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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拐个财神妻》》

“那群公公我去打发就得了。”丽婉倚着爱姨娘,“这次我可以留得久些,起码也好几个月。小爱,你可开心呀?”丽婉摸了摸她光滑的脸蛋儿。

“少装那副轻薄样。”爱姨娘将她推开,“装给谁看啊?去去去,热煞人,别腻着。”

三姨娘只是把脸越发埋在书后,肩膀抖得更厉害。

“秋儿,忍笑会内伤呢!”丽婉用眼神勾了勾她,“把书放下我看看,你那脸红的毛病是退了没?”丽婉见她不留神,一把夺了她的书。

“欸,我没有……”说是这么说,秋姨娘倒是真的脸红起来,两颊如霞,酡然若醉。

“秋儿怕羞,你偏爱闹她。”红姨娘气呼呼的往丽婉额上一指,“人家是规规矩矩的世家千金,跟你这没笼的野马不一样!别握我们小秋儿的手,你要害她钻地洞啊?”

丽婉嘻嘻一笑,“我的小秋儿,你真怕羞。”

“人家……哼!”秋姨娘有些恼了,“人家不跟你说书肆的帐了啦。”

丽婉噗哧笑了一声,心里又疼又叹。她这几个“美妾”各有沧桑,就这李远秋最堪怜。

远秋原是尚书府李大人的千金。她家里犯了事,男子充军,女子全发配官牙子贩卖,可怜原是金枝玉叶娇养的千金小姐,沦落到比畜生还不如。

抄家的大人跟丽婉交好,暗地里要卖些尚书府里的宝贝中饱私囊,刚好官牙子来带人,众女眷又哭又嚷又挣扎,吵闹不休,就只有这个一身缟素的姑娘苍白着一张脸,安安静静的,怀里抱着几本书。

官牙子把她的书粗鲁的抢走,丢在地上,她只悲戚的看了一眼,挺直了背,就算到此田地,也没失去她身为尚书千金的尊严。

丽婉在一旁观看,出声拦了官牙子,“这位嬷嬷,且慢。”

她朝远秋揖了揖,“这位小姐,您可知此去准是洁瓣飘泥淖?何以不悲恸?”

远秋两颊马上涌起霞晕,她迅速定了定心神,道:“此乃命定,悲恸又何如?徒辱李府家风。女子命如飘絮,身不由己……”她眼睛不断眷恋的望着地上的几本书,像是比自己悲惨的遭遇还重要。

她大约少见外人,声音和身躯微微的颤抖,但是她羞怯的外表却掩不住那股质疑和愤慨。

“如不如飘絮,要看小姐您了。”丽婉朝她伸出手,“我姓林,济南人氏。我尚有两妾,一个执掌‘百花楼’,一个执掌‘丽织坊’,我还有间新开不久的‘林氏书肆’还找不到人打理。你若愿意当我三妾,不但衣食无忧,还可与你心爱的书本朝夕相处。”

为妾?要她这个尚书府千金为妾?她愕然的望着这个带着邪气的佳公子,有些不知所措。

自幼养在深宅大院,她连看见面生的婢女都会脸红,如此怕生的自己,将自己的终生托给这个陌生人,真的好吗?但是……她还有其他选择吗?最少,这位公子虽然有些轻浮,眼中却燃着冷然的笑意。

像是了然一切般。

她怯怯的,将自己的手交给陌生人,红着脸不敢抬头。

就算之后知道丽婉是女儿身,但是她瞧见丽婉就忍不住脸红的毛病却改不了。

“小秋儿,你是魂魄去了哪?”丽婉在她眼前招了招手,她才回神。

“没、没事儿。”她气得夺过书,打了丽婉一下,“你够了喔,就爱招惹我。”

“你也让我轻松轻松,”丽婉嚷着背痛,“那个捞起来的男人活了啦,累得我这几天没好睡……”

“唷,命真大。”红姨娘明媚的眼眸看向丽婉,“不是当胸挨了一刀,又经水风寒,大夫都说没救了吗?”

“明天我就去拆医馆招牌。”丽婉像是想到别的什么似的,娇媚的一笑。

不过她的三个美妾倒是一起发寒,抚着胳臂。她们这位假相公喜欢装疯卖傻,每次她这么笑的时候,总是有人遭殃。

“想到拆招牌这么开心?”爱姨娘小心翼翼的问。

“拆招牌算什么?”她凌空拨了拨算盘子儿,“我想,这次不但做了大买卖,而且交易之前,还有个不错的识字长工可以差遣呢!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都是笔好买卖啊~~”

丽婉笑得越发灿烂,三位姨娘陪着干笑两声,心里不住的为那可怜人念佛。

让谁救都好,怎么让这奸商救呢?这个可怜人很快就了解什么叫作“痛不欲生”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她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初来沁园,她们可是扎扎实实的褪了一层皮过了。

南无南无,可怜的孩子,你要撑过去啊……

连林玦自己都怀疑自己以前是作啥的。

跟他同一天进帐房的还有别的庄子过来的帐房先生,大家等着看他笑话。毕竟林家的产业众多,帐又杂又繁琐,他一个连名字都忘光光的公子哥儿,大概光看帐就晕头转向了,哪容他管得什么?

当帐房的多半都有种连成一气,和东家抗衡的心态。毕竟这么大笔的金银进出,当中贪一些几乎成了惯例,只是大贪和小贪的分别而已。林大爷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偏偏精明得厉害。在他的帐房本来就没啥油水好刮,若不是产业太大,进出银两多,当中报个仓损路损还算有点收入,勉强可以接受,要不谁要来干这个吃重又不讨好的帐房?

饶是如此,这个谁也猜不透的林大爷,却空降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的家伙来管帐,帐房里的先生,倒是人人都一把警惕。

不过,一个外人,没人教导,想随随便便学会帐……帐房先生们心里都是一阵冷笑,大堆的帐往他桌上一摆,个个站得远远的,连算筹也不给他一根,就等林玦自己受不了。

哪知道林玦拿了总帐看了大半个时辰,他自己也觉得惊异他怎么都看得懂,跟他一起进来的新帐房看得满头大汗,频频请教前辈,他却觉得困惑——这些老帐房看起来似有敌意,但是帐算得真明白,一目了然。

新帐房还在摆弄算筹呢,林玦嘴里轻念着,已经飞快的心算起帐目了,竟是连一根算筹也用不着,就把帐给算完了;当了这么久的帐房,还是头一回见到会心算的人,老帐房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服气。

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大家商议定了,把帐都丢给他做,老帐房都围着泡茶聊天。虽然说,以后要收拾残局相当辛苦,但是总不能让东家想塞什么人进来,就塞什么人进来。

他们帐房也是有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