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待花开(4)
有一个晚上,他们躺在中心公园深处的草坪上,天上有一颗星星亮得可疑,在天幕中低垂下来。“也许是飞碟。”“却不动。”“亦没见过吊得这样高的灯。”夜的露打湿了衣服,风凉,他把她和孩子拥在怀里。平静地聊天,探寻着跋涉千年才赶到地球的星光。
那时想,神仙美眷。亦不过如此。
只一次,是个晚上,他在电脑前忙乎了一阵又走开了。她无意坐过去,看到他的QQ。
忽然灵光乍现点击进去。
于是看到了几句没有来得及删去的聊天记录。
“你到了上海宾馆,下一站就是我那儿。”与女孩飘发的对话。
一看时间,是她来深圳之前的。
她愣愣的。
一句话大抵让她拼出了事件的经过。如果要问,他必然会说。不知道程度如何,应是仍有分寸,何苦为难。
终是缄默。
如果一生的路都是眼下的这条,总归疲倦吧。他在周遭转悠,她只作休憩。
忠诚。似乎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许多人只在知不知道而已。她思忖。
包括她自己,也许也无法做到,从一而终。虽然会一直关爱他,陪他走。但始终,生命渴望变化与激情。她想她能理解他。那时怀里有着甜美的婴孩,只觉富足。奇 -書∧ 網初为人父的他无微不至,无懈可击。在他与她交集的圆外,兴许有别样的光环,燃亮平凡的日子。
没生孩子前,几年都是两地分居,有段日子,她也是有过一些网友的。也思念,也曾迷失过。知道都是插曲,以为有他,足可相依伴,说不上地老天荒,至少今生今世。
无知是快乐的。其实每个人呈现人前的也只不过一面。夫妇也是如此。爱情也是如此。要真的把所有思绪摆出来给众人审视,应该都是不堪的吧。
后来的日子,忙着请保姆,忙着照顾孩子,忙着搬家。
便淡忘了。
飘发于他也只不过是个过客。
……
她姐是最先知道他们要离婚这事的。姐与她的个性截然不同。但也秉承了家里人多情善良的一面。听了便哽咽,“妹啊,姐是知道你性格的,又勤奋又要强,知道你肯定能把日子过好,只是担心他,他是个随性的人,没有你的鞭策与支持,他的公司能否继续生存?真是个傻瓜。爱情是什么呀,三十多岁了还不知晓吗?激情过后,能有如你给他的包容吗?……”
后来又发了许多情真意切的短信给他。
“已把你看作是兄弟。是家人。只盼三思……”
又不放心,反复打电话与他沟通。他是知礼的,默默地听,又耐心地回答。
一时间,竟似是她负了他的好一样。
其实她对他心里何尝不是那样,一千个牵挂,一万个不放心。在他的电脑里,细细审阅那个女孩子的模样,比她高,比她小七岁,看上去还清纯善良……
——喜欢他的人,多半是善良的,他没有钱没有势,虽说五官还比较俊朗。
也许要确认他幸福,便放他飞。
似乎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个兄弟,或是一个儿子。
他与她之间本无大问题,她没有恨他,他也没有一定要离开她的意思。只是他怕她委屈了,她又怕他压抑了。
她其实还是困顿。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就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人,他对物质没有什么追求,只活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学不会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克制,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对人性的洞悉使得她不执着于对错。只是又该何去何从呢?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便只能走现世最直截了当的路。虽然还是无济于事。
在日本学习回来,他便离开深圳,随她定居在她工作的那座工业小城,开创自己的事业。那个地方是她来广东的第一站,原以为是暂时的权宜,一不留神,"奇-_-書--*--网-QISuu.cOm"却住成了家。买了房,是楼花,第二年才交楼。暂时还住在她单位公寓里,两室一厅。顶楼。热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