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独臂老人
598/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扶着墙站起来,向外走去。
塔曼:“上士同志,你应该相信我的话,我向上帝发誓——”
金明月:“这里没有上帝!”
卡佳走进来,接着说:“是啊,上帝要管的事情太多了,暂时顾不上我们这里。”将那根树枝递给金明月:“所以,我们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
金明月试了试“拐杖”。
卡佳:“怎么样?”
金明月:“谢谢,挺顺手。”走出去。
599/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走出来,望了望四周。
勃林诺夫看了她一眼,低声对火狐说:“她大概要审问你了。你要是能把实话告诉她,也许我们——”
火狐:“闭嘴!”
金明月走过来,站在火狐面前:“见到你很高兴,火狐先生。”
火狐:“别废话了,你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吧。否则你可就没机会了。”
金明月:“是啊,看来日本人不大服气,非要把那张地图弄到的手不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吧?宁可死,也不愿认输。是吗?”
火狐:“我对这样的问题没兴趣。”
金明月:“那你为什么给他们卖命?”
火狐冷冷一笑:“你不会明白的。”
坐在不远处的叶琳娜回头瞪了火狐一眼。
金明月:“我当然明白!你们想借日本军国主义的屠刀消灭苏维埃政权,给你那白匪军官的父亲报仇!”
火狐沉默了。
金明月:“很可惜,你这是在做白日梦。你以为,你策反了塔曼,弄到了那张战略进攻图,日本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吗?”
火狐:“是的!他们会来救我的!你就等着吧,他们马上就会来!你这个臭娘们!”
叶琳娜忍无可忍,突然站起来,对着火狐的头上打了一枪。
火狐一惊。接着又打来一枪。
卡佳闻声跑出来。
叶琳娜端着枪冲过到火狐面前:“你这个混蛋卖国贼,无耻的奸细,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你信不信?信不信?”
枪口顶在了火狐的脑门上。
勃林诺夫急忙说:“他信,他信。”
叶琳娜:“闭上你的嘴!我问的是他!快说,你信不信?信不信?”
火狐闭上眼睛。
金明月冷冷地看着他。
叶琳娜:“你不信,是吧?好极了。”她拉了一下枪机。
薇拉走过来:“叶琳娜,别这样!”
叶琳娜:“走开!”她的手的扣住扳机:“去下地狱吧,混蛋!”
火狐急忙睁开眼睛:“我信。”
叶琳娜:“你说晚了。”扣了一下扳机——是一声空枪。
火狐吓得一哆嗦。
叶琳娜提着枪走开了。
金明月笑了笑,坐在火狐面前:“好了,火狐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谈谈了。”
火狐点了点头。
这时金明月突然看到——
远处山坡上有小镜子的闪光。
金明月举起望远镜——
可见张彩跟着猎人走向山洞。
金明月:“卡佳!”
卡佳走过来。金明月低声对她了几句什么。卡佳离去。
火狐思索着。
600/悬崖上日
叶琳娜提着枪走过来,在隐蔽处坐下了。
薇拉跟过来,坐在她身边:“你怎么啦?”
叶琳娜无言。
薇拉:“我真不敢相信,一夜之间,你突然变成了这样。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到底为什么?”
叶琳娜:“我——我真不明白,我们究竟要在这里干什么?日本人看到了信号,又派来一批人,可我们的人呢?难道他们没看到信号?”
薇拉:“那不可能。”
叶琳娜:“那为什么不派人来搜索这个地方?”
薇拉:“也许已经来过了,没找到我们。”
叶琳娜:“不,不是没找到。”
薇拉思索片刻:“算了,打仗就是打仗,既然需要我们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好了。可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不能失去理智。”
叶琳娜:“那你呢?”
薇拉:“我怎么啦?”
叶琳娜:“你竟然爱上了一个叛徒,那算理智吗?”
薇拉沉默了。
叶琳娜望着远处(内心独白):“其实我们都一样,谁都明白,越是在复杂的情况的下,越应该保持头脑清醒,因为我们毕竟是经过战斗考验的狙击手。”
(现实56)舒拉家书房内夜
桌子上放着打印好的一叠翻译稿件,封面上的字:战地日记乌里金.叶琳娜著,肖阳译。
叶琳娜旁白:“但是,我们毕竟太年轻了。年龄最大的是金明月,二十一岁,年龄最小的是我和张彩,十九岁。”
(闪回五个女兵和三个男兵坐在车上说笑的镜头)
叶琳娜旁白:“如果伊戈尔中尉没有牺牲,也许,我们会了解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遗憾的是,他死了。”
(闪回卡车遭到袭击,伊戈尔中尉牺牲的镜头)
叶琳娜旁白:“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五个姑娘,五个年轻的狙击手。”
肖阳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舒拉走进来,放下背囊,拿起书稿看了看,走到肖阳身边,亲了他一下。
肖阳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舒拉叹了口气。
肖阳坐起来:“怎么,没找到他?”
舒拉:“找是找到了,可是,费多尔中校的儿子,似乎不大愿意谈论有关他父亲的事情。他说,战争结束后他父亲就离开了军队,而且,从来没对他说过战争中的任何事情。”
肖阳:“这么说,关于这次战斗的最终结果,没有人知道了。”
舒拉翻了翻书稿:“不管它了。既然你已经把这本日记翻译出来了,我们就先去旅游吧。”
肖阳:“真的?去中国?”
舒拉:“当然,我们说好的嘛!”
肖阳:“太好了!”他抱住舒拉。
舒拉:“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肖阳:“说吧!十件也行。”
舒拉:“我们先去找你的发小,把这本书稿给他。”
肖阳:“哦,算了吧。你真以为他能解开这里面的那个迷吗?他不过是军事发烧友,不是战争历史学家。”
舒拉:“那你为什么要翻译这本日记?”
肖阳愣了。
舒拉:“因为李成希望你这样做。对吗?”
肖阳:“那倒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何况是他发现了这本日记。”
舒拉:“其实,你对这本日记感兴趣,除了因为这是我奶奶写的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希望看懂它。”
肖阳:“是啊,尽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本日记如此感兴趣,但我还是愿意满足他的这个好奇心。”
舒拉:“不,他不仅仅是好奇。我有一种感觉,这本日记,可能和他的生活有关。”
肖阳:“什么?”
(现实57)江边黄昏
夕阳西下,江面一片金黄……
独臂老人坐在江边的小酒馆门前,就着几碟小菜喝着一壶老酒。
小酒馆的电视在播放一部枪战片。
雪妹走出来:“李爷爷,酒凉了吧?我让他们给您热热。”
老人摆了摆手。
一对到江边旅游的情人走过来。
女的:“我有点饿了,咱们在这儿吃点东西吧?”
男的:“这算什么地方!回市里再吃。”
女的:“就在这儿吧,还能看看风景。”女的说着走过来,没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男的急忙扶住她,回头一看——
是老人脚下的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样子很旧。
男的白了老人一眼,喊道:“老板,有什么吃的?”
女老板应声出来:“有啊!二位想吃点什么?……走啊,李爷爷?”
老人已经站起来,拎起木盒。
女老板:“慢走啊!”
老人另一支手拄着拐杖,迈着沉缓的步子离去。
天边的晚霞。
老人走到江边的堤岸上,呆立片刻,将木盒扔进江里。
江水翻起一团金色的浪花。
(梦境1)森林夜
三个日军敢死队员悄悄走来。
身穿伪装服,头戴钢盔的李成隐蔽在树后,紧张地等待。
敢死队员走近了。
李成突然闪出,手中的冲锋枪开火——
三个敢死队员中弹倒下。
李成得意地一笑。这时另一个敢死队员从后面扑上来抱住李成。
二人搏斗。李成被摔倒。敢死队员抽出匕首刺向李成。
这时叶琳娜冲过来,一脚踢开匪徒,将其击毙,抱起李成:“李成!李成!”
李成昏迷不醒。
叶琳娜用力摇晃他:“李成!李成!”
(现实58)李家厢房内晨
一只手摇晃着还在梦中的李成:“成儿!成儿!”这是独臂老人——李成的爷爷,他的名字叫李二喜。
李成说梦话:“别管我,快去杀鬼子,快!”
老人一把将他拉起来:“杀什么鬼子,你该起来了!”
李成揉了揉眼,长出一口气。
老人:“你看看你,还说什么我这里安静,能睡个好觉。你睡好了吗?”
李成:“前半夜还可以。就是这后半夜,不知道怎么,只要一醒过来,就想起那本日记。唉,真是奇怪了。按说那是苏联红军打日本鬼子的事情,您说我怎么老梦见自己也在里面呢?”说着注意观察老人的反应。
老人:“那是因为你烧糊涂了!哼,上完大学不好好工作,整天琢磨打仗的事,我看全中国也没几个你这样的作家!”
李成:“这才叫个性嘛!哎,爷爷,您知道《当兵的人》这首歌吧?那作曲家姓臧,别说大学,他连中学都没上过。可人家写出的这首歌多火啊!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典型的军事发烧友!”
老人:“胡扯。”说完将李成的衣服扔过来,走了出去。
(现实59)李家堂屋晨
李成画外:“哎,爷爷,说真的,您要是写一首打仗的歌儿,那说不定也得火。”他走出来,“您是老抗联啊,高山密林黑土地,枪林弹雨生死情——多有意思。”
老人脸一沉,正往脸盆里倒水的手哆嗦着。
李成急忙过来:“别生气,跟您开玩笑呢!其实,我知道打仗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可您当年的经历,总该有——”
老人将水壶放在地上,走出门去。
(现实60)李家院内晨
这是一个看林人的小院,院内有石桌石凳。李二喜走出来,坐在石凳上,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烟袋锅,用火柴点燃。
(现实61)李家院外晨
一辆轿车停下,李成的三叔李镇远和一个年轻警察从车里出来,进院。
(现实62)李家院内晨
老人吸了一口烟咳嗽起来。
李镇远和年轻警察走进来。
李镇远:“爹,你怎么又抽烟?人家崔大夫说了,你不能再抽了。”
老人:“放心,我抽不死!”
李镇远看看屋内:“是不是成儿又跑回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子一来,准惹你生气。成儿!”
李成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是三叔啊!一大早你就来看爷爷,是不是又做成了什么大生意,来报喜呀!”看了一眼年轻警察。
李镇远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你是不是又问爷爷过去的事了?”
李成:“没有,真的一句没问。”
李镇远回头看看老人:“不可能!你说实话,问没问?”
李成:“我真的什么都没问,就是刚才,我顺嘴问了一句,要是根据他打仗的那种感觉写一首歌——”他看了看爷爷。
年轻警察咳嗽了一声,提醒李镇远。
李镇远:“哦,对不起,忘了介绍。爹,这是小刘,山下派出所的,刚调来时间不长,他有点事情想了解一下。”
老人:“请坐吧。”
李镇远拿起香烟递给警察。
警察:“谢谢,我不吸烟。”
老人:“你说吧,想了解什么事?”
警察:“哦,是这样,上级让我们检查一下《枪支管理法》的实施情况,我了解过了,听说您这儿还保存着一支枪。”
李成给警察端来一茶杯。
警察:“谢谢。老李同志,按规定——”
老人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是什么枪?”
警察:“他们说,是狙击步枪,带瞄准镜的。”
老人:“胡扯!我怎么有这种枪!”
李成不由一愣。
李镇远:“爹,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核实一下。”
老人:“过去有支猎枪,早就交了,你们派出所的张所长知道。”
警察:“可是,林场的老于头说——”
老人:“他知道个屁!我说没有就没有!”
(现实63)李家仓房内晨
李成走进来,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靠在墙角——
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一张卷起来的席子靠在墙上。
李成搬开杂物,看到地面的砖头有些松动,急忙拿开——
下面是个长方形的地槽,里面显然放过什么动西。李成用手一摸,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来。
他看了看,把刺刀放回去,重新将砖摆好,不留神碰倒了席子。他想把席子拉起来,靠在墙上,突然发现——
墙上有一处挂过枪的痕迹,明显是一支狙击步枪。
李成心头一震。
镜头缓缓推向“痕迹”。
601/山洞内日
张彩将狙击步枪靠在石壁上,看了看洞内:“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猎人:“有一段时间了。”他将一个水桶里的水倒入瓦罐,架在火上。
张彩走过来:“这就是说,最近你也察觉到了,这森林里的野兽比过去要多了一些。”
猎人:“八成是这样吧。”
张彩:“八成?”
猎人:“哦,意思就是大概、差不多。猎人的鼻子,总能闻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说着将一些草茎放进瓦罐。
张彩拿起一根草茎闻了闻:“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猎人:“这是草药,能补气活血。”
张彩:“补气?”
猎人:“就是——能让你——精力更加充沛。”
张彩:“啊,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们干掉更多的鬼子。”
猎人笑了。
张彩将草茎放入瓦罐:“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家伙到底来干什么呢?”
猎人:“怎么,你不知道?”
张彩:“只知道一点。他们是来接应一个叛徒的,那家伙带了一张地图,可是却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标在地图上。所以,他们要把他带过去。”
猎人:“那你们的任务是——不让他们带走这个叛徒。”
张彩摇了摇头。
602/木板房内日
士官庚戴着耳机进行无线电联络,听了一会儿,对小林横山说:“命令我们按计划行动。”
小林横山思索片刻:“那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带走他。不管这个人是真叛徒还是假叛徒,都要活的!明白吗?”
士官甲:“可是,万一这真是个诱饵——”
小林横山:“就算是个诱饵,那又怎么样?我们是谁?帝国军队的精英!难道连几个女兵还对付不了吗?”
士官们互相看看。
小林横山:“当然,这毕竟是在敌国境内,我们要小心行事。”
603/山洞外日
卡佳悄悄靠近山洞,附近忽然飞起一只大鸟,她急忙隐蔽。
604/山洞内日
猎人看了一眼洞外,拿起吹管。
张彩闻了闻瓦罐里的汤:“味道好像不错。”
外面传来卡佳的声音:“如果放几个蛋进去,那就更好喝了。”
猎人一愣。
张彩:“是卡佳,自己人。”
猎人放下吹管:“进来吧。”
卡佳走进来:“你好,大叔,看看我给您送来了什么?”
她用双手捧着帽子,帽子里兜着几个鸟蛋。
张彩:“啊,这可是好东西!你在哪儿弄到的?”
猎人冷冷地说:“放回去。”
卡佳一愣:“怎么?”
猎人:“我说放回去!”
卡佳看了看外面。
洞外传来大鸟焦急不安的叫声。
张彩:“放回去吧,这也是生命。”
卡佳白了猎人一眼,对张彩说:“刚才魔鬼上士告诉我,就是他用毒针杀死了那几个鬼子。我还以为,他真是个很厉害的猎人呢!没想到是个慈善家!”
张彩:“好了,快放回去吧。”
卡佳走了出去。
猎人:“她怎么知道你到这里来了?”
张彩:“啊,是这样,我们之间——有一种心灵感应,懂吗?就是说,如果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们就会——”
猎人:“别说了!把水壶给我。”
张彩解下自己的水壶,递给猎人。猎人用一个木碗舀起瓦罐里的汤,灌进水壶。
卡佳走回来:“这是什么?”
张彩:“草药。”
猎人将水壶交给张彩:“你们可以回去了。”
卡佳:“大叔,指挥员同志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能帮助我们找到水源,我们将非常感谢——”
猎人:“快走!”
张彩接过水壶,突然发现——
猎人的手(年轻人的手)。
卡佳:“好好,我们走!”一把拉起张彩。
张彩:“再见,大叔,谢谢你。”
猎人挥了挥手。
605/山坡工事外日
金明月听完卡佳和张彩的汇报:“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有点个性的猎人,没什么特别的。”
张彩:“不,他很特别。”
卡佳:“算了,先别管他了。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指火狐:“他就没说出点有用的吗?”
金明月:“他能知道的,我们差不多都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尽快去做,找到那个装地图的金属筒。”
卡佳:“说的容易,这么大地方,怎么找?”
金明月:“试试看吧。快去!”
张彩:“不,上士同志,我认为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情。卡佳,你先去把薇拉换回来。”
卡佳:“你们俩到底谁是头儿?”
金明月:“这还用问吗?”
张彩:“上士同志,我一直很尊重你的意见——”
金明月:“不是意见,是命令!”
张彩:“那让薇拉去找那金属筒不是一样吗?卡佳背上有伤。”
金明月:“好吧,卡佳,你去把薇拉换回来。”
卡佳:“遵命,魔鬼上士同志。”
张彩:“等等!”把水壶扔给她:“顺便让叶琳娜喝点。”
卡佳走了。
金明月问张彩:“你想让薇拉做什么?”
张彩:“让她证实一下,塔曼对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金明月:“你怎么知道塔曼对我说了什么?”
张彩狡猾地一笑:“我当然知道。他告诉你,我们到这里来的任务是——充当诱饵。”
金明月吃惊地看着她。
张彩:“你肯定要问,‘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张彩’?其实很简单,因为张彩是个天才。”
金明月笑了。
606/悬崖上日
叶琳娜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差点吐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卡佳:“是那个猎人煮的草药。”
薇拉:“啊,我想起来了!叶琳娜,就是你给魔鬼上士做手术的时候,他扔到工事里的那种东西。”
叶琳娜:“你是说,抹在伤口上的?”
薇拉:“可能差不多吧。你不是说,那是草药吗?”
叶琳娜闻了闻水壶:“不,这是另外一种植物。”
卡佳:“你到底喝不喝?那猎人说了,这东西能补气——活——活血。”
叶琳娜:“活血?”
卡佳:“你是医学院的学生,还不明白吗?”
叶琳娜:“没听说过这词。哎,薇拉,你尝尝。”
薇拉赶紧摇头:“我还是先回去吧。”说着提起枪走了。
607/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给塔曼松绑:“好啦,你自由了,可以跟你心爱的人去散散步。森林里的空气很新鲜。”
塔曼疑惑地看着金明月。
金明月:“那个装地图的金属筒,你一定很熟悉。去找到它。”
薇拉走进来。
金明月:“你们俩一起去。我想,那家伙肯定把它藏在了附近的一个什么地方。仔细找找吧。”
塔曼:“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金明月:“随你的便。薇拉,他要是想跑,你可以不向他开枪,但是,如果他真的跑了,那你也就不要再回来了。”
薇拉一愣。
金明月:“你们可以走了。”
塔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走出去。
608/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和薇拉走来,边走边四处寻找。
塔曼:“真是难以置信,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上士,简直比魔鬼还厉害!”
薇拉:“其实我们都一样。”
塔曼:“一样?不,你和她不一样。”他拉住薇拉的手:“我看得出来,你和她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薇拉抽回自己的手:“也许有点不一样,但我们都是战士。这一次,如果你要跑的话,我会开枪的。”
塔曼愣了。
609/森林中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搜索过来。
另一处,士官乙和丁也在相互掩护着搜索。
610/山坡下树林日
薇拉和塔曼像散步一样走着。
611/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举着望远镜观察。
612/山坡工事外日
张彩在隐蔽处用狙击步枪寻找目标。
瞄准镜的标尺在塔曼和薇拉附近迅速移动着。
613/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走着,看到一束紫罗兰,采下一支。
614/山坡工事外日
火狐和勃林诺夫被捆在一起。
勃林诺夫:“他们在找那地图。”
火狐:“不,他们是想引日本人上钩。”
615/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将紫罗兰插到薇拉的枪口上:“知道吗?魔鬼上士是想利用我们把日本人引出来,而是不想找地图。”
薇拉:“不见得。”
塔曼:“难道你不害怕吗?他们要是开枪,会先打死你,就像前天夜里,我们在湖边的树林里一样。”
薇拉:“不一样。这一次,他们不敢开枪。”
塔曼:“你怎么知道?”
薇拉:“因为昨天夜里,他们当中的一个,已经被叶琳娜打死了,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并不知道你就是塔曼。”
616/山坡下树林深处日
小林横山和士官甲走来,小林打了个手势,让甲蹲在树旁,然后踩在他的肩上。甲慢慢站起来。
小林横山在高处举起望远镜——
望远镜内,可见塔曼和薇拉在一起交谈。
617/山坡下树林日
塔曼:“真没想到,你不仅善良,而且非常聪明。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让你们五个女兵在这里埋伏?”
薇拉:“还有五个男人,遗憾的是他们都死了。”
塔曼:“那为什么不让更多的男人来?这里不是欧洲战场,男人多的是!”
薇拉:“因为我们是狙击手。”
塔曼:“不,因为你们更适合当诱饵。”
薇拉:“胡说!”
塔曼淡然一笑:“事实就是如此。其实我和你们一样,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日本特务上钩,然后一个个干掉他们。”
薇拉吃惊地望着塔曼。
塔曼:“难道不是这样吗?否则张彩为什么要替黑木发出信号?为什么要让那个奸细大喊大叫?”
薇拉思索着。
(闪回镜头:薇拉抓着邓尼金的手,他恳求的表情,他的手松开——)
薇拉猛地转身向山坡上走去。
塔曼追上去:“等等!你要干吗?”
薇拉:“我不干了!”
塔曼抱住她:“薇拉!你冷静点!先听我说完,薇拉!”
薇拉:“我不想听!”
618/山坡树林深处日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内,可见塔曼抱着薇拉,薇拉拼命想挣脱。
小林横山放下望远镜,疑惑不解地思索。
619/山坡树林边缘日
薇拉用力推开塔曼,向山坡上走,塔曼追上去。
薇拉:“不要跟着我!你走吧,快离开这里!”
塔曼:“不,薇拉——”他伸手又要抱她。
薇拉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狠狠一拳。
塔曼跌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
薇拉:“你给我滚!”
塔曼摸了摸头,鲜血沾满了手掌。
薇拉一惊,立刻跑过来:“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塔曼:“哦,你——真厉害——”他看了看石头,眼睛突然一亮。
薇拉拿出急救包:“我给你包一下。”
塔曼:“等等!你看——”
石头缝隙中露出了金属筒。
薇拉:“是那张地图?”
塔曼点点头,警觉地看看树林:“趴到我身上,快!”
薇拉犹豫着。
塔曼一把拉过她,将她搂住:“先别管地图,小心让日本人发现。明白吗?”
薇拉:“明白。”
塔曼紧紧搂住她。
620/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内,塔曼和薇拉紧紧拥抱在一起。
金明月气得放下望远镜。
621/山坡工事外日
张彩望着瞄准镜,充满嫉妒地自言自语:“好亲热的一对。”
瞄准镜的标尺移动,忽然停下,可见小林横山跳下来,和士官甲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张彩叹了口气,放下枪。
622/山坡树林边缘日
薇拉望着塔曼的眼睛:“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就不应该是叛徒了。对吗?”
塔曼微微一笑:“你说呢?”
薇拉动情地吻他。塔曼也热烈地回应。
俯拍镜头:两个人躺在地上热吻的抒情场面。
薇拉的那支枪,枪口上的紫罗兰。
623/山洞外日
猎人望着山坡,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回到山洞去了。
那只小鹿也跟着他走进去。
624/山洞内日
猎人坐下来,拿起烟袋锅,装上烟丝,划着火柴——
(现实64)李家院内晨
老人划着火柴,点燃烟锅。
李镇远走到老人身边坐下:“爹,您别生气,这和您过去的事没啥关系,人家就是想核实一下。您要是还想保存这支枪,就到派出所登个记。”
老人:“我没有就是没有,不信你们进去搜查好了。”
李镇远看了看警察,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警察:“那好,老李同志,您再好好想想,兴许时间长了,您也记不大清楚了。要是想起来呢,就跟我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李镇远起身送客:“真不好意思,小刘同志,我爹他——”
警察:“没事,没事,老人嘛!”说着走出去。
李成从仓房里走出来:“爷爷,我记得,我从您这里拿走的是一支三八式步枪,怎么成了带瞄准镜的——”
老人:“嘘!你小点声!”
李成:“那支枪没事,我已经在派出所登过记了,人家说是军事文物,可以留着。”
老人:“你跟他们说是我给你的吧?“
李成:“没有,我说——是在林子里头捡来的。”
老人:“人家才不信呢!肯定是你小子又跟人家吹,说我过去如何如何。要不咋会找上门来?”
李成:“那警察不是说,是林场的老于头告的密吗?”
老人:“去!啥叫告密!人家又不是叛徒。”
李成:“那他怎么知道你有一支狙击步枪?连我都不知道。”
老人:“他怎么知道?和你一样,发烧说胡话呗!”起身回屋去了。
李成:“哎,爷爷——”
李镇远突然走进来:“成儿,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接了肖阳一个电话,说打你的手机老打不通。他从俄罗斯回来了,今天下午要去找你,说是给你带来一本什么日记。”
李成跳起来:“真的?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快,我搭你的车下山。哎,爷爷,我走了,晚上去小酒馆看你。”急忙走了出去。
(现实65)小城街道日
李成驾驶摩托车,载着肖阳和舒拉驶过。
(现实65A)李成家内日
李成开门,对肖阳和舒拉说:“请进,请进。我这地方稍微有点特别,你们别见怪。”舒拉和肖阳走进来,舒拉拿着一幅用布包着的画。
舒拉打量室内:“要是不见怪,那才怪呢。你这里根本不是家,整个是一个军事博物馆。”
肖阳:“是啊,外面再有个收门票的,那就更像了。”
李成:“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打算。随便坐吧。”
舒拉看到衣架上的各类军服,惊叹:“啊,这些衣服太有意思了!有没有适合我穿的?”
肖阳摸了摸舒拉的额头:“这么快就发烧了?”
舒拉:“去你的!”
李成:“现在发烧的是我。哎,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那本日记翻译完了。谢谢你们。”
舒拉:“谢我们?那是我奶奶的日记,我们翻译是应该的。”
李成:“可你们不用翻译也能看懂。对吗?”
舒拉看看肖阳,意思是说:我猜对了。
肖阳:“没错,我翻译它,是为了让你也能看懂。你不是说,你是第一个读者吗?给——军事发烧友同志。”从包里拿出翻译稿,交给李成。
李成:“谢谢,肖阳同志。”
舒拉笑了。
李成翻了翻日记:“怎么样?这本日记里的那个迷,你们解开了吗?”
肖阳看了看舒拉:“你来说吧。”
舒拉:“也可以说解开了,她们执行的这次特殊任务,简单地说,就是两个字——诱饵。”
李成:“诱饵?”
625/山坡工事内日
金属筒扔到金明月面前——她看了一眼,抬头望着薇拉。
薇拉:“你让我们找的,就是这个吧?”
金明月:“大概是吧。”将金属筒拿起来,递给张彩:“检查一下。”
薇拉:“大概是?金明月同志,别再演戏了好不好?把真实情况告诉大家吧,我求求你!”
塔曼:“薇拉!”
薇拉:“你让我说完!”
张彩拍了塔曼一下,让他坐下。
薇拉:“说出来吧,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我有点不大明白,你说的真实情况是指什么?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吗?”
薇拉:“对。我们来这里的任务!”
金明月:“那你认为是什么?”
薇拉:“是诱饵。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让他们上钩,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干掉。”
金明月:“那又怎么样?”
薇拉:“怎么样?这——这——这叫什么任务?为了消灭敌人,要先让我们自己当靶子。还有什么叛徒,奸细,全是假的!”
金明月看了塔曼一眼:“这是你告诉她的吧?”
塔曼:“我没说奸细也是假的。”
625/山坡工事外日
勃林诺夫沮丧地:“这下完了,他们找到了地图,不会留在这里了。他们要把我们带回去审判。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火狐努力将自己的脚向回收缩,伸到勃林诺夫的身后:“别废话了,快把身子转过来。”
勃林诺夫:“干吗?”
火狐:“我的靴子里有把小刀,掏出来。”
勃林诺夫:“那有什么用?”
火狐:“快掏!”
626/山坡工事内日
薇拉:“好吧,就算他们是奸细,难道就应该用他们来引敌人上钩吗?这叫什么战争?”
张彩:“啊,难怪你会爱上一个叛徒。因为你觉得他们可怜,对吗?”
薇拉:“他不是叛徒!他和我们一样,也是诱饵!”
金明月:“那猎人是谁呢?”
薇拉:“什么?”
金明月:“既然我们是诱饵,那就应该有猎人埋伏在附近。不是吗?可他们是谁呢?”
张彩:“也许,应该是伊戈尔中尉和那四个战士。”
金明月:“可他们死了。被日本鬼子杀了。难道你忘了吗?忘了他们是怎么死的?——薇拉?”
薇拉沉默了。
627/山坡工事外日
勃林诺夫艰难地用捆着的手去摸火狐靴子里的小刀:“不行,你再靠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
火狐努力伸腿,突然看到——
叶琳娜走回来。
火狐急忙把腿收回来。
叶琳娜看了他一眼,走进工事。
628/山坡工事内日
张彩:“日本人故意在二号森林发报,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那里,而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这个诡计,所以才来这里埋伏。我们不是诱饵,我们是猎人,薇拉,明白吗?”
金明月:“算了,张彩。薇拉同志根本就不配当猎人,她甚至连当诱饵都不够资格。”
叶琳娜一愣,看看薇拉。
薇拉:“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金明月:“好了,别说了。叶琳娜,有什么问题?”
叶琳娜:“卡佳背上的伤,情况不大好,可我没有治疗烫伤的药。”
金明月看看张彩:“看来,还得去麻烦那个猎人。”
张彩点点头。
629/悬崖上日
卡佳:“我不去,不去!他算什么猎人?连支枪都没有!我看他不过是野人,不知道从哪儿跑到这里来的疯老头!”
张彩:“他不是老头,是个年轻人。”
卡佳:“胡说!他还年轻?胡子一大把了!”
叶琳娜:“可他有草药,能治疗你身上的烫伤。你管他是老头还是小伙子,现在关键是你的伤口。”
卡佳:“我的伤没事。”
张彩:“让我看看。”
卡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