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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命运的彼端 第十九章 两个人的“幸福”

《蜕变·变异人生》

带点羞赫,带点生涩,叶玲君慢慢将头埋入了姐姐的胸前,看上去,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温情的接触,待了好久,才低声开始说起来。

……

说了好久,叶玲君总算是把事情都说完了,自然,她并没有说出凌锐使用了逍遥神仙散这种卑鄙手段的事情,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凌锐走火入魔,危在旦夕,自己为了救他,迫不得已使用了超常规的方法,以自己的身体,来唤醒凌锐失去的理智……总算在最后关头,救回了凌锐。而自己身上的伤,自然是凌锐在无神智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当云淡月和谢方圆进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时候的她因为付出了大量的元气救治凌锐,又遭受了他狂暴的蹂躏,已经濒临死亡,幸亏他们来的及时,才救了她。说完,她很自然的是一副后怕无比的样儿,缩在叶灵君怀里身体微微发着抖。叶灵君听得直掉眼泪,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不断安慰着,拼命把话题引到别的轻松点的地方去。不知哄了她多久,才算是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开去。

聊着聊着,叶灵君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一直以来对妹妹说话时保持的那丝顾虑。毫无疑问,她们之间绝对亲密无间,可是,过去即使在任何情况下,叶灵君也始终不能忽视叶玲君以前身份那个事实,所以她聊天的时候有些话题一直没有涉及到。但是,此刻的叶玲君已经完全令她忘记了这些,聊着聊着,很自然的叶灵君就已经把眼前这个女孩当成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自己的妹妹一般,任何话题都不再是禁忌了。

正当姐妹俩在说着些私密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好象有人在门口争执起来,其中谢方圆的声音最大,间中还夹杂着云淡月冷冷的声音。

叶玲君苦笑着望向姐姐,看见她脸上是勉强压抑住的愤恨,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带着歉意地看着她,刚想开口说话,叶灵君已经抢先一步替她说了出来。

“小小君,是凌锐来了吧,你是想让我出去带他进来,是吗?”

叶玲君愕然,那假装出来的平静刹那间完全崩溃,她紧紧抓住叶灵君的一只手,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死死看着她,薄薄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儿,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叶灵君咬着嘴唇,将头扭到一边,不与妹妹热切的眼神接触。面对着姐姐这隐隐的拒绝,叶玲君不屈不饶地将另一只手也加到了姐姐的手臂上去,并轻轻地摇了摇。

“唉……”叶灵君还是敌不过叶玲君无声的央求,长叹了一口气,起来走了出去。

叶玲君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心,已经随之飞了出去……

叶灵君走了出去之后,外面的争执很快停止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听见“砰”的一下摔门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小小君……你,你还好么?”

凌锐的样子十分憔悴,身上还是那件不伦不类的长袍,连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洗去,很明显他是直接飞到门口的,天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也许凭着那次之后,他对叶玲君有了某种特殊的感应也说不定……

叶玲君痴痴地望着他,两人对视了良久,她才反问道:“你呢?你已经彻底好了吗……凌锐——”她硬生生的把“无双”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望着这近在咫尺的熟悉无比的身影,再也忍受不了那阔别多时的寂寥——叶玲君拖着自己伤疲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拼命爬起来,想要扑到凌锐的怀中——只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做出如此剧烈的动作,整个人软倒在床上,朝凌锐伸出一只手……

下一刻,叶玲君已经躺在凌锐怀里,与他四目相对。

凌锐的眼里,射出狂喜的光。他看见眼前自己深爱的女子眼里射出的,同样是那种狂热的爱慕。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两人拥有夫妻之实之后,叶玲君的变化竟然会如此之大——

“我的身子可以给你,但,但我……我绝对不会爱你!!!”

那句从叶玲君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每每在他脑海中回荡,成为他昨天整个夜晚的梦魇。好几次当他凝神调息时,忽然叶玲君的声音就回荡开来,几乎令他立时陷入走火入魔的死局。

然而,此时的叶玲君眼里露出的那种爱慕,却根本不是可以假装出来的,而且,在这种时候,她还需要假装么?

凌锐再也不理会所谓的转变与合理与否了,最重要的,他看见自己深爱的女子眼里对自己的爱慕,这还不够吗?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仿佛亘古以来就已连成一体。凌锐没有发现,在他怀里的叶玲君,脸上偶尔也会涌起一股惘然的神色,只是,马上又被内心狂涌而出的幸福感所掩盖……

门外,静静站着怅然的叶灵君,她的眼角,满是闪闪的水光。

三天之后,叶玲君的身体好转,可以接受云淡月缓缓输入真气调理混乱的内部状况,而这三天里,凌锐硬是顶着谢方圆几乎杀死人的眼光在叶玲君的床前服侍了三天,把个谢方圆看得眼里快要冒出火来。可是,当他第一次看见叶玲君脸上幸福的笑容时,他的整个人就那样僵在了那里——是啊,那“幸福”的笑容,他以前,曾经有在叶玲君脸上看见过么?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

凌锐扶着叶玲君在花园里慢慢散着步,两人边走边说着些什么,气氛很是融洽温馨,完全忽视了站在远处阳台上看着他们的两个人。

谢方圆苦涩地道:“小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叶灵君侧面对着谢方圆,并不让他看到她的脸,她脸上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好象是一种了然于胸还混和了悲怆的神情,她低声自言自语:“算了吧,也许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谢方圆,你失去了她,我,又何尝不是……不过,至少他们俩觉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那就已经足够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真相,不要也罢了……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叶灵君把头转向谢方圆的时候,她的眼里已经满是坚定,微微笑道:“谢方圆,我们回去吧。”

谢方圆惆怅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屋内。

他并没有留意到,叶灵君转身的刹那,洒落一路晶莹。

远方的叶玲君与凌锐走在一起,那背影,逐渐变得模糊,模糊……

她,已经不是她了;他,也不是他了。

(完)

外篇 蝶舞心弦(上)

蜕变外传之蝶舞心弦

这篇文小草一年前就已经构思好,不过直到星期六通宵写完的~~~~小草瘦了好几斤,最近心情不知怎么了……

一、蝶舞

漫天的风沙吹过,打在我脸上,飞舞的长发早已干涩不已,偶有一丝落在唇边,我不禁轻轻咬住,徒劳的想从中挤出一丝水份——两日两夜没有一点水米下肚,不仅我的唇早已干枯,连我的身躯也似将与风沙融为一体。又一阵狂风吹过,柔弱的身体再无法抵抗大自然的恐怖咆哮,不禁被吹得仆跌在地,狂风乘机将我早已肮脏破损不堪的衣裙再度撕扯开。

“站起来!”我对自己说。

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像永世也难以完成般艰巨。经过几次反复之后,带着众多的伤口,拖着沉重的身躯,我再度踏上了前方的路,那条通往我死地的路。

我要回去我的故乡。

二、炎与冰

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神城与魔域之间的战争已持续数十年,此时已将近结束。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魔域出现了一名天才城主:炎龙龙翔。在他的带领下,神城与魔域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然而,对两个从地域、文化,到种族相貌、习性均有着巨大差异的民族来说,一方的被统治会是好事吗?但这是即将降临的现实——因为,神城最大的屏障,首都冰风谷已被炎龙龙翔亲自率军攻破。经此一役,魔域方面已经深信征服神城只是时间问题。

魔域人占领了冰风谷,但他们适应不了在冰风谷中寒冷的天气,于是龙翔将整个冰风谷附近辟为禁地,然后耗费巨量的人力物力法力将魔域火热的空气带到了冰风谷中。直接结果是,以冰风谷为中心,周围的环境由于冷热两种极端天气的交锋,变成了风沙肆虐的戈壁地带。

三、蝶舞

漆黑的“龙”字旗帜依稀可见,我的目的地,在望了。

冰风谷,我的家,我回来了。

风沙不知何时已小了,迎面扑来的尽是一排排的热浪,令我虚弱的身体兴奋起来。糊满了鲜血和沙土的双脚,承载着我走过千万里路,鞋子不知何时已失落,一双赤足早已麻木。可是,就在目的地在望之时,失去的诸多痛楚不约而同一起袭来。咬牙、坚持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而,我的目标,只是走到那龙旗下。龙旗下,必有岗哨。因为,炎龙龙翔永不会让自己的龙旗倾倒。

四、龙旗铁卫

龙旗飘展,旗中所绣的飞龙栩栩如生,宛如扑旗而出,在空中张牙舞爪。无穷的霸气笼罩了大地。龙旗下,果然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魔域士兵映衬着飞龙的威仪。龙旗的守卫,人称龙旗铁卫,,每人均是从魔域最精锐的军队中再经万中选一而成的特殊部队。无论相貌、身材、战力、军纪均是魔域精英之选。这两人也不例外,魔域人特有的紫色长发整齐的梳在脑后,高大强壮的身躯挺立如塔,英俊的脸容不带一丝表情,即使身处狂风肆虐、烈日如火的戈壁地带,依然站得笔挺,咋一看会让人认为是两具精美的雕像。两人身上所着白色的铠甲在风沙中仍然洁白无暇,仔细看去,会发现铠甲周围有微微光芒环绕,将飞舞的黄沙隔在身体之外,就凭这一手,这两人已不愧了龙旗铁卫之名。铠甲印着鲜明的魔族徽记,旁边是两匹遍体漆黑的战马,骑士长枪就插在两人身前的地上。

龙旗,标志着魔域的势力范围,而龙旗铁卫,则是第一批保护疆土的战士。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忽然,一直如石像般纹丝不动的铁卫眼睛的焦点落在了一个绝不应在此出现的物体身上——不,那不是一件物体——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远远看去,只能从她的身姿看出来人是一名女性,完全看不清她的样子。那是一张被尘土与污迹掩盖了本来相貌的脸。本应洁白的衣裙上满是一块块的污黄与暗褐,细看,那暗褐的颜色竟是血迹干后的痕迹。一双糊满了血痂的赤脚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然而却是明确地朝着龙旗的方向走来了。真正引起铁卫们注意的是,她有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虽然在风沙的摧残下已开始有些枯干,但仍可看出那是与他们相似的紫色。还有,长发遮掩下露出的长长尖耳朵——这些,是魔域女性特有的体征。

龙旗铁卫的职责,只包括消灭外来入侵者,然而,这可能是一名从敌占区回归己方的族人。

五、蝶舞

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魔域精锐:龙旗铁卫。

与我相似的发色,还有那熟悉的魔族徽记,这两样东西映入我的眼帘,一直紧绷的心灵骤然松弛了一半。直到我走到他们面前,两名铁卫还未有一丝动作,我知道,我的第一关已经闯过了。

只是我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自己哪怕是最细微的举动也逃不过铁卫们的精神监控。

张开已紧闭过久的口,一时间我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带着一股暂时的解脱感,我尽最大的努力用早已熟极而流的魔族语言挤出了两个字:“我……我……”跟着,半是生理半是心理需求,我失去了知觉,将对自己身体的处置权交给了我的敌人。

六、龙旗铁卫

消除铁卫们最后一丝关于那个女人身份疑虑的,是她倒下去之后,从她破碎的衣裙中露出的一段胸肌——那是魔族徽记的一部分。虽然残存的上衣限制了他们看到徽记剩下的部分,污迹也使印记变得模糊不清,但,这是高贵血统所生成的印记——他们从有生以来就被教导要绝对服从身上带有这种徽记的人——这是魔域皇族的徽记!

七、蝶舞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首先见到的是华丽的天花板,具有浓重的冰风谷建筑特色。这表明我已完成自己的第一步:进入冰风谷。接着,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也很正常。唯一的问题是,我并非自由:我的手腕、脚踝、腰,甚至项间,都有一道细细的金色锁链将我扣在床上,可以稍微动一动,但连自己坐起来也绝无可能,更别说其他的活动。

“哼,狡猾的魔族人始终还未相信我。”我暗想。

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我尝试开口唤了一声,当然,用的是魔族语言,神族与魔族的语言并不通用,而我,是少数的两种语言皆晓的人之一,经过良久的训练,我已经成功将魔族的语言变成了自己的第一反应用语。

嘶哑之极的嗓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两名侍女慌张的跑了进来,银色头发,身体瘦小,小耳朵,典型的神族人。看见她们冰蓝的眸子,我明白那是魔族改造过她们的生理构造使得她们可以适应变异的气候,只是,这种改造会大大损害神族人的身体机能,其直接后果之一就是使受到改造的神族子民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也许是我眼中射出的怜悯神色稍微消除了她们的紧张,两人平静了下来。其中一个转身走了出去,想必是去禀告上司,另一人在我床前跪了下来,用沾了蜜糖水的棉签轻轻沾擦我苍白的唇。刚被忽略掉的各种感觉顿时涌上心头,疲惫感、口腔咽喉的灼痛感,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暂时失声了——在心里骂了一句女生绝对不宜的话,我又睡了过去。

八、虎

他,炎虎虎啸,龙旗铁卫的副总骑。名义上铁卫总骑是炎龙龙翔,但魔族里谁都知道,铁卫的真正管事人,是他虎啸,魔族最正直无私的人,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权人物。此刻,他的面前躺着一个面目难辨的女人,昏迷不醒,浑身伤痕与污迹。这个女人是在冰风谷边境处驻扎的龙旗铁卫快马送到他面前的。

“魔族人?”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神族女性或许或有她瘦高的体型,但绝不会有她紫色的头发与尖长的双耳——然而,大战以来截获神族人想混入魔族中的例子已太多。他唰的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襟,破碎的衣裙分崩离析,再遮不住她的身体。于是她所有的隐秘就在他面前敞开——

一个大大的魔族徽记在她胸前横贯她高挺的胸和柔软的腹。虎啸注视着这个与自己印象中一模一样的徽记,怀疑并没有冰释,因为,徽记也是可以假造的。他笑了一下,要想验证她是否魔族人,方法多的是!

“从来没有人能冒充我魔族子民!”虎啸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留下的是他的声音:“好好待她,她恢复后我再来——但是不能让她自由行动。”

他的话得到了迅速无比的执行。

九、蝶舞

我再次苏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凉凉的东西在我的背游动。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子正被一名侍女扶在手上,那凉凉的东西是一块湿毛巾。先前那两名侍女在替我沐浴擦洗身子。试试发现我仍然无法说出话来,身子一动,叮当声响起——虽然有所放宽,那六道链子仍然锁在我身体各处,看来链子是直接连在墙上的,这样我的行动无论如何也只能限制于这屋子之内。

发觉我醒了,侍女之一用拙劣的魔族语言对我说:“小姐你……可醒了,觉得怎么样?”

我哑哑的发了两声,勉强指了指我的喉咙,她们可能明白我失声了,也没再说话。我感觉到另一名侍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的胸前,我好奇地望望她,竟把她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毛巾也失手掉到了我的腿上。她顿时后退一步,面如土色,眼里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只是说不出话来。我想起传闻中魔族对待神族的残暴手段,叹了口气,努力伸直手勉强够到了那块毛巾,递回给她。她脸上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半晌才接过毛巾,继续为我擦洗身子。我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看来,等,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在此之前,我只能获得身边人的信任,以换取最近周围发生过什么事情。

可是,神族还有多少时间让我等呢?

十、侍女

不明身份的神秘女人又睡着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有太多的伤口需要恢复。然而她的美貌,在洗去了污泥与血迹之后,就不是任何别的东西能掩盖住的了。即使是在以貌美闻名的魔族女性中,她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一位,第一次替她沐浴之后,洗去了污迹的身体呈现在面前,白瓷般细腻雪白的肌肤发出的光竟是那么耀目,几乎令我不敢直视。她的美甚至让我这个神族人也受到感染,尤其她虚弱得昏迷不醒,瘦弱高挑的身体蜷缩在床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微弱的呼吸颤抖着,更是我见尤怜。

不过,她始终是魔族人,我们绝不应与她多加接触。平日魔族对待我们的手段实在太恐怖……可是她的心灵,似乎跟她外表一般柔弱,并不似一般魔族女人般神经质而不顾我们神族人的性命。前日替她沐浴时失手掉落毛巾,她竟然拾起还我,还对我笑了一下!这意味着什么?她真的是魔族人吗?如果不是,她胸前的魔族徽记明明是生在身上的,一眼就可看出。可如果是,那为什么还要用锁链锁着她?

十一、蝶舞

我虚弱的身体逐渐恢复,即是说我经受更进一步考验的日子也在逐渐逼近。望着这副柔弱的躯体,我不知自己能否挺过那传说中极其恐怖的考验,但我如果失败,要死去的,并不只我一个!双手交叉在自己肩膀,感受着那份柔弱中的僵硬。这副尚嫌稚嫩的的肩膀上压着过于沉重的担子,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十二、炎虎虎啸

“蝶舞?什么——她说自己是蝶舞?”虎啸岩石般的脸容也有了表情,只因这个名字!蝶舞,一个女性的名字,代表的身份,是炎龙龙翔的未婚妻!

魔族每一代的皇族都以炎为号,后冠以一种动物为姓,然后才是自己拥有的名。就如当代的皇帝:炎龙龙翔。龙,是最强的生物,自然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才能拥有的姓,所以,炎龙,就是魔族皇帝的号!而,龙、虎、豹、狼、蝶,则是魔域五大皇室家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魔族每一代皇帝的配偶在出生前就已决定;而女方在十二岁成人礼上就得戴起面纱,因为从此之后,她的整个身心都成为未来魔域皇帝的专属物。就连她的父母又或是当代皇帝,也不可以在大婚前看见她的真面目。

但,这名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女,真的是蝶舞吗?又或者,该称呼她的全名,炎蝶蝶舞——

龙翔与蝶舞的婚期本该是三个月前,但,三个月前龙翔率军攻打冰风谷,激战正曳,于是蝶舞从魔域来到前阵准备如期完婚。谁也想不到的是,送亲队伍在路上遇到神族败军,被彻底冲散,蝶舞失踪,经过三个月的找寻,依然没有结果。没想到,竟自己从敌方返回?

虎啸并不相信凭蝶舞一名弱女能失陷敌军后安然无恙的归来,对此只有两种解释。其一,她运气好。其二,她根本不是蝶舞,而是奸细。从身体特征上看,无疑,这个女人是魔族人。但这些东西是可以假冒的……虎啸的脸上呈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吩咐道:“等那女人完全恢复健康之后,我想给她实行‘炼心’之法。在有最后结果之前,别要让陛下知道这件事。”

十三、蝶舞

我已经慢慢能够说出一些简单的话来,这些天里,除了贴身服侍我的两名侍女外,我能见到唯一的人,就是他,一个花岗岩般坚硬的人:炎虎虎啸,魔域仅次于皇帝的第二号人物。

这些日子里,他每天来看我,从问我同一样的问题,一直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知道他不相信我,我知道他在试探我。我,当然不是蝶舞,真正的蝶舞早已死在乱军之中。而我,冒着她的名字,用着她的身份,来到冰风谷,只有一个目的:挽救我的族人,挽救我的民族。对于他的问题我的回答始终一样,长老教导我的故事早已不用思想便可自然流到嘴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也是属于我的真实生活,当然对于这种无稽的想法我只会一笑了之。

经过那么多天的交谈与相处,望着炎虎虎啸高大的身影,我不禁有一丝可怜他,这名男子,其实也是一个天才。只是军人的天性束缚了他,让他为了自己的皇帝而到处征战,到处杀戮。我不讨厌他,因为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对战争的一丝厌倦——虽然我自己也不大相信这点,堂堂魔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皇帝龙翔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的炎虎虎啸竟然会厌倦战争——有人相信才怪。不过我就是能感觉到,他是那种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和尊荣舍弃性命的人,可惜,他的信仰和尊荣,可以浓缩成一个词:炎龙龙翔——或者说,魔族皇帝!

看着他这样的人整天陪着我这样一名女孩在耗费着时间,我不禁有一丝快意,至少,我可以把虎啸拖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那么即使我的计划失败,也算是有一点点价值吧,我这样想。

……

所有不会在肉体留下伤痕的刑罚都已经用过在我的身上,我明白,当我再次恢复健康的时候,也就是我该闯过见到龙翔前的最后一关了。

传说中可怕无比的“炼心”之法,我能熬过去么?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熬过去,我必须见到炎龙龙翔!

十四、虎啸

虎啸很生气,线条分明的脸庞绷得紧紧的,指关节捏得啪啪直响。眼前这个自称是蝶舞的女人,竟敢用那种眼光看着他?要知道他弹指间就可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然而她还是看着他,用那种怜悯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他是个可怜的小孩,而不是权倾天下的炎虎大将。即使她正身受束缚,即使她正忍受着无边痛苦的折磨,即使她嘴里正发出惨烈的尖叫……她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依然透出那种怜悯的眼光。

虎啸很迷惑,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蝶舞吗?她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自己经过多番盘问,多番变换方式之后,她的回答还是毫无破绽,甚至在经受过那些酷刑之后,她神光溃散的双眸里,透露出的仍然没有迷惘,她的答案,永远跟上一次一模一样。有什么样的间谍能熬过这一切?

第一次,炎虎虎啸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境地。照理说,当一切手段都用过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步:“炼心”之法,可是,当他想“炼心”会给被施法者的灵魂带来无可挽回的伤害时,他就下不了这个决心。不知为何,每当想起蝶舞……不知不觉中,连他也开始用“蝶舞”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也许,此刻整个冰风谷跟她接触过的人里面,就只有他虎啸一个人仍然不敢确信她的身份吧。然而,他更确定的是,无论如何,他万万不会让一个身份未确定的人靠近他的皇,炎龙龙翔!

“准备‘炼心’之法,明日进行!”虎啸终于下定了决心。因为,七日后,炎龙龙翔将摆驾冰风谷!

十五、蝶舞

今天,气氛很不一样。

平时服侍我沐浴更衣的两名侍女今天手脚特别不利索,老是做错事,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平常会跟我聊聊魔域首府焰刃城(那是蝶舞的家乡)旧事的守卫,一个也见不到;就连空气,也显得格外凝重。

虎啸走了进来,看见他的眼睛,我忽然明白了:我的最后一关,将要到来。

因为,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睛看到了犹豫。

轻轻地笑了,期待已久的时刻就要来到,我的心情反而是无比的轻松。深深看了虎啸一眼,我不禁问了一句:“你担心我吗?”

——看见他的瞳孔立时放大,然后又缩回原状,我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我,看了好久。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蝶舞!”他走了过来,拳头捏得紧紧的。

“我的名字是,炎蝶蝶舞!”我深深地看进去,我能从他的眼睛看见他的心。

“明天,对你进行‘炼心’之法。”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再看他一眼。

刚才我看到了什么?他的心里有爱?那是对我的爱……我不敢相信!然而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真的,所以我不敢再看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对不起,炎虎虎啸,我将会一手摧毁你的爱……还有你的信仰,你的尊荣!

我没有留意到,自己十指已经绞得发白。

十六、“炼心”之法

虎啸心情沉重地看着蝶舞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石椅,蝶舞就坐于其上,六道锁链依旧将她禁锢于室内。此刻她的双目紧闭,旁边三名黑袍法师正在喃喃念着咒语。“炼心”之法,马上就要发动。

随着法师们念动咒语的频率加快,他们的手上逐渐发出黑色的光芒,不断加深,然后,三人缓缓伸出手,分别贴在蝶舞的额上、后脑与天灵。顿时黑光在三人手中凝成气团,不断增大,蝶舞的长发被激得在空中不断飞舞,在地上投下诡异的无数影子。

法师们的声音骤然停止了,黑光一瞬间全数灌注进入蝶舞的头内,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蝶舞的口里发出,她剧烈挣扎起来,六道锁链被她拉得铮铮作响,手腕与脚踝处立时被磨得鲜血淋漓。

虎啸看着蝶舞扭曲的脸,听着她尖声的呻吟,霍地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钟,而且,“炼心”之法,会持续3个小时……

外篇 蝶舞心弦(下)

十七、蝶舞

我……我的头好疼!!!

当三个魔族法师的气团冲入我大脑的时候,我简直以为我的头当场就会爆炸开来。然而没有,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发生在大脑深处,我的记忆就一次又一次的被翻开来暴露在这几个人面前。

没有人能抵抗这个“炼心”之法,没有人——我张开口,能发出的却只有惨叫与呻吟!我失败了,绝对没有人能抵抗这可怕至极的“炼心”!我会死去,不久,整个神族将会奴役于炎龙龙翔脚下——

“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家……”一波最强烈的痛楚终于将我清醒的意识打得粉碎。

大脑里,只余下剧烈无比的痛觉仍在发挥作用,直至连这感觉都消失至天际。

……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我的额上微微浮动着,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我没死?——”

不再有锁链将我锁住,身下的大床铺的是柔软的天鹅绒,也远非当日那张草床可比。我扭头,看到一只手,刚刚收回我额上的治疗之光。那只手的主人,就坐在我的床边,见我看到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温柔地道:“舞儿,你醒了。”

我死死看着这个人,不顾自己眼里露出狂喜的光——

我终于见到他了,炎龙龙翔,魔族皇帝!

十八、魔族皇帝

3位法师筋疲力尽地走出屋子,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期盼的结果:

“她通过了‘炼心’之法,身份无误。”

虎啸亲自将软瘫成一摊泥一般的蝶舞抱出囚室,同时立刻快马通报炎龙龙翔。蝶舞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师的治疗,住进了龙翔专用的行宫中。曾经参与审讯她的所有人,除了虎啸自己外,全部自裁谢罪——因为他们竟向未来的皇后动刑——而虎啸自己,将以待罪之身留至龙翔回驾后,当面谢罪。

5日后,魔族皇帝炎龙龙翔驾临冰风谷行宫。先赦虎啸无罪,再将自裁的所有人以阵亡论,抚恤金加倍,并宣布,1月之后,与蝶舞大婚。

自从龙翔摆驾冰风谷见过蝶舞之后,除了从一开始就被指派服侍她那两名神族侍女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再见未来皇后,当然龙翔自己不包括在内。而因此,龙翔自己接过了治疗由“炼心”之法中受到严重创伤的蝶舞。

十九、蝶舞

炎龙龙翔,天纵英才的魔族皇帝,此刻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散步。看到他脸上的温暖笑意,我实在很难将他跟战场上纵横捭阖不可一世那位无敌战将联系起来。

“舞儿,十天之后就是我们大婚之期了,开心吗?”

“恩……”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幸福的笑容。已经跟他相处了二十天,我依然无法实施自己的计划。当然,我不会灰心,堂堂魔族皇帝,可以说是魔族最强大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我这没有丝毫武力的弱质女流刺杀呢,而且,在他身边,我根本没有获得武器的机会……

我不灰心,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我知道我一定会成功的,因为,我能感觉到,龙翔,已经真正爱上了我。

“一年……我的祖国,请你务必支持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我一定会拯救你!”我在心中默默呼喊。

二十、大婚

战事暂时休止,只因占据上风的魔族,正举行皇帝大婚仪式。当身披洁白婚纱的蝶舞与一身漆黑战甲的龙翔出现于焰刃城头时,周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在这欢乐的海洋,每个人都能看到皇帝与皇后脸上的幸福笑容,每个人都迷醉于这对新婚夫妇的美丽当中——没有人留意到皇后笑颜下的眼睛里所流露的一丝迷惘,一如没人留意到宾客里其中一人的笑容有点勉强。

婚后的蜜月期,战事依然停滞,然而谁都知道,一旦龙翔再度开展他的攻势,那就是神族彻底败亡之时。可是,也许由于曾身受“炼心”之法,蝶舞身体一直欠佳,也让龙翔一直无法专心的组织大军的攻势;好不容易蝶舞调养完毕,大军准备好挥师前进那时,宫中又传来一个惊动所有人的消息。

——皇后有喜!

龙翔立刻摆驾回宫,连同皇后一起回归焰刃城,一起守侯魔域皇帝第一个孩子的出生,只留下虎啸与二十万大军留守冰风谷。

二十一、蝶舞

“痛……呜……好痛……”当龙翔进入我的时候,尽管他的动作已是温柔无比,我依然感觉到撕心的痛楚从身体深处传来,那种似乎比“炼心”的时候更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让我忍不住呻吟起来,指甲更是陷入位于我身体上皇帝尊贵的背部。我知道,从现在起,我正式成为了他的女人!

把自己的身体献给心爱的夫君,本该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可我,如今只能让自己的想象飞翔在天空的别处,绝不可以集中在身上这个男人那里。因为,他,是我的刺杀目标,我绝不能对他动情。我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闪回出大婚那天的场景。当所有人为了我们欢呼的时候,我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好象曾经经历过同样的画面,不对,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真正大婚的另有其人,然而,那场景,那族人,那建筑物,毫无疑问,是焰刃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以前真的来过这里?我的故乡在冰风谷,我怎么可能来过魔族的首府?当我还没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落寞的人进入了我的眼帘,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那个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我能感觉到,那笑容里面分明带有丝丝苦涩。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蝶舞!”我的大脑里忽然回响起这句话……“虎啸啊,是我欠了你的,希望,来生有机会让我偿还。”

2个月后,太医为我诊脉,随即跪下道贺。

我怀上了龙翔的孩子。

朝天长长呼了一口气,我面向着故乡的方向,心里默默道:“我的故乡,还有10个月,你们将会得到拯救。”

二十二、龙逝

皇后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了,整个焰刃城上下均在为王子的出生作准备,驻扎在冰风谷的虎啸正星夜赶回焰刃城。魔域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进攻,只待王子出生,龙翔马上开赴前线御驾亲征,而虎啸则留守焰刃城及担当王子导师。

数天的猛攻,神城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然而就在城破的前一刻,魔域忽然休战退兵……同时,传来一个惊天的消息:公主降生之日,魔域皇帝炎龙龙翔遇刺驾崩,临终前传位于炎虎虎啸,皇后于同日自杀殉夫。新皇帝上任后仍然沿用了自己的虎姓,并公开宣称自己会传位于龙姓家族。然后,他收养了龙姓家族最小的女儿,而前皇帝与皇后的刚出生的小公主,则成了他的小女儿。他给她们起名,分别是:冰凌,火舞。

几个月后,神城长老再一次站在已几乎成为废墟的冰风谷城中,双眼一片模糊,热泪盈框。

“我的计划成功了!尽管手段有些卑劣……为了我的祖国,我甘愿背上这卑鄙的污名!”

二十三、蝶逝

怀胎十月,感觉着腹中的小生命一天一天的长大,我的脸上却一天天的失去笑容。孩子,如果你知道你将来的命运,也许会怨恨妈妈索性不该让你出生吧。可是对不起,妈妈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龙翔对我很好,好得让我提不起对他的恨意,不过我的目标已经深铭于我的心中,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他越爱我,我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很绝情,对吗?没错,我早已将我的感情放弃,此刻的我,只是一部为了祖国而努力运转的机器,一部机器,仅此而已。

“虎啸晚上会到,你安排一下,他一到朕马上要接见他。”翔在吩咐一名侍卫,那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虎啸晚上要到?”我心中一凉,连忙问:“夫君大人,虎啸不是驻守冰风谷吗?怎么会来?”

“舞儿,你的预产期在即,几天前朕已经让虎啸回来,你一生产,朕马上就要出征。算起来,他今天晚上就该到了。本想等我们的孩儿满月再去,可是季节已经不等人了,再不出发,过了适宜的气候就得等到明年。”

“是吗……”我的脸上有一丝假装出来的落寞。翔把我轻轻搂入怀里,于是我不用担心自己的脸色变化被他发现。

摸摸腹中孩儿,感受着那小生命的脉动,我强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乖孩儿,妈妈没有时间了!我们,来世再做母子……”

是进行我最后计划的时间了。

借口要去散心,我遣退了所有侍卫与侍女,于是整个花园里,就只有翔和我两个人。

“夫君,我有点口渴,你去拿点水来给我好么。”

翔如我所愿的到了花园的另一头去取水。我拿出准备已久的药,一下吞进肚子里。顿时,我的腹传来了强烈的疼痛,当然,因为我吃的是强力催产药!强忍住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重重一下坐到了地上,顿时一股暖流从我双腿间泻下,腹中的孩儿一动一动的开始挣扎,开始顺着我的产道奔向光明,我能感觉到孩儿正努力地突破一层层的障碍,我的孩儿,我能感觉到你!

“翔……夫君……”我发出了一丝勉强的呼唤,我知道这种音量既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也足够让翔注意。果然,大惊的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血泊中的我,大张的双腿间还在流泻着鲜红的血,还有,那道瞩目惊心的缝里面,露出一个婴儿小小的头颅。

我虚弱无比地道:“翔,帮我……”

翔知道叫人也来不及了,立时蹲下帮我接生……由于我的预产期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所以孩儿很顺利地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儿。长得像我还是像他,我无暇再去细看,此刻才是我计划的最重要部分——

“翔,割断脐带!”

铮的一声,从翔的手里弹出一把青蒙蒙的长剑,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龙吟剑,据说连龙也经受不起这把剑的一击。

轻轻割断脐带,我抱住我的孩儿,眼泪控制不住的倾泻而下。

“舞儿,还疼吗?真是辛苦你了!”翔替我拭泪,无奈我的泪却是越来越多。

我受不了了,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翔,你抱抱我们的孩儿。”

我把孩子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为了避免手里的龙吟剑伤着孩儿,顺手将剑递给了我。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幸福的微笑刚在翔的脸上绽放,死亡的黑暗刹那间笼罩了他!

心房上的一阵冰凉让半跪着的翔一阵颤抖,轻轻地,轻轻地将孩儿放在草地上,他低头看着那把剑,深深刺入他心房的龙吟剑,此刻正握在我的手上。号称连龙都抵挡不住一击的龙吟剑,就那么插在翔的胸口,前入,后出。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在草地上溅成一朵朵残酷的花。

我成功了?是的,我成功了!我等候了一年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我刺杀了魔域皇帝!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是为何我不敢看他?我为何不敢看着眼前这个失败者?我真的不敢看他,不敢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敢看我这一年来称之为“夫君”的这个男人。

我的视线落在我的孩儿身上,忽然一个发现让我惊骇欲绝:孩儿胸前,俨然是一个与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皇族徽记——要知道,魔族男性与女性的徽记并不一样,女儿继承的皇族徽记,只能是从我身上而来——可,我并不是蝶舞,那我身上的徽记并不是天然生成的,我女儿身上怎会有这个皇族徽记?

翔的血顺着剑流到了我的手上,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那里面竟是一片平静,没有恨,没有怒,只有爱,还有……怜悯。

“舞儿……”他轻轻道,“你,的确是炎蝶蝶舞啊……”

“轰——”一声炸雷在脑中响起,重重枷锁被翔这一句话,还有他身上滚烫的血一下统统打破,封印已久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入我脑中,直让大脑一阵巨痛——

我的童年,我的幼年,我的十二岁成人礼,我第一次戴上蒙面巾,我第一次观看大婚典礼,我第一次偷偷溜出家门几乎逛遍焰刃城……为了大婚,我随迎亲队伍向冰风谷进发,然而半路遇上败军,我被擒回神城临时总部……数十位法师同时向我施法,以自身死亡的代价,将虚假的记忆灌输进我脑中,我真实的过去则全数被封印——直至此刻……

我的名字,是炎蝶蝶舞。

……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蝶舞!”

“我的名字,是炎蝶蝶舞。”

……

这两句话轰雷般在我脑中响起。

“不…………”我疯狂的号哭起来,“这不是真的!!我不是,我不是!你骗我!你在骗我!!”我一下子抽出了龙吟剑,翔所有的力气似乎也随着剑被抽离了他的体外,整个人软软地仆跌在我的身上。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定是外面的人听到我的号哭准备进来查看。翔的声音忽然远远传了出去:“你们别进来。虎啸一到,让他立刻单独来这里见朕——立即!”

人声远去了,我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刚刚产下孩儿虚弱无比的我再也没有力气大喊了,大脑中纷乱的记忆片段还在不断的旋转、重组,我甚至不能组织起有效的思考。

然而这一切都有个尽头。我终于明白了所有事。

“翔,翔,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努力想堵住翔胸前那个深深的伤口,堵住前面,后面在流,堵住后面,前面又在流。他的鲜血与我的鲜血混在一起,几乎将整个草地都染成一片残红。

是的,我真的是炎蝶蝶舞。当日被擒之后,数十神族顶级大法师以自身的生命为媒介施展了禁咒法术“洗心”,从此我以为自己是个神族人,正在为自己的祖国而去刺杀敌国皇帝——是的,我终于明白,为何我竟能在“炼心”之法下幸存。摆脱了枷锁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以来,竟然也是如此的爱着他,爱着这个被我一剑刺中的男人。

“舞儿,舞儿……你不必悲伤。”翔还有力气支持着说话,不禁让我燃起一丝希望:“不,翔你不要说话,我叫人来给你治疗,你会好起来的!”说着我就要拖着自己虚弱的身躯起来找人。他一下拉住我,“别费心机了,舞儿,龙吟剑贯穿了朕的心脏,朕的毕生修为只够支持一段时间,然后是无救的了。你听着,朕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记住,朕对你的要求,是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儿。”

我想哭,然而喉咙无法发出声音,我想流泪,然而眼中再无液体。我知道自己离崩溃不远了,“炼心”与“洗心”两者的后遗症正逐渐吞噬我的精神,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努力抱紧眼前的翔,努力抱紧他逐渐变冷的身躯,努力将我的生命分给他,即使我的努力如同用体温融化干冰,只会两者皆亡,我仍是做着。翔想阻止我,然而他已无力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觉死般的寂静已经笼罩了我们很久很久,翔的身躯几乎已经冷到像冰。这时,“伏”的一声轻响,满脸震惊至不可置信神色的虎啸跪了下来,跪在了我俩的血泊中。

望着翔身上的剑痕,望着我手边的龙吟剑,虎啸的手在颤抖着,“皇后殿下,是您,是您……”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失色的瞳孔,无力地道:“不错,是我。你杀了我吧!”

“您……您到底为什么……”

“停手——”这是翔的声音,他体内的能力再度活动起来,显然,刚才的死寂就是为了此刻的回光返照。我看着他,干枯的眼眶再度盈满泪水。

“虎啸接令。”

“臣在!”

“朕驾崩后,皇位传于你。不必追查朕的死因,好好照顾朕的皇后与小公主!”翔的这几句话,是集其毕生修为所发,整个焰刃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翔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而说,也只有我能听到。

“舞儿,我真的爱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我爱你……请你,请你好好的……”

翔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我怀中的身躯,彻底变得冰冷。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我勉力坐了起来,抱起孩儿,交给了失魂落魄的虎啸,轻轻道:“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我欠你的,来生再报。”

虎啸机械地接过孩儿,片刻之后惊觉道:“皇后……蝶舞,你想做什么!!不要——”

迟了,龙吟剑,已经轻轻划过我的项间。

“翔,对不起,我又再……又再辜负你了……”

冰冷而锋锐无匹的剑刃,瞬间将我的肌肤与骨头一并割开。

随着鲜血的喷涌,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过往一年内与翔在一起的时光。泪眼婆娑中,我仿佛又看见翔正温柔地笑着,站在我的前面,朝我默默地伸出一只手。

“这,就是死亡吗?翔,我来找你了。等我……”

二十四、尾声

炎龙龙翔驾崩,炎虎虎啸登位,魔族大军立时撤退,军心大乱的魔军再也无法维持占领如此多的敌对区域。1年后,战局已经彻底回到从前。

战端再不轻易燃起。

此时,在山中一位名叫无双的神族男孩,正学着挥出他人生中的第一剑。

二十年后,神族战神无双横空出世,神魔再度爆发战火。

蜕变外传之蝶舞心弦(完)

请期待蜕变外传之火舞无双,谢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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