出现在走廊上,手上并没有她消失一天的理由——粥。

见到两个高个子对峙,她兴奋的脸愣了愣,然后点点头,直奔病房,开门就喊,“小婉姐,明珠音乐室特中意你给电视剧配的那曲,想给你灌张唱片!”

24.续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肚子空空的,赖苍穹给在街边买了份粥,让她给在车上解决了。

拍电视剧的时候觉得累,拍完了反而觉得不大真实,这种生活有点虚幻,身子也不是自己的,姚水儿迷迷糊糊的在车子上睡着,醒来后人在床上,又是新的一天。

光明正大的拒绝了关机仪式,剪彩酬神什么也都通通say no。

谁也没提片场的事,赖苍穹陪她在家里哪都没去,姚水儿那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颓废的过了两天,啥事都没干,除了还有一点小感冒,居然也康复得差不多,她甚至没上医院打第二针。

不用赶片场的感觉真好。

小双那晚出现没多久,没留神的时候言思凡走了,赖苍穹反而进了门,也体贴的和她问好打招呼,和传说中的一样好相处,但瞧着那两人的关系,没有扭扭捏捏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只是心里迷糊着言思凡的位置。

然而生活在这个繁华圈子里的人,人际也好,人品也好,本来就是错综复杂,轮不到她这样的小助理来管。赖苍穹的笑温和得无懈可击,不知怎么的,小双对他不自觉的保持了距离,总觉得这个人心情似乎不大好,也就只是将明珠音乐室的联络电话交给了小婉姐,然后就告辞打算和彤姐商量商量。

当然那天晚上的事,没敢说。

彤姐还有其他事忙活,而小婉姐还是不让何军插手又不肯换经纪人,也算看得起她,将事情暂且都移交到了她的手上,这两天好好交代了一番。这样一来,续约的事也是先由她和小婉姐谈谈,谈不拢再联系上头的,所以这个电话打得心里慌,没底。

接起来的时候小婉姐的声音有点迷糊,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既不是起床时间也不到午饭时段,于是先礼貌上的寒暄两句,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动静,男人的声音,脑子有片刻迷糊,模糊的闪过一个念头,没抓住。

“有话快说。”姚水儿语气有点不耐。

“是的,小婉姐,公司问你续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双,”姚水儿扬扬唇角,“虽然我不讨厌你,但公司那边叫你来和我谈话,也太没诚意了点。”

“那个……不是的,”没料到她这么坦白,小双有点尴尬,“公司只是让先了解一下您的意愿。”不自觉的,连敬称都用上了。彤姐说,小姑娘要成事得学着点,有些东西该耍手段的还是得使出来,她还说,必要时,还可以向何军请教请教。

“我的意愿?我只想躺回床上去。”她伸伸手臂。赖苍穹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就为了这个?才想瞪他一眼,一个冰凉的东西带着点腥臭碰到脸上,霎时间所有神经都醒觉,姚水儿扯着喉咙一吼,“赖苍穹!”

赖苍穹?

……

那日的情形有浮现脑中,突然抓住了个念头,彤姐交代给她的资料中,有说到,三个月前小婉姐的宿舍快到期,接手人是赖苍穹!

这么一来该联想到的不该联想到的都想到了,又是刚刚睡醒的声音,那天赖苍穹送小婉姐回家……

摇摇头,小双支吾了一声,狠下心又开口,“公司很有诚意和小婉姐续约,那个……小婉姐你应该知道,毕竟和芸姐那边闹得不大愉快,公司也是得调解一下,所以,公司这次没太声张,让我先过来探探底,”小双索性豁出去,说话也直白,“我知道和小婉姐你还不太熟悉,但我很喜欢小婉姐你,而且条件方面你尽管提!我一定都交代上去,而彤姐也说,她会帮你争取最大优待,不会亏待你的。”

姚水儿早已经按下免提,然后赤着脚去追赖苍穹,他居然将结了冰的肉块贴到她脸上来,找死!

明明就巴掌大的地方,折腾了一小会未果,姚水儿一大段话只敏感的听到两个字——芸姐,哼,她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了。

然后瞅着赖苍穹甩甩手中的肉块,挂着笑容的那张无辜的脸,比了个拳头,才又回到沙发旁对着电话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让你的芸姐滚蛋。”

“……”小双一时之间未能领会,只能无奈的接口,“不是我的芸姐……”然后瞪大眼睛,小抽了一口气,“你是说——”

“那家伙是谁的我管不着,回去告诉做得了主的人,想要我留下,可以,蔡芸合约没到期,我也可以等,但前提是,我要取代蔡芸。”

赖苍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话筒,刚才那句“赖苍穹”估计对方是听到了,然后耸耸肩,笑得温和——

他刚刚“不小心”了呢。

小双一时没了言语,她才跟在温婉身边不到一礼拜,什么都没摸清楚,只是她初初被安排跟在小婉姐身边的时候,就不停的有人提醒她,两边闹得不大愉快,蔡芸明里没开口,私下公司有人放出话来,蔡芸和温婉那是势不两立,互不相容,虽然二人还未明着交锋,但按资历和名气,还是蔡芸占了上风,所以让她小心点。

而这次续约,公司暗里开了会议,最终决定留下温婉,只是,还得顾及蔡芸的“颜面”。

彤姐在公司是老资格,说是有事忙活,其实还不是被“那边”叫唤去了,没料到这温婉比蔡芸还疯狂,敢把这事提上来说,有自信是好事,可无论是风评,名声还是后援会,温婉都明显次于蔡芸,这……

小双为难的支吾了半天没下文,姚水儿哼了一下又接话,“我知道你唔什么,你认为我还没这个份量。”

“小婉姐……”

“你放心,我也不为难你,形势我还看得清,这样吧,明珠工作室那边不是在等我消息吗?出张唱片嘛,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合约的事先缓缓,我们就照之前的延期两个月,这个我想公司不会反对,到那个时候再做决定。”

“哈?”

“我就这个意思,你先报告一下,行了你打个电话通知我,不行就电话就免了,我自然会安排之后的路。”

“哦……”合约延期?

“那就这样,如果OK,就让何军联系我,他总得干点事。”反正也无聊,就发发善心,教育教育某些人,用报纸砸人之前要看清楚对象,当经纪人的,这点眼色都没有。

“那——小婉姐等我电话。”

“拜!”

小双听着嘟嘟的声音,她也太爽快了点,又想起赖苍穹的事,他们真的住在一起吗?还有,公司方面如果不答应,小婉姐是不是得搬走啊?

姚水儿自然等来了小双的电话,还有何军的,浩瀚既然有兴致与她续约,这个条件自然会答应,先观望,再做决定,本来就是双赢的局面。

只是局面和她之前的想象有所出入,她是出名了,却不是呼风唤雨的地位,而且名声还不大好。她不但没能和蔡芸平起平坐,地位还只是从三线上升到二线而已。

交代何军和明珠那边先协商一下,问清楚个情况,就拔了所有的电话线,来一个与世隔绝。

电视剧现在是如火如荼的播出中,广告也天天见人,只是她只想窝在家里再颓废几天,听听小曲,练练声带,别的一概不理,连电视剧都懒得看。

三个月让浩瀚求她留下这事,估计还得延后,反正人在火气上,说话夸大点又何妨?也没人听见,更何况,她又不是做不到。

没去查阅明珠音乐室的资料,但是——扬了扬唇角,姚旭有很多歌都是在那灌录的,而且姚煦和他们也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出不出名她不知道,"奇-_-書--*--网-QISuu.cOm"但那两个家伙在家闲着没事会嚷嚷明珠明珠的,工作室人好象不多,但都是玩音乐的,也写点小曲什么的,估计在业界也有点名气。

不然,那日小双脸上的欣喜算是白做给她看了。

但姚水儿没清闲下来,赖苍穹的电影终于上映了,她陪着他去了——说好听点是去参加首映礼,但无声无息的在一家小影院,寥寥几个记者,零丁的观众,估计没几天就得下台。

姚水儿伪装后藏在人间,也没被人发现,只见赖苍穹笑笑站在主角和导演旁边,一句话也没答,只是一贯的笑脸。倒是闪光灯之后和几个记者拉扯了几句,之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身后,陪她坐在台下,观看电影。

老实说一句,电影真的很无聊,无论是剧本对白主角还是赖苍穹。

姚水儿一向觉得他不简单,今天这一看觉得他更不简单,赖苍穹无论是刚刚站在台上,还是在屏幕里,感觉上,就像一个花瓶。

没错,花瓶。能将花瓶饰演得如此淋漓尽致,她姚水儿甘拜下风。

站在台上,他很好的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光芒,只是淡淡的站在旁边,而且很有技巧的躲开镜头,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容易叫人忽略,但当你看过去,他就站在那里,恰如其分的笑着,顶多就一装饰品。

而在电影里,他充分的发挥了他配角的功效,没什么存在感,但又让你觉得他是不可少的,偶而几个镜头让你记住他,说实在的,整个片子下来,她印象中就那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浑身都是戏。

姚水儿没等大结局,离了场,尸体都让人给解剖了,没劲。

赖苍穹笑笑,领着她上了车,然后也不多话,她也不多话,还扯个苹果,她是弄明白他为什么不红了。

晚上他搂着她问她想唱点什么歌,那模样似乎是有兴趣给她写点什么,他那点本事她还不清楚,就是将他在各国听到的曲子大杂烩,倒也能让他过关。

只是赖苍穹一向只谱曲不作词,姚水儿心想这和受教育的程度有关,他没有正规的接受过教育,但他资料上写着大学文凭,都是骗人的,她都大学还没毕业呢。不过又不是让他写文言文,平时说话也没少藏几根针,逻辑思维和空间思维都好得很,说不会作词,一句话,扯淡。

又忽悠过了几天,姚水儿摸出了包里的钥匙,见赖苍穹也不在家,嗯哼,回娘家。

25.记忆.唱片

听顾孟丞说,老妈和老爸这回去了英国,那身老骨头何必折腾?

家里这个时段还是没人。空荡荡的房子有点让人心疼,多浪费啊。然后走进以前一般远离的“音乐室”,看着熟悉的凌乱,笑了起来。

这是姚旭姚煦弄出来的,很久很久以前,用某客房改造的,而后嫌小,两兄弟榔头一扛,又打通了隔壁的,增大了空间,再将乐器什么的一堆,也像模像样。

平日两人就在里面哼哼唱唱的没少制造噪音,老妈乐呵,说是继承咱家的光荣传统。

不想提他们是因为他们欠揍,双胞胎,长得有区别。他们比她大七岁,她又大果果两岁,所以有两年的时间她替果果承受了所有折磨,果果出来了以为有个分担的,还有个帮忙的,谁知道他们疼果果到骨子里,果果自然坐享其成,就冲着他俩这挑拨离间的鬼主意,她也是卯足劲拉拢果果。

但是一个脑子比不上两个,果果整一事外高人笑着飘离,玩的那是以退为进,看得她一肚子火。有时那两人兴奋了欺负她俩年幼,半夜把她们两姐妹挖起来去听他们所谓的演唱会,半眯着眼听着有的没的,偶尔果果还奉上点掌声,第二天睡眠不足精神颓靡,他俩兴致勃勃的拿着新歌又出去张扬。

那两个家伙早有兴趣在歌坛打滚,天天玩闹,老爸恼起来将音乐室弄成隔音的。而后她跑去学了些拳脚功夫,本来妈不允许,说艺术家的手是生命,怕受伤,她也不理会,反正打架子鼓的不需要那么讲究,她这是深谋远虑。

再长大点那两家伙也就欺负不了她,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一有空就嘲笑她的嗓子,说她是鸭子的祖母,唐老鸦的亲家,有时候打着鼓架摇头晃脑了一小会,两人就在一旁狂笑,说她是疯子的始祖。

虽说自个兄妹没有不亲的道理,但也得排个辈分,姚水儿瞅着工作室里满地的稿纸,阴阴森森的扬了扬唇角,眼睛半眯,开始寻找她想要的东西。当然,这年代科技还是发达,她连手套都准备好了。

姚煦平日里作曲就在这里,完成的歌稿也随兴摆放,这地方就他们的天堂,所谓私人空间,放心得很。两个家伙平日里疯狂起来,三天一首曲,一个写歌一个唱,一演奏一个听,讲的是配合,却只是原则性的一年一张专辑,说白就是吊人胃口,姚旭说,要唱到八十岁。

不过也是废话,姚旭出道也就一年多。他们两个最新的那专辑估计是排解他们心中的郁闷而横空出世的。因为所有曲子之前都没听过。

听过的有很多,她们俩一向是第一听众,姚煦很早开始就拿着那些他不要的歌稿招摇过市的卖钱,居然也卖红了不少,还美曰其名是着名音乐人,实际上那是他俩“儿童时代”就唱腻的,那时情情爱爱的她懂个鬼,姚旭跟苍蝇似的,每天都嗡嗡唱着“噢——你别走”“噢——我爱你”“噢——baby”“噢——我恨你,恨你绝情恨我痴”。

根本就是把一堆发酵的香蕉揉烂了往你耳朵里塞,一点美感都没有。

接着二人还像笨蛋一样指点她,说是要为她谱一曲动物之歌,然后傻愣着一张脸,“来,水儿,跟着叫,‘呱呱’——”

对着两个人头猪脑的物体,她根本不想多话,鸭子是呱呱叫的吗?鸭子那是嘎嘎叫!哼,他们是比鸭子高级点,一只飞鹰一只猛虎,飞禽加走兽,简称禽兽组合,既具创意又符合实际。

总之两人喜欢藏宝,好歌都给自己留着,偶尔遇着个喜欢的声音,姚煦才主动给写歌送去。估计明珠也是这样,喜欢温婉的声音。

事实上她也觉得温婉的声音加上她的演唱技巧,那是称绝了,由于嗓音的关系她少唱歌,但不代表她不会唱歌,以前上课声乐考试的时候,儿歌经她嗓子一唱,老师哪个不赞她创新有技术!连变声期都省了,标志性声音。

自我得意了一会,然后翻看着手里的乐谱,这些曲子说起来都是精品,姚煦呕心沥血作出来的,姚旭下一次专辑的曲子,明珠的人肯定会欣赏。

嗯哼,无故被个“陌生人”盗去得意之作,又苦于证据,心里肯定窝火。想到这姚水儿半眯着眼睛,唇角狠狠的抽了两下,是得挫挫那两个家伙的锐气,顺便吐一口怨气。

“小婉,明珠那边的人说愿意为你谱个曲,我也和公司沟通了一下,愿意为你特邀几个知名音乐人作词作曲……”何军停了下来,见姚水儿爱笑不笑的瞅着他,陪了个笑脸。

因为她坚持不换经纪人,所以他仍能抽成,加上原本的佣金,也小赚了一笔,温婉这一觉醒来,四处通财,身上那是攒着大把大把的票子。

他当然知道她讨厌他,但事实上现在最能帮助她的还是他,他何军在业界还是有点人脉,从前在她那么不争气的情况下,他还能让她有口饭吃。她看得见他的本事,所以她一方面想冷落他算是报仇,另一方面仍然不肯换下他,这点心思逃得过他眼睛?

哼,既然财神开道,他便一直在忍也一直在等,现在,她不是把他叫回来了吗?小丫头鬼门关走一圈人开了窍,但那一巴掌他当然记得,这些日子不就放了点新闻出去,她多少付出了点代价,那些舆论也让她吃了些苦头。

“何军,我只让跟我熟的人叫我小婉,这样你懂了?”

何军意会,点点头,“温小姐。”

“你知道,人在外,礼不能少,尤其是这报纸,拿来打人嫌轻了,威吓人又不够份量,你折腾它又何苦呢?”

何军也是老江湖,仍旧维持着笑容,只是有点僵,“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事你不打算道歉吗?”她打断他的话,然后径自前进。

“抱歉抱歉。”他直点头跟上,但面子上过不去,牙齿偷偷咬得痒痒的。

“瞧你说的什么话,那点事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姚水儿又是笑,“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明珠打算给你作曲填词并参与唱片的灌录,但要求是你必须听从他们的安排,唱片灌录过程中无须付款,不过得从你唱片的直接销售额和间接盈利中分红一半,而且版税由我方负责。”

“听起来我很吃亏。”而语气中却是笃定唱片能卖,不错的感觉。

“不的,明珠出品绝无次品,张张都大卖,他们本身就兼职歌手,工作室的配备也是国内一流,对歌曲录制的过程非常熟悉,不但能捉摸到大众主流,而且同中求异,所有工作都非常细致到位。他们只为自己感兴趣的歌喉录唱片,已经捧红了几个新人,这是荣耀。但他们只为你写一首曲,主打曲。”

“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们要求你到录音室先练练声开开嗓,再写适合你的歌。”

“什么时候?”

“随时。”

所谓的随时,也就成就了姚水儿的随性。

她最近恢复了健身,更主要的,得练习肺活量。所以她一边跑步一边哼唱,有时泡在浴室里憋气。

大概之前几个月她有氧运动做得多,练起来远不及之前吃力,反反复复了一个多礼拜,姚水儿才拿着赖苍穹过目并手工复制的歌稿,上了明珠工作室。

去的那天工作室里就两个人,一个落腮胡子,一个马尾男,两人原本窝在一旁斟酌着什么,见她来了,招呼也不打,直接让她进录音室。

何军跟在旁边似乎有点急,想套套近乎,却碰了一鼻子灰,真正玩音乐的人都有点性格,还有点脾性。

大概折腾了半小时,落腮胡子让她出来并让她回家,然后告诉她回家等安排。

姚水儿将手稿往桌上一扔,靠在桌子旁,笑笑,“所谓的量身定造,对我来说,一向是‘先入为主’的一种诠释,原则上,某些歌是适合某些人是没错,但我更倾向于去适应歌曲,即使不适合,也可以是挑战。”

然后用脚勾出椅子坐下,抱胸,“用行动告诉我你们是专业的,十分钟看完谱子,再用一秒钟回答我是否可行,接着用三秒考虑你们今天是否有空。我已经准备好了。”

马尾男也迎了上来,拿起一份谱子,直接坐在桌子上哼唱了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落腮胡子打了个电话,然后看着她问,“歌你都准备好了?”

“嗯哼。”

“半小时等人,你练歌,一小时给我们熟悉乐谱,我会告诉你我们的专业。”

“那就再好不过了。”

26.明珠工作室

何军没料到从门后面走进来的是林妄。

他大名是如雷贯耳,但所属圈子不同,真人倒是第一次见,此人出名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媒体上曝光也少,却是大名鼎鼎的流行歌手qisuu奇书com,倒没想到他居然是明珠音乐室的人。

长得不帅却十分有性格,棱角分明的脸,脸部线条让他看起来严肃,双瞳间光芒透露他的自信与执着,这样的眼神又是狂妄的,和他的名字一样。

他有着硕实的体格和大块大块的肌肉,模样上并不像个歌手,倒像个健身教练。但却有许多人为他的歌声倾倒,那浑然天成的嘶哑以及嗓音中蕴涵的力量与激情,总让人不自觉沉浸在歌声中。他和他的电吉他,一直都是个神话。一个不靠模样的偶像歌手。

还是,他是来灌制唱片的?

何军很聪明的没有上前,他知道林妄不喜欢和人接触,圈里人都知道他很孤僻,演唱会上他也极少说话,甚至连谢谢也不说,唱完就走,不讲排场不弄造型,却总唱出一种声嘶力竭的渴望。

演唱现场总是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不需要发动就陪着他一起撕喊,不仅仅是听歌那样简单了,也不单单是参与和互动,那是一种激情,久违的激情。

这个男人是天生的歌手,有种让人沉醉的魔力。

林妄眼眉都没扫何军一下,而是径自走到堆放谱子的桌子上,开始看谱。

姚水儿自然也看见了林妄,第一感觉就是眼熟,然后突然记起,他是被贴在姚旭姚煦床头的海报上的人物,极少入那两个家伙的房间,先前几年还是没有的,后来他们的房间里都贴上了同一张海报,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很让人难忘——

满头的汗水,手上弹着电吉他,在舞台灯光下有一种让人晕眩的震撼。

那个是姚煦做梦都想着给他写歌的男人。她记起,他叫林妄。她又记起,他的名字是和明珠连在一起的。

但也许是没有达成共识,姚水儿还没有见到他们的合作,她知道的也就禁仅止于此。只不过,他二人若是知道她先于他们与林妄合作,脸上又是何等风景?

姚水儿放下已经熟透的歌谱,走向林妄,但还没有靠近他,此人已经开口,“歌不是写给你的。”

从拿起谱子到开口,不过一分钟,感觉上只是随便瞄了一眼,就如此结论——姚水儿轻哼一下,“哦?”即便是她也不会承认。

他表情未变,也没问她从何得来,便将谱子在桌子上摆开,从旁边拿起一只笔开始改音符,也没理会她。

姚水儿并不想等,但她承认林妄此时的动作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其实她更好奇林妄打算在姚煦引以为傲的谱子上改些什么。

林妄开始哼唱,姚水儿觉得他声音也很耳熟,宏厚的声音带着磁性,她在家里听到过,想想又笑,虽然是同年纪,但那两个家伙摆明了崇拜他,怎么可能不听他的歌?

“吉他。”他开始说话。

姚水儿这回有点狗腿,晃了晃脑袋,然后板着脸挺严肃,冲着小马尾重复,“吉他。”毕竟姚煦姚旭大她七岁,连他们都崇拜的人,姚水儿不自觉的有了点敬畏,很陌生的感觉。

“你去拿。”他又开口。

“你去拿。”小马尾没理她,她也无所谓,又冲着落腮胡子继续重复。她鬼知道吉他放在哪里!

落腮胡子也不理她,姚水儿耸耸肩,回答,“他们不理你。”

林妄很不经意的看向她,她知道他眼神的涵义,但也装做没看见,继续看他改谱。

林妄冷哼,“我记得谈的条件中要求你听安排。”

“安排我拿吉他?”啧啧,真不能苟同。

林妄又哼,“那希望你能照你说的,在音乐上听安排。”

“这个当然。”

人渐渐多了起来,还好空间大,不觉得挤,但站在林妄旁边就会有种受压迫的感觉,其实他身高和赖苍穹差不多,却感觉巨大很多,脸庞也不够赏心悦目。但确实耐看,不过话说回来,当明星久了身上就有种气质,都耐看。

几个人开始摆弄着旁边的乐器,姚水儿之前没注意,因为拐了个弯挡住了视线,然而谱子还没有改好,大家也只是随便练练。

林妄进了录音室,仍在改谱,姚水儿没跟着,而是听新进来的三个人合奏,说起来电子琴贝斯她都入了门,只是那架子鼓看得她两眼发光,力道节奏都不错,害她有点手痒痒的。

落腮胡子叼了跟烟坐在小马尾旁边皱眉,瞅着姚水儿的背影吐了口烟,这女人眉色中骄傲自负,说话语调也嚣张,早两个礼拜就联络了她,却是端起架子今天才来,她真以为非给她出唱片不可?

光是她对那个经纪人不假辞色,即使搭话也总是不耐烦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又是那种胸大无脑还气焰嚣张的花瓶——又打量了她一次,哼,连胸都没有的女人,根本一无是处。

声音倒是不错,她八成以为自己被老大看中能出唱片就不可一世,也对,能由明珠经手的唱片,哪张不大卖?

不过动手拿个吉他也推三推四,还是个被惯坏的女人。此刻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推了推旁边的小马尾开口,“大志,老大是不是走眼了?”

小马尾动了动脖子,轻轻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在意的接话,“老大喜欢她的声音——纯粹,干净,有感染力。你不也听出来了吗?”

“啧,所以我才郁闷,老子不欠她那几个钱,干嘛为她卖命?”他这话不小声,也足以让姚水儿“不小心”听到。

“你小声点。”小马尾这话也不小声,又故意瞥了一眼姚水儿,“免得让当事人听见了不好。”

姚水儿挑眉,笑笑,因为姚煦知道自己的谱子被改脸色肯定不好,他多宝贝的东西啊,所以心情不错。一跃坐到桌子上,虽然她四肢短小,但胜在灵活,姿势没太难看,颇有潇洒的味道,斗斗嘴皮也不错,“当事人听到了。当事人说,她乐呵你们就难受,挺好的回敬方法。”

落腮胡子脸色稍变,“某人挺会自抬身价,她乐死了也与人无关,因为不值得。”

“身价是某工作室抬起的,值不值得某工作室自然清楚。”

“妈的,和老大说,老子不干她的活!”落腮胡子说话也冲,却是对着小马尾说的。

何军赶紧迎上,“息怒息怒,我家小婉不懂事,这不,被我惯坏了,要怪就怪我!二位吸烟,二位吸烟。”

姚水儿也便不再理会,走向摆放乐器那边,冲打鼓的小伙子一笑,“给我玩玩?”

但就在此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林妄走了出来,转身递了两张稿给小马尾,“复印几份。”然后就走向她这边,走到电子琴旁,直接弹了一小段,找准个音,瞥向她,“咪咪咪嘛嘛嘛——开声!”

“……”姚水儿瞥见一个九尺男儿那么顺口的唱出这几个音,愣了片刻,笑了。管她,反正她脸皮也厚,双手在胸口轻叠,“啊——咪咪咪嘛嘛嘛——啊——咪咪咪嘛嘛嘛——咪咪咪嘛嘛嘛——”

这下子所有人傻眼,先别说姚水儿没别的女生扭捏,这一屋子男人她呆得自在也就算了,那个唱歌的表情还挺……欠揍。

声音一路高上去,高到后来,姚水儿,“咪——”破音,声音跟刀子刮玻璃似的,几个人被逗乐了,落腮胡子重哼一声,女人脸皮真厚,那张脸真是拿来骗人的!

待小马尾回来,林妄拍拍手,“开工。”

27.烛光晚餐

姚水儿发现这年代混口饭吃真的不容易,她以为她的技巧加温婉的声音应该很容易“一次OK”,而且那次给电视剧唱插曲,那音乐人听着她的歌声三两下录完音,而现在——事情又脱离了她的意料——两天,足足两天!她还纠结在那首歌上,反复唱了N次,现在是一听到歌词就想吐。

林妄很懂得保护嗓子,反正也没让她伤到声带,在这前提下重复再重复。

难怪他和何军谈的条件中申明她要听从安排,她当时拒绝就真苹果的太好了!本来因可以打击“禽兽组合”而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反而窝了一肚子火直想发作。

因为时间的关系只改了一首,而且还是随随便便的一首,姚煦创作的整体思路并没有改变,但几个音符就能让歌变成“适合”她的歌,少了一点别扭,唱起来也更加顺畅,林妄果然也功力深厚,只是——姚水儿将其它的谱子作为私人财产收得好好的,发誓不让他再改其它!

光这一首就让她头疼不已,连大刚都没有他高要求!

也便临时决定将专辑变成单曲,不理会何军的苦心劝说,如果可以,她连这首都不想继续。

这是走中国风的古曲,名叫《灯火阑珊》,姚水儿从故意酝酿悲伤到表情生硬到忍着火气到现在被折腾得只剩下满腹悲哀,满腔怨气,引申成悲伤,简直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境界,只差她不肯哭而已。

林妄的评价也从太煽情到太僵硬到太假到还可以,比演戏还高要求。她基本上憋红了脸哀怨着,玻璃上反射出的影子——啧,配温婉这张脸倒是合适。

她还真没想过唱歌是这么累人的事,也体会到了上帝给她一副鸭公嗓的用心良苦,她尽可能的回想“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那种浑然忘我的热情,可惜只能想到“断肠人在天涯”的悲情。偏偏这又和歌词差不多,西瓜,还真窝火!

但她始终没发火,这让她自己也难以置信,毕竟她在片场和大刚对呛过,对她来说应该是驾轻就熟,小儿科罢了。

只不过这就类比同样是长辈,和外公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却格外惧怕爷爷的道理一样,也不是怕林妄,就是不想对他发火,她说了,对他有一定程度的敬畏,或许是因为他的体格造成的威慑,或许是因为他敬业的态度让她多少敬佩,或许是因为他的歌声真的很棒。

他会不时示范几句,说实在的,姚水儿觉得这歌干脆让他来唱得了,但她也知道温婉和他的声音有很大区别,唱出来的意境也不一样,这大概就是他所坚持的。

也罢,姚水儿心想再难不过是一首歌,她烦这一屋子的大男人更烦,毕竟有人早就申明不想替她“卖命”,这样一想,心情又好过一点。

歌曲还在她唱的过程中不断被完善,但仍未达到要求,让她怀疑起温婉那副好嗓子真这么值钱?无端为她劳累也实在是有点滑稽,只能叹一句这世上有怪癖的人真多,落腮胡子明明说过——不贪她几个钱。

是执着还是嗜好她也不想管,总归一句话,林妄真是她见过的最认真的人,就这一点她姚水儿难得的写了个“服”字。而且他话不多,这年头玩沉默是金的男人不多了,女人就更少了。

林妄常常将她唱的歌一次又一次的听,然后指正再唱,他身边的那些人好象也习惯了,一句怨言也没有,这大概是她没发火的另一个原因,若说姚氏兄弟是想留着歌唱到八十岁,她算是明白林妄为何也少产的原因了。

录音室里看外边,林妄带着耳机闭着眼睛听着,偶尔抬头观察她的表情,姚水儿又一次品味歌词的意境和深度,原谅她没经历过也觉得滑稽,实在没办法体会,抽了抽唇角,反正还得重复,其实还有个唱RAP的小男生一起陪她受折磨,还乐在其中不见抱怨,姚水儿咬咬牙,就当是将歌词再背一遍,虽然她还是有点鄙视姚煦写这些词的用意,那小子明明在情场上也是春风得意——

蓦然回首 汝影难再觅 独留灯火阑珊 寂寞人诉悲 悲从心来

离愁难剪 相思欲相诉 独斟苦茶半杯 孤独人品苦 苦随心去

思是泪 痛是血 血泪在心头 欲断肠

想如剑 念如刀 刀剑刺心中 暗销魂

风吹草动花不香 如影随行人不在

奈何一人空寂寥 独自饮泪 梦回灯火阑珊处 痴痴等

……

小男生略带低沉的声音开始插入,姚水儿回头又看了看谱,有点烦,因为那段长长的歌词便是所谓的现代元素,但凑合在一起也挺不错,不经意瞥见林妄在外边一脸沉思的样子,他每次有所决定的时候就那个表情。耸了耸肩,反正她也管不着。

一曲完毕,林妄示意她出去,才站定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开口,“今天先到这,你先回去。”但说完这话视线又回到旁边的谱子上,似乎还在斟酌着什么。

没料到他今天这么爽快,这就再好不过了,姚水儿伸了伸手臂,晃了晃脑袋,稍稍运动了一下四肢,然后爽快丢了一句拜,完了还给落腮胡子抛了个媚眼,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隔着门缝就隐约闻到一阵香味,姚水儿立马扬起唇角,啧啧,赖苍穹还真是闲。

但心情愉悦是不能否认的事实,姚水儿因为唱歌而窝的火居然就这么一扫而空,开门进屋,赖苍穹就那副老样子在厨房那忙碌。

见她回来,回头笑笑,但姚水儿看出他今天有些不同,他今天似乎特别愉快。这种感觉也感染了她,原来心情便是这样传递。

先去将一身的疲倦洗尽,随便套了T恤,有点凉意,入秋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浓厚,擦了擦湿湿的头发站在餐桌前,见赖苍穹换了件比较正式的休闲服,还特地穿上了拖鞋,有点意外。

对比之下,自己反而太随便,有点好笑,“怎么了,你彩票中奖了?”

他也不搭话,而是迎上来帮她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搭在她脖子上,感叹了一句,“头发及肩了呢。”然后就走向客厅。

姚水儿这才看到他早就准备好的烛台,接着赖苍穹关了灯,她眼前一黑,倒是窗外透入些光来,不一会,蜡烛被点燃,他捧着烛台走向她,带着一贯的微笑,那么温柔,又那么煽情。

香蕉!居然被这种把戏搞到自己心跳加速,明明就那么俗气!

姚水儿微微屏住了呼吸,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有心跳泄露了她的紧张,火光中赖苍穹的脸半隐半露的呈现,呈现出让她几乎窒息的温柔。

因为她片刻的呆滞赖苍穹轻笑出声,走近她,一手抓着烛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然后转为牵她的,将她带到餐桌旁。

“你搞什么?”姚水儿乖乖的跟着他走,有点窘迫的开口。

“乖,先吃饭。”待她坐定,赖苍穹摆好烛台绕到她对面坐下,然后为她夹了点菜,笑意未减。

衣服其实随性,也是普通意义上的中餐,这么点着蜡烛突然让姚水儿想起她家以前停电的时候,但坐在对面的人不同,居然心境也如此不同。

想着想着唇角又是不自觉的扬起,闭上眼再次睁开,想到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感慨,眼角居然有点湿润,是为什么,是曾经历经过生死吗,摇曳的烛光中,心里便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吗?

赖苍穹见她发呆又继续开口,“牛奶还是红酒?”

“什么都不要。”被他打断思维后没好气的答到,哪有人吃饭喝牛奶,至于红酒……痛苦的记忆又涌上心头,她才不要!

赖苍穹低头又是一笑,“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任何,”他眼光炯炯的看向她,“包括我。”

完了。

28.传说中的XXX

完了,姚水儿觉得自己亢奋了。

头脑一热,心跳漏跳一拍后不受控制的加速,但还是得把持住,抿了抿嘴塞了一口饭,咀嚼了半天才应了一句,“你不算……”顿了顿,“你本来就是我的。”

赖苍穹笑得眼儿弯弯,又是开口,“喜欢吗?”

“嗯,还合胃口。”这个烛光晚餐有点感觉,就是太黑太暗了点,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

“不,”他还是笑,“我是问你喜欢我吗?”

“……”哈密瓜,索性来个置之不理,姚水儿埋头苦干,总不能否认吧。但要她先承认多别扭,再说了,反问又等于承认自己介意,跟小媳妇似的,小鼻子小眼睛,不屑回答,不屑回答!

赖苍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也是胡乱扯的,但今天我一直在想,和你同一天过生日的感觉一定不错,”他品了一口红酒,“不给我一份礼物吗?”

姚水儿顿时明白过来,是温婉的生日么?也难怪何军告诉她过两天公司会为她办个聚会,但说到底她现在还是一事无成的状态,总不会是庆功会。而后她透过烛光看他,“礼物?”哼,她才不承认为他的话感触,于是哧了一声,“主动要来的礼物你不嫌没诚意?”

赖苍穹摇摇头,笑,“我从不收没诚意的礼物。”

“……”有丝不解。

他笑得更深,“但我可以为你例外。”

虽然烛光不亮,姚水儿仍能看到他眼里隐藏得很好又多少透露出来的炽热,顿觉得口干舌燥,他在诱惑她!

“不考虑一下?还是你想我主动索取?”他慢条斯理的又开口。

姚水儿仍旧不理,继续吃她的,话题有点敏感。烛光下菜色看不清楚,不大痛快,但明明是昏暗的,他的眼神又那么赤裸,仿佛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目光之下,无处遁逃。又或者,并不想逃。

脑袋又开始有点昏了,淡淡的有一点晕眩,最近总有这种感觉,却意外的睡得很好,看着他手中的红酒,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也便是沉默了一会,但不久赖苍穹从他的座位站起来,走向她,伸出手,“吃饱了?运动一下吧。”

“香蕉!”姚水儿先是一顿,脱口而出,脸突然涨红,心跳更加快,“运、运……运动你的大苹果!”饭后激烈运动怎、怎么可以?

“赏面跳个舞这样的礼物也不给我?”赖苍穹先是有点委屈,知道她想歪了,但是不是想歪了他不予作答,因为她的紧张轻笑出声。不容她拒绝的将她拉进怀中。

而后将她带到音响旁边,打开了音乐,开始自然摇摆。

音乐是电子琴演奏,音质有点杂,但调子却多少有点熟悉,灵光一现,“你写的?”她记得他在家里弹过这个调。

“嗯,写给你的。”他又重复,“写给你的。”

“我还没有擦嘴。”姚水儿听着歌有点醉,摆脱了紧张,主动投进他怀里,开始说话。

“我知道。”

“你也没有洗碗和收拾餐桌。”

“的确。”

“烛光有点昏暗。”

“这样你会更加依靠我。”

“我头有点晕。”姚水儿紧了紧双臂,更深的埋入他怀中。其实并不严重。

“嗯。”正常。自从那次她醉酒,他就开始在菜里多添了一点米酒,但量不多,人在娱乐圈里总是需要交际,必要的酒量是应该的,也是可以增强的,尤其在她说她会红之后。医学上说,适量的喝酒对身体也有好处。但这最好不要让她知道。

音乐突然变得欢快,姚水儿抬起头来笑了笑,然后和他配合,随意的在健身器材中穿梭,跳着跳着觉得全身酣畅淋漓。

真好,认识赖苍穹真好。

待一曲完毕,赖苍穹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往怀中一带,紧接着就俯下身子,捕获了她的双唇。

接吻便是嘴对嘴,口水换口水。

接下来的曲子,节奏太过熟悉——贝多芬的《命运》。

姚水儿便放任自己沉醉,沉醉在赖苍穹的双眸中,沉醉在他的深吻中,心甘情愿。一种无形的力量早已经紧紧的包围她,而眼前人的一切,也都是她的。

初秋的夜,夜凉如水。

姚水儿突然被他打横抱起,进了房。而后赖苍穹顺势在她脸颊旁轻啄,就脱去了他的约束——他是个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

丝质的床单有点冰,这么一刺激,姚水儿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双手便抵住他健实的胸膛,阻止了他的行动,却仍是被那温度煨得闪了闪神。

赖苍穹也不再继续,双臂撑住身子,直盯着她。

他的头发黑暗中显得凌乱,没有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深深的感受得到他眼眸中的炽热,这样的赖苍穹,既熟悉又陌生。还有她如今的身躯,也是既熟悉又陌生——

这副身躯陌生了二十几年,却只用几个月去熟悉,而她真正的身体还躺在某处休眠。

这些日子躺在赖苍穹的身旁,前戏唱完,少了后续,其实她一直在期待着些什么,有点好奇,又有点羞涩,然而他不继续,一定程度上又使她安心——

她会回去吗?温婉会回来吗?这个想法困扰过她,却又困扰不了她。只是有点迷惑。

如果是交换灵魂,温婉应该会在她的躯壳里醒来,但温婉呢?

今晚的气氛太好,好到她没有办法说不,但赖苍穹仍然只是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如同等待指示的士兵,而他急促又隐忍的呼吸泄露了他的紧张与压抑。

香蕉!黑暗中姚水儿瞪了一眼赖苍穹,他强势点多好,那么选择权就不在她这儿了。

……

苹果!就算她今天不继续,等过今天,再等过明天,后天她继续等,但八十岁那年她仍是一米五七矮矮胖胖的温婉呢?她难不成抱着贞洁牌坊含泪交接给温婉?她为什么要为那个笨蛋守身如玉?

再说了,她总该为赖苍穹想想,不能让一个成熟的男人,陪她等成变态的老人,更不能叫赖苍穹找到她自个的身子,然后她在一旁指示,接着告诉她爸妈,没事没事,是当事人允许的吧!

啧啧,选择自杀就得负点责任,既然用死逃避人生,回来了就得面对更“残酷”的人生,更何况温婉还不一定回得来,上帝总有它的想法,把她送过来不就是为了碰到赖苍穹!你也不看看被垃圾车撞到灵魂脱窍的概率多低!

姚水儿愤慨了,一把推开赖苍穹,将T恤一脱,大吼一声,“来!”

(雪花雪花……)

客厅的音乐一直在继续——《土耳其进行曲》。

某人一声哀号,伸出一脚。

扑通,某人下地。某人坚持不懈爬起,继续。

某人继续哀号,又一脚。“你居然躲!”

“那是。”继续继续……

……

《斗牛士之歌》。

《欢乐颂》。

《浪漫曲》。

《摇篮曲》。

完。

(马赛克马赛克……场外《帕格尼尼狂想曲 》)

29.酒会

躺在床上起不来,电话却一个劲的响,闹得姚水儿那是一个烦。但更让人火大的,赖苍穹比她更安稳的睡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姚水儿多瞥了他几眼,心又忍不住的柔软起来,但客厅里的铃声着实刺耳,完全是在挑战她的耐性,加上疲累,姚水儿心想要不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赖苍穹踢下去接电话。

才这么想着,赖苍穹已经睁开了眼睛,慵懒的气息笑意满满,“早。”

于是理所当然的闭上眼,掩盖去眼中的窘迫,“给我解决了!”

“没响了。”赖苍穹丝毫不掩饰他的笑意,铃声停止。

“又响了。”呜咽一声,真跟催魂似的。

赖苍穹靠过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然后对上她一些些恼怒一些些羞窘一些些困意的视线,笑容不减,“你又招谁了?”

电话从一早就在响,她睡得够稳,他也就懒得起,因为这么抱着她,有种安定的幸福,淡淡的,不想离开。

“还有谁?歌不是还没录完吗?”她都忘了这事,但她现在绝对不想出门,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痛,想了想又有点气,估计是看不惯赖苍穹的神清气爽,但暂且没有力气计较。

“你再睡会。”他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帮她拢了拢被单,将秋晨的凉意阻挡在这种亲密之外。下了床。

“嗯。”他的体贴还是一贯的窝心。

“女人!使小姐脾气也不看看对象!我们是那种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吗?你他妈的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赖苍穹一听声音心里已经了然,明珠那几个人都打过交道,认出来不难,“林彬。”心情仍是不错。

显然对方并不愉快,先是因为男声顿了顿,立马换上嘲讽的调调,“怎么,刚从那女人的床上爬起来?心情这么爽?”

“是我的床。”他淡淡的纠正,笑笑,语调并无不悦,“林彬,还是不习惯刷牙呢你。”

赖苍穹自有一番和不同人相处的方式,有些人喜欢婉转,有些人喜欢直白,譬如林彬——温婉口中的落腮胡子。因为写曲的关系,曾经和明珠合作过[奇Qisuu.com书],印象中他们关系不错,所以说话不必掩饰,反而更容易深交。

“妈的,你拽什么呢?老子不是问谁的床……”已经听出话语中的熟悉感,斟酌了片刻,“你是——”

“她很累。”电话两端暧昧顿生,“她一累脾气就不好,这样你们更累。”

“……”林彬突然想起,“妈的,赖苍穹!是你小子!”一等在工作室的几个人听到这名字都竖起耳朵。林彬难以置信的停顿了片刻,再开口语调尽是惋惜,“你小子居然给那女人糟蹋了!”

赖苍穹又是笑,“难为你们了,抱歉。”

“……”林彬又是停顿,等待的不悦居然也淡化了许多,再开口已是笃定,“不,难为你了。”

待再次踏入明珠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姚水儿有那么点心虚的感觉,但主要也只是针对某一对象,但林妄没有多话,而是继续埋头音乐之中,大个子往那一站,挺有存在感。

倒是几人别有深意的来回打量她,尤其是落腮胡子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宣告放弃。她也就不多理会。

林妄的意思是,他认同昨日最后一次她那置身事外的演唱方式,但还是略嫌无情,然后就让她将昨日录的带子重复的听了几次。

温婉的声音还是不错的,昨天的歌声,有点无所谓,又有种不经意的冷与淡然,却是意外的融入歌词中,反而能营造出些醉人的意境,这种诠释方法大概与林妄的本意相悖,他才让她先回去,一来他自己需要时间斟酌,二来怕她再唱反而破坏了感觉。

而昨晚……想到这里姚水儿又开始心虚,太阳穴涨涨的。倒是林妄如果知道她所谓的诠释方法是抱着反正会重来的心态唱出来的,八成会气到吐血。

结论是这首歌她不以当事人的心情去唱,而是用旁观者的心态,调整了些态度,居然两次就通过了。姚水儿记住了唱歌时的感觉,冷眼旁观中又有种身处其中的慨然,听起来复杂,却挺符合她的性格。

成功突如其来,姚水儿又乐了,而后林妄没再看她一眼,却是开口,“生日快乐,聚会我不去了。你先走吧,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好。”

莫名其妙的被赶出明珠工作室,姚水儿才想起他说那事。她还是主办人,搞了半天何军连邀请对象都给她安排好了,本来以为是粉丝欢乐会,但想想估计不是那么回事,挑挑眉,温婉的生日会吗?闲着也是闲着。

赖苍穹也签约浩瀚,早两天就收到了邀请电话。姚水儿最终决定仍和赖苍穹保持“陌生人”的关系。她现在的生活状况不错,暂时没必要更改些什么。

而如何让何军头痛,通过这次和明珠的合作,回复了些兴致——那家伙还是当她白痴在她的收入中动手脚,也应该给些教训。

生日会,听起来是挺隆重,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她未来还是有所发展空间,浩瀚也趁此机会表示表示诚意,而且,何军估计看出了她的性格改变,想让她和另外的艺人照照面,联络联络关系。只不过……有点讥讽的笑笑,多少人会到还是问题。

赖苍穹说了,这种聚会在圈子里是常见的,他早几年也常参加,有时会经常见到相关产业的高层,他笑着说,“你干脆在聚会时和我一见衷情好了。”

姚水儿很理所当然的拒绝了,理由,这种傻事不符合其形象。其实心里清楚,之前让他搬来住,在适当时候弄出点绯闻,先是尝尝鲜,再来想让浩瀚和何军烦恼烦恼玉女的形象问题,但显然是她错看了娱乐圈,何军是见她越炒得厉害越开心,所以她已经改变了方针。

更重要的——她已经不自觉的将赖苍穹列为所有物,她要保住他脸上的那份自在休闲,一个这么多年都不想红的人,她不想任性的去制造他的麻烦。

当然,这种事她不会告诉他,理由,这种傻事和形象不符。

顾孟承倒是先来了电话,当日就收到他公司人给温婉变得线条的身材设计的一套小礼服,配搭着那种有毛的披肩,说是挡风。然后顾孟承死皮赖脸的说要送她过去,其实明白他是想凑热闹,不知为何何军没敢请他,而是请了顾氏集团相对比较低职位的几个相关负责人,也就笑笑答应下来。

告诉赖苍穹的时候她态度很坦然,他也没说什么,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气氛总有点诡异。

生日会那晚上特别冷,冷空气来袭。从顾孟承车里出来的时候风刮得皮肤疼,那些动物毛也被吹得瑟瑟,她发现温婉的身子还比想象中的怕冷。

刚好看到赖苍穹在不远处倚靠着车门,有点凌乱的头发,似乎在风中站了些时候,搭配着干净利索的时尚西装还有似笑非笑的脸,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穿西装,笔挺的身材衬托得英气十足,却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隔着段距离却看得特别清楚,姚水儿全身开始不自在,一旁顾孟承兴奋的说着什么,脑子开始纠结,她明明没做错。

聚会地点在浩瀚总公司,23楼一整层,专门举办此类活动的大厅,给足了她脸面,人来了几个还不多,将心思从赖苍穹那拉回,何军早已经是西装笔挺的候在那里。

他见到顾孟丞时眼神闪烁,而后带着虚伪的笑,恭贺她生日快乐。而她真正的生日是在一个月之后,这事也就顾孟丞知道。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更像一场闹剧。

意外的是,赖苍穹一直没上来,倒是剧组合作过的那些人来了一大半,这出乎她的意料,看来她人缘并不像想象中的差。

张晓晴淡淡的表情,举起杯点点头,几许寒暄,也是贴心。原本就不怎么交谈的那些个配角也纷纷道贺,然后散开各自攀谈,气氛算是融洽。

言思凡,他的到场更是意外,那天之后就没联络过,据说去了休假。他穿着银色的长装,显得更加挺拔。但他那清澈的眼神竟多了一分深沉,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后来大喝一杯酒靠近,声量倒是控制了几分,“我要继续和你做朋友!”

眼神真挚。

姚水儿耸耸肩,算是答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又上来几个小明星,都不认识,略微招呼。人越来越多,久久不见的彤姐反而来得迟,她仍行色匆匆,让姚水儿准备一下,呆会上台说说话做个总结,接着引见了随她一同到来的浩瀚策划部经理和公关部经理。再之后有些同业的负责人,更多是一些报刊杂志的编辑以及知名记者。

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偶尔开玩笑的问问顾孟丞和言思凡的事,一来一往也耗费了些时间。换了两杯果汁,没敢喝酒。

今天某种意义算是温婉的忌辰,所以姚水儿收敛了许多,心里也惦记着赖苍穹,真性情敛去连气势也降低,配搭上称得上可亲与无害的模样应付的笑,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狐疑及深思。

每个人都是聪明人,只要不点破,各自成道。

回过神时顾孟丞已经找到下手目标,人模人样的也是英俊,今天是他送她过来,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男伴,可惜不尽职。言思凡的目光仍是自动的忽略,偶尔对上,也只是轻举杯。

接近尾声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似乎更有名堂,某集团负责人,据说他们公司和浩瀚旗下艺人长期保持良好关系,生产电子产品大多由浩瀚的艺人代言。

肥头大耳鼓肚皮的据说是福相,带着淫意的笑容及眼神,暗示她有合作倾向,何军了然的先退了场,这种人应付都不想,彤姐便恰时插入让她到台前说话。

此大河马皮厚表示同行,而后那只手试探性的搭在她腰间,微微又下滑了两公分。

姚水儿说了一句稍等,冷笑着摆脱他的手,动作优雅。轻轻提起裙角,蓦然抬脚连同三公分鞋跟的高跟鞋,一同踹上他涨开一纽扣的大肚皮。

大河马落地时扯动了餐桌布,震地惊天,众人愕然,姚水儿上台。

30.酒会(2)

一直隐于人群中的赖苍穹瞅见姚水儿气势十足昂首挺胸的走上台,而地上躺着嗷嗷大叫的胖子,终于轻笑出声,这就是他的女人。

今日一整天的不太愉快感,也便那么轻易的淡化。

浩瀚的23楼他来过不少次,她所处地的视角他一清二楚,他巧用了一种默契,适当的移位,便能让她在这场子里看不到他。其实他一直都在。

他喜欢她时时瞥向门口那不经意又刻意的动作,他知道她在等他,他知道她在意他,这种确认的感觉不错。但她不知道的是,23楼不止一个入口。

她和顾孟丞的关系很单纯,至少今晚她是这样告诉他的,但言思凡却不。不过她表情中淡淡的疏离却让言思凡喝了一个晚上的闷酒。这是好事。

长久的流浪生活让他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光芒,一个锋芒毕露的人容易遭至祸端,所以在镜头前在屏幕上,他都懂得收敛。这至少也为他的好人缘得到一个解释。一个懂得收敛气焰的人,大家自然乐于接近,当然,一个光彩夺目的人,大家也容易被吸引,这便是人际。

事实上,之前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认识的,一种是不认识的,人与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相对简单。现在不同了,还有她。

她今晚一袭黑色的贴身小礼服,淡淡的妆托显出一抹纯真的气息,她的外表还是能骗人,只是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她那桀骜的性子和裹在那礼服下的,诱人的身躯。

想起来不可思议,知道她的存在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机缘也好,刻意也好,一直没有认识,即使几次擦身而过,目光也不会有所停留。想他朋友无数,当初为何从来没有想结识她的念头?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在他怀中嫣然娇笑,想到这,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那么温暖。

倒是她这一脚踹得扎实,躺在地上那人称得上声名狼藉,手段也不怎么光彩,只怕——

赖苍穹笑笑,举起酒杯轻晃了两下,怕什么呢?被人踹的在明处,他在暗处,此乃先机。他的小女人现在兴致昂扬的,又何必扫兴?

“朱总!”何军赶忙上前搀扶,惊出一头汗,朱总虽说和圈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握在手里的人脉与权利,还有他手里握着的那一张张代言人合约……这事恐怕得上头出面解决,温婉到底给他捅的什么乱子?!

一旁几些个记者懊悔自己没带相机,但也有的随身带着袖珍的相机,已经在偷偷的拍,更甚者退离一旁开始打电话,这是大新闻。

姚水儿这边已经对准了麦克风,脸上挂着一丝讥讽,对着骚动的人群开始说话,“欢迎各位来到‘温婉’的生日会,但愿各位还愉快。”

音乐声早在朱大华摔倒的时候停止,而此刻更是安静,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姚水儿于是扯上假笑,“刚刚发生了一点小事情,‘猪’总的手不小心摸到我屁股上,所以我的脚就不小心踹到了他肚子上。也就是这么点事,大家不用介意。”用麦克风听温婉的声音又是不一样,仍是悦耳。

没想到她敢这么开口,朱大华涨红了一张脸,“妈的,臭婊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挣扎着爬起来,愤怒的甩开何军,然后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着她开始骂。

赖苍穹眼神一黯,正在此时言思凡突然有了动作,眼看就冲到前面去了,顾孟丞一把抱住阻止了他,转瞬间自己却一个转身,一拳飞快的打在大河马的脸上,接着理了理衣领,冲言思凡点点头,“你公众人物,我来。”

大河马捂着半边脸踉跄了好几步,然后大吼朝二人扑了过去,顾孟丞侧身一躲,接着又是顺势一拳揍在他肚皮上,开口,音量不大刚好让他听见,“认识她这么久我都没敢骂过她一句,你算老几!”

姚水儿半点不惊讶,顾孟丞这一拳不打下去,那么就是他挨这一拳,没义气。“你是谁?你不姓猪吗?”姓猪也没什么,就是贬低了顾孟丞还有全世界的猪,叫他禽兽又降低姚氏兄弟的身份,所以就一色鬼。

用麦克风声音足足大他几倍,论气势他根本就是个屁!

大河马摔倒在地,火冒三丈,扯着喉咙嘶吼,“你完了,温婉!”也大概是匆忙间没认出顾孟丞的身份,恨恨的开口,“我还要告你伤人,妈的!我要你们全部吃不完兜着走!温婉你完了!我要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顾孟丞冷笑,他那一车队精英律师都排着队,再说了,他还真不信能在这场子里找到目击证人。言思凡此时冲动了又想动手,这回他经纪人死命拉着他,语带哀求,“拜托,你就别淌这混水了!”

彤姐也没见过这场面,愣了好半会,然后陪着笑脸开始疏散人群。众人先是退开了两步,却没离场,姚水儿于是继续,“言思凡,与你无关,你袖手旁观得了。”

言思凡僵硬了半边身子。顾孟丞万分同情的瞥了他一眼,又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姚水儿挺了挺胸,又笑,她都忘了自己是斯文人,不动手。只是她更期待大河马如何让她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有人找茬日子才够有趣,而不是日复一日的在镜头前假笑假笑又假笑,最近日子虽然累,倒也是顺风顺水的。身为女主角就得来点挫折,免得她太得意。

“何军,你可好好招呼着朱总,不过他手那触感太恶了,你注意点,别让他摸上了你臀部。”

朱总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一个“你”字卡在喉咙里几次没出来,然后怒火冲天的出了门。

何军乱了阵脚,还真不知怎么办,思前想后,还是跟了上去。

众人看完一场闹聚,对三人扑朔迷离的关系更是好奇,顾孟丞为温婉大打出手,而言思凡也明显是在气头上,还有温婉那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自信模样,对方明明不是那么好惹的对象,这……

却也不少人觉得大快人心,朱大华风评一向不好,许多女艺人都吃过亏,当然也有心甘情愿的,只是没料到温婉如此大胆,说话锋利,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事恐怕没这么快完结。

估计还有后戏。

至此,张晓晴突然上前,表情淡淡,“我先走了,再见。”

“拜。”姚水儿下了台,没有挽留。

见着她离开,众人又开始骚动,接着陆续告辞,待场子基本清空,顾孟丞迎了上来,“这么轻易让他走?不符合你性格。”

言思凡没有走,也没有上前,用一种受伤又委屈的表情看着她。赖苍穹呢?她和顾孟丞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顾孟丞的插手让她觉得如此理所当然?还有流淌在他们之间的默契,为什么她允许顾孟丞靠近,他却不可以?

彤姐送了客又回来,无奈的望着她,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叹了一口气,也算是相识了一段时日,温婉的性格也多少理解,但这次……

“你惹麻烦了。”

“嗯哼。”

彤姐有种重重的无力感,因为她的无所谓,表情开始严肃,“这甚至可能牵扯到你的合约!”

“彤姐,”姚水儿先是一笑,然后瞥了眼顾孟丞,“你家产够我吃饭?”

“那人动不了你!”

“你听到了彤姐,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言思凡抢在顾孟丞之前开口。

“不用了。”姚水儿已经看到了半倚在门边,露出侧脸的赖苍穹,他总算露脸了。

“知道吗?那人不敢动你。”说这话时赖苍穹的表情很温和很温和。

31.招摇过市

说完这话赖苍穹就率先前行,待她跟上的时候已经是电梯里。

姚水儿便知道他一直都在,一个晚上不露脸,他是告诉她,他在生气。

虽然还是有点莫名其妙,但不知怎么的就妥协了,靠近后挽着他的手臂,语调却是略带玩笑的讽刺,“你很冷静呢。”顾孟丞和言思凡都激动了好一会。

赖苍穹倏地揽过她,迎头吻下来,轻咬了她下唇,然后在姚水儿还有点迷糊的时候略微抬头瞥了眼摄像头。他们现在在浩瀚……嗯,是时候宣告他的所有权。

女人对负面新闻毫不介怀,甚至乐在其中,那么他就顺了她的意,一起登上报刊头条,尝尝油墨的香味。

至于朱大华,那位先生之前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正义感也没到为民除害的地步,现在不同,侵犯了他的贴、身、利、益。

“怕你扫兴。”赖苍穹顺了顺她的头发,笑笑,她那一脚踹过去脸上有种泄愤的痛快感。

姚水儿瞪他,扯起唇角,轻抬起右手。赖苍穹笑笑,换了个方向,左手让她搭着。

“嗯哼,”姚水儿一声轻哼,“摆驾回宫。”

电梯一到,赖苍穹就想起了什么,突然邪笑,右手随性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左手灵活一转,由下至上改为握着她的手,扯住她就往外跑。

姚水儿踩着高跟鞋,穿着小礼服,肩膀上还搭着块毛披肩,被迫跟着他,踉跄了几步倒是没被摔着,只能扯着喉咙吼了一句,“赖苍穹!”

赖苍穹听而不闻,待经过了他那辆破车还没停下,姚水儿“啊”了一声豁出去了,索性化被动为主动,跟他斗快,跑两步后悔了,香蕉,这根本就是活受罪!

但也警觉的发现些不对劲的地方,仍是继续着动作。

赖苍穹终于良心发现,一边小跑一边顺势半蹲,拍了拍肩膀,露出一口白牙,示意她自食其力的跳上去。但姚水儿一旦靠近他又起步,扑了几次空,姚水儿火了,加速前进,等到终于跳上他背上的时候,披肩不见了,头发凌乱了,礼服变型了。

而街上,多了两疯子。

纠正,后面还跟着一群更加恼火的疯子——

刚从宴会散开的些个记者的都好奇留下来的三位主角,职业使然,便是习惯性的守在大楼门口。还有些编辑宴会时就打了电话叫齐人,准备好相机也是候着。

人倒是不一会就下来了,却是连模样都没看清,两个人就手牵着手往前跑,这可是大新闻,抓着相机勉强捕捉了几张照片,又勉强跟了几步,可都穿着高跟鞋小礼服。

几个男的倒是撒腿就追,有一两个跑去开车,浩浩荡荡的跟在姚水儿赖苍穹后面,穿得那叫一个光彩夺人,着实壮观。有几个忍不住,还不忘将这情景拍下来,留个纪念。

赖苍穹背着她丝毫不减速,就是胸前被他的背磕得有点疼,也懒得回头望望,闪光灯已经宣告了记者的存在,想想觉得刺激,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他显然对这一头的地形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左穿右穿带她进了一栋小楼,爬上楼,放她下来,居然还有钥匙开门。

东西基本上已经清空了,进门就只有巴掌大的小厅,小得有种紧窒的灰尘味道,一种不存在姚水儿脑里的生活空间。赖苍穹并没有开灯,而是带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去,路灯照得那些盲头苍蝇一样寻找他们的记者有点滑稽。

“这是哪?”

“回国后住的第一间房,”赖苍穹的声音很沉稳,“当时用身上所有的钱租了十年,然而第二年我就搬走了。”也许他就像楼下的那些人一样,在寻找些什么。

“可你居然留着这里的钥匙。”他是暗示他会回来,带着她的牛奶?

“这是当时我的全部家当,得留着纪念。”赖苍穹笑笑,又想吻上去。

“啊嚏——”姚水儿果断打断他的残念,然后抹了抹鼻头,挑眉,“你的家产真不值钱。”

“你挺值钱的,下面的人都在找你。”

“嗯,还有你。”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很眼熟?”心里却不是确定。

“主编,”旁边一记者却是笃定的开口,“我保证我听到了‘赖苍穹’三个字。”

因为录音的原因,一直没有去参加电视剧的宣传。

但说到底电视剧也已经接近尾声,姚水儿才想起她也有份,昨夜一直有人旁敲侧击,却全部被她忽略,即使是询问她接下来的计划,也很识趣的没有深入,脸上却是带着兴味。

下午要去某广场参加宣传,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昨夜回来的很晚,但醒来到现在赖苍穹一直占着电脑,见她饿了,也是只是煮些粥,温了些小菜,然后又去回电脑前。

姚水儿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于是坐到床上开了手提,开始搜寻关于自己的新闻。

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赖苍穹,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些程序挺复杂,没仔细看,却是欣赏她男人认真时的魅力。

笑了笑,回头到自己的电脑,搜寻率出奇的高,倒也是意料中事,随意点开了一个,无非是她的一些新闻,负面的占据绝大部分。下面的评论无非花瓶,垃圾,贱女人之类的,倒是不痛不痒。

但这样一来也没了心情,倒是《我想你不懂》这片子从左边到右边从上面到下面,全部都牵扯着《星光璀璨》,太闷了点。

赖苍穹似乎还在忙,百无聊赖的,换好衣服就跑到厕所里化妆,完了提个包包就出了门。

出了门才发现最近大白天的她这么展示在人前的机会根本没有,索性拨了拨头发,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

这来来往往的人啊,开始侧目,三两个一群开始议论纷纷,接着热闹了,有些人停驻原地看着她,表情显然还是兴奋居多。

姚水儿来了劲,笑得一脸亲民样,就有人开始凑过来搭话——

“你是温婉吗?”

“你拍的广告好好看哦,我买了套红色的耶,可惜我没有男朋友。”

“《我想你不懂》我有在追哦,你演技好好哦!”

“能签个名吗?”

“你在等人吗?”

“能和你合照吗?”

……

姚水儿一时之间被包围了起来,她开始疑惑网上那些骂声是假的,但估计人就这样,网上是一码事,人前虚伪是另外一回事,她面前奉承是一回事,回过身继续骂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再怎么的也是个明星,还是能成为炫耀的本钱。

姚水儿看了看时间,离宣传会还差两小时,也就索性来了个亲民大行动。能回答的回答,然后照相的照相,签名的签名。

姚水儿的字没设计过,也没刻意模仿温婉之前的笔迹,就照自己的写,完了在温婉两个字中间狂草的加一个“水”字,接着就身后跟着一群人继续招摇过市,一度造成交通堵塞。

接着记者闻讯也赶来了好几个,连连猜测是不是BTA的特别行动。倒也称不上粉丝,就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些对温婉印象不好的,甚至厌恶的,见到真人也一时之间茫然了,一头雾水的也跟着想看个究竟。

年轻人还是居多。

姚水儿身边没跟着护卫什么的,但由于人群并不疯狂,拖拉拽扯的动作也没有,没少根头发。

几个记者一路跟着,但大概是些小报社的,居然也没什么可问的,就拉拉扯扯些过了时的话题,显然是昨夜的事还没散播出去,但这并不符合媒体的处世风格。

反而到了后来何军来了,小双也来了,开来了辆保姆车,车里坐着两个类似起保护作用的人,声势浩大的护她上了车,结果车上广播里还放着她的歌,等到了举办宣传活动的那个广场。

姚水儿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明星了。

32.意外

还没有到点,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进了旁边的一个停车场,接着上了二楼,进了个小间,已经是聚了几个人,大多昨天都见过面,就简单的打了招呼。

从楼上看下去,广场早围了一大堆人,分别拿着花举着不同的牌子,熙熙攘攘的,也都些年轻人。

姚水儿没有刻意去寻找写着“温婉”的牌子,却也不经意扫见几个,而后小双迎上来递过件衣服,让她避开并拉上窗帘,免得被看见。

小婉姐今天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但也正因为这样,才能让她找到,想到这小双委屈的瘪瘪嘴,“小婉姐,你就不能接个电话吗?”

昨夜她是答应得好好的,但早上联络不到人,心里就是慌。

姚水儿哦了一下,才想起来,歉意的拍拍她手臂,某天跟明珠那些人斗气时,将手机静音,那天早上落腮胡子才拼了命的往家里打电话,之后就一直忘了这事。

从手提包里摸出手机,累计未接电话居然上百个,顾孟丞的就占了一大半,将衣服搭在手臂间,回了个电话过去。

顾孟丞接了电话就劈头盖面一番话,“水,我昨夜回家,你二哥给了我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你,我问他是不是看上了你,我说不行啊,我心想你们这仍然算兄妹乱伦啊!你二哥语调就变了,听起来很火,发誓要揪出你,我问他怎么了,他还不告诉我,然后就挂了电话,你知道什么事吗你?”

“哦,”姚水儿耸肩挑眉,明珠工作室效率挺快的,刚才在车里听到她的那首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干了什么惹火你哥?你知你二哥平时笑嘻嘻的,但打架特狠,哪痛往哪打!你身份是不是泄露了?他这电话是不是打过来恐吓我的?你说我是不是负连带责任,你能不能跟他说别打我脸啊!我下面几千人看我脸色吃饭,你说鼻青脸肿的让他们会错了意,他们这饭还吃得香吗?”

“行了。”

“不行啊!”顾孟丞又继续,“我担心我生命安危啊!你昨晚走后,言思凡给了我一拳,说我撒了谎,说你他妈的喜欢的是你跟着走的那个男人,然后灌了几杯酒后问你为什么选择那个男人,我怎么知道啊?虽然我对你没意思,但我怎么也是颗钻石,钻石耶!身为女人的你居然鄙视钻石!这说明你没眼光且品味奇特,言思凡怎么说也是块翡翠,你总不能喜欢块鹅卵石吧!还有,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少罗嗦,电话又不是你打的!”她还不了解他?

“我秘书也按了无数次重拨,你不内疚吗你?”

“少废话!你担心你安危?你不钻石吗?无坚不摧,跟你吃饭的那几千人定会为你筑起不倒的长城,身上还贴着几个女人挺胸收腹为你遮风挡雨,你怕什么呢你!不过,猪,你还真了解你自己,你就是钻石,你香蕉的就是一颗散发着黄色光芒的伪劣金刚钻,黄得耀眼,黄得灿烂,不仅刺痛了我的眼还提升我的品味!”

“小水!”

“水什么水?我忘了,你家的狗项圈上还镶着颗钻石冲你‘汪汪’,改明你冲它‘哼哼’两句,让它把你镶脖子上带你出去溜达,就冲你家狗那口尖牙,保证没人敢动你!”

“你太损了!”

“不然怎么衬托你耀眼你灿烂?我忙了,拜!”

“等等,昨夜的事我也动了手,所以给各报社打了电话,暂时压了下来,估计还有蠢蠢欲动的,倒是我没想到你负面新闻挺多的!嘿,你说我居然还和你拉扯成一对,你怎么勾引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猪,你再拖拉一句我剥了你的猪皮炖汤,就怎么着吧,拜了。”

站在台上的时候现场气氛炒得很热,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姚水儿还是站在言思凡的旁边,见面时他有点局促,但表情看得出还是略显兴奋。

不意外绝大多数的是言思凡的粉丝,那些人都很自然的无视她,毕竟先是广告后是电视剧,肯定吃味。但其他主角的拥护者也一群一群的各自聚集着,相较之下,温婉的就显得零丁。

也不介意,聊胜于无。

主持人由电视剧的剧情引申出一些大家关心的话题,又问及了他们最近的一些活动,其实也挺无聊的,但大家都乐呵呵的也看不出真假。

整场下来姚水儿没怎么说话,估计是主持人怕冷场,很有技巧的避开了她,顶多让她回答是或不是,姚水儿越来越觉得无聊,忍了下来已经有了点火气,你说她是过来就是听言思凡在旁边间接性深呼吸,以及感受他经常停驻的目光的?

到了互动环节的时候姚水儿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能有机会向偶像说出心里的话,多少欣慰的是还是有她的支持者上来,而且她还是第一个,那男生长一脸豆豆,扯着喉咙就喊,“温婉,我爱你!”

姚水儿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注意力却被旁边那个脸色潮红对着言思凡一脸痴迷的十七八岁的女生吸引去了,这女生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

只能说她直觉过人,轮到言思凡的时候他跨前一大步,却是心不在焉的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模样突然惹火了那女生,怒火一扬就朝她冲了过来,右手抬得高高的,眼看就是一巴掌甩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台上台下的都没反应过来,姚水儿反应敏捷的扣住她手腕顺势一带,一个过肩摔将女生呈抛物线摔开。

台上台下几百人,异口同声的“哇”了一声,然后安静,接着又炸开了锅。

姚水儿感受到现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这场面很新鲜,她还真没遇到过。心里倏地就膨胀了,没错,她就是主角!

以前上台演讲那兴奋感又上来了,当即做了决定。这段心理过程非常的短,不过眨眼之间,警卫也还没上台拉人,姚水儿顺手拿过一麦克风,然后朝着正挣扎爬起的女孩伸出手,语调还算诚恳,“抱歉,条件反射。”

台下人又是“哇——”

主持人想说些什么,觉得不对路没了声响。

那女生见姚水儿道歉,也不是摔得太伤,甩开她的手,扯着喉咙继续喊,“你滚开!滚!臭女人!”然后又继续想动手。

姚水儿退开几步,这回警卫有了效率,拉扯着那人下去了。

姚水儿迅速对准麦克风开口,走到台前,表情尽是严肃,“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是臭女人,不喜欢我讨厌我。我知道我拉扯了一大堆麻烦,包括我接受采访态度嚣张,勾引顾孟丞勾搭言思凡,抢广告抢电视剧,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一口气说完满意见到不停按下的快门和相对无声的现场,又继续。

“你们揣测为什么温婉性情大变,也猜测这些新闻的真实性,我也相信,现在绝大多数人已经遗忘了之前的温婉讨厌现在的,并且同时选择相信你们在报纸上所看到的。”嗯哼,现在的人开始认真听她说话了。

“为什么我会改变呢?”姚水儿用种无奈的笑容,“其实我也不能解释什么,连当初选择走向末路的理由也模糊不清,既然如何,何不遗忘?但经常在采访中被问及这个话题,让我躲不能躲,避无可避!为什么?是想从中吸取教训,还是想娱乐大众?我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是我的教训,我站在电视前面对观众,就是我的成长,何不祝福?”

“也许我不是温婉,我穿越了,移魂了。”这当然是真话也是屁话,“又或许是深埋在我体内的另一种个性苏醒,”简单来说双重性格更可信。

“于是我努力活着,我坦率的表达我的喜怒哀乐,我直接的表达我的情绪,又为什么不可以?”

姚水儿拿捏着表情,突然笑笑,换上一脸惊讶,“温婉真面目?众目睽睽下伤及无辜?”夸张的瞪大眼,“噢,温婉小女人竟是蛮力女暴君?”难以置信的轻摇头,“宣传活动惊现过肩摔?!”说完又是严肃。

主持人拿着话筒干笑,众人又是无语。

“刚才的举止我不想解释什么,暴力的确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姚水儿停顿了一小会,环视了台下一圈。

“我从病床上爬起的时候没有人理我,我宣告我会红。顾孟丞是我网络上认识的朋友,他得知我的状况,给我机会让我重生,每个人一生中都会碰到贵人,这是我的运气我承认,但我用实力证明了我可以!”苹果,顾孟丞会咧着嘴笑上一整天。

“至于言思凡,”姚水儿转身面对他,“你是我好朋友对吧,单纯的好朋友!”然后眼神很温和……很温和的威胁,跟赖苍穹学的。

言思凡犹豫了半刻,点了点头。其实不单纯……

“至于态度——”

“我们相处得很好。”张晓晴突然插话,淡淡的表情却有种说服人心的魅力,“温婉真的是个很直爽很不错的女孩。”

李昭原本就性格爽朗,也是咧嘴一笑,接过麦克风,“我之前曾经误会过,但拍戏的时候她真的很敬业,最后那次拍摄,她高烧四十度吹了一夜冷风愣是没开口,我很佩服她!”

“说起来温婉入行比我们更早,但年龄却比我们小,她虽然脾气有时候不好,却没什么恶意。”

“昨天我们还去参加了她的生日会,让我们一起为她唱首生日快乐歌吧!”然后就主动带唱。

台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还是跟着一起唱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倒完全是出乎姚水儿的意料了,身子微微一抖,鸡皮又上来了,心里涌上一波一波的感动,竟是愣住了。

接着有个人在人群中很大声的吼,“温婉!我爱你!”

然后又有个男生也接着吼,“温婉!我也爱你!”

姚水儿还没能反应过来,人群有个人带头喊,“一、二、三!”

下面的人受了影响,竟是齐声道,“温婉,我们爱你!”

意外啊意外啊!心里的震惊还未淡去,言思凡咬咬牙靠近她,抓了抓头发,在她耳边轻吼,“妈的,我和你还是当不了单纯的朋友!你被甩了就把我当候补吧!”

33.转机

艺人是这样一群人,他们生活在人前,微笑在台上。

台上人和台下人永远有距离,有时是舞台和现场,有时是屏幕和现实,即使是面对面或者拥抱,还有心和心之间的长度。

在娱乐圈,每个人光明正大的戴着面具,让人分不清真假,却心甘情愿。

因此,台下人对台上人,连变心都只是理所当然,也理直气壮的选择喜欢或不喜欢,忠实或一时迷恋。

喜欢一个艺人理由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外在或内在,个性或才能——英俊潇洒,酷帅有型,美丽大方,可爱迷人,气质高雅又知性,幽默风趣很搞笑,傻呼呼的挺过瘾,口才过人更吸引,为人真诚值得爱,真我性情也可以。

又或者一首歌一部电影一个广告一个角色一句话乃至一举手一投足就往往能成为他人喜欢的锲机。

娱乐圈用无限的包容力,容纳好看的不咋样的,有才华的没能力的,有个性的极普通的,然后近乎残酷又极为显示的淘汰一批又一批。

这便是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故事,付出的汗水泪水也藏在光鲜的笑容之后,红的半红的不红的,留在圈子里的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走着,目的不同,努力程度不同,得到的,更加不同。

这一次的宣传会,便是一个转机。

散场的时候所有人三五一群的聚集议论着,不是言思凡多帅,不是张晓晴表情多淡,也不是其他的,都只是温婉这个人。

即使不怎么喜欢温婉,新闻总归新闻,本来只预定30秒的《我》剧宣传活动的片段,因为温婉在场上的自卫以及能称之为精彩的发言,连同现场群众的民意采访,一共占去了各节目四分钟至八分钟不止,更甚者,有电视台将整个现场的情况实况转播。

这晚《我想你不懂》播送完后的收视调查,收视率骤升,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拉开与《星光璀璨》的距离,多达七个收视点,赢了漂亮的一战。

这天晚上的林菲菲,空抱着熊娃娃的动作触动了所有人的心扉,在大雨中坚忍平淡说出的“绝交”那两个字震动了所有人的心弦。此段幕的收视点更是直追BTA的历史收视点。

林菲菲满脸雨水的脸上似乎见不到一滴眼泪,却逼出了电视机前绝大部分女性的眼泪。这个角色之前可谓让人讨厌嫌恶甚至深恶痛绝,但其实心里都清楚,眼泪,并不只是为了季佳受骗后的脆弱,更多的是因为那个挂着无邪笑容欺骗所有人的坏女人林菲菲,观众似乎懂了一点点关于她的执着,却仍旧模糊。

在此之前的所有评论都不怎么样——

林菲菲是个花瓶角色。

林菲菲是为了奸角的存在而存在的生硬角色。

林菲菲凭什么占那么多的戏份?

……

林菲菲根本配不上李维,李维太可怜了,爱上根本不应该爱的人!

林菲菲太可恶、太奸诈,太狠毒了!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遭天谴?

林菲菲简直是个变态,偏执狂,她是个疯子!离季佳远点!离李维远点!

林菲菲到底想干什么,她想要什么?

……

对季佳那么坚持,那么偏执的林菲菲,居然用绝交为她的行为画一个句号,她做得到吗?又是阴谋吗?但她那么坚决的收拾好了她的行李搬出季家,她开始冷着一张脸面对所有人,抛却了所有的伪装,她在一夜之间憔悴却依旧美得惊人——好想问她为什么。

而观众也突然发现,从一开始针对温婉扮演林菲菲引起的争议,到后来评价虽然负面,却大多变成以林菲菲这个角色行为为出发点,而且早在无形中,林菲菲这个角色的命运就牵动了他们的心,甚至成为追看下去的原因之一。

温婉的恶和林菲菲的恶,现实和虚幻开始交替,但与其说因为讨厌温婉而厌恶林菲菲,不如将主语和宾语调换个位置。尤其当今天温婉宣告的那句“用实力证明我可以”,让观众开始认真审视,然后承认,温婉的确将林菲菲饰演得恰倒好处——

林菲菲真的很让人讨厌,没有人可以因为自己受过伤害就去伤害别人,而且对方还是爱你的人。但与此同时,也讨厌她的坚强和倔强,讨厌她连借着大雨掩饰眼泪的勇气都没有,虽然讨厌她,却不恨她,恨不了她。

更何况,温婉扮演的林菲菲,娃娃脸上透露着娇媚的小女人气息,眼神中的清澈及纯真还有无懈可击的甜笑,私下明明是那种勾人的邪笑。而且她聪明自信,优秀又懂手段,让一个没有防备的男人爱上她,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李维的无法自拔早就有了最好的解释。

其实,观众都是抱着“林菲菲是坏人”的心理准备来看电视的。

无论如何,被《星光璀璨》绑住的一部分观众,也开始对《我》剧的前面剧情感兴趣,也多少关心后续。

也许,温婉的那些报导不是真的,毕竟身为公众人物,不管理由如何,敢在台上用武力解决言思凡的粉丝,那叫一个勇气可嘉,肯定被口水淹死。但她坦荡荡的发言让许多人开始正视她的行为,再加上连张晓晴那么冷淡的人居然主动为她开口说话,谈不上喜欢,但至少,更多的人牢牢的记住了温婉这两个字。也开始关注她的后续报导。

而当晚,温婉却拒绝了所有杂志报刊电视台的采访。

BTA高层见势头大涨,已经开始收罗关于温婉之前的资料片段,并联络浩瀚想预定温婉的独家专访。当然,不止BTA。

浩瀚没有忘记温婉的三个月之约,她的机会总是来得莫名其妙,能引起争议也是好事,虽然负面的占了大部分,但这个问题只要旗下的知名杂志弄一两篇平反专访也不是大事,她还是很有潜力,所以才特地准备的生日会。

但昨晚的事却暴露她的不得体,这种不懂变通的艺员即使红了,也不好掌控,容易得罪人,得罪媒体,不懂收敛,自以为是。高层已经有人明确表示不续约,而朱总昨晚也打过电话来报备。

但事情转变太快,温婉的事先抛开一边,朱总公司中午匆匆来了电话,说是可以和温婉好好商量合作的事情。温婉的背后似乎有力量在支撑着,这让浩瀚也开始犹豫。

除了专访预约,还有许多电台打电话来,想联系温婉参与电台节目,她的歌反响不错。这边才放下电话,那边又有工作室来联系温婉的形象问题,表示愿意以优惠价格接手温婉新曲的形象包装。

温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抢手,真的就只是一夜之间。

于是,开始为难。

回到家的时候赖苍穹已经弄好了一桌菜,脸上有种干净的笑容。

但随后电话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姚水儿带着笑容用完餐,又简单的整理了仪容,高高兴兴的出门。

算起来,好久不见的人了。

该面对了。

34.谈判

赖苍穹原本要送,但姚水儿拒绝了,反而拿了他的车钥匙,一来代步二来绝后患。接着慢条斯理的开着车到目的地,地方偏僻没办法,迟到理所当然。

门口站着的侍应认出了温婉,神色未变,仍是一派有礼,显得极有素质。他冲她专业的一笑,道了一声欢迎光临,就推开了门让她进入。

餐厅的格调不错,姚水儿意外郊外居然存在这么有品味的地方,大厅里座位不多,大多是独立的隔间,又区别于日式风格,很有私人空间,当然,也适合谈事情。只是姚煦居然藏宝。

见面时姚煦已经等在那里,只有他,凛着一张脸透着寒意,小包厢的气压低低的。但他气色还是不错,起码挺有精神,已没了那日醒来后匆匆一瞥时的憔悴。

重见这张脸,姚水儿难得的有了久别重逢的兴奋和激动,很想冲过去狠狠的……揍他一拳。

虽然是双胞兄弟,虽然姚旭比姚煦还早了那么半小时出生,但姚煦一直是比较强势的那个,也更让老妈头痛,为人小气又记仇。而姚旭斯文些也更有风度,以前还跟着一起疯过,出道后就稳重了许多。

姚旭的出镜率过高,所有只看到姚煦一个人也是情理之中。

“二十七分三十七秒。”他等待的时间。

“三十八秒。”姚水儿笑笑,在他对面坐下。

“我希望你是聪明人。”不理会她的自以为幽默,姚煦也不打算在多说什么,虽然很想教训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还是选择了直接切题。他要知道,他的歌谱到底是如何到她手中。

她当然是聪明人。姚水儿盯着这张脸,他们的出生其实是意外,老妈的事业当时正处于高峰期,有了孩子毅然的断了两年,之后才重拾艺术之旅。大概是有了母性光辉,更有古韵,也更受欢迎。

她的出生就是规划中了,老妈当时想直接生一对双胞女儿,可惜未能如愿,但果儿还是来了,虽然晚了两年。

想到这姚水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本来她和果儿的姐妹情分就少了两年,现在……想着想着,盯着姚煦的眼神开始幽怨,抿紧了唇。

姚煦原本就火,为了正事已经退了一步,但这那目光下没由来的全身一下冷颤,不解情绪何来,随即皱眉眯了眯眼,“温小姐。”

温小姐?姚水儿挑眉,松了表情淡了悲伤,当场笑出声来,然后正声却带着几分挑衅,“姚先生。”

姚煦并没有自我介绍,但知道他不是难事。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熟悉感,她眼里还写着“我还不清楚你”的自信,让他一度以为真的被她看透,错觉吗?

姚煦冷哼一声,“我要知道歌稿的来历。”然后无声无息的打开录音笔,他没有证据,否则也无须如此,直接法庭上见面。

他没有存稿的习惯,家里音乐间就是他的保险柜,但那日回去几首他最满意的歌谱不翼而飞,门锁全部好好的,屋里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整间房子都找过,唯一觉得异样只有小水的房间,她的衣柜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衣服数目不应如此,从她学校宿舍收拾回来的衣物仍在行李箱里,不多,也应该没有遗漏才对。但她的东西他们一向不过问,根本就不清楚,也许是错觉,况且她的抽屉也都锁得好好的,应该并无不妥,但就是不对劲。

也只有等小水醒过来了。

总而言之,犯人极其清楚他家里的环境,而且明显是冲着他的歌谱来的。

这件事让他受到了教训,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是他疏忽了,他写歌注重当时的感觉,所以写完的歌只可以记住大概的感觉,他无法回忆起完整的歌谱抢先一步发行,也只能守株待兔,但他讨厌等待的感觉。

如果目的是他的歌谱,那么就只有几种可能,一是被他拒绝的歌手怀恨在心偷歌报复,再来就是他的对手想要压制他,一种就是想借用歌谱要求他做事的人,最离谱的就是神偷试身手,这基本不可能。

但没想到,他等到的居然是一个长得一副白痴模样的女人,光明正大的唱了出来,并且制作人是他一向认可的明珠工作室。

印象中他们和她并无交集,所以他先从她的背景入手,干净得离谱的女人,也改变的彻底的女人。她的那些口头禅……是巧合吗?

而且她认识顾孟丞,于是他打电话去确认,顾孟丞虽然嬉笑着,但他听得出这小子在袒护着她什么,所以他很火,他晓得他并不能从顾孟丞口中再套出些什么,天底下会把顾孟丞当白痴来看的,只有小水一个人。

顾孟丞那家伙脑子精明得很,连找女人也专找年纪大点有经验波大无脑的,外人看起来吃亏是他,其实什么便宜都占了,大年纪的女人有危机感,伸手要钱的动作都不敢,一旦厌了,一句不适合什么都能解决。

只是顾孟丞最近基本不上医院看小水了,为什么?

这时姚水儿笑笑,“你似乎在怀疑什么。”并没有发现正在录音。

“来历。”姚煦眯眼。她是“愉快”来赴约的,他看得出来。

其实录音的功效并不大,聪明点的人死口不认就行了,但只要这个人想借歌挑衅他,或者有一点心虚就肯定会有破绽。

“自己写的。”姚水儿继续挑衅,说了也解释不清楚,要他自己发现,她并没有刻意避开自己的习性,聪明点的,察觉到什么并不奇怪。

“你在放屁。”姚煦语调冷凝,眼神凌厉,给她造成无形的压力。

姚水儿才不受这一套,“你像便秘,”姚水儿翻了翻餐牌,下次来这试试口味。“脸色这么臭,怎么,不能交个朋友?”

姚煦瞅着她的休闲自在,垂了垂眼帘,再看着她时语调多了妥协,“温小姐,这种情况下你我都知道交朋友并不可能。我没证据也证明不了什么,所以你完全处于优势,但歌是我写的你我心知肚明。”没让姚水儿开口,他又继续。

“《灯火阑珊》你做了改动,而且也已经录制完成,它名正言顺的是你的,事实上你的歌声非常优美,诠释得很完美。虽然不大可能,我仍然想说,我希望你能将这首歌还给我。每个人都有对他意义深重的东西,这首歌对于我,就是。所以其他的歌谱无所谓,我甚至可以和你保持有约定性的合作关系,我也知道明珠那和你有合约,我愿意为你支付违约金。我只要这首歌,这也是今晚我来找你的目的。”

姚煦的模样是诚恳的,这是一个男人想拿回重要东西的妥协表情,而且这也是个诱人的交易,正常人都会有所犹豫,他只要再套出点话就行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就会将她送上法庭,让她身败名裂——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事实上她刚好选中《灯火阑珊》也是他火大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歌是知名导演郝俊杰为目前正在拍摄的大制作电影《春意朦胧》,邀请他写的电影主题曲,是特地按照故事的情节写出来的歌,交不出歌不但会影响他的声誉,也会拖慢电影的进度。

但现在那首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上海为背景的歌,居然被加上了rap!虽然听觉上是种不错的享受,却更叫他为之气结!然而,他的表情,仍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姚水儿太熟悉那个垂眼帘的动作了,姚煦心里八成已经将她从头骂到尾不止一遍了,而且他的性格会妥协到这种地步那天就真的会下红雨,他九成九是在算计着什么,其实承认是她偷的没什么大不了,她赴约本来就是一种默认,否则有谁鸟他?但是套她话?没门!

姚水儿故作惊讶,“你说什么呢姚先生,歌可是我写的,你该不会江郎才尽,欺负到我这小女子的身上来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姚煦只能说她不是正常人,又或者是这个女人有足够的心计,太过小心,但他实在想不通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以为你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不然她又何必赴约?

“只是来见见你。”她笑。事实啊!

姚煦握住了拳,吐了一口气,“温婉,我不想和你耗,你是个女人,所以我让你几分,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在歌坛上混不下去!”这不是恐吓,这是威胁。

“那你就试试啊。”姚水儿无所谓的耸耸肩,靠在椅背上,大不了以后不唱歌,录音麻烦死了。

姚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加重了语气,又是冷笑,“你似乎有很硬的后台,顾孟丞吗?”他索性挑明了讲,她身后并无其他势力,只是一个三个月前还闹着自杀的女人,到底怎么去认识的顾孟丞?他还真不信那小子会为了她和他站在对立面,“你以为他会帮你?”

嘿,姚水儿扬了扬唇,坐直了,“姚家和他关系最好的不是你吧,你拽什么?”

这些她都知道?顾孟丞说的?却也挑起了心里的另一个禁忌,姚煦踢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瞥着她,已经不想再多话,“我希望你知道你惹火的是谁。”话算是放出来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甘气势上的差距,姚水儿也站了起来,心里觉得挺过瘾的,也很刺激,当然,还有点心虚。姚煦怎么也长她七岁,算是欺负老人家了。

“为什么拿我歌谱?”他还不忘算计,他要顾孟丞认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姚水儿挑衅的瞥他一眼,没出声,而是扭了扭身子,一如从前任性时的姿态,嘴巴张得大大的比口型,“为了气你!”

姚煦火一上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带,手劲不轻,算是使用暴力了。

由于身高的优势,姚水儿这一下拉扯很重,肩关节处有点错位,隐约听到喀嚓一声闷响,那叫一阵刺痛,姚水儿使了使力想挣脱,不行,脱臼了。

姚水儿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委屈,很委屈很委屈,眼眶蓦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哭声惊天动地。

35.反省

哭是认输的表现,所以她不哭。

而生活也总是一帆风顺,也就没了哭的理由,所以她差点忘了小时候面对两个比她大七岁的哥哥,身高力气都差一大截,而对方又把她当玩具把玩的时候,哭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手段。

这个时候他们会放下身段哄她,什么滑稽的动作都肯做,为此他们懂得收敛,收敛到刚好把她气得哇哇叫,却又让她怎么也找不到哭的爆发点。

所以她在心里承认,其实他们兄妹关系不错,因为他们真的疼她,他们会为了她的眼泪手足无措。

这些都隔得太久,久到连她也忘记了。毕竟七岁隔得太长,她小学还没毕业他们就是大学生了。

为什么会忍不住眼泪?姚水儿拼命的想,才发现原来她好想他们,她好舍不得他们,他们这家子,六个才是整体,但果果去了,果果真的去了啊!

所以她逃到温婉的身子里,远离只有五个人的那个不完整的家,告诉自己只要她不去看不去想,果果就还在,那个家里就还有六个人,只是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忙碌着,但她突然发现自己错了,错得那么离谱。

这段日子生活充实忙碌,再加上赖苍穹的出现,让她放任自己去依赖他,暂且遗忘了忧伤和现状。

她以为借由这种胡作非为就能转移注意力,她深入温婉的角色中,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姿态,但事实上并没有,每次想起果果她总是觉得哀伤,她告诉自己她始终是姚水儿,她告诉自己该去见见自己的家人,却始终没去面对,也不肯去面对。

她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可理喻,那是她的家人啊,她的家人都会为了她的眼泪而手忙脚乱,他们会守在她的病床前担心受怕,他们会陪同她一起思念果果,而她却全部忽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躲开。

她极少发烧,那天她用最快的速度打电话回家只为听听老妈的声音,为什么还要躲呢?怕他们接受不了她改变了形体吗?怕见到他们忧伤的表情?还是,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

想到这姚水儿哭得更凶,她真的很难过啊,她从来没想过谁和谁会离开她,而她醒来的时候身子不同了,果果不见了,让她心慌意乱,她怕以后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她怕以后开玩笑也不能再随心所欲!

泪眼瞅着姚煦紧皱着眉的模样,姚水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六个人始终是一体,不管何时、何地。果果也还在,无论果果有没有像她一样穿到哪里继续人生,她一直都在,在心中。

只要怀念,就如相见。

姚水儿哭得很累,其实她只哭了一小会,却出奇的累,无论是拍广告拍电视剧接受采访还是唱歌,她都觉得累,只是累到最后生活反而有了重心,就如现在,真的松了口气。

但肩关节好痛,真的好痛!

姚煦很想把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一脚踢到太平洋去,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拉了她一下,而她居然脱臼了!虽然很愤怒,但导致她受伤却不是他本意。好吧,这算是他的不对,他已经走过去想看看她的伤势,但她毫不理情的甩开他大骂他“死秃鹰臭秃鹰”,而后哇得更大声。

害他愤怒的心情突然多了一丝错愕而后进化成一种罪恶感,有那么痛吗?应该不至于哭得如此不计形象,鼻涕眼泪一把大,实在够……恶心。

但是……秃鹰?这个称谓熟悉又陌生,在加上此场景居然还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扰乱了他的心……又是巧合吗?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烦很容易理解,她偷了他的歌谱,还不知死活的挑衅他,到最后还用眼泪来当武器,他应该冷静自持,冷哼一声,在讥讽她活该之后再把她扔到医院去,了不起赔偿医药费什么的,也顺便教训这个女人不要如此胆大妄为……

但……为什么会躁?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正在欺负无知的女人……这都是其次,他更觉得自己像一个疯子,他现在看着这个哭得淅沥哗啦的陌生而且讨厌的女人,怎么想都只是想到他那个正躺在病床上的妹妹姚水儿。

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他的歌谱,认识顾孟丞,态度嚣张,用水果当发泄词,眼里的桀骜自信……组合成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姚煦诅咒了一句,然后大吼,“你不要哭了!”

姚水儿本来是哭累了,他这么一吼,作对似的又放声大嚎了一声,然后狠狠的抹了把眼泪,瞪着他。

姚煦咬着牙看着她,那张娃娃脸现在满脸泪水,完全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模样,根本就像个纯真的孩子,和刚才那个叫嚣的女人很难划上等于号,突然脑子就纠结成一团杂草,小水?温婉?小水?温婉?认输,“我送你去医院。”

姚水儿这回听话的跟在后面,但手臂不大好受,出了门口姚煦倏地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会,突然发现她自杀被救起的那天小水刚好出车祸!皱着眉开口,“你到底是谁?”

姚水儿狠狠的抽噎了一下,还是瞪他。考虑着要不要放炮仗恭喜他终于发现她和姚水儿的共通点,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于是也不想再隐瞒,又抹了把眼泪,“你妹妹。”

姚煦一拳狠狠的揍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来,“姚水儿?”

“嗯。”

“……”姚煦不相信自己会毫不怀疑的相信这一荒谬的说法,咬牙逼近了她一步,很想掐死她扔床上躺着,“醒来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姚煦冲上前打横抱起她往外跑,小心的没碰到她的“断臂”,怒吼,“你干嘛不回家?你不是练过跆拳道吗?你干嘛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让人伤害你?!”

“二哥。”那个人是你,姚水儿单手搂了搂他。

“我不会内疚的!”姚煦加快了脚步,该死的!他现在非常内疚!

姚煦大概也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名人,懂得避开人群,再加上天色已晚,本来就看的不大清楚,很快的找到个有点名气的中医诊所,抱了她进去。

脱臼的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没多久姚水儿的手臂就又能甩动了,只是以后得注意点。但由于哭得太凶,眼眶干干涩涩的很难受,干在脸上的眼泪,让晚上的秋风一吹就疼。

从诊所出来到车上的这段路,两个人都很安静,虽然在直觉上已经相信,思想上仍觉得难以接受,这让气氛有点尴尬,姚煦故意放慢了脚步,稍微落在姚水儿的身后,突然开口,“小水。”

姚水儿不疑有他,回头语气有点冲,“干嘛?”

神色一样。姚煦微微叹了口气,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的小水个子好娇小。“会不习惯吗?”

“还好,只要不照镜子,感觉都一样。”

“……”又是沉默。

坐上他的跑车里发呆,姚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湿纸巾给她。然后打了电话给爸妈还有姚旭,虽然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姚家人发挥异于常人的接受能力,听完姚煦亲身体验后,大致相信应该躺在床上的她现在灵魂在别人的身体里了。

无论如何,活着相较躺着,总归一件好事。

老妈跟她通话的时候也哭了,哭着吼你这个死丫头啊死丫头之类的,后来泣不成声的一阵沉默,弄得她眼睛又湿湿的。

但即使被骂,这种感觉还真是酣畅淋漓,很舒服。

后来赖苍穹的电话打来了,才想起要回家。又有点矛盾,姚煦也要她回家。但她现在毕竟是温婉,跟着姚煦回家会出大事,什么都好,就是和自己的亲身哥哥闹诽闻接受不了,而且是顶着另一张脸,太恶心了。

更何况,她根本舍不得赖苍穹。

于是她很果断的要回到现在住的小公寓里,姚煦却是不允许。而且问东问西的很不放心的样子,最后拗不过她就想跟她一起回家看看。

但她还是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只身出国经验累积起来起码也有两本书,大概姚煦尝过失去,才变得紧张兮兮的。

于是姚水儿告诉他她现在正在和人同居,而且住在身边有一堆演艺人的小区里,她已经在那住了四个月,她不打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发生移魂这么荒谬的事情,她也不想让人对他和她的关系胡乱猜测。

只是,她将赖苍穹的性别隐瞒了下来。

事实证明,姚水儿的口才还是不错。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姚水儿终于送走蹙眉犹豫的姚煦,然后又打车回到那间小餐厅,把赖苍穹的车开回来。

干完这些姚水儿觉得自己很多余,但心情却很好,毕竟解决了心事。

因而忘记自己仍有点红的眼眶,肩上残留着淡淡的药酒味,姚煦扣住她的手腕时用力过猛留下些淤青,赖苍穹第二通电话说了一句等你回来,还有时间——

姚水儿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那个时候家里灯火通明,赖苍穹眼神有点阴沉,也有点寂寞。

36.坦白

赖苍穹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正当姚水儿以为他下一刻可能咆哮质问的时候,他仅仅是耸耸肩,扬了扬嘴角,轻叹口气,直勾勾的看着她,满是无奈又绝对温柔的开口,“想你了啊,我的女人。”

颇有认命的味道。

姚水儿直觉性的愣住了,脑袋嗡了一下,呼吸一下子就防缓了,心跳却是加速,神经绷得紧紧的特别敏感,身子又完全放松似的有点酥麻。

完了,姚水儿特鄙视自己,她真的被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不能算甜言蜜语的话感动了,而且这个男人还特别聪明的没有叫“温婉”两个字,说起来也奇怪,他很少叫她温婉,基本上不叫。

虽然想嘴硬顶个两句,实际上满脑子只想着冲过去搂住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刚想给个拥抱奖励下赖苍穹,当事人已是轻抿住唇,敛去温柔,用一种特别澄净的眼神看着她,轻易的阻止她的企图,又接了一句,“也担心了一个晚上啊,女人。”

“……”干干净净的话听得姚水儿又是一怔,意识到事情没完,想扯出个笑容掩饰,却笑不起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你出去的时候神色特别好,笑呵呵的旁若无人。”赖苍穹平静的述说。

“于是我猜想你到底和谁相处了一个晚上。”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姚水儿全身都不自在,其实她不内疚,真的不!但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点局促不安。

“吃了晚饭出门还能在外边呆三个多小时,”他仍说得慢条斯理,“90分钟前打电话给你旁边有男声问你我是谁。”

“喂……”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场景。

“你是怎么回答的?”赖苍穹笑得一如往常,然后思考,哦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没泄露半点怒意,“经纪人。”他又是笑,“50分钟前电话里有男声问你要去哪。”

他眼睛半眯,透露些危险的气息,“西郊大道。”

“……”她明明捂住听筒说的!他居然听到了?似乎很难解释。姚水儿勉强的扬起嘴角想靠近点安抚他,却失去了勇气。奇怪了,她又没做错事!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很不舒服女人,”赖苍穹神色带着慵懒,煞是迷人,但随即缓缓的隐去笑容,露出严肃的线条,“非常不。尤其是看到你那掩饰的干笑,你似乎还在打算隐瞒我什么。”

他开始向她走近,姚水儿底气不足的瞅着他,突然很想逃走,又或者索性吼个两句,但她居然都不敢。

香蕉,有什么好不敢的!了不起硬碰硬,她又不一定输,更何况,她又没做亏心事!

“赖苍穹!”姚水儿中气十足的想阻止他靠近,但一瞅着他声音马上就弱了下来,心里又因为自己居于下风而有些恼火,说起话来特别扭,“我没有要隐瞒你什么!”

雪梨!说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坦白!她又不会少块肉!信不信是他的事!

正在此时,赖苍穹眉头一蹙,三步跨近她身边,单手抬起她的脸蛋,没太用力。却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筋肉,凝聚着怒火,“怎么回事?”

刚才隔的远,又因为日光灯没看清楚,细看之下她眼眶仍泛着淡淡的红,有些浮肿,身上还有种熟悉的药酒香味……等不及她回答,又加重语气追问了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姚水儿盯着他,两人一阵僵持。

片刻之后她戳了戳他的手臂,笑了,更容易接受他此时的表情,生动活泼,多像个人啊,他神色中的担心,使幸福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啊,她真是容易满足的女人!

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在他神色改变之前立马迎上去继续刚才的动作——紧紧的抱着他,磨蹭两下,言语中尽是撒娇,“男人,我也想你了。”

哈密瓜,多谄媚,姚水儿心里乐着。

赖苍穹僵硬的身子略微放松下来,仅仅略微,“哪受伤?”

“胳膊,但已经不大痛了。”免得他和姚煦打起来,姚煦还好,他受伤她可是会心疼的。

“原因。”他很有原则的没有回搂她,而是站立得直直的,沉声。

姚水儿觉得没劲,抬头看了看他,又放开他,瘪了瘪唇,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事实,但那两个电话导致的状况很诡异啊,赖苍穹精明得很。

唔……瞅着他特别认真严肃的眼神,无声的纠结了一小会,姚水儿顺手将包包一扔,走到沙发边打算坐下。

赖苍穹尾随在后,在她坐下前一把捞过她,放置在自己怀里一同坐下。

姚水儿背贴在赖苍穹的胸前,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下,而后又侧仰着头,啄了一下他绷紧的下颚——有棱有角的,如今跟硬石一样,示意他放松。

但赖苍穹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仍未能在脸上划上惯有的弧度,他不语,等待她坦白。

姚水儿一肘子撞击在他硬邦邦的胸前,没太用力,以此抱怨他那张冷凝脸。

“好吧,男人,”她斟酌用词,“大江南北的跑,先说说看你见过的最离奇的事。”

赖苍穹思量着她此话的用意,半晌才开口,“蚯蚓。”

“……”敷衍吗?姚水儿不满的开口,“蚯蚓?”如果这也和离奇扯上关系……

“雌雄同体。”赖苍穹说得很正经,低头看着她没好气的样子,终于轻笑出声,缓和了态度,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有一年泊岸,突然下雨了,天上掉下来一些钱一些日用品一些石块还有几条小鱼。”

姚水儿斜眼看他,钱?用头轻撞他下巴,“你捡了多少?”

“不多。”那个地方前些日子附近刮过龙卷风,积在云层里的,希奇却不离奇。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她裸露在袖口外的肌肤,“倒是有年上岸后和两个朋友去了片原始森林探险,后来迷路了,走不出去。三天后我们面前出现了只豹子,它没有攻击我们,反而引领着我们走出去。”

“……”姚水儿蹙眉,“这么神?”

“嗯。”不过豹子是当地人养的,跟着主人专门来找他们的。

“我们船上有个人能在水底呆三个小时。”

“不换气?”

“在海底,你可以试试。”当然,背着氧气筒。

在海底当然不能换气!姚水儿以为他讽刺自己,被堵得有点火,却很怀疑。这不大可能,真能练成这样?

赖苍穹低头看了看她认真的小脸,决定先把正事放在一旁继续唬她,“我还有个朋友,心跳图停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活过来了。”

“……”姚水儿停顿了片刻,睁大眼睛,又回头,“那你的朋友性格变了没有?”

“没有。”只是医院停电停了一个晚上。

“哦……”

“有个朋友在外边走,从来没被雨打湿。”前提是没有下雨。

“……”天底下奇怪的事都给他碰上了。

“有个朋友一上完厕所就会哭。”

“排泄功能障碍?”难不成一拉屎就觉得痛?

“他绝对正常。”只是婴儿大概都是如此。“我还有个朋友……”

“停!”姚水儿更肯定自己的结论,他的接受能力果然不错。

“然后?”赖苍穹只是想知道她的目的。

姚水儿离开他的怀抱,然后转身坐在茶几上看着他,又望着他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坦白,一本正经,“所以,我不是温婉。”

“……”赖苍穹笑容在瞬间隐去,微微抬了抬头,抿唇,细声重复,“不是温婉?”然后他倾身向前,右手手肘撑在膝头,略微撑着下颚,然后稍稍抬起点头,看着她,“继续。”

“温婉之前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不认识也该有个印象,你不觉得同一张脸,我却表现更美丽更大方更有才华?你从来不怀疑你看到的吗?”

赖苍穹神态高深莫测,他突然笑笑,“有道理,继续。”

“我是说,现在的身体是温婉的,但我的灵魂不是,我叫姚水儿,但你必须注意的你的措辞,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水儿。”姚水儿坦率的面对他的视线,继续。

“温婉自杀那会我出了车祸,我出车祸之前我妹出了车祸,一切都像是诅咒,我们两个都倒下了,但也许是出事的时间一致,我的灵魂跑到这个躯壳里来了……别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这是事实,因为你必须相信温婉本人没有多余的脑细胞编制这么个‘玩笑’来戏弄你,不然你可以去看看她的日记。”

“我会五国语言,不敢说精通,但沟通是不成问题的……是的——”姚水儿换成法语应了他随便一句问候,然后瞪了他一眼,“我讨厌你精明的样子,你只需要将饭菜做得香香的,晚上躺到床上让我享受就好了。”

说完这话姚水儿脸微微涨红,轻咳一声,“我十四岁就会开车,但到了法定年龄才拿到驾照,我的车开得非常好,电脑也很有自信,你电脑里的游戏都是我破的记录,老实说你很有品味,我喜欢你的电脑。除此之外我会点跆拳道,会点乐器,画画啊什么的都进了门,你可以点两柱香,酬谢神给了你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女朋友。”赖苍穹又笑了,突然一把扣住她受了伤的手腕,有技巧的把她重新拉回怀中,但见到她皱眉喊疼又纠结住了眉头。

“你不是胳膊痛?”

姚水儿侧坐在他怀中,用手心往他眉间压了下去,叹了口气,“这是我哥的杰作,我之前为了气他回家拿了他的歌谱,他叫姚煦是个创作人,为人小气自私,却是疼我的,所以他已经内疚了。今晚我去和他聊聊天,他很生气,错手伤了我,但最后还是认出了我。然后你打了电话给我,你知道的,哥哥,兄妹也有秘密,何必事事和他坦白?所以我撒了个谎。”

然后姚水儿又调节了位置,“第二电话时我打算你那破车开回来,事实上我觉得它性能非常好,低噪音高马达,让我更深刻的体会到你在扮猪吃老虎。所以,赖苍穹先生,你相信我的说辞吗?”

赖苍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手还痛不痛?”

“还好。”

“我决定让你登上我遭遇的离奇事件榜第一位。”

“谢谢。”

“奖品是我会躺到床上让你享受。”他一把抱起她,不打算再多言。

“我没有洗澡。”

“嗯,真脏。”

“老实说,我本人长得非常漂亮,改日带你去欣赏欣赏。”

“你真多废话。”

“……”

“赖苍穹,这是你第一次胆敢在我面前用废话形容我的字字箴言。”

“是的,我很抱歉,但请闭上你优美的嘴,水儿。”

“你找死……”

“……”

“……”

37.小赖

他在沙漠,把自己包得像个阿拉伯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子很热,跟在商队后面,骑着一只骆驼,后来身边的人全部不见了,骆驼也不见了,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头昏脑涨,他皱眉,继续走。

走着走着,身子开始摇晃,他来到甲板上,几个粗声粗气,熊腰虎背的大汉豪迈的笑着,拍拍他相较之下瘦小的身子,貌似亲昵。

他们又消失了,他继续走着,船身印着他的模样很小,刚上船那会。

后来脸上狠狠的挨了一拳,回过神来他正站在拳击台上,台下沸腾,台上一个凶神恶刹的男人冲着他狞笑,而后咬牙咧齿的又是一拳挥过来,他身体迅速做出反应避开,接着开始反攻,他打倒了那人,一贯如此。

然后他看到了她,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视线对上的那刻她转身,他心急的抛下一切追上去。她回头,娇怯怯的,说我不认识你。

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他在怕。怕的感觉如此熟悉又那么陌生,他开始呼吸困难。

这个时候一双暖暖的小手牵住他的,他看不清那张脸,怎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很独特的声音哑哑的说,赖苍穹……

他还是呼吸困难,喉咙说不出话,他拼命的呼吸,他想去看清那张脸……

赖苍穹倏地睁开眼,梦……

缓了一口气,条件反射的抬腕看手表,昨天晚上又摘下了。于是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9点20。

他又睡过头了。

旁边睡着她——女人将头毫不客气的压在他的胸口,沉甸甸的。她的身子有韵律的微微起伏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睡得很沉。嘴角边还流着一滩口水,宣告着她是多么垂涎着他的身体。

动作轻柔的将她的头移到他的肩窝处,微微起身吻了吻她的下颚,才松了口气躺平了搂住她。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在床脚,金黄色的有种迷幻的幸福滋味。

但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心里微微一紧。将她的模样细细的看了个清楚,心情有些复杂。而后他又看了看钟,9点21。

他习惯在7点左右醒过来,无论身在哪里,他习惯带着手表,即使横跨时区,他也会将手表拨快或拨慢,然后依然在7点左右起来,一向浅眠。即使回国后的这么多年,他的习惯也一样没变,工作怎么忙作息怎么乱,他都将手表戴在手上,准时在7点睁开眼。

他不想错过活着的每一个早晨,生命一向无常,长期的漂泊如此告诉他。

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变得慵懒,他会贪恋的在她身边多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接着他就会起来为她准备她想喝的牛奶,她想吃的早餐,为她挤一点牙膏,再走过来看她一眼,然后打开电视,听听新闻,或者打开音响,听听音乐。

这些他都甘之如饴,只因为对象是她。

只因为身边睡着她,怕手表刮伤了她,晚上已经习惯性的摘下来,于是他在家里的每个房间挂上钟,让他抬头就清楚白天黑夜。

严格说起来,他不是真正的船员,顶多算是个临时的,长的一年,短的十来天,只是他勤劳肯干,能挨苦肯吃亏,许多船长都愿意让他跟着。

七年的漂泊,他就拿着船长给船长的推荐信,从这艘船到那艘,从小艇到大游轮,从美洲到欧洲,想停下来的时候,就让虚浮的脚步休息一下,学习当地的语言,认识那的人。

他说过,他的生活惊险却不传奇,但一定要说最离奇的事,却绝对不是遇到她,这明明是那么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最离奇的事,是他还活着。

他曾经害怕过的,陌生的街头陌生的人,吃不饱穿不暖,他几乎以为自己活不下去。那段时间他偷偷跟在流浪汉的后面,去捡一些他们捡剩的东西吃,那种专业名词为垃圾的物体。导致之后被老爹收养的那段时间他肠胃很不好,老爹就将些面包什么的混合成糊状,帮助他消化。

很长段时间,记忆里的东西都非常难吃,有时候想起来喉咙里会卡着些酸酸的液体,所以后来他努力学习些厨艺,也算是淡化那段可怕的记忆。

到后来老爹去了,那个常常笑起来有一口白牙的老人。于是他又开始自力更生,虽然手上有老爹留给他的一点钱,饿肚子却依然是常事。

老爹刚去的那段日子,他变得暴躁、易怒,常常换工作常常被打,到后来他慢慢的从被打伤到打伤人,直到有一次他被三个混混围殴,奄奄一息最终活了下来之后,他开了窍,多一个朋友远比多一个敌人强,团结就是力量。

于是他开始用心交友。

现在想起来他幸运得如此离奇,那些人真的绅士得只跟他动了拳头,而纽约街头随处都是枪和匕首。

之后他认识了他的第一位船长,跟着他上了船。船上有很多强壮的人,他们爽快豪气,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而后多年的四处漂流,他开始成长,以至后来即使面对狂风暴雨他也学习着冷静自如,直到他二十岁的身躯四十岁的心,直到他真的累了,才回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来。

想起来他跑过许多地方,城市小镇,沙漠大海,森林原野,雪山河流,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幸运的滑稽的平凡的古怪的,也遭遇过天灾人祸,甚至生离死别,但他真的很久都没有害怕过了……

赖苍穹从回忆中回神,再次打量这个声称自己移魂的女人。

相信吗?不相信吗?对他来说,这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身边。他害怕她会消失不见。

她的出现,那么突然,又那么恰当,她慢慢的渗入他心中并慢慢的成为一种习惯而后到寄托。他需要她,他需要一个让自己甘之如饴的人,需要一个让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有了理由的人,需要一个让他不再觉得孤独的人,这个人刚好是她,也只能是她。

只是,真的发生了灵魂转移吗?赖苍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肩膀,她性格上的转变,能力上的增进,那些所有让他觉得疑惑的东西,一时之间似乎全部都找到了出口,却依然疑惑。

他构思过无数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是姚水儿的灵魂温婉的身躯。所以,是因为她的灵魂和温婉这副容颜奇异的搭配,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不确定感,才害怕她会消失吗?

其实她是否灵魂转移长什么模样对他而言并不会构成问题,事实上之前的温婉是个让他连模样都记不住的人,他只介意姚水儿的灵魂,只介意她还在不在。

然后,她昨天终于交代——如果是真的,她昨晚去见的真的是她哥哥,那么,她就有了亲人,有了牵绊,那么,就会有更多无形的线帮他一起缠绕着她,那么,他们之间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必须谈婚论嫁,他要拿着鸡鸭,上门拜访他未来的家人,然后担心他们是否会接受他,是否会放心将她交给他。

所以昨晚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她。所以昨天晚上他是兴奋的,又是紧张的,紧张她所说的事实。所以他必须去确定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可以从她口中得知的大概就是如此,因此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想去会会那两个男人,顾孟丞和姚煦,那两个,相信此时的温婉就是姚水儿的男人。

问题是,姚水儿这个名字真的不大好听。

顾孟丞老早就想私底下会会赖苍穹了,那个击败了言思凡,并有胆子把小水养在家里的男人。

不难知道他们现在同居,毕竟小水是他拜把儿,始终得关心一下。所以赖苍穹的电话一打来,他就兴奋得直在电话这边点头,只是赖苍穹很有勇气的“顺便”让他把姚水儿的二哥请来坐坐,他简直就是两眼放光了——

真够胆子!

看来,小水已经和赖苍穹坦白。唔……小水看人的本事不差,他基本上已经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感。好吧,他收回赖苍穹只是一颗鹅卵石的说法。

而且,他正好还有件事想确认一下,他想干涉朱大华所说的“吃不完兜着走”事件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弃了,老早给浩瀚打了电话声称好商量好商量。

于是他来了兴致,明察暗访之下,知道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侵入了朱大华公司的内部电脑系统,粉碎了号称无懈可击的防火墙,窃取了他所有机密客户的资料并以此威胁,朱大华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坐得不大稳啊。

他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小水本人还是赖苍穹,但以他的揣测,后者可能性居多。

所以,当三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是两个人带着笑意,一个人凝着脸。

姚煦是因为顾孟丞一句话过来的——你不打算见见你未来妹婿吗?

荒谬。但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不错,而且,他显然见过他,甚至是眼熟的。

但姚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顾孟丞一拳,这小子,居然帮着小水来瞒着他!

然而不到两秒钟,又有一拳重重的打在他肚皮上,赖苍穹笑容不变,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你不该伤了你妹妹。”

姚煦是她的哥哥,所以他光明正大替她报个小仇,特别待遇。

38.……

肚皮上挨了一拳顾孟丞没太吃惊,但赖苍穹这一拳打在姚煦肚皮上,立马让他脑子短路,嘴巴好半天没合上,隐约发出“哇……”的单音节,十分破坏形象。

姚煦没躲过去,却是马上挥了一拳,赖苍穹轻松的避开,隔着安全的距离。

这么一来姚煦心里自然火,但也察觉对方并未尽力,而且也没有再攻击的意念,再加上他那句话,没有扑过去。他的确也过了年少轻狂冲动妄为的年纪,心想不熟悉的人,反而不必和他动拳头。

当然,昨晚的冲动绝对是例外,被气疯了。

于是姚煦只是拉下脸,冷冷的打量了一下赖苍穹,开口倒是冲着顾孟丞,“未来妹婿?”言语中尽是讥讽。

赖苍穹不待顾孟丞搭话,笑笑,“姚先生这句话,似乎已经肯定了她的身份。”那一个“她”字,亲昵表露无遗。

“与你无关!”姚煦心里还窝着火,给不了他好脸色,哼了一声又道,“不过这一拳,我自然会讨回来!”但同时也在心底承认,他无法对眼前的男人产生厌恶感,只是不服气他的攻其不备。

“哦?”赖苍穹又是笑,温温和和的不挑衅也不畏怯,带着几分诚恳,“伤到你我很抱歉。所以,礼貌上我应该事先告知一声,你打不过我。”

态度不挑衅语句却是狂妄,姚煦重重的一哼,打架他还没输过,摆起了姿势,“试试?”

“嗯,不要打脸。”赖苍穹耸耸肩,表情有点无奈,“我靠这个吃饭的。”

姚煦盯着他好半天,握紧的拳松了松,没动。

顾孟丞听了这话大大方方的笑出声,赖苍穹这句话轻易的缓和了气氛,对他好感骤升,然后揉揉肚皮,唉,姚煦这一拳可不轻。接着朝他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搭住他的肩膀,一笑,“真巧啊,哥们也是靠脸吃饭的!”

听完这话,姚煦满脸不屑的哧了一声,索性放下了胳膊,走到办公室的沙发前坐下,凉凉的开口,“用小水的话来说,你不过是猪皮包着一堆肉。”然后才又看了赖苍穹一眼,算是正式和他交谈,“那么你呢?”

故意没有将话说明白,只是小水喜欢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形容人,如果没有,那就是不熟。

“奶牛。”赖苍穹自是明白,淡笑着回拍顾孟丞两下,然后很自然的绕到姚煦对面坐下,没有隐瞒。这种笑容没有距离,常给人一种感觉,你好像真的和他很熟。

“哈哈哈……”顾孟丞很不给面子的再次大笑出声,奶牛!居然叫奶牛!

“哼,虽然不怎么样,至少比猪好听。”姚煦一句话,解两句恨。

顾孟丞无趣的闭上嘴,随即又笑得很讨好,“姚煦哥说得是,秃鹰它虽然秃,但怎么也是鸟类!”看他说得多虔诚!

赖苍穹唔了一声,“倒是最近她喜欢叫我‘男人’。”多好,起码是人类。

两个男人知道他话中有话,级别差异。拉下一张脸。

问题是,为什么他们要因为姚水儿胡乱扯出的称号在这里“明争暗斗”?而真正的当事人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看起来就是不爽。

随后姚煦总算正了正脸色,“最近和她闹诽闻的不是你。”除去顾孟丞,只剩下个叫言思凡的。

“我的名字留着和她直接传新闻。”光明正大。

“你现在和小水在一起?”

“嗯。”

“多久了?”

“从她变成温婉开始。”说说这话时基本已经确定她移魂的事实。

姚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小水口中的那个同居人……脸色已经稍稍有点改变,“住在一起?”

“当然。”

“马上搬出来!”

“好,”赖苍穹没有犹豫,“只要她开口。”但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现在的表情,礼貌自持,还有一副万事好商量却又不容妥协的矛盾感觉。妹婿吗?为什么脑子总是蹦出这两个字?暗自咬了咬牙,现在也不单纯是允不允许他们在不在一起的问题,还争一口气,“你知道,她那个时候最脆弱。”其他人也说不定可以。

“也最真实。”难怪无所顾忌。他笑得幸福。

“……”姚煦突然沉默,又继续,“小水的身体还在医院里躺着,有专人照顾,你还没见过。”

“SO?”

“她说不定会回来,模样就会改变,她原本的声音嘶哑得有点难听,她身高一米七,她不能再用温婉的名字,她不会再是同一个人。你的感觉,就会有差异,然后改变。”

“是吗?”赖苍穹笑容有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她现在叫温婉,流着和你不同的血液,长着不同于以前的脸蛋,她声音美丽得可以唱歌,她现在身高一米六不到,她早已经不是同一个人。她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他站起来,“二哥。”

姚煦得堵得难受,皱眉,“我不是你二哥!”又倏地站起来,“她是我的妹妹!”

“一样,”赖苍穹又是笑,“她始终是我的女人。”

哦喔——顾孟丞这次没叫出声,心里直鼓掌,无端捡到个这么优质的男人,小水的运气……用她的话来说,还真香蕉的走运!

“如果我不允许……”故意没把话说完。啧,女人?真不愉快的称谓。

“哦?”他觉得新奇,“原来你有这种自信。”自信到可以左右她。那个女人大咧咧的宣告他是她的,容不得别人来抢的霸道,所以——“她可是会和你拼命。”便又是笑。

“顾孟丞!把这个男人赶出去!他叫什么来着?”

“赖苍穹。”顾孟丞绝对配合,“但赶出去……”摇摇头,表情绝对无辜,“姚煦哥,小水会剥了我的猪皮!”呃……劣根性,他忙掩饰,“我是说,她会找我拼命。”倒是这么久的“亲爱的”,居然爱了上别人……噢,耶——

姚煦睨了一眼顾孟丞,“那记得把你的猪皮洗干净点!”然后看着赖苍穹好一会,“赖苍穹。”

赖苍穹耸耸肩。

“在她找我拼命之前,你应该想想该如何讨好我。”

“好的,我尽力。”

姚煦便不再开口,直接走出了门口。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顿了顿,若有所思,最终露出个笑容,潇洒转身。

他一离开,顾孟丞反而坐下了,一派自在,而后笑得很暧昧,“你们……我是说,那个没有。”

赖苍穹但笑不语。

顾孟丞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而后又皱了皱眉,“不过,那个‘万一’不是不可能……”回魂。

“小水怎么出事的?”

“车祸。”这都不知道?

“所以,她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他笑得很自信。

“哦?”

“我会保护她。”赖苍穹莞尔一笑,又接到,“记得不要告诉她,她自尊会受损,你我都倒霉。”然后再次拍拍他,“好朋友。”

“……”一顿,笑,“我欣赏你,赖苍穹。”

“谢谢,你客气。”

姚煦说了,也不是那么讨厌赖苍穹。

况且当前最关键的也不是这件事,而是小水唱错的那首歌,其他的歌倒不是问题,偏偏选中了那首《灯火阑珊》,到期不能交货,赔偿反而是小事,一来失信于朋友,二来有损声誉。

所以姚煦在得知小水的身份后,迅速的和导演郝俊杰协商,声称由于疏忽交错了歌稿,索性将错就错让她来主打这首歌。

俊杰在听了姚水儿的歌声之后意外的喜欢,而大众反应也是普遍的高,主题曲先曝光也是种新鲜的尝试,除去歌中RAP的部分,其他十分符合电影中对主题曲的要求和意境。

不仅如此,还主动提出亲自执刀来拍摄这次MV。

姚水儿自然没意见,浩瀚更是没意见,只是觉得诡异,温婉醒来之后有如福神上身,诸事大顺。

总之,身份的回归,对姚水儿的生活没造成任何影响,她一样吃一样睡,只是平日会多打两个电话和父母报个平安,席间用视频聊聊天。只是不懂姚煦为何会这么迅速的知道赖苍穹的存在,但他们在电话里相聊甚欢。

更甚者,她的后援会如春笋般开始抽芽,虽不浩大,却颇有前景甚好的趋势。BTA也正式的和她预约时间电视访谈。

为了将就郝大导演的时间,她在挂上电话的第二天就得直接上了新战场。

据说他在听到她唱的歌之后脑子就浮现了整个MV剧本,连形象、服装都直接沿用剧组,只要她人到。

然后电影的剧本马上被发进姚水儿的邮箱,要求她初步了解剧情。

《春意朦胧》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上海为背景,以一个留学归国写写小文章的富家小姐为视角,讲述一对乱世中的恋人的故事。

富家小姐一日在街上发生意外,遭到一个小混混所救,后结为朋友。小混混有个青梅竹马,模样娇俏,声音甜美,有唱歌方面的天赋,但为生计所困,只能进了歌舞厅驻唱。

由于身份差异,这两个曾经的恋人被迫暂时分开,小混混为此苦恼不已。

富家小姐便为了他开始进出歌舞厅,转告小混混他恋人的近况。只是,歌舞升平,红灯美酒,他的恋人早已在无奈中沦落,自觉无脸相见,只能狠绝。

此时的富家小姐已经爱上了小混混,为了暗恋的他,更是勤于奔走,总算初见希望。然而战争爆发,他的恋人在危难中最终选择了一个富商,嫁之为妾,以这种方式告别歌舞厅。

小混混伤心之下参了军,从此一去不回,富家小姐含泪写下《灯火阑珊》,谱下一曲春意朦胧。

39.MV

郝俊杰是名导演,所谓名导,是指其拍摄的大部分电影有质量保证,其直接体现一为票房,二为口碑,三为夺奖几率。

《春意朦胧》虽然已经完成了前期拍摄,但后期制作只可谓一个字——忙,郝俊杰会抽空给温婉拍MV,那是跌破所有人眼镜的事,但消息尚未对外发表,知道的也只是剧组的一部分人。这些人惊讶,诧异,对温婉充满了好奇,毕竟她的名字最近出现频率极高。

当然,郝俊杰自有他的思量,温婉的歌声出乎意料的优美,那淡淡的嗓音,有种绝立于世的空灵,包括她声音中体现的那种淡淡的冷然,触发了他的灵感。

影片的开头他打算用倒叙的方式,先是富家小姐的一纸《灯火阑珊》,然后再从歌曲引入正片,也就是说,这次谱写的曲在影片中占有重要地位。

本来他打算等姚煦作的曲出来后,先听听效果再做决定,没想到错有错着。

首先是歌曲很符合他的心意,再来是歌唱者体现的局外人的冷眼旁观,竟与他想从《春意朦胧》表达的意境不谋而合——富家小姐是局外人,也是局内人,眼中的爱情,金钱,战争,以及背叛,忠诚,无可奈何和迫不得已,我们不懂只能成迷,纷纷扰扰,朦胧似局——所以他很快的构思出了MV的拍摄模式以及想达到的效果,而且,他打算直接用温婉的MV来作为电影的宣传片之一,这是个大胆新鲜的尝试,如果成功,绝对是一举两得,影响广泛。

所以他先放下手边的其他工作,迅速排出空档,然后重新召集了剧组的御用化妆师、灯光师、摄影师等若干幕后工作人员,用业界最顶尖的强大阵容来打造这一曲,这些,当然是额外附赠。

至于姚煦,联系了郝俊杰后马上又联系了林妄,两人一拍即合,在明珠工作室窝在一起大半天,出来时手执新的歌谱——添了几个转音,使歌曲稍微增加了难度,却更为幽婉,且将RAP的部分改为一段比较长的纯音乐,用萨克斯来演奏,此外又加了一小段副歌,使歌更加容易上口,也更突显了高潮。

对这一更改郝俊杰自是满意,拍板之后,因为时间紧迫,姚水儿被火速叫到明珠工作室,熟悉歌稿。这个时候姚水儿刚刚看完剧本。

拍MV的好处是,唱歌是其次,因为现场收的音十之八九是要被处理掉,关键在于表情,所以练唱的时候,姚煦纠结于她的面部筋肉,林妄纠正她的唱歌技巧。

因为那三天已经被训练成一副金刚铁骨,所以两人的刁钻根本是小问题,几个转音还有那段副歌也自然easy,再加上让林妄觉得满意绝对来之不易,姚水儿十分清楚的记得成功时的那个感觉,要体现在表情上也不是难事。因而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就无从挑剔的放她回去补眠,应付第二天的拍摄。

郝俊杰右眼比左眼大,鼻头肉肉的,嘴巴宽宽阔阔,方形脸,扔在人群里除了大大的啤酒肚能称之为特色,姚水儿实在找不出其他特别的地方。

他前额很高,头发有点自然抛,笑得很和蔼,姚水儿直觉他比她大一个辈份,但据说也不过三十出头。

在姚煦的引见下见面,姚水儿落落大方的握了握手,然后坦然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早已不陌生。

郝俊杰大概也认为她不需要适应环境,急急的揽过她肩膀喊了个人名,来了两个人,简单的告诉她这是谁谁谁那又是谁谁谁,自己就走开去布置场地,姚煦跟在他身边,似乎在聊歌的事情。

姚水儿耸耸肩看了看两人,总结为她们都是化妆师。

两人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凑到一起商量起什么,不一会分头行事,一人挥手召来个小妹,推过来部小车,上面整齐的排列着若干件衣服,然后拿着衣服朝她身上比了比,皱眉。

欲言又止,皱眉,比衣服,皱眉,看衣服,皱眉,选衣服,欲言又止,咬唇,舒展开眉头,坚定的扔了件衣服给她,然后说了句,“换上。”人就走开了。

姚水儿有点莫名其妙,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挑眉,哟呵!短装旗袍,说起来她迄今为止还没穿过旗袍。

换上后感觉有点松,明显不够贴身,露出一双臂膀半截美腿,感觉有点新鲜,有点冷。秋天啊秋天。

尺寸还是符合她的,毕竟她一米六不到,这个事实多少有点伤人。但镜子里穿着深红的旗袍的小女人,娇小可人,有种东方女子特有的妩媚,也颇带江畔美人的水灵清秀,服装的魔力还是惊人。

而后那两人又再次走到面前,两人一看她穿衣服的效果,对视了一眼,一人开口,“果然,她比我想象的瘦,看相片改衣服果然不准确。”

“没事的。”另一人上前,手上已经多了个便携箱,空出的手折了折旗袍在她腰间多出的部分,“剩下的你先拿去改改,我帮她化妆。”回头又对姚水儿笑了笑,“你身体的线条非常美。”

披了件外套坐下,任那人在脸上涂涂抹抹,用去了一定的时间,又由于头发不够长,直接带上个假发,是个偏左的发髻,而后还戴上了朵艳俗的大红花,前边的刘海被工整的往右梳齐,略微掩盖了右脸些许眉毛。

艳妆。

真的是艳妆。姚水儿震惊了,笑笑,嘿,这张脸居然能进化成这般模样——大红的唇,娇艳欲滴,眼线修得略为狭长,透出若隐若现的媚,粉底修饰了一部分圆脸,更显轮廓。此时的温婉,绝对美丽。

对着镜子挠首弄姿摆弄了一会,姚水儿很是满意,连那朵平日里不屑的大红花也颇为顺眼,衬托得这张脸蛋倒挺迷人。

回去好好诱惑下赖苍穹。

满意的当然不止她一人,MV不同于电影,化妆更为随心所欲,化妆师也颇为得意,连连端详了几次,又帮她修了几处细微的地方。才点了点头,“你的脸很精致,拍出的效果绝对一流。”

姚水儿揽了揽外套,笑,“那是你技术好,”又照了照镜子,“都化腐朽为神奇了。”

“腐朽?呵,我听说温婉很自信。”

“那是,不然也不敢自称神奇。”

几人便是笑。

身上的旗袍暂且用别针扣住,突显了她所谓的完美线条,最后披上白色的丝质披肩,姚水儿就像一件完成的艺术品,被扔到郝俊杰的面前。

第一场是室内,舞台上空空的,只摆放着一支30年代特有的麦克风,背景用块蓝色的大布遮起来,灯光已经打好,只欠主角。

“歌词都记住了?”郝俊杰见惯了化妆品下女人的转变,但仍被她此时的妆着感到惊叹,他原本以为,浓妆下的温婉,反而更能体现她原本清纯的本质,清纯的浓妆女子,这种矛盾的糅合,用置之事外的态度,在情在理。

但显然是他结论错误,温婉浓妆后竟是这般效果——关键在她的眼神,自满嚣张,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得意不知收敛,郝俊杰低头想了想,居然也开始期待了,真的想看看她如何诠释他所想要的意境。

“嗯。”

“你之前的唱歌方式,唱歌时的感觉也还记得?”

“嗯。”

“好,什么动作都不要,其他自由发挥。”郝俊杰很随和的笑笑。

“……自由发挥?”

“嗯。”

“不要动作?”

“嗯。”

“……”很好,不要动作的自由发挥!人家是名导,于是姚水儿美美抛了个媚眼给姚煦,满意的见到他一个寒颤,才稍微拉下脸瞪了他一眼,蹙了蹙眉,这是什么鬼要求?

灯光,就位,摄影机,就位,导演,就位,主角,就位,“action!”

现场安静得不像话,音响里播出轻缓得让人沉醉的前奏,有点悠长有点缠绵。

“……”

开头没有歌词,她也没有指示动作,自由发挥是吧,姚水儿索性冷着一张脸看着镜头,前奏一过,姚水儿突然笑了笑,将昨天漠不关心的那种淡然抛之脑后,有点挑衅看着镜头,等着郝俊杰喊卡。

错了自然有指示,她就知道如何改进,这是她这四个月得出的结论。

但歌在唱,镜头也只是随着郝俊杰的指示前后左右的移动,姚水儿终于觉得不对劲,不能摇摆,不能挥手,能动只有她的脸,一边唱一边蹙了蹙眉,但他仍未喊停。

于是姚水儿盯着镜头一直到歌曲结束,哈密瓜,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镜到底?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有点僵硬。

接下来姚水儿完全无语,郝俊杰亲自指导她在镜头前看起来像在行走,实则原地踏步的动作,很细心的指导她肢体细节,让她注重女性身体的协调性,然后她就像个笨蛋一样,对着镜头姿势优雅的原地踏步,又重新将歌走了一遍。

“姚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你商量下。”待这部分拍摄完成,拆架子搬地方之际,姚水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姚煦。

也不是累,只是讨厌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复的做一个动作,这让她很不自在。

姚煦拍拍她,笑笑,“表现很好,还有外景。”

愚人节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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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就是驱车前往邻市的电影城,分区21街,空气里弥漫着旧上海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姚水儿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自觉的搜寻姚煦的身影,他不在。

姚水儿木然的坐着接受二次化妆,但心神不宁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一把扣住化妆师的手腕,皱了皱眉,“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你不知道吗?电影城没有洗手间。往那边走有片树林,你过去随便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吧。”而后又笑笑,“不过,你得小心点不要踩到前人的大便!”

姚水儿恶寒,抿紧了唇,站了起来,“这种地方也敢叫电影城?!”

“不然呢?”化妆师笑笑,“因为是多年前建的,设备不足,但树林里的树郁郁葱葱的长得特别好。”

“今天是愚人节?”姚水儿被她又压回座位上。

“当然不是,你别动,呆会还要拍摄。”然后又继续补妆。

姚水儿满脑子昏昏沉沉的,一直到拍摄时间,心神不宁,大概是吹了点风受了点凉,头有点晕。

郝俊杰喊开始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就条件反射般的唱歌,做动作什么都只是下意识的。

喊了几次停,郝俊杰已是有点不悦,“你表现差了很多,拿出刚才的气势出来!”

“上不了厕所我没力气!”姚水儿轻吼出声,觉得自己很幼稚,呼出一口气,蹙眉,“我哥呢?”

“你哥?”

“姚煦。”没力气解释太多,姚水儿想找个熟悉的人依靠一下,或者只是看着他也好,刚才坐在车上心就一直怦怦的跳,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姚煦去医院了,他妹妹醒了。”郝俊杰原本和煦的样子突然就好象消失了,纠着眉头,“温婉,你到底会不会拍MV?一点镜头感都没有!”

姚水儿蓦然睁大眼睛,难怪她心神不宁,是温婉醒过来了吗?不!突然有点呼吸困难,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不!不——”

姚水儿握紧了拳,发泄似的大吼,为什么姚煦没有告诉她?是因为他怀疑她说的话,因为他以为他的妹妹终于醒过来了吗?

“你干什么?!”有人过来想抑制住她。

姚水儿倏地挣开,她要去医院,她要去医院!于是她冲出人群,却跌跌撞撞,而后她不知撞倒了什么,产生连锁反应,诺大的架子突然倒了下来,姚水儿往上一看,头顶一黑,听到有人大声喊,“小心!”

被重物一压,姚水儿感到自己血肉模糊……

……

……

……

“小水、小水——”

“醒醒……”

“小水——”

痛……

四肢都很痛,被狠狠撞击后的感觉。

想动,身子却不听使唤,没什么知觉,只有麻药过后那种刺骨的疼痛。

迷糊的睁开眼睛,是熟悉的身影,是老妈。

老妈突然一把抱住她,痛哭出声,“还好你醒来了,还好老天把你还给我了!天啊!天啊……”

“痛……”声音哑得可怕。

老爸拉开激动的老妈,模样憔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乖乖的养伤。”

姚旭和姚煦也在,脖子稍微扭动都觉得艰难,突然眼睛瞪大,为什么?姚煦今天穿的不是这身衣服!

“小水,你记住,好好活着!”姚煦满眼悲伤,却坚定无比。

到底怎么了?只觉得头好晕,又沉沉睡去。

她在养伤,但赖苍穹没有来找她,等有力气的时候爸妈才婉转告诉她果果去世的消息。

而后她翻了翻几天前的报纸,在角落发现温婉自杀身亡的消息,到底怎么了?难道她回魂的时候又穿越了时空?

温婉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了点悲哀,那么赖苍穹呢?这次车祸撞伤了脚,等到痊愈能走动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她一直在找赖苍穹,但不知为什么,他不在,大概去拍电影了。他忘了她吗?

于是她天天在她住过四个月的楼下等他,等他回来。

终于,她见到了他,那一刻,世界的安静了。

只是,赖苍穹只是笑笑对她说,“小姐,是想要签名吗?”

完。

小虫就写到这里了……开放式结局……

40.交涉

★此章从愚人节章节分离出来,看过的直接跳往下一章★

外景就是驱车前往邻市的电影城,分区21街,空气里弥漫着旧上海的味道。

姚水儿换了件黑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条精致的凤凰,换了个不同的发髻,而后带了顶有黑色网纱的小帽子,黑色的长手套,但披巾却是纯粹的白,毛茸茸的,紧贴着肌肤。

妆也是卸了重新上,暗红的唇色,有种在绝望中挣扎的沉重——便是郝俊杰想要的效果。若刚才的是冶艳,而今就是冷艳。

姚水儿的脸有点凉,一直被风吹着。皮肤被化妆品摩挲得不大舒服,但比起她第一次用这张脸去见顾孟丞化的浓妆,已经好了很多。

下车之后就觉得累了,又坐在镜子前被涂抹了半小时,姚水儿已经想亲手弑兄。

妆化好后又吹了半小时冷风等众人将场地布置好,姚水儿趁这段时间好好琢磨了郝俊杰想要她演绎出的效果,事实上,她只是知道歌是电影主题曲,知道电影的剧情,知道她在拍MV,却不晓得她到底要拍什么。

这段日子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面对镜头,所以她开始有意识的去思考她要怎么拍,拍些什么,这样至少能让她事半功倍,少点消耗点体力,多节省点时间。想想还是可笑,这算课前预习,啧,真不符合她姚水儿的行事风格。

那么现在——广告着重于突显产品,电视剧在于突现角色个性,唱歌在于表现歌曲,MV……

姚水儿将披风裹紧了点,突然笑了,既然将歌以画面的形式表现出来,虽然不知道郝俊杰想拍些什么,但她就是主角吧,要表现她的个人魅力是吧,林妄所满意的《灯火阑珊》完成品是她的风格吧,那么郝俊杰所想要的其实在等她诠释吧。

这么一想,倒是豁然开朗。

红色,冶艳,黑色,冷艳,脑子里留着旧上海那暗黄色的影像,看着宽阔的街道灰蒙蒙的天,自信的笑笑,她大概知道她该做些什么了。

于是乎,一切都拍得很顺利,只要她不再像个傻瓜一样在镜头面前原地走路,她还是乐意配合,之后换上那种金灿灿的旗袍,便是表现上海的纸醉金迷。

拍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姚煦开车把她送了回去,下车前盯着她好一会,还是开了口,“你真的喜欢那个小子?”

“他吃苦耐劳。”

姚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他不是个单纯的人。”

姚水儿挑眉,“这年头谁也不单纯,不构成影响。”

“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穿回来!”姚煦突然睁大眼睛,“你没使用过吧!”

“晚了。”姚水儿凉凉的接话。

“你——”他大觉荒唐,作势要开车,冷了脸,“跟我回家!”

“二哥……”姚水儿马上狗腿,知道他其实不会勉强她,然后又拍拍他,以示安慰,“温婉不是没在我身上醒过来吗?我想她大概真的归了西,想不想办法穿回去其实没必要,这事还真的不可思议,概率太低。其实这身子我也习惯了,长得没我漂亮我也忍了,反正你还是我哥,爸妈我也养着,一样能过日子。”

“姚水儿还没‘死’!”姚煦突然激动的大吼,知道有点吓到她,又冷静下来,“总之我们还是想你回来。姚旭在外地巡演,大概下个月会回来,爸妈也快回来了,到时我们一家人想想办法。”

“知道了。”姚水儿抿抿嘴,姚煦还真的没这么吼过她。

“无论如何,暂时不要让自己怀孕,”姚煦又是皱眉,“一年,不,两年……总之在我们无计可施之前都不要怀孕!”

“行了,我暂时也没这个打算,放心,有避孕。”赖苍穹备着最新款的……香蕉!那天的烛光晚餐真的有预谋!

香蕉,他早扑过来不就没事,害她老在心里纠结。

见到她无所谓的样子,姚煦还是皱眉,“想起都头痛,你还没结婚!”

“喂!”受不了他婆婆妈妈的,“你女朋友也换了不止一个,你一个一个娶了吗?她们也没寻死寻活的!”

“你——”他拍了一下方向盘,“身子又不是你的!”

“现在就是我的!温婉她是自杀走上末路,所以我活着她走了,你真以为移魂移着好玩的,说移就移!即使找到方法,你先穿到我身上试试,看看效果,否则别拿我当炮灰!”

“姚水儿!”

姚水儿睨他一眼,特挑衅,但声音却娇滴滴的,“人家我想我家男人了,你别拖拖拉拉的,呆会他下来揍你一顿你别哭给我看!”

姚煦看不惯她这模样,又想起赖苍穹那一拳,牙齿又咬了起来,“有本事你现在叫他下来动拳头试试看,新仇旧恨一起来!”

“哼,他现在老二哥二哥的,听着我心里别扭,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发展倾向,我还是不让你荼毒他了。再说了,他现在没力气应付你,留着满足我。”说完还特暧昧的眨了眨眼,转身就笑笑跳下了车。

姚煦一下子抓了个空,忙下车怒吼,“姚水儿你给我回来!”以前嘴巴毒就算了,现在嘴巴毒还加上陌生的模样欠揍的表情就忍无可忍了,尤其是那声音,听起来就难受!

“亲爱的哥——我给你回去,谁来满足我啊?”姚水儿娇叫一声,发现其实“二哥”比“姚煦”更有魄力,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还有,脚程不够快就不要来抓我了,我绝不会给你开门,而且我脸皮厚,管你挨家挨户敲门,扯着喉咙喊都与我无关,我跟小苍苍有‘事’忙!拜!”完了还赠送一个飞吻。

姚煦当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真想油门一踩撞过去,最好连魂也移回来,她那笑容……妈的,真的让赖苍穹给带坏了,这丫头越来越会演戏!

而后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小居民楼,他要知道她到底住几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赖苍穹俯在阳台上冲他很友好的挥挥手。

见鬼了!所有的咒骂都卡在喉咙里!

赖苍穹原本一直站在阳台上听音乐看云,顺便等姚水儿回来,挥完手转身进了屋,她下车后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真巧,他也不会开门。而后笑笑,又叹了口气。

唉……他总是有事忙。

41.阴谋?

“嗯,千真万确。”赖苍穹早已将固话换成子母机,分机夹在脖子下,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百分百的严肃。然后用锅铲轻轻的起了起鸡蛋,满意的闻着香味。

“多少钱?”他停顿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蹙眉想了想,“两百块好了。”又观察了鸡蛋的颜色,稍作等待。

“是的,你没有听错。”起锅,放置在一旁的碟子上。

“我声音很熟?”赖苍穹又笑笑,而后隐去笑容,眼睛半眯,“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帐号?”赖苍穹又恢复了笑容,想了想,“你汇去‘儿童之家’就可以了。”而后又拿起一个鸡蛋,补充了一句,“记得今晚要到场,再见。”

“滋——”的一声,蛋清缓缓的凝结成白,赖苍穹趁此又打了下一个电话。

……

“是的,绝对独家。”第二个蛋起锅。

“为什么?”赖苍穹拿起酱油瓶子,淋了点在上头,香气四溢。然后又打开了冰箱,才笑了笑,“因为他们很相配。”

……

等赖苍穹打完电话,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面包机烤好面包的时候,姚水儿套上赖苍穹换成了长袖的休闲服,慵懒动了动脖子伸了伸手臂,走出房门。

有句话叫做,时间配合得刚刚好。

赖苍穹的笑容无懈可击,轻扬的嘴角温柔又带着秋日里暖暖的阳光,“早。”

一句早让姚水儿的心里热热的,溢满了焦焦的煎蛋香。

其实不早了,姚水儿把早餐美美的品尝了一番,赖苍穹伸出手抚开她额前挡住视线的头发,笑笑,“女人,今晚我们出去吃一餐吧。”

“唔——”姚水儿眯眼迟疑了片刻,认识这么久,除了那次生日会,还未正式出去吃过饭。只是太熟悉他,这个笑容太过耀眼绝对有问题,但想想也不过如此,人都吃了,吃一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点了点头。而后又补了一句,“今天的鸡蛋不错。”

赖苍穹没接话,只是笑得眼睛眯眯的。

《我想你不懂》在姚水儿仍旧稀里糊涂的时候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其大结局收视调查大败《星光璀璨》。并以1个收视点的略微优势击败《星》剧,荣登同时期电视剧的榜首,ATB的反攻计划宣告失败。

不仅如此,《我》剧在今年BTA上映的所有该类别电视剧中,一举超越了上半年蔡芸主演的超高收视偶像剧《番茄?山渣糖》,暂列BTA的收视冠军,而最后一集的收视率更是突破历史最高点,民意调查满意度达94%,且绝大多数观众表示希望能收看续集。

林菲菲知道李维死讯的时候,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丝表情,但其实她在笑,或者,只是带着笑的面具,笑得所有观众的心都纠在一起,呼吸急促。

李维难过于没有参与林菲菲的过去,早将所有的照片影集打包硬塞给她,被迫接受的过去,林菲菲还是没舍得丢弃。

但那一天,在那些别有用心的宣告者,因她无所谓的笑容忿忿离去之后,所有的照片被林菲菲一张一张的撕碎,破碎的照片,堆满了她租来的小屋。

林菲菲头发凌乱的躺在小屋里,躺在残碎的照片上,躺在李维的过去里,眼里没有一滴眼泪,一动也不动。

那个镜头足足两分钟,配合着竭斯底里的主题曲,画面绝美凄然,引泪无数。

而在最后那一幕,林菲菲坐在荒郊野岭燃一堆柴火旁,无助得一如抱着熊娃娃看着众人从家里搬东西的那个孩子。

火光映得那张苍白的脸美丽得不太真实,她穿上第一次见到李维时穿的那套单薄连衣裙,任风在吹,吹得她的长发飘飘扬扬,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埋在膝中,看着那堆火光,眼神迷离。

后来她看到已经不应该存在的那个人,那个人一如往常的带着急切的表情向她奔来,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小嘴微张,想说话,最后只是化成一滴眼泪,无声无息的倒在她心爱人的怀里。

嘴角带着解脱释怀的淡笑。

那滴眼泪,是整部电视剧,林菲菲流下的唯一一滴眼泪,动人心扉,感动无数人。

于是就那么轻易又那么理直气壮的接受了林菲菲的眼泪,接受了林菲菲的恶毒以及一切,这个女人,连装模作样都变得顺眼,林菲菲人气大涨,理所当然的,温婉的人气骤升。

其实想起那一幕姚水儿心里就呕死了,完全无语,所谓的最精彩的部分,不过是因为她发烧导致的迷离眼神,被风吹出来又或者被烟熏出来的那滴眼泪罢了。

至于那个笑容,很抱歉,她的确解脱了,她明明听到导演喊“卡”。

总之,何军打电话来告诉他,她已经入围了今年BTA电视台举办的颁奖典礼,由于周年台庆的关系,办得很隆重。

但长期以来,BTA和浩瀚都维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说是BTA电视台的举办,不如说两方合作,历年来,在此颁奖典礼上拿奖的浩瀚签约艺人多不胜数。

因为还有一个月的观众投票环节,所以何军只是来告诉她做好心理准备,屁大的事。

吃完早餐就在家里窝着,赖苍穹又弹起了电子琴,完整的,悠扬的,宣告着演奏者的心情。

顾孟丞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她市中心的大广告牌已经由红色换成绿色的。那张照片隐约还记得,温婉提着鞋踩着海浪笑得一脸灿烂,言思凡一脸宠溺的在身后看着她,梦幻得连空气也那么温馨。

霓彩的销售量在之前所谓的抵制宣告下,成了顾氏集团旗下最卖的品牌之一,意料之外也意料之中。

顾孟丞很兴奋,但重点在于他想知道赖苍穹的反应,这个家伙看见赖苍穹总像苍蝇见到大便,两眼播散着绿莹莹的淫光,一脸兴味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刚打发了他,何军的电话又打过来,无非是专访广告之类的,但她暂时没有这个心情,全部拒绝,事实上她对自己的情况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满意,哼,现在谁敢说她不红?

之前病房前的记者A到记者Z,恐怕拿着照相机也拍不到她,多有成就感的事。

时间是拿来浪费的,基本上除了那些正事,她平时还是很悠闲,只是有得必有失,想想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吃过饭,逛过街。

晚上随便套上件休闲服,简单的化了个妆,梳理了一下头发,就跟着赖苍穹跑出去吃饭,不过她很怀疑外边做的及不及得上赖苍穹,想想也就是花钱买气氛,哼,即使赖苍穹现在拿颗钻石戒指来向她求婚,她也不会意外,只是有点头痛到底得在结婚协议书上签谁的名字。

温婉嘛,家里恐怕不会承认,姚水儿的话,政府不会承认,真是麻烦。

最好还是有几朵玫瑰,否则说出去她也没什么面子,哈密瓜的,那个笑容好看得让她心里小鹿乱撞了一把,稍微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圈着赖苍穹的手臂却没有放松。

上了车,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赖苍穹的侧脸,嗯……生个这样的儿子也不是不行,但暂时不能生,那多扫兴啊,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就这么慵懒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凑上去去感受他下巴那点点胡渣。

连香蕉都可以少骂几条。

赖苍穹把车停在市南区一间别致的小餐厅前面,人流不多。天色已经昏暗,赖苍穹绕过来开了门把手臂伸出她面前,笑得温柔的拂开她额前总是调皮的刘海。

而后闪光灯咔嚓咔嚓的狂闪,开始有人沸腾,然后冲锋号角一喊,姚水儿和赖苍穹被包围住了。

42.宣告

转瞬间被若干个记者包围的感觉,姚水儿不是没试过,还算镇定,就只是眯着眼睛盯着挤挤攘攘的众记者,但脑子已经百转千回……

很好,赖苍穹!

她承认她之前是想随便找一个同居人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她也承认因为他给她的印象不错,所以选中了他。但同时因为对象是他,她很自觉的反省了自己的做法,最终决定将他收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搅乱他平静的生活。

但眼前的一切——苹果,很明显是有预谋的!

广告的下半段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播放了,赖苍穹难免看得到……切!那个宣告“I am yours”的声音又不是她的!

难怪顾孟丞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他们估计是通过电话,以她对那只猪的了解,挑拨离间的话语是必定的,哼,那家伙不就“偷偷”的告诉她,他们三个不但私底下见过面,赖苍穹还给了她哥一拳。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她会帮姚煦出气?做梦!

倒是赖苍穹表面上云淡风轻的,骨子里其实小气得很,以前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的手温度很高,每每握得她的手全是汗,难怪要打赤脚在地上散热。

现在好点了,估计是得到了她的身体。

但几次晚上热得醒过来,适应夜晚的月光后,黑暗中他好看的薄唇总是抿得紧紧的,眉头轻蹙,那么真实,真实得她能感受到他所有的不安,她就觉得心疼。

她会偷偷的伸出手去抚平那褶皱,再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他其实很没有安全感吧,尤其在得知他的过往之后,所以他才装成全世界最体贴最无所谓的男人,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小气。

因此她才那么无条件的对他妥协,唉,想到这姚水儿又习惯性的鄙视了一下自己,一个为了爱情退让的女人。

那么赖苍穹的举动是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们才是一对,这就是他对顾孟丞的回答……所以他现在才一派的悠闲自在,并不时和她眼神交流,告诉她他的意图。

雪梨,若她姚水儿不是铁打的皮,莫不是被这场面吓着了?他还真了解她!想到这姚水儿解恨的放开他的手臂,瞪了他一眼。

赖苍穹只是改为主动握着她的手,并笑笑的一并塞到自个的口袋里,他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

记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如往常的挤来挤去,麦克风推来推去,同时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这不是独家吗?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不是独家,只能抢了!

但抢着抢着觉得不对劲,当事人一不躲二不避,一个带着温和体贴的微笑整一世外高人的模样,一个莫测高深的思考着什么小脸偶露不悦,大手小手却牵得紧紧的,完全把他们这群记者当作透明。

不由得安静了一小会,抹了抹秋天里渗出的薄汗,吐出一口名为莫名其妙的气,终于有人隐忍不住,不甘寂寞的继续开口,“请问你们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这话一落音,马上又有人接上,“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请问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你们认识多久了?”

……

虽然还是问题不断,但至少不再杂乱无章,一拥而上。

姚水儿冷冷的扬了扬唇,还是不悦被人打搅,被握住的手私底下用力地捏了捏他的大拇指,终于对着记者开了口,“想知道?”

废话!众记者用热切的眼神回答。

姚水儿挑了挑眉,睨了一眼赖苍穹,嫣然一笑,“那就看好了!”微微侧身,一只手任赖苍穹握着,另一只倏地抓住他的衣领往下拉,而后踮脚迎了上去。

强吻他。

强?不,赖苍穹没有一丝错愕,欣然接受,他从来就知道她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接吻也便带着愉悦的笑容,同时克制住自己没太热情,他不单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且极度配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闪光灯此起彼伏,约摸一分钟后,赖苍穹收起了自个的意犹未尽,将姚水儿拉进自己的怀中,没让她说出更劲爆的话来。对待记者,还是攻心为上。

笑得一脸诚恳,“难怪总说记者无孔不入。”却无一丝不悦,只是剧情需要带着几丝无奈又带着几分释怀,轻轻叹出一口气,“被迫”说出了事实,“我们的关系,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这样够清楚明了吗?”

“……”姚水儿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他明明就很高兴!

“最近小婉很忙,我们很久没有独处,所以我才带她出来吃顿饭……”而后空出的手捂住她的耳朵往自己胸口压了压,轻声开口,“她饿着了脾气不大好。”说完眼角带笑的在记者面前朝怀里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贴心动作看得若干女子小心肝痒痒的,男士了然于心。

今晚的赖苍穹忘了收敛气息,明明名气比不上温婉,却那么理所当然的将温婉搂在怀里,以所有者的姿态。

其实早认识赖苍穹,不熟悉却不陌生,他和几个大报社的主编名记关系似乎不错,但可惜他没有走红的命,在娱乐圈浮沉了……事实上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他到底呆了几年,只是赖苍穹是那种能让所有人记住模样的艺人,却不一定能叫出名字。

很多记者进圈子的时候赖苍穹就在了,但有些人已经爬到编辑的位置,赖苍穹还在原地,那么淡淡的不怎么特别的存在。

不闹绯闻不力求上进,没有退居幕后也没有突破形象,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笑着,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印记,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以前看起来成熟,现在看起来年轻,配上他的年龄,却不清楚他年龄。

和他相处的时候没有距离,又似乎隔着玻璃,其实触碰不到他。

此时他内敛中偶尔露出丝丝霸气,而后又轻易消失,挂着往常的笑容,一些被忽略的东西突然清晰起来,这个男人远不如眼见的那么简单。

早听说温婉脾气不大好,耍大牌玩心机,喜欢拿乔行事霸道,即使后来有些正面的新闻传出来,也只是半信半疑,能让她如此服服帖帖的依偎在他的胸膛——赖苍穹,这三个字,烙印在脑子里——他是温婉的男人!

赖苍穹就那么轻易的感染了他们,传达着这个讯息,带着隐藏的魄力,带着迷人的微笑。

心爱的女人没吃饭,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

掂量着照相机,还不够啊!

“那你们到底交往了多久?”

“据传你们并没有正式合作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为什么会爱上对方?”

“平时见面多吗?你们并没有在公开场合相处过。”

“面对婉儿和言思凡的绯闻,请问你有什么回应?”

“婉儿之前色诱顾孟丞的新闻,你怎么看?那他们真的是在网上认识的吗?那个时候你们交往了没有?”

……

赖苍穹态度不变,正打算回答些什么。

这时姚水儿已经从牙缝里挤出“香蕉”两个字,抬起头,小个子火大的盯着几乎将她淹没的记者群,但赖苍穹又将她轻轻带回怀里,笑容春风和煦,“这样吧,我们再吻一次,拍完照片让我和小女人吃顿饭,”又轻耸肩膀,“饿了。”

姚水儿使劲的戳戳他胸膛,“谁还要和你吻一次!”

赖苍穹表情无辜,“你刚刚明明强吻我。”声音小小的,也足够旁边的记者听到。

“强吻你怎么了,你不乐在其中?”

赖苍穹但笑不语,只是用眼神询问众人意见。眼见小俩口旁若无人的耍起了花枪,众人面面相觑,顿觉恶寒,“那……”一时没了下文。

姚水儿用眼神瞪着那个记者,他敢说“那就吻吧”,她就踢飞了他!

“那我们去吃饭?”赖苍穹微笑无敌。

“呃……”看看手里的照相机,不自觉的退开一步。

“谢谢。”赖苍穹扶着姚水儿,悠然自得的穿过记者群,光明正大。

结束了?

声音真的熟悉,早上接到电话的某一记者望着一对壁人离去的身影,心里突然产生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却是隐隐约约的不大明显,不可能,他认识的赖苍穹明明是个翩翩君子!

43.访谈

隔天,赖苍穹和温婉是一对情侣的消息,登上了许多小型报纸的头条。声势虽称不得浩大,但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及真实的接吻照片,还是给娱乐圈投下个不小的炸弹。

言思凡不是温婉的真命天子?

顾孟丞只是烟雾弹?

才子财子非真爱,独爱平凡艺人赖苍穹?

两人的亲昵,让联络姚水儿和赖苍穹的电话又如火如荼的响了起来。

在娱乐圈的影响范围内,温婉的新闻接踵而来接连不断,这个女人不厌其烦的用各种方式在圈子里发挥她的“光和热”。

而另一方面,温婉分别和蔡芸、张晓晴以及另外两位女星共同竞选BTA颁奖典礼的最佳女主角奖,而且饰演的林菲菲也入围了我最喜爱的电视角色前二十强,投票阶段白热化。

至于为什么只是不怎么出名的小型报刊杂志,赖苍穹笑得很温和,原因很简单,没熟人,容易脱身。

所谓的熟人,说起来都是铁哥们,独家授权给哪个都说不过去。

赖苍穹这事“意外”的曝光,又没有让强劲的竞争对手抢去头版,心里会平衡点,顶多就埋怨两句。而姚水儿的存在,让赖苍穹连“怎么没事先透露两句风声”都有着理直气壮的理由。

说起来“温婉”的“脾气”是上好的盾也是绝佳的矛,只要加以利用,效果绝佳,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赖苍穹于是偕同他的女人接受了BTA一个知名访谈节目的采访,上下两集,撒了点无伤大雅的小谎,收效却是特别的好。

那一集录制现场欢笑连连,在整理过后,播出收视极高,温婉的直言不讳意外的得到很高评价,现在温婉这两个字基本上成了一种效应,或者说,收视的保证。

播出的片段当中有温婉9岁的时候,凭借第一次主演的电影,拿到国内电影类最高奖项金龙奖的最佳新人奖,那个时候她娇娇怯怯,大眼有着隐藏不住的惊慌,却也是好奇的水汪汪的,好像随时会掉下眼泪。

温婉的小手紧握着引领她入行的导演,接过奖杯时笑了,眼神纯真,梨涡若隐若现,十分惹人怜爱,那张小脸很难不受欢迎。

因而小童星温婉红极一时,同一张脸,与现在的她,那是天壤之别。

然而之后的一些片段,温婉的形象千篇一律,区别只是9岁的学生和21岁的学生,笑得仍旧胆怯,演技也丝毫没有进步,看得姚水儿都觉得丢脸,啧,真想毁尸灭迹!所以,根本不能责怪观众贪新厌旧,的确看腻了。

于是开始敬佩令温婉拿到金龙奖的导演,他完全让温婉发挥了本色,想想大概也就是一个狡猾奸诈且极有胆色的人,否则又如何敢动用这样的“人才”?

事实上,9的孩童能拿金龙奖,也破了一大记录,但的确实至名归,那个角色就是温婉本身,也难怪能击败蔡芸夺其位,只可惜运气这东西讲究时效,过了也就没有了,如同昙花一现。

之后就是广告的片段,电视剧的片段,其形象多变,上至邪肆张狂,下至娇媚可人,乃至野蛮高傲,都囊括其中,让人惊叹不已。

姚水儿版的温婉和温婉版的温婉,两张照片并排显示在大屏幕上,真的有很大的不同,主持人指着照片笑笑问她,“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多?”

姚水儿看着那张照片三秒钟,最终瞧了一眼赖苍穹,别有用意的一笑,“不改变就勾搭不到赖苍穹啊!”

赖苍穹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也是笑,“好吧,我承认被你的美色迷倒了。”

……

“当初令堂过世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回去相陪,工作吗还是……”

姚水儿只是想起了果果,黯然,“工作什么都是借口吧,其实很想,但也很怕,只想躲起来,在没有人的时候一个人难过。但后来发现自己错了,那个时候她很想看到我吧,只是我可能会把她骂一顿,问她为什么这么早离开我……”姚水儿又看了一眼赖苍穹,轻轻的笑笑,“错过的没办法重来,就让自己过得更好,只可惜以前的我不懂,躺在病床上是个很宝贵的经验,那个时候我觉悟了,我要红。”

……

“那次发烧稀里糊涂的,拍戏的时候我只想着回家睡觉,后来我是真晕了。看着刚才那个片段我就想,原来我晕倒也可以这么唯美。”

……

“言思凡?他很有演戏天赋,只是吵了点,而且非常自恋。”

……

“演戏的时候发现每个人都比我了解林菲菲,但他们演的都没有我好。”

……

“得奖信心?呵呵,其实我比言思凡更自恋。”

……

“愿望就是长高点,和个高的人说话腰疼。”

……

“苦恼的事?唔……发现自己更漂亮了。”赖苍穹老把持不住。

……

有人陪着的感觉不错,很安定,姚水儿心情也不错,两人一直旁若无人的把手握在一起。赖苍穹还是很好的隐藏着自己,只是用温婉男人的身份坐在旁边,偶有几句小幽默,焦点仍是姚水儿。

看完这个节目的人,倒也觉得赖苍穹的温厚包容,真的就是温婉的幸福,节目的最后主持人让两人分别的板子上写下给对方的话,姚水儿的只有三个字,赖苍穹。而赖苍穹的更少——

我在。

当场就有一群人放声尖叫,气氛一时之间炒到了高潮,两人就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一对。只是更多的人,突然变成温婉的粉丝——

一些专门为温婉设置的私人论坛、网页开始蓬勃发展,温婉的拥护者也势不可挡的壮大起来,她的言行一时间成了许多人议论的焦点,和赖苍穹也很般配,唔……其实只要不是言思凡就好。

因为没有系统的计划,离浩瀚的三个月之约也还剩下两个月,姚水儿一下子就悠闲起来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也通通不想理会,缠着赖苍穹想出国,去去没晃悠过的地方。

赖苍穹自然无所谓,但搞了半天,护照又成了问题,气得姚水儿想好好掐一掐身体原主人,但想想没必要自虐,也只能窝在家里发霉。

但姚水儿头上连颗小蘑菇都没长出来,就被邀请到郝俊杰工作的地方观看她第一次拍的MV。

没想到MV的后制日程排在电影的前面,这个让姚水儿有点意外,不过四天,她就能看到成品,也好。

姚水儿被安排在郝俊杰的身旁坐着,姚煦也在,前面是那种拿来播放电影的小屏幕,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大概是习惯如此,这种严肃的氛围让姚水儿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不自在。

基本上她现在已经习惯从屏幕上看到温婉的样子,关键是那个模样下面还是她的灵魂。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有时照镜子会发呆,有点感慨,也有的时候她会想想自己以前的模样,淡淡的已经有点朦胧。见鬼了。

而且现在听到温婉两个字她已经学会条件性反射,啧,可怕的习惯。

前奏响起,播映开始。

阴暗的红,画面沉重,有种诡异的邪媚。

四周干净得一片苍茫,脚下是一汪碧水,那个女人站在水中央,前面有一只陈旧的麦克风,然后红开始明媚,有种挑逗人心的张扬。

女人冷着一张脸,大红的花映衬得脸蛋美艳动人,然后周围的红开始褪去慢慢变成灰白,女人挑衅一笑,脚下的水波开始扩散开去,一圈一圈,随着音乐,媚惑人心。

女人态度也是挑衅,那是种骨子里的傲气,女人在看着什么,然后富家女出现,正在写些什么。女人唱的是富家女写下的词,两种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而后画面转换,女人开始走动,电影的画面被剪辑得很完美的配合着她的走动,镜头一直在切换,富家女的等待,女人的嘲弄,富家女的无奈,女人的讥讽,女人垂下眼帘,镜头拉近,再拉远时女人抬头凝视,黑色旗袍白色披巾,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大上海的街道,四周熙熙攘攘,一片繁华。

女人脸上只是冷,漠不关心的冷淡,置之事外。

富家女被人调戏,小混混出手相救,女人旁观。

富家女指责小混混的颓靡,心疼小混混的颓败,女人旁观。

富家女远远看着小混混和歌女相拥,表情黯然,女人仍然旁观。

……

女人只是走在这街上,一直看着,用种慢慢的,诱惑人心的速度,缓缓的唱着,直到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女人站在街道中央,笑了。

女人笑了,金光四射,转眼来到大上海舞厅的台上,台下的人舞动着,音乐是悠扬的萨克斯,女人娇媚得魅惑人心,对面站着歌女,穿得同样奢靡,两人对视着,对峙着,然后镜头一旋转,舞台上打下刺眼的灯光,女人微仰头,唱出歌的高潮。

这个MV一方面突显了温婉的美,与其歌声完美结合,一方面有成为整部电影的压缩版,故事半明半寐,情节无一重复,细微处见功夫,画面处理得极其精致,余音绕梁。

看完之后姚水儿静坐了一分钟,直到郝俊杰询问她意见。

姚水儿摇了摇头,笑笑,“你将温婉拍得太漂亮了,我嫉妒了。”

郝俊杰只当她说笑,也是笑笑,“满意?”

“很满意。”然后姚水儿又瞥了眼姚煦,又继续,“只是你这招高,让我也对你的电影产生兴趣了。”

郝俊杰呵呵的笑得啤酒肚一颤一颤的,“就想听你这句话。首映礼的时候,来给我们献唱一首歌吧。”

“好。”

44.无题

其实赖苍穹那天想得很简单,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大概是赖苍穹多弄点好吃的,赖苍穹以后听话点之类的,只要他在,他自然会满足她,竭尽全力。

那天现场有很多人都因为他写下那两个字而尖叫叫好,也感触于他们的默契,掌声不断,却远远不及他心里的意外还有满腔的感动!

写下最想和对方说的话,她只是写了三个字,那三个字他懂,她是在对他说——赖苍穹,把“赖苍穹”给我——她要他。

她要他!

这个事实太过美好,他被人需要着,他被这个张狂的小女人需要着,他只是一步一步将她收揽在怀里,她却用最直接的方式,锁住了他,也锁住了自己。

她要的他给,给了,就再也不能还了——这些她都明白,她明明那么的了解他,但她也明明是那么怕麻烦的生物,她贪新厌旧又缺乏耐性,她却愿意用这种方式宣告,她对他绝不厌倦!

她其实爱他,他知道他大概终其一生也听不到她这么对她说,因此她换个方式来抚平他的不安,他从此再放不开她,早已放不开她!

当时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只想好好的抱着她,搂紧她,用力的吻她,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他只是笑着,看着她,温和的笑着。

看完MV回来,姚水儿时间暂且空了下来,就拉着赖苍穹去玩网游。

但没空个两天,浩瀚那边通知她去拍摄另一个版本的MV,之前那个唱rap的小男生大概是名声不够,给她换了个颇受欢迎的新人,跩跩的模样,www奇Qisuu書com网喜欢抿着嘴,但无论从拍摄的配置及声势上来看,都逊色了不少,所以姚水儿就堂而皇之的拒绝了。

因为这事,浩瀚那边好像不大高兴,又顺便提了提合约的事,终究是没下文。

但颁奖典礼却是确定了下来。

爸以前是不会陪着老妈的,但想她了,就飞过去见见她,老妈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但这次老爸将公司丢给手下管理层,陪着老妈跑出去好几个月,她们两姐妹的事对他们影响真的挺大,也快回来了。

只是想想也郁闷,她怎么说也是个病人,家里人一个两个就这样交给看护,让姚煦偶尔去看个一眼,放心吗?

于是跟赖苍穹去看了以前的身体,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医生说身体机能良好,只是意识未恢复,但总归有机会。

医生大概想不到,她其实已经醒过来了。

花钱请的看护每天都认认真真的给她四肢按摩,防止肌肉萎缩,然后她就靠着打点滴生活,脸色很苍白,却很安详,也很漂亮——姚水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自己,那么安静,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身子微微有点颤抖,赖苍穹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然后将她搂进怀里,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女人,我看你和看她是一样的,但我看你和看她是不一样的。”

姚水儿笑着,眼眶却蓄满了泪,第一个她是指姚水儿的身体,第二个她是指温婉的灵魂。

而后赖苍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那一声叹息她听得清清楚楚,他其实在说,我爱你,女人,为什么我爱你。

她不会给他答案,皆因那辆垃圾车。

姚水儿于是带着他去见了她唯一的妹妹,果果的笑脸很平静,赖苍穹送上一束花,就陪着她在旁边站了很久。

姚水儿清楚知道,沉湎在过去无济于事,所以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当天晚上就拉着赖苍穹开车去了邻市,打算第二天玩遍游乐场,当然有所伪装。

将自己藏在赖苍穹的身高之下,终究还是引人注目,但其实粉丝并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却足见人气。索要签名的一个接一个,赖苍穹特别风度特别正经的告诉众人认错人,然后拉着笑嘻嘻的姚水儿和众人挥挥手就跑了。

这种经验已经不是第一次,驾轻就熟。

没想到上了过山车就开始晕,下了车直接晕菜,以赖苍穹的身形为掩护呕了个神志不清。

赖苍穹被她吓着了,居然笑不出来,见到他那脸色,姚水儿一边乐一边干呕还一边接受众人递上来的药油。香蕉的,丢脸死了!

好容易歇息够了,姚水儿难得的对高刺激机动游戏有了畏怯感,一肚子火气的坐着车子又回去,但谁知这身子这么一吐,就一发不可收拾。

开几公里停一停让她吐一吐,赖苍穹一脸铁青的看着她,然后看着她虚弱的脸带着火气,回头还露出个可怜兮兮的笑容,赖苍穹突然无奈的笑笑,然后摆正脸色一脸严肃,“女人,真讨厌你这个样子。”

日子过得非常快,姚水儿开始有狗仔队跟着,但其实也没什么事,干脆写了个假的行程表,扔给跟踪她的人,然后在家里窝着玩电脑,哪都不去。

这段时间一些打听到她合约到期的经纪公司,甚至唱片公司都找上门来,想和她聊聊合约的事,只是她暂时不想改变现状,都扔给赖苍穹处理,说起来,他现在是她半个经纪人。

而BTA的颁奖典礼也很快的到来了,老实说姚水儿对这种奖项是没太大兴趣,但既然入了最佳女主五强,竞争对手又有张晓晴和蔡芸,还是想赢。

性格使然。

BTA今年总战绩大胜隔壁台,实为可喜,再加上是周年性的台庆——最大的录影棚,坐足三百人,今夜富丽堂皇。

虽然并非正式的颁奖典礼,某种意义上,也不过是BTA台庆的一种方式,但由于长年来都举办得有声有色,既有口碑,又积累了一定人气,拥有固定的观众群体。

上半年的《番茄?山渣糖》战绩可嘉,蔡芸贫家女的奋斗爱情史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她也难得的突破形象,灰头土面到闪闪发光,用演技证实了她浩瀚一姐的地位。

然而最出众的还是最近才结束放映的《我想你不懂》,里面除了李倩的表现略为青涩,姚水儿和张晓晴的演出也让人啧啧称奇。

再加上制作的投金额及故事的可看性,不仅使《我》剧服装的观赏性让人目不暇接,也极具口碑,成为今年最佳剧集奖的不二人选。

至于男主角方面,言思凡的两部片子都让他提名,轻易成为男主角的大热门,相对之下,再加上两位BTA演技早获认可的当家花旦,女主角的争议性及竞争性就大了许多。

姚水儿今晚一袭贴身的白色小礼服,头发随意的挽在后面,并不长,略显凌乱,几缕耷拉下来的头发,给她的可爱增添了几许俏皮,但她小鸟依人的靠在身着黑色西装的赖苍穹旁边,又平白的添得些妩媚。

一黑一白的两人,轻易的攫取了众人的目光,他们的爱,总是那么肆无忌惮。

言思凡在他们后脚进来,一进来后眼光就纠缠着她,再没离开过。

姚水儿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毕竟相识一场,也只是挑了挑眉。

赖苍穹笑容没有变化,却巧妙的阻挡在二人之间,挡去了他放肆的目光。

再之后蔡芸也进来,她穿着妖娆的红色,眼影化得很浓,对上姚水儿的视线仍是隐忍的恨,但她在记者面前笑着,那么仪态万千。再对上时,有种挑衅的高傲。

姚水儿认得那种眼神,她在宣战。

不能输。

而后她笑笑又往赖苍穹那靠紧了三分,她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