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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矮子与书生之战

《《精武门》》

武田惚角是日本武术界的大宗师,地位相当于中国武术界的孙禄堂,但是他要是与孙禄堂老先生站在一起,却会给人们一种怪异或是滑稽的感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与一个大人站在一起一样。

武田惚角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相当于一个小孩子,体重四十九公斤,身高却仅仅一米四五,名符其实的小矮子。只不过这个小矮子虽然卖相惹人发笑,却没多少人敢轻视他,日本人更是不敢,就算是最狂妄的日本武士,见到武田惚角都会尊尊敬敬的,气都不敢喘大一点,敬重的程度就像见到天皇一样。至于不认识他的中国与西方各国的观众们,在见识了武田惚角在头两回合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个体型几乎超出他一倍以上的对手轻易降伏之后,即没有人再敢出声嘲笑或是轻视了。

而身为孙禄堂的儿子,武田惚角这一回合的对手孙大周,更是不敢轻视。孙大周看人的眼光虽然还比不上乃父,但总要比一般的人强得多,再加上他当年曾经留学过日本,对武田惚角的大名早已经如雷贯耳,虽然他并不认为武田惚角有资格与父亲孙禄堂并驾齐驱,但是深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的道理,武田惚角能在日本的武术界取得那么显赫的地位,本身一定有非同小可之处。故发现武田惚角有可能与自己撞上之后,孙大周即仔细的观看了武田惚角头两回合的比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武田惚角那种有如玩魔术般,将大于他一倍的对手抛来翻去的神奇手法令孙大周即是佩服又是震惊,以他的资历,居然也没能看明白武田惚角这种以小搏大,以巧胜力武技的奥妙,更没有想到破解之法。不过孙大周并不畏惧。反而因此激起了斗志,他要向世人证明:武田惚角并没有资格与父亲孙禄堂齐名,就是孙禄堂的儿子孙大周也能击败他!

武田惚角不仅是日本武术界的武术大师,更是一个十分注重礼貌地人,就算面对一个年龄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对手,他也尊尊敬敬的行了一个弯腰九十度的大礼,严肃的表情好像孙大周并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他要朝拜的佛祖。

孙大周显然已经了解这位日本武术大师的性格。倒没有感到尴尬,双手抱拳回了个中国式的礼,不卑不亢地道:“武田先生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们是对手,只要比赛一开始,我即不会对你客气,必会倾尽全力的将你打倒!”

武田惚角显然也精通中文,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地道:“这样很好啊,我正怕你会对我客气呢!孙大周君。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孙大周一身青色长衫。身高一米七以上,体型均匀,白净儒雅。凭谁看到他,都会以为他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很难将他跟一个武术高手联系在一起。可以这么说,孙大周跟他的对手小矮子武田惚角是万国竞技大赛的参赛选手中最不像练武的人了,偏偏这两个人却撞在了一起,要以武技来一较高下。

武田惚角双脚并立,身体微弓的站在那儿,一脸平静地看着孙大周,看起来倒像一个下人在等待主人发言一样,打定主意不会先出手了。孙大周自然看得出武田惚角的意思。他可没有闲情跟武田惚角这么耗下去,于是即伸出右手,缓步慢慢地向武田惚角逼近。

或许是这两人的身份与怪异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一向喜欢多嘴地大喇叭此时没了声音,大部份的观众们也闭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孙大周接近武田惚角,奇-_-書--*--网-QISuu.cOm战斗一触爆发。

一步,两步,三步。孙大周终于走到武田惚角的面前,伸出的右手搭到武田惚角瘦弱的肩膀上。

武田惚角没有反应,仍然保待着原先的姿态一动不动。

孙大周见状,将牙一咬,身体猛的一抖发力,右手推击了出去,如果武田惚角仍然保待不动的话,绝对会让孙大周这一击推翻倒地。

武田惚角却在这一瞬间作出了反应,他的肩膀随着孙大周地发力向后一缩,令孙大周的推击力瞬间落空,同时他的双手如魔术般快速的抓住了孙大周的右手腕,一牵一转之下,孙大周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凭空翻了一个圈,脸朝下的向下摔去。

孙大周的反应极快,突遭遇如此险要地处境却临危不乱,在脸触地之前左手一拍地,借力反弹了起来,同时尚在空中的脚一转,向武田惚角的脸上扫了过去。

武田惚角却在这时前进了一步,切入了孙大周身体的死角,那一脚自然的避开了,然后武田惚角右手搭到了孙大周的颈上,顺力一按,孙大周的身体再次转了一圈,又一次的脸朝下向下落去。

孙大周大惊,这一下更是突然,再次击地借力扭转逆势已经来不及了,危急之下他只得以手护脸,与地面硬接触了一下。

虽然只是木板,但是体重加上武田惚角的力量双重作用下,就算用手护住了脸也摔得不轻,孙大周站起来时甚至感觉到天地在旋转。

武田惚角没有乘趁追击,站在那里“呵呵”地笑道:“孙大周君,感觉如何,滋味不好受吧?”

孙大周虽然心中恼怒,却没有失去冷静,一言不发盯着武田惚角,这次他不打算先出手了。武田惚角大概看出孙大周不会再先出手,即主动的向孙大周逼进,伸出右手向孙大周的胸口抓去。

枯瘦的手在抓到孙大周胸口的瞬间,孙大周反手一抓,即扣住了武田惚角这只手的手腕。

孙大周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即扣住了武田惚角的手腕,心中一喜之下正要反击,却见武田惚角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不由感到不妙。果然,武田惚角的右手虽然被抓,身体却仍然若无其事的向孙大周撞进,一下子切进孙大周的内围,同时一转身,被抓的手腕牵引得孙大周的手臂向前伸去。然后武田惚角另一只切入了孙大周的胯间,以肩为扛,一个完美投技,电光石光间即又将孙大周脸朝下的摔倒在地上。

擂台下的观众们瞧得目瞪口呆,朱国富忍不住皱眉道:“好厉害的日本小老头,孙大周兄的卸力之术用不上啊!”

王至道微笑道:“大东流合气柔术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借劲使力’,其原理跟中国太极拳的‘四两拨千斤’相似,只怕这个日本小老头比孙大周兄更懂得卸力之术。”

“那孙大周兄岂不是输定了?”朱国富问道。

“那倒未必。身为孙禄堂的儿子,他的能力只怕不止于此吧?也许现在该是他使出压箱本领的时候了,我很期待呢!”王至道喃喃地道。

擂台上的孙大周站起来之后果然如王至道所料,神色严肃的对武田惚角道:“武田先生好功夫,看来我不得不使出全力来对付你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噢,你还没有尽全力吗?”武田惚角一脸惊奇,“呵呵”的笑道:“那就请你再次指教了,请出手吧!”

孙大周的神色凝重,双手画了个圆。一个太极起手势向武田惚角缓缓逼近。接近武田惚角一步之遥时,突然变招成“进步搬拦捶”向武田惚角击去。

“终于要使用孙式太极拳了吗?”擂台下的王至道见状点头道:“我一直想见识一下孙禄堂老爷子的孙式太极的威力呢,太好了。

这孙大周终于肯动用了!”

却见擂台上地武田惚角双手划圆一拨,“嘣”地一声,大部份的观众们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回事,孙大周的拳头不但没有击中武田惚角,身体还突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板上。

朱国富一呆,本能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日本小老头怎么将孙大周兄打飞了的?王兄弟,你看清楚了吗?”

“是合气圆!”王至道神色凝重地道:“这可以说是卸力之术的升级版,孙大周的卸力之术只是将来力偏离方向。将直变折,而这个日本小老头的合气圆却是将对手击来的力道反击回去,就好像孙大周自己打自己一样,自己的力道再加上日本小老头地力道,双倍的作用力反击到身上,孙大周即这样被击飞了!”

“合气圆?没听过,是什么功夫?”朱国富一脸郁闷。

“合气柔术中最高明的技法,同时又是所有的合气技术的根本,合气柔术所有的技术都是通过合气圆的基础来施用的。用对方的力去制服对方,不过只有功力达到最高深的境界,才能办到将对方的力道反击回去,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朱国富的表情更郁闷了,他奇怪地看着王至道问道:“王兄弟,为什么你懂得这么多呢?”

“因为我是武学天才!”王至道一本正经地道。

“这即是化劲啊,圆融转化,没想到日本的武术界也有人练成了这种功夫!”裁判席上的孙禄堂首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叹道:“看来大周这次很难过关了!”

在他旁边的甘默然道:“听说这个武田惚角是日本武术界的第一人,有人将他比喻成‘日本的孙禄堂”孙兄,看来小日本很看得起你啊!”

一声冷哼,却是山口裕仁不满地道:“我们那儿还有人称孙禄堂老先生是‘中国的武田惚角,呢!不过现在看来,孙老先生只怕很难跟我们大日本的武田惚角老师齐名啊,令子孙大周可没有替孙老生争脸呢!在我看来,孙大周根本就没有资格与武田惚角老师同台竞技,孙老先生,如果你同意,等万国竞技大赛结束之后,由我安排孙老先生与武田惚角老师较量一场,好让世人知中国武术界的第一人孙老先生与我们大日本武术界的第一人武田惚角老师谁强谁弱?如何?”

孙禄堂闻言微微一笑,道:“好,山口先生既然有此意,孙禄堂岂能不给面子,只要武田惚角先生能将小儿打败,那我就应你要求与他一战吧!”

甘默然冷哼道:“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呢,山口先生也未免太心急了点吧!”

山口裕仁闻言“呵呵”笑道:“难道两位还以为孙大周会创造奇迹,反败为胜不成?”

孙禄堂淡淡一笑道:“山口先生,别着急。让我们先看完这场比赛吧!”

擂台上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孙大周虽然挨了一击重的,但是底子很强,并没有因为被打垮,他站起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再一次向武田惚角走去。来到武田惚角一步之遥之后,孙大周再次一个“进步搬拦捶”向武田惚角击了过去。

同样一个招式,气势却不可同日而语。仿佛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孙大周的实力突然飙升到一个新的境界似的。武田惚角目光有点惊异,不过他并不畏惧,双手一转,再一次使出“合气圆”迎了上去。

手拍到孙大周的拳头,却像是拍在一根深根盘地地大树一样,孙大周的拳头硬是没有偏移分毫,力道更没有被反击回去,而是实实在在的击中了武田惚角小小的胸膛。

清脆的碎骨声响起,武田惚角的双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口喷鲜血的倒了下去。至死他也没想通,为什么之前还有作用地“合气圆”怎么这一次不起作用了?

擂台下的朱国富替武田惚角问出了疑问:“为什么这日本小老头这一次没能将孙大周兄的拳头反击回去?”

王至道回答道:“因为孙大周这一拳不是普通的拳,那是无法用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或是圆融转化等功夫化解的拳法!”

“什么拳法这么厉害?”

“五弓之拳。或者叫八力之拳,地地道道的内家拳法。身具五弓之力,内外六合,八方对争,通身都是力点,前有后力对争,上有下力对争,左有右力对争,这样打出的拳好比盘根的大树,无论遇到那个方向的力量来干扰。身架都不会散开,力道不会变向,威力也不会减弱。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自然不会对其产生作用力,就算是能将力道反击回去的‘合气圆,也对其不起作用。这种拳法是内家拳独有的功夫,外家拳与西洋拳击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境界。只有练成了这种拳,才能算是真正的内家拳技击高手。”

“那是不是练成了这种拳,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却是旁听的邬心兰好奇地发问道。

王至道笑道:“那不可能的,这种拳法虽然威力无穷,但不是不可破解。实际上武田惚角只要不硬接这一拳。胜负还是未知之数,他是太大意了!”

裁判席上的山口裕仁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才跟孙禄堂约定了比武之事,当事人武田惚角转眼间就落败了,而且看他受伤严重的样子,估计一两年都没有能力再与人比武了。

孙禄堂刺耳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山口先生,很抱歉,看来我与武田先生的比武不得不取消了!”

山口裕仁无语。

本来处于逆境的孙大周奇迹般的反败为胜令观众们惊喜了好一阵,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中,再次令观众们大感震憾,因为这两场比赛,都是一招之间就结束了战斗,快得令观众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三回合的第七场比赛是李景林将军对阵自己的同胞,武术界有名的通背拳高手,人称“铁罗汉”的张祥斋。

“铁罗汉”张祥斋今年五十五,一身通背拳功夫出神入化,出道三十年稀逢敌手,头两回合的比赛均是在很短的时间轻松击败了对手,表现令人睹目,大部份的观众甚至将他视为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人气很高。与李景林将军对阵,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至少会拼个势均力敌,难分难解。岂料,比赛只是一开始,李景林即以指代剑,一个剑指点中张祥斋的咽喉,观众们还没有看明白是什么回事,张祥斋即已经倒了下去。

李景林将军也不知道是否受了张作霖的刺激,只想速战速决,一出手就是狠招,半点机会也没有留给张祥斋。

第三回合最后一场的比赛是日本人猿渡飞角对阵霍殿堂。猿渡飞角这个人是忍者出身,而且是个上忍,按山口裕仁的话说,猿渡飞角是日本最厉害的忍者,名气不在武田惚角之下,是万国竞技大赛夺冠的不二人选。之前的两场比赛中,也证明了山口裕仁不是在吹大气,猿渡飞角的表现的确是令人震惊,他的身法灵活如猿,快若闪电,出手即诡异又狠辣,无论是第一回合的中国拳师梁昭然,还是第二回合的洋人拳手比伯格,都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被打得晕头转向,最后一身是伤的惨败下场。有不少的观众们看了猿渡飞角的表演之后,认为他有可能是万竞技大赛的选手们中身法最快,出手最快的一个。

可惜的是,这一回合猿渡飞角遇到了霍殿堂。在这位八极之雄的面前,猿渡飞角的一身诡异武技完全的变成了花架子,刚刚一个跟斗翻到霍殿堂的身后,还没有来得及袭击霍殿堂的后脑,即被霍殿堂后退一肘撞在胸口,胸骨几乎全碎,当场喷血倒地而亡。

至此,日本的参赛武者除了一个柳生斗魂之外,其余的全部落败下马,山口裕仁赛前所说的豪言壮志到现在只是一个笑话。

第一百八二章 独孤求败?

万国竞技大赛打到现在,六十四位参赛拳手只剩下了八位,而这八位参赛拳手中除了一个日本武士柳生斗魂之外,余者全是中国人,这样的结果令在场的中国观众们欣喜若狂,不管最终的冠军属于谁,中国武术家们能有七人入围八强,也算是能扬眉吐气了。何况,几乎所有的中国观众们都相信,冠军一定属于中国人,没有人会认为柳生斗魂这个日本人会夺冠,甚至没有人认为他会闯过第四个回合的比赛,因为柳生斗魂第四个回合的对手是万国竞技大赛夺冠最热门的人选,人称“千斤神力王”的王子平。

柳生斗魂在王子平的手上,能坚持多久?

不过柳生斗魂还算是有点幸运的,他与王子平之战在第四回合的第二场,这让他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第四回合的第一场是王至道与张士杰之战。

张士杰是上海黑帮大亨张啸林的手下爱将,王至道与张士杰这一战代表着与张啸林的恩怨来个最终的了结,所以已经几场比赛未赌拳的王至道又开始为自己投赌了。

张啸林对自己的爱将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连续几次都输给王至道之后,张啸林即对张士杰能打败王至道不是那么百分之百的坚信了。三个回合瞬息万变的比赛,尤其是第三回合第一场王至道对阵阿残的比赛结果令张啸林明白了一个道理:王至道并不是他能猜测到底子的人。所以这一场开赌的赔率,张啸林学精了,不再乱开比例悬殊的赔率,而是给王至道与张士杰开出了比例基本上持平的赔率。

王至道对这种赔率当然不满意,当下将心一横,带着邬心兰、刘振东与朱国富三人找到张啸林,不顾张士杰也在场,直截了当的对张啸林道:“张先生,你怎么会开出这样的一个赔率呢?难道你对自己的爱将没有信心吗?还是你输钱输怕了?”

张啸林心中恼怒。不过因为大哥黄金荣与二哥杜月生都在场,倒不好意思发作,只得冷然地问道:“王至道,你想怎么样?”

王至道回答道:“我不想我们之间地纠缠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所以我今天来跟你作一个彻底的了结。张啸林,我们另外开个赌局,我投入我全部的钱赌我赢,赌的是你的全部的财产。另外再加上一条从此以后永远不再找我与精武门的麻烦的承诺!”

张啸林闻言大笑起来:“王至道,你当我是傻子?用你全部赌我全部,你的钱能有我的多吗?”

王至道笑道:“你是上海的大亨,又是青帮的老大,手下无数,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你跟我赌,怎么还能讲究公平,当然是你要吃亏一点了。再者,跟我打擂台的又不是你。而是你的手下。我要是输了,相信命也会没有,而你输了。仅仅是输掉财产而已,你自己可是毫发无损!这样算起来应该是我吃亏而已。怎么样,你到底赌不赌,你要是怕输的话,只要说一声,我立即就离开,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你赌了!”

张啸林看了看对王至道的话毫无反应地张士杰,心下犹豫不决,半晌才问道:“王至道,你就相信我会遵守承诺吗?”

王至道淡淡地道:“你是帮派的老大。当着你大哥与二哥的面前,说出地话要是不算数,那还有脸在江湖上混,你的手下又怎会再服你。再说了,我可不在乎你守不守承诺,我自己在找一个杀你的借口而已。”

张啸林的脸色一变,怒道:“王至道,你什么意思?”

王至道笑道:“你张啸林不守承诺,但是人人都知道你大哥黄金荣与你二哥杜月生是一诺千金。最重视承诺的人。所以我才当着他们的面跟赌这一局,你要是应约后违约,那我就有理由杀你,到时候你的大哥二哥也无话可说,我相信他们不会因为你违约被我所杀而找我的麻烦。我说得对吗?黄先生,杜先生?”

黄金荣与杜月生默然无语。张啸林却阴阴的笑了起来,他道:“王至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何本事能杀我?”

“我是王至道,是‘枪神’!”王至道一本正经地道:“我的拳脚功夫虽然不一定是天下无敌,但是枪法绝对是,我要是想杀你,绝对不会用拳脚功夫,而是直接用枪!张先生,你认为自己有本事躲过我的子弹吗?”

“王至道,你敢威胁我!”张啸林气得脸色铁青。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王至道淡然地道:“我不怕事,但是我不想惹的事情会连累到我的朋友与师兄弟们,而你却是很小鸡肚肠的人,就算我以后不再惹你,你也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为了报复我而加害我的朋友或是师兄弟们,所以我才来跟你了结它。你可以选择跟我赌这一局,也可以选择不赌。不过你要是选择了不赌,为了避免你以后会来找我的麻烦,我会不择手段的尽我的力量抢先除掉你,我说到做到。”

没等张啸林发火,王至道又道:“要不这样吧,我不赌你全部的财产了,就赌一百万如何?当然,那个承诺你是一定要应的!”顿了一顿,又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斧头帮的帮主、铁血锄奸团的团长王亚焦是我的兄弟,就算我不能亲自出手对付你,但是我只要说一句话,王亚焦和他的兄弟们很乐意替我做这件事的!”

张啸林的脸色再次变色,显然对王亚焦的铁血锄奸团深有忌惮。杜月生皱了皱眉头,终于发话道:“三弟,跟他赌吧,你根本就必要跟人家结怨,这次能有了断的机会,何乐不为!”转向王至道说道:“王兄弟,你提议的赌局我替我三弟应下了。只要你在擂台上击败张士杰,我会订制一条新帮规,禁止三弟与青帮所有人找你与精武门的麻烦。不过我也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找我三弟的麻烦!”

王至道笑道:“请杜先生放心,万国竞技大赛结束之后我说不定就会离开上海,永远不回来了,除非张啸林先生违背了承诺,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挑战杜先生的权威!”

抱拳行了个礼。王至道招呼邬心兰等人一起离开。

“王至道!”张啸林在后面大叫道:“这个承诺是在你打赢了张士杰之后才能生效,你以为你一定能打赢张士杰吗?”

王至道没有回答,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张啸林气呼呼的挥了挥拳头,向张士杰小心翼翼地问道为:“士杰,你一定有把握打败王至道,对不对?”

张士杰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我没有把握,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地!”

张啸林的脸当下即黑了。

在离开张啸林等人的视线之后,刘振东忍不住问王至道:“王师弟,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张啸林跟你赌?这有意义吗?”

王至道回答道:“袁大头重新上台,张作霖奉了他的命令来清剿同盟会的人,等到万国竞技大赛结束,或许就在今晚,上海即陷入腥风血雨中。我曾经护送孙先生北上,还得罪过袁瘸子和袁大头的沈大姨太太,又跟同盟会不少的人来往过密,他们一定当我也是同盟会的份子。所以清剿开始时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到时候我就不能在上海和精武门呆下去了。我逼张啸林赌这一局。就是不想我离开之后他找精武门的麻烦。”

邬心兰闻言紧张起来,忙问道:“至道,你要去那儿?我要跟你一起去!”

王至道苦笑道:“我是去逃亡啊。你跟着我干什么,那可不好玩的!”

“我不管,总之你去那儿我就去那儿,你休想抛下我!”邬心兰紧紧的抱着王至道的胳膊,很坚决地道。

王至道叹道:“好吧,随便你吧,到时候受苦可别怪我!”

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万国竞技大赛第四回合的比赛终于开始。

随着大喇叭很夸张的说辞,王至道与张士杰一先一后的上了擂台。

或许知道这一战不同寻常,几乎所有关心王至道的人都来了。邬心兰、朱国富、陈真、山口雪子、周蝶、王子平、霍廷觉、晓惠、农劲孙等人都聚集在擂台下,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一战。而作为张士杰一方地张啸林更是关心,依靠他黑道大亨地身份和一众手下气焰嚣张的占了一个最佳的位置,用吃人的眼神盯着擂台上的王至道,看他们凶狠的表情,要是张士杰落败,说不定会一拥而上,冲上台去将王至道撕得粉碎。

张士杰无论何时都是那付冷默、对一切的事情都毫不关心的表情,而且话也很少说。但是这次他的表情却有所不同,而且还主动向王至道开口了。他一脸疑惑的瞧了王至道半晌,突然问道:“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至道点点头:“问吧!”

“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能打败我?”

王至道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我没能力打败你吗?”

张士杰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一个练武人,而是一个打手。我的一切实战能力都是靠打出来的,八岁的时候我接受过七天基本攻击动作地训练,只是简简单单的击拳、踢腿的动作,指导我这些基本动作的教练告诉我,真正的实力,是靠打出来的,只需要几个简单的动作坚持的打就足够了,其余的全是多余。所以我练了七天地基本动作之后,之后唯一的训练即是打,打,再打,不停的打。八岁到十三岁时几乎天天就得打上一场,到十三岁之后打拳间隔的时间虽然变成了三天或五天一场,但是却几乎场场都是生死之战,每一次都要打死人或是险些让对方给打死。今年我二十八岁,打了多少场拳赛我已经记不清楚,但是我记得死在我手上的拳手共有九百六十九名。因为每打死一个对手,我都会给他立一个牌位,所以我才记得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血腥,丧送了多少冤魂。”

王至道好奇地问道:“你给他们立牌位,是担心他们的冤魂会纠缠你,找你报仇吗?”

“不,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安息!我并不想打死他们,但是我别无选择。这是地下拳赛残酷之处,一上拳台,除非对手倒地或是死亡,否则你休想停止!”

“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何用意,吓唬我,给我压力?”王至道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多年以来,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打败我。因为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夺人性命的地下拳赛生涯。但是我无法退出,除非我被人彻底的击败,或是死在拳台上。可惜的是,自从我参加地下拳赛以来,就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能打败我的对手,无论是纯粹的打拳者,还是传统的练武者,都无法击倒我,只能被我击倒击毙。所以我仍然继续站在拳台上,继续这种血腥的日子。你能替我终结它吗?”

王至道笑了起来。他道:“你这种话我实际上听过很多次了。以前我曾经遇到不少的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人,个个都因为没有对手而感到寂寞,一直都叫嚷着求败。找个能打败他的人,并将此当着一生追求的目标。可惜地是,当他们真正遇到能找败他们的对手时,却接受不了而崩溃,哭得像小孩子一样的也大有人在,昔日的那种只求一败的豪气全变成了笑话。告诉我,如果我打败了你,你真的会感到欣慰吗?还是会嚎嚎大哭呢?”

张士杰盯了王至道半晌,才冷冷地道:“我只知道,你要是不能打败我。我会很失望!”

脚步一动,张士杰的身体瞬间滑到王至道的面前,上半身几乎没有半点倾斜的动作,他的右脚却如钢鞭般扫向王至道的脑袋。

王至道倒没有料到他会在远距离踢出这一腿,而且动作还这么突然快速,本能举起双肘挡去。

“嘣”的一声,感觉像是被一根高速挥舞的铁棍打中一样,双臂几乎被踢断,而身体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张士杰冷喝道:“我的实力是靠拳拳到肉的生死实战中打出来的。岂是你们这些每天站死马,打不会还手的木头砖石的练武人能比得上的?实话告诉你,你们这些练武人,在我的眼里,实际上只是一个娘们!”

“呼”的又是一脚,更快更猛,目标仍然是王至道的脑袋,看这一脚地气势,相信只要踢实了,王至道会立即落下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王至道这次没有用双臂去挡,而是直接的一拳打出,结结实实的打中张士杰踢来的大腿上,完美的破解了张士杰这一踢。然后王至道回应了一句:“实话告诉你,我的实力也是靠打出来的,而且打的次数不会比你少!”手一弹,一个翻背拳重重地打在张士杰的脸上。

张士杰脸上挨了一拳,不但没有后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而是直接的回击了一脚。

“嘣”的一声,王至道又是一拳击中,再次打中张士杰这一脚的大腿,再次破解了张士杰的踢。然后王至道的动作不停,另一拳由下至上打出,结结实实的击在张士杰的下巴上,打得张士杰的脑袋高高的扬起。接着,王至道的动作不停,身体一缩一转,移到张士杰的身后,双臂抱住了张士杰的腰,将他的双脚提离了地,猛的向后一个背摔,将张士杰的头朝下的重重的摔到身后。

“好!”擂台下精武门的人见状都轰然大叫起来,而张啸林则腾然的站了起来,双眼几乎要喷火。

张士杰很快即爬了起来,样子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害,他面无表情的对王至道说道:“实力还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我打倒在地上,你是第一个。可惜的是,你的拳头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错,我已经伤害了你,只是你感觉不到而已,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死了!”王至道说道,见张士杰一脸不解的表情,即继续解释道:“长年累月不停的战斗,每天都在拳打脚踢中渡过,身体无法得到调养,这导致你身体的肌肉与神经都坏死,所以你才受到重击而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受了伤也不自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像你这样的拳手,身体在三四十岁左右即会崩溃,到时候你的身体会变得如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一样脆弱,说不定还会随时暴毙而亡。”

张士杰闻言笑了笑,道:“那无所谓,只要能辉煌一时,就算明日死去也值得!”

右脚一点地,如弹簧一样弹起,直射王至道的小腹,半路却突然又改变了方向,变成扫踢再次扫向王至道的脑袋。

王至道又一拳打向张士杰的大腿时,张士杰的腿却突然以违反物理定规的快速收了回去,然后另一脚屈膝,凌空向王至道撞了上去,势若疯虎。

王至道见张士杰这一击来势凶猛,不便硬接,当下一个绕环步,即避开了张士杰的攻击,并又转到了张士杰的身后。

不过没等到王至道再次抱住张士杰的后腰,张士杰即突然俯身一个后踢,右脚向后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