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字博客(2)
她在博里优雅地书写着。自以为坚强而旷达。然而后来仍是无数的纠缠与软弱,最终无法自圆其说。
又有人质疑是转载的文章,便平静地回复。
“如果伤痛可以转载,如果爱情可以旁观,那么,我愿意这一切都是虚构的文字。然而,一切像是巨轮辗过的印迹,阳光下,残酷的真实。生活并不在别处,生活就在眼前。带着夏的暴烈,轰轰然驶过左右手倒影的年华。一晃而过的,都是过客。你怅然伸手,试图留下些什么,最终,风干了潮湿的手心,曾有的冲动。”
又一本本看书。
读安妮宝贝的《莲花》。又可以读书了。这是衡量她心态平静的一个重要的指标。读的时候,有时是一支2B的铅笔,有时是手头改作业的红笔,在喜欢的句子下画线。
画了后大声地朗读,悬在沙发边的那条“玉腿”吊儿朗当地乱晃着。
喜欢那些人物的名字。苏内河,纪善生,庆昭,《二三事》里的苏良生。
与郭敬明喜欢的那些美丽而诡异的名字截然不同。那是些平实富有质感的文字。像是陶器,圆朴,敦实,充满故事。
那是一些生活在尘世的独特的身影,有着粗糙的皮肤,晒伤斑,精致而粗犷的灵魂。
让你心疼。
在阅读中重返了年少时的那片山林。
善生与庆昭去墨脱的那一段路,似乎她也一路走过。十八岁进山区教书,单纯而浪漫的年代.,大片大片的光阴。在水涧边发呆,梦呓。无尽的矢车菊的清香,簌簌而落的桐花。
与那个女孩一起步行进深山去喝喜酒。幽暗不见天日的山谷,深涧中绿得发黑的兰花,修长的叶在飞珠溅玉般的流水中乱舞。忽然而至的大束的光让你的眼睛睁不开来。
满腿的蚂蟥,年少无畏。用力地拽了这条,那条又昂然着吸盘兀自缠过来。还是兴致盎然地赶路,天黑才到那户人家。
在山头独自俯仰的几间泥砖房。
在厨房的角落里洗澡,一个暗红的塑料桶,极清冽的山水。
衣服褪尽,大腿处的一团黑影让她不知所措,用力一跺脚,一条吸足了血的蚂蟥懒懒地掉到地上……
城市里有太多虚妄的规则。
喜欢安妮宝贝的行走,漂泊。似乎无目的,独立的内心,不讨好的姿态。
在沙发上斜躺着看书的时候,门响了。
说实在当那位高大精明的美貌妇人走进客厅时她十分沮丧。在这样本应斜躺着什么事也不干的假日里。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太有钱了。”那个女人优越而哀伤地说。
——有几分钟她愣在那里,注视着女人黑而长的睫毛,广的额。女人的孩子黑而干瘦,竟是与她无关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都那么有钱,我想我和他还会像年青时一样。”目光开始变得辽远.
起初以为只是一个家长简单的来访。为的是孩子转学,补写遗失的学生报告册。
把报告册递过去的时候以为可以结束。女人却自顾自地说开了。
“孩子很喜欢你,舍不得走,可是我离开后她怎么办呢?只能放进全寄宿的学校。”
——离开?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孩子喜欢你先生,上次在你这儿学习了一天,回去一直挂在嘴上。”
“叔叔做的带鱼,叔叔煎的蛋……”
“她父亲是个粗暴的人,她从没见过像你先生这样温柔的男人。”
“她父亲原先只是个开摩托车的,我们那时一穷二白。”
“生下她后钱便自动涌了过来,远房亲戚是香港老板,主动给一间公司要他打理。”
“直到现在我们俩都各自有了自己的产业。两个人的钱都太多了,婚姻就结束了,其实……我很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