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新手初战
1.物是人非几多秋
或许一切本无对错,所有的所有,都归结于命运的轮转。
星光陨落,无悔的,依旧是英雄颤动的血液……
又是一个雨天,猩红色的云笼罩了整个御都。
无忆树的落叶纷纷扬扬。隆隆雷声下,隐约传来一阵阵的低泣。
四匹冥奴拖着一口水晶棺,缓缓地向走进漆黑深邃的冥城。
水晶棺里躺着的,是神界有史以来最英勇的神殿战士、海战队总统领——苏的遗体。
冥城的铁门缓缓合上,门外,所有人都已泣不成声。
神殿战士瑞蒂揉了揉哭肿的泪眼,擦干泪水环顾了四周:他,果真还是没来见苏最后一面……
圣海的浪涛一如千百年那样翻滚着。海边,红发少年呆滞地坐着,就那样茫然若失地望着沧海。大雨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海浪声震耳欲聋,海风刮在脸上如针扎般疼。心,明明痛到极致,却没有一滴眼泪滑落。
只因为,他是神殿火之战士,一个不会有泪的人?
仔细算算,他已经230岁了。从他懂事以来,他的哥哥——苏就一直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两人一同习武、一同读书。苏在100岁的时候,便通过神界最严峻的考验——虚拟八度空间战斗,成为最年轻的神殿海之战士。那年,72岁的他便下定决心,要向苏那样强大。于是,他比从前更加努力锻炼。在100岁的成年礼刚结束后,他便提出要挑战虚拟八度空间。不过,那一次挑战他失败了,遍体鳞伤地离开了虚拟八度空间。之后,经过10年的练习,在110岁的那年,他再次挑战,终于成功地拿着圣火剑走出了虚拟八度空间,成为神殿火之战士。
就这样,两人一同作战多年,共同肩负着维护宇宙和平的使命,保护着圣女狄雅,直到五天前:
御历5830年,阿迪科星球的首领雅伦发动叛乱,百万大军攻入圣星。为了保护御都,神殿战士们率领军队浴血奋战。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终于把雅伦的军队逼入绝幻谷。本以为可以一举歼灭雅伦的所有力量,谁知正当焰攻进雅伦近身不出10米之时,苟延残喘的雅伦突然拔出一支银灰色的箭——灭灵箭,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焰射去。
灭灵箭乃魔界一不知名神匠为灭神族所造,其速度之快连闪电也无法企及,且一旦射出,不沾染上神族鲜血便绝不停息,在500年前的神魔之战中曾令无数神族战士身亡,最终由神界的一名二等战士罗封印于阿迪科星球的高塔之上。不料,此时却再次出现并成为攻进神族的武器。
焰见雅伦拔箭,大吃一惊。想要布出结界护身,却为时已晚。无奈,他只得绝望地闭上眼。
这时,一道蓝光闪过,焰只觉一阵疾风刮过耳畔,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他诧异地朝四周环顾,震惊地发现,灭灵箭不知何时已改变了方向,径直插在苏的心脏上。
原来,在雅伦发箭的瞬间,苏用尽全身所有神力,改变了灭灵箭的方向,让箭刺向自己。
一瞬间,凄婉的哀嚎蔓延成一片大火,充盈着整个峡谷。
火光中,焰发狂似地挥起圣火剑将雅伦砍成两截,接着冲到苏的身边。此时,苏已经没有气息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战争终于胜利了,将士们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全都安静地站在战场上,看着红发少年跪在蓝发少年的尸体边,痛苦地仰天长啸……
那一天,那一瞬,他便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痛楚湮没了世界,无力的哀怨四处漂泊。惨痛的回忆,苍凉空寂。
“为什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女子的问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
焰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答道:“你不是一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我身后。”
“我和你不一样。他又不是我的哥哥。”
焰闭上眼不去理会,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女子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黯淡的天空,混沌无涯。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焰睁开眼,望着猩红的天际。
“他,已经被送进冥城了吧?”
10天后……
圣海的浪涛翻滚,战舰布满了整个海域。所有海战士们都列队在自己的位置,圣台上,手持神杖、身着战袍的圣女狄雅,庄严地站在圣台之上。在狄雅身边的,还有军队总统领卢护法、御都的祭司甘多、御都医圣那欧、以及火、力、风、光四位神殿战士。
面对着所有海洋战士们,狄雅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神情严峻地说道:“这次对阿迪科星球的战役,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取得胜利,只是,我们伤亡惨重,并永远地失去了英勇的神殿海之战士苏。今天,在这里,御都将选出新的神殿海战士,作为海军新统领。看到你们眼前的那道光圈了吗?所有海军战士们,不论级别大小,只要有信心,都可以进入这道光圈,到虚拟八度空间中,在里面,你们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最后能顺利通过考验,拿到海之圣剑的人,就是新的神殿海之战士。”
接着,狄雅挥动神杖,那道五彩的光圈便缓缓变大,可,还是没有一位战士迈向前。毕竟,神殿战士的选拔是出名的残酷,即使那只是个虚拟空间,可在里面承受的每一分种,都是莫大的痛苦。几百年来,有过无数的勇士进入其中挑战,可全都遍体鳞伤地离开了虚拟空间。唯一通过重重挑战最终拿到圣剑的,只有现任的四名神殿战士,以及逝去的苏。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海滩上只有海浪与海风声回荡着。百万海军战士,无一人出来挑战。
“哎~”,祭司甘多冷冷地叹了口气,将头转向了一边。
这时,海军副统帅高夜走上前,向女神鞠了个躬,说道:“3区副统帅高夜,愿前往虚拟空间一试。”
狄雅冲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之后,高夜走到了那道光圈前,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还是迈了进去。
十分钟后,在海滩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光圈一闪,高夜从里面重重地摔了出来,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告诉人们他还活着。那欧身旁的助手急忙起身走上前,将手掌放在高夜的额头上,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顿时,高夜身上的伤慢慢消失,半分钟后,高夜终于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走回队伍的前端。
“还有谁愿意进去的?”卢护法大声问到。
没有回答。
狄雅哀伤地望着军队,似乎在寻找什么,而军队还是悄无声息。毕竟,连高夜都完成不了的挑战,其余的士兵们更是无信心上前。
这时,从军队中央闪出一道蓝光,一位身着蓝色战衣、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光圈前。在神界,除了一头红发的神殿火战士焰以外,所有神者都是蓝发。而她的一头黑色直发显得格外耀眼。
“海战队6区41连末等预备战士晨音,愿挑战虚拟八度空间。”
焰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这,难道是那天在圣海边的女子?
狄雅意味深长地对她点了点头。女子向狄雅鞠了个躬,之后便要走进那道光圈。
军队里微微传出了一阵低笑声。
“这自找苦吃的笨女人!”海军6区副统帅翼霖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女子消失在那道光圈之中。
此时,狄雅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光圈,一言不发。
时间慢慢流逝,十分钟过去了,而光圈内似乎没有一点反应。海域上的所有人,都紧张得一声不吭,望着虚拟空间的光圈,期待着奇迹出现。
“怎么可能,那个瘦弱的女子,居然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半小时后,翼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军队中也开始窃窃私语。一个末等预备女兵,居然胜过海军一等战士,在虚拟八度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一小时后,光圈突然放大,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穿着蓝色战衣的女子浑身是伤,面无血色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刚迈出光圈,她便双腿一软,于是她立刻用手中的剑撑着身体,咬紧牙不让自己倒下。这时,军队中传来一声惊呼声:
“海之圣剑!”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蓝衣少女。果然,她手中拿着的剑,就是当年苏从虚拟八度空间中夺得的、拥有海洋之神力的,海之圣剑。
那欧缓过神来,赶忙上前扶住该女子,并用神疗术除去她身上的虚幻之伤。很快,少女便完全恢复了,她看着手中的剑,却全无喜悦之情。她走到狄雅跟前,望着狄雅,眼神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晨音。”狄雅望着少女,平静地说,“从此刻起,你就不再是个预备战士了,你已通过最严酷的磨练,现在,你就是海之神剑的持有者——第21代神殿海战士。”
2.狂傲偏能惹恨长
滴血的心,冲破生死的束缚,覆盖了殉道者的哀音。
一季的屠杀,终解救不了未来与过去。流离在这片血光冲天的世界,唯有手中之剑歌颂着浩瀚的传奇。
英雄泪,泪洒江湖亦无悔。
这晚的月光又是蓝色的。晨音坐在幻音琴前,对着大海,熟练地弹拨着琴键。
半小时后,琴声停下,晨音缓缓起身,刚回头,便发现焰的剑已经直抵自己的喉部。
“这么弱的防卫,你是怎么通过虚拟八度空间的?”焰冷冷地说,之后,收回了自己的剑。
“哼。”晨音怒气冲冲地瞪着焰,“谁让你趁我不备突然袭击啦?”
“作为神殿战士,当然要无时无刻不处于全面防备状态中了!”焰走到幻音琴前,愣愣地盯着琴弦。
曾经,苏也是这样,面对着大海,全身心地融入到自己的音乐中。那时的旋律,他至今依旧难以忘怀。
如今,物是人非,那远去的淙淙岁月,幻化成伤感的曲调,伴着浪涛声,在月光下静穆地流动。
“哈哈哈哈!”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笑。焰回过神来,发现晨音的枪已经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了。
“还教训我咧!自己还不是一样。”晨音收回枪,得意地看着焰。
焰一脸严肃地看着晨音。晨音收起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地问道:“喂,就算我再漂亮,你也没必要这样盯着我吧?”
焰一语不发,转身离开,独留晨音望着他的背影纳闷。
“怪人。”晨音叹了口气,重新坐到了琴边,轻抚右手腕上微泛着蓝色光芒的腕带。距她来到这个星球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了,而今天,她就这样由末等预备战士突然升为一等神殿战士,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飘忽不定的将来,而她最终的使命又是什么?
第二天,晨音身着深蓝色战衣,腰挎海之圣剑,早早来到海军训练基地。昨晚弹了一夜的琴,可今天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走在熟悉的训练场上,她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周围人的眼光也变得异样。
今天,是她担任海军总帅的第一天。到了集合阅兵时间,战士们全都列好队伍,十名副统帅整装站在队伍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晨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队列前,郑重地说到:“如大家所知,从今天起,我就是海军的总统帅。军队中有何重大事件,全都必须经由我审批。还有……”
“你会审批吗?可笑!”晨音话还没说完,副统帅翼霖便打断她的话。
“我可不管你昨天是怎么通过虚拟空间挑战的,我只知道,你是个连庞剑都举不动的末等预备战士,连一次作战经验都没有。我是不会接受你这种人做我的统帅的。”翼霖的话音刚落,军队中也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晨音吃惊地瞪着翼霖,一时说不出话,只见军队中的唏嘘声越来越大声,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静一静!”这时高夜站了出来,喊道:“不论晨音过去如何,她既然已经当着圣女和众多将士的面成功从虚拟空间中夺得海之圣剑,她就是神殿海战士。你们这样做,还有没有军纪了?”
军队静了下来。晨音感激地看着高夜,这时,翼霖大声对高夜说道:“她曾经是我的手下,我比你更了解她的实力。她来到军队的这一年,连续三次都没能通过战士考核,实力从来都是6区的倒数第一!就凭她,绝对不可能通过测试。她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这样的人,怎么能接任苏的职位?”
“你!”高夜瞪着翼霖,翼霖也怒目相向。这时晨音走到翼霖面前,顿了顿,大声说道:“不要吵了。你不是说我没实力担任神殿海战士吗?我就证明给你看,你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翼霖不屑地看着她,说:“好啊,你要怎么证明?”
晨音拔出了腰间的圣剑,说道:“现在,就在这里,我向你挑战。你要是能赢我,我就立刻辞去神殿战士的职位。”
翼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当真?”
“废话。拔剑吧。”晨音举起剑,右手腕上的蓝色腕带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翼霖大笑了一声,拔出剑来,说道:“好。如果你赢了,我就诚心承认你是海军的统帅,从此你说东,我绝不朝西。”
“一言为定。”晨音挥了挥手,暗示高夜退下。战士们全都开始窃窃私语,而高夜,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们。
两人刚摆好架势,翼霖便大喊一声,挥剑向晨音砍去。剑锋在空气中漂亮地划了道弧线,而晨音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身侧。翼霖转身跃起,举剑直朝晨音刺去。晨音挥剑挡开这一击,却被翼霖的蛮力震得倒退了三步。翼霖趁着上风继续进攻,凭借着自己天生的气力,将晨音步步后逼。
晨音咬紧牙,一招一招地抵挡着翼霖的进攻,但却丝毫找不到进攻的机会。突然,翼霖的庞剑从她身侧划过,她虽然及时躲开了,右臂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海之圣剑也随即掉落到地上。她急忙俯身拾起剑,而此时翼霖见她的防备出现破绽,得意地一笑,用尽全力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就这两下子,还敢担任神殿战士!”翼霖轻蔑地说道,并企图全面封杀晨音的防备,岂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便吃惊地感受到身旁逼人的剑气。于是,他急忙用剑布出防守结界。而晨音轻轻一挥剑,便劈开了他的结界。接着,一圈接一圈的剑花,令人目不暇接,打得翼霖全无招架之力。
军队中不断传出了一声声的惊叹声。
高夜也吃惊地看着晨音。不仅因为惊叹于她华丽的剑法,更惊讶的是,刚才那套剑法,他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在哪见过这套剑法。
这时,军队中响起了一阵高呼声。高夜回过神来,发现翼霖已跌坐在地上,惊讶地看着晨音,而他手中的剑只剩下半截。高夜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另外半截剑牢牢地插在十米之外的沙地上。
晨音缓缓收起剑,走到翼霖跟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得罪咯。”
翼霖看着她的笑容,叹了口气,接着握住了她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该道歉的是我,老大。”翼霖默默地说完这句,冲晨音行了个军礼,便转身回到队伍中。
高夜也微笑着,之后冲着军队喊道:“全都列好队。”
所有战士立刻列好队,训练场上顿时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晨音微笑着看着大家,说道:“上次战役,我军虽取得胜利,却伤亡惨重。所以这个月,大家的训练量减半。”军队中顿时传出一阵欢呼声。晨音接着说,“大家不要因此放松警惕哦!现在阿迪科的叛乱虽说平息了,可其他族类很有可能趁我们元气大伤时趁虚而入。所以,还是要时刻保持战备状态。”
“是!”
“另外,我刚上任,经验还很不足,所以还得劳烦各位副统帅多多指教。好了,今天先到这儿,解散吧。”晨音说罢,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当老大还真是不容易啊。她刚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基地,突然手臂上的传呼器响了起来。她接通戴在耳朵上的通话器,里面传来了卢护法低沉的声音:
“神殿战士们,速到圣殿集合。”
晨音急匆匆地赶到圣殿时,发现其他四位神殿战士已经在那里了。卢护法略带恼怒地对晨音说:“下次接到通知,五分钟之内赶到。”
“可,我已经尽快赶来了。”晨音委屈地说。
“卢护法,她才刚成为神殿战士,而且没有神兽,当然不能像其他战士那样快速赶来。你就不要追究了。”见卢护法要继续发飙,狄雅赶忙解围道。
见狄雅这么说,卢护法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于是,狄雅接着说道:“天翼星球的翼族族长几日前莫名去世。在此之前,翼族已有多人以相同方式死去。翼族王子翼沧派人送来求助信,希望能调查清楚族长的死因,并使以后不发生类似事件。翼族与我神族为世交,这个请求,我们义不容辞。”
“狄雅女神,放心好啦。包在我们身上了。”神殿力之战士奇夜兴奋地说道。晨音仔细打量了一下奇夜:只见他身高约1米9,相貌粗犷、体格健硕,身着银灰色战衣,背着一柄巨大的剑。晨音估量着,那大概就是力之剑了吧?
“不,奇夜,你留在御都。”狄雅说道,“你们其余四人,现在立刻出发前往天翼星球。”
“是。”四名神殿战士朝狄雅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圣殿。独留奇夜纳闷地追问着:“为什么不让我参与?”
卢护法严肃地对奇夜说:“忘了吗?几天前让你调查的事,完成得怎么样了?”
奇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知道了。我继续查去了。”说罢行了个礼,怏怏地离开了圣殿。
晨音跟着其余三名神殿战士走出圣殿。只见焰拔出圣火剑,在空中顺时针划了个圈,顿时出现了一个燃烧着的空间传递带。紧接着,从传递带中奔出一匹浑身火光的红马。与此同时,神殿光战士瑞蒂与神殿风战士宁也用相同的方法召唤出自己的神兽。瑞蒂骑到了一只银色大雕的背上,而宁则骑到了一只金色猎豹的背上。
晨音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时,骑在马背上的焰冲她喊了一句:“还傻愣着干嘛?上来。”
“你的马,不烫人吧?”晨音担心地问。瑞蒂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啊?”焰没好气地喊道。
晨音郁闷地看着焰,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火马旁。焰抓住她的背带,一把将她揪上马背。晨音顿时大喊了起来:“喂!你当我是小鸡啊?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绅士风度的人,你……啊!”
晨音话说到一半,火马便腾空跃起,越奔越高,她吓得紧紧抱着马脖子,闭着眼不敢往下望。
“终于安静下来了。”焰见她这副模样,得意一笑,说道:“你可别掐伤我的马。”
晨音很想回击几句,可却吓得说不出话来,两手也不听使唤,死死抱着马脖子,就是不敢松开。于是,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焰。而焰看着她的狼狈样,越发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喂,再不下来我们就要走咯。”听到焰的这句话,晨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天翼星球了,而翼族皇城的城门就在不远的前方。她急忙从马背上爬下来,却重重地跌到地上。
“真是笨啊!你这样的人真不该跟来!”焰见了,忍不住又埋怨了她几句。
“焰,别这么说她嘛。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新兵。”瑞蒂边说边走到晨音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晨音感激地看了瑞蒂一眼,然后,将目光迅速转变为诅咒型,笔直地射向焰的方向。而焰全然无视她的愤怒,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转身朝翼族的城门走去。
来到距城门不到100米的地方,城门便自动打开了,翼族王子翼沧带领两队随从,神情庄重地走上前来。
“焰,你们终于来啦!”翼沧径直走到焰的面前,右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焰冲他微微一笑,也在他的左肩上拍了一下。
“他们,认识啊?”晨音纳闷地问瑞蒂。
“是的,翼沧和苏、焰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三人还共同参加过多次战斗,彼此之间的感情深得没话说。”
此时,翼沧走到了他们面前,笑着说:“瑞蒂、宁,好久不见。这位,估计就是晨音了吧?”
晨音竭尽全力地发挥出自己身上仅有的那么一点淑女气质,对翼沧莞尔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都快进来吧,我已设好宴席招待你们了。”翼沧边说着,边给他们带路,走进城门。晨音看着翼沧的背影,不禁感叹了一句:“帅呆啦!”
宴席结束后,晨音回到房间,笔直地躺到了床上。
“丫头,这么快就累了?”瑞蒂走了进来,看着她问道。
“也不是累啦,就是闲着无聊罢了。”晨音闭着眼说着,突然坐了起来,严肃地看着瑞蒂。
“怎么啦?突然这眼神,有什么事吗?”瑞蒂被她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啦。”晨音吞吞吐吐地说着,见瑞蒂认真地看着她,便接着说道:“我今天在翼沧王子面前,会不会很失态啊?”
“当然不会啦,在饭桌上那么淑女,都不像平时的你了。”瑞蒂还是疑惑地看着她,“干嘛突然这么问?”
“因为,因为……”,晨音不好意思地冲瑞蒂扮了个鬼脸,笑着说道:“翼沧王子,真是太帅了!”
瑞蒂顿时崩溃得想立刻晕过去。
“嘿嘿!”晨音满脸花痴相,接着说:“他真的很帅嘛。又高又壮,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而且背上长着的那对黑色翅膀也有些奇怪,不过整体形象真是没得说,而且还是个王子,太难得了。”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淑女。”瑞蒂坐到桌边倒了杯茶,边喝边接着说:“焰也是个大帅哥,怎么你在他面前就那么没形象啦?”
“他哪帅啦。”说到焰,晨音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自以为是的家伙,尖酸刻薄又没风度,哪比得上人家王子嘛。”[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喂,我是说他帅,又没讨论他的性格。”瑞蒂笑笑说,“况且焰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只是这些天还没从失去苏的悲伤中走出,大概是见你接任了苏的职位,所以就对你格外严格吧?”
“什么严格嘛,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晨音愤愤地说,“苏这么温和、善良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
“哦?看来你对苏的印象也不错啊。”
“那是,我跟他可是……”晨音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是什么啊?”瑞蒂好奇地看着她。
晨音慌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老大和小兵的关系啦,呵呵,呵呵。”傻笑了几声后,接着说:“就因为是老大,所以,比较崇拜嘛。”
“这样啊?”瑞蒂微笑着说,“看来苏在军队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嘛。毕竟,一般神殿战士是不会和预备战士接触的哦。”
晨音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茶,冲瑞蒂苦笑了一下。
此时,焰跪在翼族族长的灵位前,低着头默默无语。
几天前,他也是这样,跪在苏的灵位前,发呆,直到黎明。
翼沧,一定也和当时的自己一样痛苦。
在一瞬间内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这或许就是宇宙间最大的悲痛了吧?可是,在这个血光冲天的世界,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杀戮,就是这个宇宙永恒的法则。沾满血迹的剑的锋刃上,却刻着人们对和平的向往。
悲凉的天地中,死者何盼?生者何求?
难道,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这个世界欺骗了?
“父王知道你来看他,一定会很欣慰的。”不知何时,翼沧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焰起身看着翼沧,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抱歉,没能参加苏的葬礼。”翼沧接着说道。
“不必道歉。”焰缓缓地说,“他的葬礼,我也没参加。”
翼沧听到这,惊讶地看着他,可似乎又马上理解了,对他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两人都一直保持着这份默契。不用明说,也能立刻知道对方的想法。
“到外面走走吧。”翼沧开口说道。
焰点了点头,两人便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族长是怎么死的?”在庭院里走了一段路,焰开口问道。
“不知道,就这么莫名地死去了。”翼沧用略带悲伤的口吻答道,“父王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和他一起下棋呢,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他哽咽了一下,接着说:“第二天早上,父王的贴身护卫翼风见父王迟迟不起,就进到父王的房里查看,才发现,父王不知何时,已经,咽气了……”
翼沧说到这里,默默地仰头看着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因是?”焰继续追问道。翼沧用略带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接着答道:“不知道,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这样好好的,谁知突然就……”
说到这里,翼沧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许久,翼沧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擦干眼泪,悲伤地对焰说:“在天翼星球,至今已有16族人以相同情况死去。作为王子,我觉得愧对所有族人啊。所以,我写信请求狄雅让你们来帮忙,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父王和所有死去的族人能够瞑目。”
焰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查清真相。”
第二天,焰把大致的情况告诉其他人。四人都毫无头绪,这时晨音提议:“我们四处走走吧,老待在皇城内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是想趁机出去玩吧?”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我哪有?我只是打算到发生过类似死亡事件的家庭里去调查,看能否找出什么共同的疑点而已。”晨音嘟着嘴,生气地看着焰。
“我也赞同晨音的提议。”宁说道,“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蹊跷呢。”
晨音见有人支持自己,立刻洋洋得意地看着焰。
“那么,我现在就去找翼沧要一份死者名单。”宁说罢,就转身准备离去,这时焰喊住了他。
“不必了,我昨晚已经向他拿了。”
宁停下转身看着焰,钦佩地笑了笑,说:“原来你早就有这打算啦。”焰冲他微微一笑,接着得意地看着晨音。晨音见了,不服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四人乘着灵兽,很快来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家。死者叫翼熙,是当地的一名富豪的十岁女儿,住在靠近湖边的一间单层宽敞的房屋里。焰一行人说明来意,便立刻被管家请进屋。
“请各位在大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主人。”管家将他们带进大厅,之后便进了里屋。晨音环顾了一下大厅,只见壁橱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小块墨绿色的石碑,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晨音走近一看,发现石碑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女孩的笑颜。
“这么年幼的女孩,真是太可惜了。”瑞蒂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石碑惋惜地说道。
这时,一位消瘦的老人蹒跚地走了出来,只见他憔悴而孱弱,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着,哀伤地望着他们。
晨音的心不禁一震。
半小时之后,四人离开了房屋。
“哎,那老家伙,除了流泪,什么也说不出。”宁抱怨着,“我们这趟算是白来啦。”
瑞蒂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失去爱女,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们还在一旁提他的伤心事,他不难过才怪。”
宁见瑞蒂有些生气,顿时不敢再吱声。
晨音走到湖边,望着湖水发呆。心想,要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父亲,也会伤心成那样吗?
跋涉于这个混沌腥秽的世界,那份亘古不变的孤寂,在灵魂中凝为永恒。
一瞬间,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瑞蒂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手绢。晨音擦干泪水,微微一笑:“没什么。”
“这里的风景真美。”瑞蒂望着这片湖光山色,不禁感叹道。湖水里隐约可见几尾泛着红光的鱼,湖边,开满了一种猩红色的小花,姣艳欲滴。瑞蒂忍不住低下头来,痴痴地看着这些花。
“好漂亮的花。怪不得刚才那位老人说小熙生前很喜欢在湖边的花丛中嬉戏。焰,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
焰摇了摇头,看着这不知名的小花。虽然他从小到大多次来到天翼星球,却不记得曾见过这品种的花。
“好啦,不就是几朵花嘛,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哪!”宁骑上他的神兽,在一旁不耐烦地催着。
“煞风景的人。”瑞蒂愤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吧。”
夜幕将至,四人疲惫地回到了皇城。
“根本毫无头绪嘛!”宁一进房间,便埋怨着,“全都死得这么干净,怎么查啊?”
“不想查就回去,少在这里啰嗦。”一向温和的瑞蒂不知怎的,突然冲他发脾气。宁吃惊地看着瑞蒂,而瑞蒂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瑞蒂今天怎么了?”宁担心地问道。
焰卸下身上的剑,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说:“知道瑞蒂为什么会成为神殿战士吗?”
宁纳闷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她成为神殿战士的时间比我长,而且又没人跟我提过。”
“她曾经是医圣那欧的弟子,并被誉为是最有实力接任医圣一职的人。”
听到这,晨音瞪大了双眼。“那她怎么会成为战士呢?我总觉得瑞蒂姐姐这么温柔,一点也不像个战士。”
焰顿了顿,接着说:“她的父亲和那欧是世交,她从小就跟着那欧学医。在她130岁的那年,她的弟弟加入了御都陆战队,成为三等战士。”
“原来瑞蒂还有个弟弟啊?”宁吃惊地说道。
焰点了点头,说:“自那之后,瑞蒂也向那欧申请,成为陆战队的随军医者,照顾着她的弟弟。某一次战役中,她跟随陆战队出征,谁知,那场战役御都惨败,而她的弟弟也英勇就义。”
听到这,晨音和宁都惊讶地看着焰,半天说不出话来。
“据说那天,她冒着枪林弹雨,疯了似的在战场上寻找着她的弟弟。当她找到时,她的弟弟已经断气了。”焰说到这,不禁闭上了眼,停了一会儿,“据那天在战场上的战士说,那时的瑞蒂神情呆滞,如失了魂似的,就那样坐在战场上,紧紧抱着她弟弟的尸体,一动不动。”
“没想到瑞蒂姐姐也有这么凄惨的曾经。”晨音红着眼眶说着。
“更凄惨的还在后面呢。”焰继续说着,“那场战争的发动者——龙族的王子龙皞,曾经因为中了剧毒而险些丧命,而最终远赴龙族医活他的,正是瑞蒂。这也是为什么那天瑞蒂在战场上能安然无恙。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后,瑞蒂的母亲当场就疯了,而她的父亲自那之后,也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直到现在。”
“身为医者,却医不好自己的至亲,所以,瑞蒂姐姐便放弃了医学,投身战场,决心为家人报仇?”晨音轻轻地问道。
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算你还有那么点智商。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决心完成弟弟未完成的心愿。她的弟弟一直很努力,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神殿战士,可谁知,才刚成为三等战士,就……自那之后,她就发奋地训练,50年后,终于成功地通过了虚拟八度空间测试,夺得了光之圣剑。”
“怪不得她今天看到那老人时,显得这么伤心。”晨音心想,“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想到父亲。”
“完啦!”宁突然大叫了一声。焰和晨音都纳闷地看着他。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大大地伤了她的心吗?她一定恨死我啦。”宁紧张地说着,“怎么办啊?我不活啦!”
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地说道:“伙计,好自为之。”
宁听到这话,更紧张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晨音,那目光楚楚可怜,晨音见了,哭笑不得。
“音啊!我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她道歉啊?”宁抓着晨音的手臂,用快哭出声的语气对她说。一旁的焰见了,鄙视地笑了一声,躺到了床上。
晨音心中窃笑:真没想到,原来宁这么在乎瑞蒂啊。于是她安慰宁道:“不用担心啦,我给你支招,保管瑞蒂姐姐原谅你。”
“真的?”听到这话,宁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欣喜地看着晨音。
“这个嘛。”晨音装出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严肃地对宁说:“明天一大早,你手捧一束鲜花,满脸诚意地守在我们房间门口。等着瑞蒂出来,你就走上前,把花束递给她,然后,庄重地对她说:‘瑞蒂,原谅我昨天的鲁莽吧。其实,在我心中……’”
晨音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焰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少在那里出歪招。”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老老实实回去休息,别待在这做无聊事。”
晨音生气地冲焰做了个鬼脸,之后拍了拍宁的肩膀,便怏怏地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清早,瑞蒂打开房门,吓了一大跳。只见宁神情专注地站在房门外,手捧着一束昨天在湖边见到的那种不知名的红色小花,满脸诚恳地看着她。
“干嘛啊?”瑞蒂没好气地问他,宁见瑞蒂还在气头上,不知该如何是好,赶忙把花递给她,然后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瑞蒂接过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哪来那么多闲功夫采花?”
“这……昨天见后山上有很多这种花,想到你曾说它很美,就偷偷溜进后山,连夜采了这么一束,呵呵。”宁傻傻笑了几声,而此时,躲在门后的晨音快急得抓狂了。
“这个笨蛋,怎么净说些没用的话。”晨音在心里骂道。这时,翼沧和焰走了过来,晨音立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跟翼沧打了个招呼,而宁见到他们,顿时满脸涨得通红。
翼沧见到瑞蒂手中的花束,笑了笑,说:“瑞蒂也喜欢这花啊?”
瑞蒂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是的,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花,心里就会莫名起平静下来。只是,不知道这花叫作什么?”
“不知道,我曾查遍了各类书籍,也没发现有关这种花的记载。”翼沧答道,“父王生前也很喜欢这花,并给它起名为‘别泪花’。他跟你一样,也曾说过,这花能让他心静下来。”
“别泪花。”瑞蒂低头看着花,轻声说了句,“昔人易别难再见,千愁化泪亦徒劳。”
宁看着瑞蒂,想到昨晚焰说的话,不禁也陷入了哀伤中。
“好啦,今天还有很多任务哪,大家准备出发了。”焰打断了大家的沉思。
“焰,不好意思,今天我想休息一天。”瑞蒂盯着花沉默了许久,突然抬起头来,对焰说了这句。
焰理解地点了点头。于是,瑞蒂捧着花,转身回房去了。
宁自言自语道:“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可从没见她因为个人情绪问题而影响工作啊。”
焰听到宁这么说,也若有所思地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走访完了其余几户死者的家。一样是莫名地死去,一样是一无所获。走出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宁趴在神兽身上,不停地抱怨着:
“我们真是在浪费时间。这样下去,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东西嘛。累死啦!”
“怎么会一无所获呢?”焰神情严肃地看着宁。宁听到这,立刻精神起来,兴奋地看着焰:“你看出什么头绪了?”
“嗯。”焰点了点头,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喊了声:“不好,快回皇城。”
“怎么了?”见焰这样,宁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瑞蒂有危险。”焰边说着,边准备骑上火马,此时,眼前的一切突然一片漆黑,接着,他便感到有股强大的力量在靠近,他急忙想拔剑自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糟了,还是让他抢先了。”焰抱怨了一声,接着,突然胸口遭受一击,他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于是,他努力集中精神,口中喃喃几句咒语,腰间的圣火剑便立刻脱鞘而出,接着,迅速朝黑暗中刺去。
一片血光迷离了双眼,接着,黑暗迅速散去,焰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开遍了别泪花,遍野血红,妖艳而诡异。
焰觉得自己在渐渐恢复体力,于是用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可,面对着满目的红花,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唤回圣火剑,发现剑锋上隐约有一丝血红。
“哈哈哈哈。”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奸笑声,焰只觉头脑发胀,仿佛灵魂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朝空中盲目地挥着剑。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伴着空中回荡着的笑声,响起在焰的耳畔:
“本想再陪你们多玩几天,谁知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只好在这里解决你们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翼沧!”焰咬紧牙,愤愤地问道。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那声音渐渐变成了翼沧的声音。“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即为永恒的真理。强者生,弱者亡。”
“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的人也算是强者吗?”
“权利面前无父子。”翼沧狠狠地说,“那老家伙不死,我如何能成为翼族之王?哼,太在乎亲情,只能是跟苏一样的下场。”
听到他提起苏,焰的心中又充满了悲愤。翼沧接着说道:“你们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拼死战斗着,就为了保护那些弱者。可知,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那些弱者,就该全都死绝。你知道吗?苏本不该死,该死的,应该是神族所有的无用之徒。”
“强者?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焰用尽全力向空中喊着,“你以为你这样,靠妖花夺取人们性命,就是所谓的强者吗?你这种卑劣的行为,甚至还不如你口中所谓的弱者。”
“不许你说我弱!”翼沧大喊了一声,之后,遍地花瓣化成无数柄血红的剑,直直向焰刺去。焰将圣火剑一挥,他的四周立刻环绕着一堵燃烧着的火墙,把四面飞来的花瓣烧成灰烬。焰刚喘了口气,突然感到脚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跌坐了下来,发现地上的花枝自脚底而上,刺穿了他的双脚。
空中又传来了翼沧的笑声:“哈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焰忍着剧痛,咬紧牙愤愤地望着空中。正当他以为自己今日将命绝于此之时,脚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满目的花全都消失了,在他身旁不远处,宁和晨音倒在地上。
“伙计,回去记得好好请我喝一顿。”焰回头,只见奇夜手持力之剑,面露得意之色地站在自己身后。他低头,发现刚才脚上的伤已经不见了。
“狄雅很早就得知天翼星球发生的莫名死亡现象了,所以,她暗中派我调查天翼星球这几年来发生的可疑事件。我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把疑点锁在别泪花上。”奇夜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妖花十年前出现在天翼星球,刚开始时只生长在很小范围内,可没过多久就蔓延了整个天翼星球。我和那欧对这花进行研究发现,这种花的花粉中含有一种摄魂之术,当赏花之人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时,便会出现情感空洞,而这花便会利用人此时的情感空洞摄走人此时的感情,所以这种花能让人产生一种安定的感觉。而长此下去,人的七情六欲便会被妖花夺走,最终,人丧失灵魂,如同死去一般。而受害者的家人便会以为他们已死,却又找不出死因所在。”奇夜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想赶来告诉你们这点,谁知刚好见到你们被困在别泪花所制造出的幻觉中,于是就用那欧教给我的方法打破了幻境,成了你的救命恩人咯。”说到这里,奇夜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每一名死者都曾接触过别泪花。”讲到这里,焰突然急匆匆地跨上马背,对奇夜说:“照顾好他们俩,我得立刻赶回皇城。”
“怎么啦?”奇夜大声问道,焰说了句:“再不回去瑞蒂就危险了。”便策马朝皇城飞奔去。
焰赶到皇城时,发现城墙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影。他急忙赶到瑞蒂的房间内,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糟了。”焰喘着气,大喊瑞蒂的名字,可还是没有回应。他寻思着,城里的人该不会都惨遭翼沧的毒手了吧?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后山,于是,急忙朝后山赶去。
后山遍布着血红的花朵。焰手握圣火剑,警觉地踏了进去。他四处望去,之后,发现了倒在花丛中的瑞蒂。
他刚想朝瑞蒂的方向跑去,就看到翼沧身着黑衣,张着一对黑色翅膀,出现在瑞蒂身旁。
“不许伤害她!”焰冲翼沧喊到。翼沧轻蔑地一笑,将手一挥,地上的花便幻化成一条血红的皮鞭,紧紧地缠在瑞蒂的脖子上。瑞蒂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之后,便昏了过去。
焰恶狠狠地挥动圣火剑,空中霎时出现一团团火球,径直向翼沧飞去。翼沧将手中皮鞭用力一甩,火球便熄灭了。他对焰笑着说道:“我不仅要伤害她,我还要连你一起伤害。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引来神殿战士,就是为了把你们一举歼灭,这样,要狄雅的命也是迟早的事了。”
“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焰已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就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人,真能这么容易丧失心智吗?
“意义?对我而言,强大就是最大的意义!”翼沧冷冷地说,“如果不能做个强者,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些弱小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你错了。”焰望着翼沧,大声喊道,“生者最大的意义,就是继承着死去的人未走完的路,一代一代地走下去。强也好弱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下去的责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先人的死有价值、让后人能活得更好。”
“废话真多。”翼沧发怒似地朝焰冲了过去,焰也持剑迎了上去。一瞬间,漫山闪现一道道的火光与血光。两人自幼一同习武,功夫也不相上下,打斗持续了许久,仍然不分胜负。
突然,焰右手一麻,圣火剑顿时掉落在地上,他突然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片猩红的花瓣。
就在此时,翼沧的皮鞭无限伸长,捆住了焰的手脚,越勒越紧。焰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收起你那套强者的理论吧。事实证明,我比你强大多了!”翼沧走到焰的跟前,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高高地拎了起来,焰痛苦得咬紧牙,而翼沧却越勒越紧,他只觉自己即将窒息。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焰跌到地上,发现翼沧用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臂,指缝间流出了一丝丝的鲜血。
翼沧恶狠狠地转过头,发现晨音正举枪对着自己,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他张开双翼飞到空中,轻易地躲开了这一枪。接着,奇夜驾着一条银色的龙兽飞腾到空中,挥剑朝他砍去。两人在空中愈打愈烈。而此时宁冲到瑞蒂身边,紧张地抱起她,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顿时一道金色光亮闪过瑞蒂全身,接着,瑞蒂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晨音收起枪跑到焰的身边,拔出海之圣剑斩断捆绑着焰的皮鞭,顿时,皮鞭变回无数花瓣,飘散在空中。焰痛苦地睁开眼,晨音见他这样,冲他说了句:“笨蛋,真没用。”
焰勉强一笑,可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无法动弹,手背上的花瓣怎样也拿不掉。这时,天空中突然闪现一道红光,两人急忙往光的方向望去,发现奇夜和龙兽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晨音急忙朝奇夜的方向跑去,突然,身后的焰大呼一声:“担心!”晨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道血红色的光击中。她只觉身体重重地飞了出去,五脏六腑像被震碎了似的。她咬紧牙睁开眼,便发现漫山花瓣越积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石块,重重地向她压来。
她掏出枪来朝石块开了几枪,可一点用也没有。她想逃开,可刚才那一击使她疼得站不起身来。眼见石块就要压上来了,这时,她手腕上的蓝色腕带突然闪出耀眼的蓝光,接着,腰间的海之圣剑迅速飞出,将石块劈成两半。
尽管如此,还是有半块石块重重地压在了晨音的左脚上。她疼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的枪也摔了出去。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脚骨似乎是被压碎了,疼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见到伙伴们都受了重伤,立刻拔出神风剑,向翼沧冲去。刚才在和奇夜的打斗中,翼沧也体力大伤,再加上右手臂上的伤,不由得行动变慢,很快,宁就占了上风。
此时,翼沧大呼一声,地上的花便突然缠满宁的全身。宁只觉自己的魂魄似乎立马就要飞出体外了,急忙闭上眼定神。可突然浑身一阵剧痛,无数花瓣渗进他的体内,他顿时倒了下去。
翼沧见神殿战士们全都倒在地上,得意地放声大笑。他走到焰的身边,张狂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了吧?你不是想要保护他们吗?现在,你好好看着吧,你想要保护的人即将葬身在此,而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说罢,他便走到离焰最近的晨音身边,晨音用右脚使劲地踹着石块,想把它从左脚上踢开,可石块纹丝不动。她看着翼沧走近自己,害怕得红了眼眶,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哼哼。”翼沧看着她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两声。“小姑娘,想哭就哭出来吧!哈哈,真可惜,你才成为神殿战士没多久,就要死在我手上了。不过,你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好了。谁让你要接替苏的职位。”说到这,他弯下身靠近晨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知道吗?我最讨厌神殿海战士了!”说罢,他便挥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晨音身上。晨音疼得大叫一声,而焰,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如同失去苏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充斥着无尽的哀伤。
就在翼沧第二次挥下皮鞭的瞬间,晨音手中的蓝色腕带再次发光,接着,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压在左脚上的大石块用力朝翼沧踢去。翼沧一惊,急忙将皮鞭挥向石块,石块顿时碎成花瓣在空中飞扬。在这瞬间,晨音翻身滚到自己的枪边,拾起枪迅速地朝翼沧连开了六枪。
花瓣飘散,晨音见翼沧满脸是血,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没过多久,那眼神就失去活力了,接着,他就那样缓缓地倒在地上,刹那间,遍野鲜花消散,独留漫山枯黄。
晨音缓缓地垂下举枪的手,大口起喘着气。之后,她想站起身来,可突觉左脚一阵剧痛,便重重向前倒去,不过这次,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肩膀上。
她抬头,发现焰正怜惜地看着她。接着,焰唤来火马,一把将她抱起放上马背。随即,焰也骑上了马。
不知为什么,晨音突然觉得好累。于是,她将头枕在焰的胸前,闭上了双眼,轻轻地抚摸着右手的腕带,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谢谢了,苏。”
回到御都后,在那欧的治疗下,他们的伤很快就痊愈了。这天,御都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到处一片纯白。
晨音在往常最爱光顾的一家名叫“泪狐”的餐饮店里,边吃着雪糕边看着窗外的大雪。这时,焰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么大冷天的还吃雪糕,你脑袋有坑啊?”焰一见到她面前的雪糕,便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你才脑袋有坑!”晨音忍不住也回敬了他一句。“谁规定雪糕只能在夏天吃啦?”
“不跟你废话啦。”焰不耐烦地说道,“把我找出来有什么事啊?不会就为了让我来看你吃雪糕的吧?”
“当然不是啦。”晨音舀了一勺雪糕含在嘴里,笑着问道:“你要吃不?我请客哦。”
焰白了她一眼,不屑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毛病啊?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就走啦。”
“好啦好啦,真是讨厌啊你!”晨音怏怏地说,“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上次你会知道,种植别泪花的正是翼沧呢?就算你查出别泪花有蹊跷,可也不见得就是翼沧做的啊。”
“你就为这事找我出来啊?”焰白了她一眼,说道,“这么显然的事你还不知道,就说你智商低嘛!还大冷天的吃雪糕,小心把仅有的一点智商都冻没啦!”
“你怎么也这么多废话啊?”晨音气愤地接着舀了一大勺雪糕到嘴里,“跟你这人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废话啊?”焰接着回敬她一句,说道:“笨蛋,仔细想想,皇城的后山是皇族禁地,除了族长一家无人能进。而族长的夫人早逝,能进后山的只有族长和王子了。”
“哦!原来如此啊。”晨音恍然大悟。
“这么浅显的事你都看不出,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真是没救了。”焰乐此不疲地继续教训着晨音。晨音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当时还让瑞蒂一人留在皇城啊?最后要不是我开枪,恐怕你早就葬身山野了,现在哪还轮到你在这卖弄吹嘘!”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泪狐”。
焰被晨音教训得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自我解嘲地笑了一声,之后拿过晨音遗留在桌上的雪糕,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小勺到嘴里,顿时被冰得全身一阵寒颤,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了句:“那个笨女人。”突然狡黠一笑,接着立刻起身离开“泪狐”。
雪中,晨音对着圣海,胡乱拨弄着幻音琴,嘴里不停地骂着焰。这时,突然一束粉色的花出现在自己面前。晨音一抬头,发现持花者正是焰。
“你搞什么鬼啊?”晨音没好气的说,“是不是又拿什么妖花,想要来整我啊?我才没那么笨呢!”
“你还不笨哪?”焰微笑着说,“这是御都最常见的灵桐花,哪是什么妖花啊?笨女人。”
晨音疑惑地看着焰,猜测着他又在搞什么鬼。而焰笑嘻嘻地看着她,那笑容明明帅得到了极致,而晨音却总觉得那张笑脸布满了陷阱。她思考再三,还是不懂焰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喂,好心给你送花,你还不接受啊?真是没良心的人。”焰见晨音怀疑地望了自己半天,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
“没事献什么殷勤啊?有毛病。”晨音白了他一眼,之后继续拨弄着自己的琴弦。
焰轻轻咳嗽了一声,收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晨音,原谅我刚才的鲁莽吧。其实,在我心中,你还是很重要的。你一生气,我的心中便万分不安。”
听到这句话,晨音顿时停止了弹奏,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焰,张大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焰见到晨音这副表情,强忍着笑意,故意提高音调喊道:“哎,就说你这人的话不可信嘛。看,我这么诚心诚意地给你送花道歉你都不接受,哪还能指望着别人能接受啊?也就宁那傻瓜会相信你说的话啦。不要拉倒,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晨音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焰的用心,心里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冷冷地说了句:“站住。”焰暗自窃喜,得意地回过身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她没好气地走到焰面前,一把夺过花,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了句:“原谅你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