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官司拖拖拉拉地打了半年,两位律师在法厅上唇枪舌剑激烈交锋了几回,最后终于尘埃落定,法院做出了判决,判定柳树一次赔付给原告十七万六千元。这一结果令柳树两口子比较满意,表示服从判决,不再上诉。王老太太几月前凭空白得了一套房子,这回判决虽然比预想的要少点,但是有房子顶着一共也有四、五十万的进项,心里有些憋不住的偷着乐,但在表面上仍佯做出极度失望的样子,但也表示违心接受法院的判决。
从法院出来,柳树两口子把牛程律师请到一家比较有档次的酒楼,叫了一桌子一千多元的酒菜,又开了瓶人头马洋酒,谢请牛程律师。席间,柳树拿出一万元酬金送给牛程律师,相互推让了一番,盛情难却,牛程还是私下接了这笔酬金。柳树两口子对牛程律师在法厅上出色表现和最终判决结果,赞不绝口,千恩万谢。许是酒喝的有些高了,牛程律师满面红潮:这案子也就是我接了,换个别人,你们少说也的赔付二十五万以上,实话跟你们说吧,人命无价啊,几百万、几十万、几万都是它。这场官事惟一的遗憾就是让天津那律师拣了漏子,把那套房子给抓过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真叫天大的遗憾哪!千错万错,错就错在当初你姐夫购房时,不该把那女人的名字写到房产证上啊。法律是公正的,但也是无情的,它只承认事实、证据。
柳树也是一阵叹息:唉,当初都怪我姐夫被哪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完全失去了理智啊。这场官事多亏了您哪,我们两口子一接到起诉书就麻了爪,乡下人哪经过这阵式呀。
法院判决一周后,柳树并没有履行判决条款,去法院交纳赔付款,而是带着巧凤东躲西藏起来,让法院执行厅的人找不见这两口子的人影。哪王老太太也是个精明人,私下里花钱顾了个私家侦探,一个半月后,终于发现了线索,立刻打电话给法院执行厅。法院的人开车奔过去,把柳树两口子堵个正着,连人带车都请进了滦河县法院,询问了一阵,把巧凤放了出来,让她去取钱缴足款后才能放她丈夫出来。
巧凤回到市里住处,姐妹俩抱头痛哭,没了主意。巧凤便去找牛程律师。牛程听明白了事情经过,笑道:只要你们那辆桑塔纳让法院开了去,这事就有戏好办了,咱可以把这车按新车价顶帐,这样就可以少缴不少的款,明儿我去办这件事,你就在家听信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牛程律师的电话来了,让巧凤带两万六千元现款赶紧去滦河县法院领人,那辆桑塔纳2000顶了十五万元的帐。巧凤惊喜得立刻去银行取款,打的急忙奔了滦河县。
彻底了结了这场官事后,柳树浑身真象脱了层皮,害了场大病,休息了十多天,才缓过些精神来。过了一个来月,身心才真正恢复正常。每日无所事事的混日子,座山吃空,也不是常久之策,经一番思量,决定正正经经地干一番事业。柳树在市内几大商业区转悠了十来天,在服装城里租了俩柜台,决定批发销售皮货,他带着巧珍从哈尔滨、沈阳进了两车皮衣、皮裤、皮裙、皮靴。皮手套、皮腰带等真皮制品,让巧珍每日去站柜台,当上了售货小姐。他负责进货、上货。巧凤在家带孩子料理家务。干了俩月把帐一结,才净赚了一万来块,比预想的要少,每月才净赚不到六千元,生意虽比较清淡,但总算挣了钱,一家子还是挺高兴的。干到第四个月头上,出了点意外。柳树去浙江温州进货,去了十来天,当他带着一车货回到燕山市,赶到服装城卸货时,原先巧珍的位置上,却站着位挺土气满脸雀班的陌生姑娘,不见了巧珍的身影。卸完货赶进回到家,每个房间寻了一遍,仍不见巧珍的身影,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他忙问巧凤:巧珍哪儿去了?回老家啦?
巧凤把小嘴一撇:你还有脸提她呢,实话告诉你吧,小珍在五天前跳槽走人了,给人家当秘书去了,每月薪水三千八。
扯蛋,她一个初中毕业生,一不懂电脑,二不懂外语,三不懂文秘,当哪门子秘书,除非雇佣她的老板是个弱智傻蛋。柳树俩眼几乎喷出火来,盯住巧凤:你把她弄到哪去啦?想黄猫黑尾地瞒着我耍我,我可饶不了你!
巧凤瞧见柳树那瞒脸凶神恶煞的鬼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一拍桌子尖声喊道:有种的你去找她呀,她现在是那位有着亿万资产的港商欧老板的秘书,是陪吃陪喝陪唱陪跳陪睡的生活秘书,你懂了吧,大傻帽!
柳树一下懵了傻了。欧老板在燕山市是赫赫有名港商大老板,由他独资开发建设的占地两千亩的欧琳花园小区,是燕山市最有名的高档住宅小区,市里有名的富毫大亨们,有一半都住在这个小区里,小区里有假山小湖绿地游泳池停车场,舞厅酒吧咖啡厅洗浴中心美容院,小区里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和供应热水,开发这片小区,听说欧老板至少净赚了好几千万。欧老板麾下的欧朋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家资产过亿员工过千的大公司,在全市一百多家房地产开发商中,是当之无愧的龙头巨鳄。这家公司的老板从柳树身边夺走了巧珍,柳树如何是人家的对手?
半月后,在车流滚滚的大街上,柳树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梦想的巧珍身影,当时,珠光宝气衣着光鲜的巧珍坐在一辆大奔里,怀里抱着条浑身雪白的宠物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开车的是位年过半百已经谢顶的男人,心想那准是大名鼎鼎的欧老板了。看来巧凤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他。柳树当时有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象只皮球被人扎了一锥子,彻底泄光了气。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家中,傻呆呆地默默坐了半日,胸中却翻腾着惊涛巨浪,牙槽骨咬得嘎嘎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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