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烟花散尽(3)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人。”幽幽地叹气。没有爱情的时候,卑微地想,哪怕最终伤痕累累,被爱情的尖啄撕咬。也还是愿的。
她不想说什么。没有任何经验能代替经历。所有种种,都会来,都会毫不保留地在岁月的身躯上辗过。只是在最初,我们竟是以一种欢欣的期待来迎接它到来的。那最终刺入心脏的锋利。
后来他终是回来了。带着女儿。橙色的旅行袋她早已放在沙发上。
“我过几天再回来拿。”他瞥一眼那袋子。
“好。”淡漠的。
女儿飞奔过来抱着她的脖子。眉飞色舞地诉说着离开几天的思念。孩子不知道有些也许重要的决定,在她的笑容后,悄悄地降下了帷幕。
他们约好星期三去办。她回学校排练,他走了,去女孩那儿把车开回来。才星期六吧。还有四天。
下午排练回来。照例打开博客。关心的人一直追随着。
看着她仍一次次容忍他出入自如。
都恨不得要骂醒她,要亲自帮她争取过来了。或是马上将他扫地出门为快。
她奇怪自己,不习惯向人交待的她。
又一次解释了。
“不是退却,更非怯懦。恰恰是一种骄傲。她知道在河流的那边,她襟袂飞扬。怜惜,不介意同行。一再回首,如果你还愿牵我衣袖。非你即他,如果一定要牵一个人的手。
天真,热烈,憧憬,都是照亮旅程的一种情绪。你犹豫彷徨,她就当是流连,反正只是赶路,没有目的。多看一会儿风景,等你决定。
有形的生活,有形的无助。但在目光的辽远处,她看到她如莲花般开合。
她从来不曾害怕。
在泥土深处,黑暗中,孕育着馥郁的抽发。盛大。绽放。独舞。
过往。余光中。不再挥手,他用光了她的最后一次等待。”
不管明不明白,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某种自圆其说或者阿Q精神。
在写完最后一句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还很亮堂。橙色的阳光使得客厅如油画般浓烈灿烂。那是一种有厚重感的暖色。
抱着女儿,在下载歌。她只在很快乐或很伤心的时候才会想着听歌。她是个懒惰的人。非此没有动力。可是此刻她却是平静的。
不期然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竟是他。
她们继续看着屏幕,不去看他。从另一个地方来,欢喜过后。
“亲一亲爸爸,爸爸就走了。”又像在向她交待。“以后我会住在办公室里。”
“你总是去阿姨那里,我不亲你。”
昨晚陪女儿睡,沉默。没有讲故事。小手使劲把她的头掰过来。
“你不要伤心了,你再伤心我要发疯了。”
——从来不对她说什么,也很少流泪。可是孩子的眼睛上帝般洞悉。三岁半的孩子触目尽是三十岁的沧桑。
“快亲爸爸。”她看着那张执拗的小脸轻声说。终是抱在一起,他把头俯在那小小的肩头上。贪婪地,寻找某种力量。
黑瘦了,像他们初识时。青涩,稚气,无力。
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不再追问,明天。
那背影,白衬衫下的每寸肌肤,就算闭上眼也是清晰。几欲让他留下,担心。担心他走出去是如此无助。但留下也于事无补。她脑海里闪过,办公室里黑色的沙发,刚硬无语的工作案台。
她不是母亲,而他始终要飞翔。如果他的行程里没有她,她不知道还可以为他做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长大。可以给爱他,他也爱的人一片晴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安稳。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