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吴伯和和陈仪晴呆在旅馆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陈仪晴百无聊赖地磨磨指甲,再不就一遍一遍地按着电视摇控器,电视也尽是些乏味的节目。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把陈仪晴憋坏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次到乡里办事,按陈仪晴的意思,一天一个来回就可以搞定。可吴伯和偏说这次不同以往,得摸清情况再说。可一整天呆在旅馆无所事事,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陈仪晴看到吴伯和阴着脸,也不敢问。
这次吴伯和带陈仪晴来乡里的确想要办成一件事。再过几天,围里村又要开始新的支部选举了,吴伯和想好了,这次自己要干脆坐到支书这个位置上去,名正言顺地当第一把手。由于张喜贵的阻挠,吴伯和建开发区的计划迟迟得不了实施。吴伯和终于明白,张喜贵不是个愿意受人摆布的木偶,这个人的主见藏在心里,不轻易显露于外表,一旦羽冀丰满,形成势力,别说想控制他,反被他踩到脚下也是大有可能的。张喜贵越变得强硬的态度后面隐藏着可怕的潜在力量,使得吴伯和无法坐视不管任其了展下去了,必须要对其抑制和打压。尽管吴伯和是不太愿意坐在风口浪尖的那个位置上去,而是更喜欢退居其后作必要的韬光养晦,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况且两个位置在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吴伯和心里冷笑:既然能把你扶上去,也就能把你拽下去,跟我吴伯和斗,张喜贵你还嫩了点!
眼下比较难办的是,新来姓高的乡党委书记不显水不露水的,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吴伯和是一点也不清楚。这也是吴伯和慎谨从事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秦微和仲平这对昔日情侣留出空间和时间。吴伯和殚精竭虑策划的计划从酝酿到今已经好几年了,进展颇为顺利,虽说有些难以意料的意外发生,总算应变和弥补得还算及时,以致顺风顺水地一直到现在,现在只剩最后的几步就可以圆满地画上句号。越是到这个时候,吴伯和就越是紧张,而且莫名其妙的是,在这一段时间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面挥之不去。
第三天下午,吴伯和拔通乡党委办办公室电话。话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浑厚清亮的声音。
吴伯和忙说:
“是高书记吗?我是围里村吴伯和,我想请乡里的几个领导吃个便饭……哦,没什么事。我来乡里办件私事,现在已经办完了。这不,快到吃饭时间了,想找些熟人聚聚叙叙旧,就想到几位领导,我在乡里还真就你们几个领导比较熟。没别的意思!”
“不用。”
当高书记搞清楚了吴伯和是围里村的村长后,就说了两个字,挂机了。
这两个字,让吴伯和与陈仪晴着实费了一番脑筋。一般来说,领导说话有较大周旋余地,拒绝宴请也会说得很委婉,那就说明功夫下得不够,还得往深里做;如果领导的确有事缠身,正常情况下他会作一番解释。象这样一句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还属少见。
“会不会对几天后的支部选举有影响?”陈仪晴有些担心。
“先不管它,见了马乡长再说!”
马乡长带着几个人准时来到酒家。马乡长直奔陈仪晴过来,抓起她手就不肯放。
“陈会计怎么越长越年轻,去年看上去像二十,今年看上去像十八!”
“马乡长!您是在笑我吧?”
“天地良心!我说得句句是真话!”
就座时,陈仪晴安排到马乡长旁边,吴伯和自己坐到了另一边。席间,吴伯和说起了高书记拒绝他宴请的事。
马乡长不以为然,摆摆手说:
“人家新官上任,总该做做样子的!”
吴伯和附上前小声地说:
“会不会影响后面的支部选举?我的意思你是清楚的,但人家高书记不清楚,如果让建开发区的计划胎死腹中,我吴伯和可是心有不甘啊!”
“放心吧。选举那天我带几个党员下去,保证你的票数要多过张喜贵。本来嘛,这个位置早就应该是你的。”
然后,马乡长笑咪咪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碰在一起来回滑动:
“不过,这个东西难免是少不了的!”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凡是对我们围里村发展献计献策出过不少力的人我们是感激的,理应有所表示。”
“说句实话,真的让张喜贵闲下来怪可惜的,到时你还扶他做村长吧。围里村这些年搞得有模有样,首功归你,他的功劳也不能小视!”
“恐怕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你别在我面前装熊样,我老马还不知道你吴伯和的能耐?”
“马乡长,你实在太抬举我了。我有种预感,这一关我可能过不去,怕是我吴伯和做村官快做到头了!”
“我老马难得见过吴伯和有过垂头丧气的时候!按我的观察,你再干上一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借马乡长吉言!”
这场宴席的时间不长,是因为马乡长已经醉眼惺忪靠在了桌子上。吴伯和在示意陈仪晴在酒家订个房间,扶他上去休息。其他人见主角都撤退了,也纷纭离席而去。吴伯和在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个信封套。
陈仪晴好不容易把马乡长扶到了床上,正要离开,手却被抓住了——回头一看,马乡长一改刚才的醉态,正色迷迷地看着她,那神态仿佛要一口吞了她似的。
林永易来接他们回家时,吴伯和在为礼包的事数落陈仪晴。
“你怎么能让马乡长给多拿走了一份呢?你知道那一份送给谁的吗?是我准备给高书记的,份量是最足的。我们平白多损失了还不打紧,关键是马乡长调往县工全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准这两天他一拍屁股就走人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仪晴小声埋怨,这个马大嘴,啃得老娘满身是油还嫌不知足!
在搬东西的林永易幸灾乐祸地捏捏陈仪晴的手。
不料,陈仪晴把手一甩,狠狠地剜了林永易一眼: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敢打堂嫂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