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字博客(6)
“悔不教夫婿觅王侯啊。别傻了,好好拿出法律武器,让他赔偿你吧……”
论坛上有些人几乎要以为她是那种忍辱负重被陈世美抛弃的旧式女子,不屑不耐起来了。
却不知她千回百转,只为不放心他。知道他走出去的狼狈,心里不忍,才挽留至今啊。
对至亲至爱的人,倒不能辩了,只是默默流泪。直到那边传来决绝的“嘟——”声。
如果说他的离去,是她命中无法拒绝的割舍,那么为什么还要让她再次品尝失去的痛楚。她视他的家人为亲人,融在血液里无法分开彼此。此刻没有预警的抽离让她发起抖来。像生产时女儿从体内剥离的瞬间。
她坐在窗台上,蜷成一团,下了场雨,从不知夏季的雨也可以如此的寒冷彻骨。窗台上的大理石冰冷冷地透着寒气。
她神经质地摁着电话,翻看里边的号码。从第一个翻到最后一个,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又急急拉开窗帘,依然是满街的喧嚣,知道不是整个宇宙只剩下她一个人。然而活着,又是为了谁呢?
孩子?
一阵心痛直逼上来。
因为爱而生下的孩子却成了她一辈子绝望的理由。绝望是因为她连任性的权利都没有。
她珍惜每一份情感,爱情,亲情,友情。在对那个家已夹杂着这三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感里,她不知如何面对,那些风,那些雨。
也许她在乎他们更甚于他。
在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广东,便只有强大的他们,给了她那么多的宠爱与照顾,温暖与依赖,更何况又是这么年龄相仿意气相投。
白天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振作再振作。没有米了,冒雨去超市,一大袋,扛在肩上,过红绿灯。泪水揉在雨中,咸咸的。电视机前些日子他搬进房里去了,靠窗边。怕被雨打湿,搬出来,走一步停一步,压在脚上,肆意地感受那种肉体的痛意。
晚饭尝试用微波炉烤鸡肉,端出来时全硬成一块块黑炭。
甚至发现一只老鼠,大摇大摆地从阳台外爬上来。
不尖叫,没有人会出现,她在头发全竖起来之后把它撵了出去。
“都不重要,都可承受。只是,不要,一次性被放逐。”
她在博里写道。
离婚的真正面目渐渐清晰。
她一点点地看见它撩开了面纱向他们走来。不美丽也不狰狞。只是冷静冷酷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