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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雾村》》

林永易反过来劝说堂哥放弃蓄意报复吴伯和的想法。

林永才在自认倒霉的同时,也震惊吴伯和的手段,如此一对脱僵的野马竟被收拾得俯首贴耳的。林永才只有把一肚子气撒到陈仪晴的身上。可陈仪晴不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的陈仪晴是村妇联主任,专做别人思想工作的,一张嘴皮子磨砺得相当利索,没等林永才说上什么,反被揭发得千疮百孔。林永才好不容易等陈仪晴嘴上的几梭机关枪子弹射完,想提醒批判的对象倒置了,却没有了起初的理直气壮。林永才也不敢轻易动粗。女人的反抗精神一旦被子唤醒,是十分可怕的。陈仪晴越来越凶悍,动手非但丝毫占不了便宜,而且接着而来的报复手段层出不穷,就是一个星期不让他近身也够他受得。家丑毕竟不能外扬,把老婆搞得名誉扫地,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林永才思来想去,没有好的法子,一头扎进赌桌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吴伯和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逃过张雪的眼睛。

不过,张雪为吴伯和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她以为,吴伯和在外沾花惹草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得了病,自然没了性欲,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既然在妻子那里得不了满足,总得要有个地方去。她思想上有了疙瘩,也分不清不能生育和没有性欲实际上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吴伯和的所作所为,张雪不想管,也不敢管。她倒希望吴伯和也象他父亲一样,也抱个私生子回来由她来抚养,那她就知足了。

张雪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透露给吴伯和。吴伯和欣喜之余,信誓旦旦地说,他宁肯没有子嗣,也不愿那样来伤害张雪。张雪感动地落了泪,从此把心思专心致志地放在打理了酒楼和抚养仲平上。

吴仲平象雨后的春笋直往高里冒,从当初的小男孩变成了如今的大小伙,脸上有了青春痘,下巴有了胡碴,喉节象锥子一样刺了出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了青年男子低沉清亮的喉音。吴伯和感觉到了吴仲平成长,心里有些感触,到底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兄弟!吴仲平长得眉清目秀,清瘦儒雅,虽有吴伯和一般高,却没有他魁梧威武。

吴仲平连续三年高考名落孙山,意志消沉,寡言少语,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下楼。张雪怕这样下去憋出病来,找吴伯和商量拿出个办法来。

“他不是跟秦大岭的女儿很说得来么,找她来劝劝他不就行了。”

“仲平爱面子,怕就是不想见秦微。”

、“总得试试。也许话说开了,说多了就好了。”

张雪亲自去把秦微请来。吴仲平、秦微、还有刘新宝的儿子刘启全从小一起长大,并且一起读书到了高中。秦微因为家里缺少劳力而中途辍学。后来,刘启全也退学去了煤矿。他们三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果然,吴仲平见到秦微喜逐颜开,很快话多了起来,渐渐恢复了以前的勃勃生机。

张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村里早就流传着吴仲平和秦微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的说法。她指着他们情意绵绵,出入成双的身影对吴伯和说,应该成全他们。

吴伯和早就在仔细观察秦微,心里正掀起着惊涛骇浪。秦微的变化让他非常吃惊,当年的还流着鼻涕的黄毛丫头一晃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个大姑娘看起来比其他任何一个女孩都熨贴舒服: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曲线玲珑,高矮胖瘦适中,特别让他惊异的是一个乡下妹竟有城里人一样的白净肌肤。以往见到漂亮姑娘也仅仅有些龌龊的想法,而今天见到秦微,除有乌七八糟的想法外,而且还派生出了一个大胆惊人的计划。

这个计划在吴伯和心里一萌生,自己立即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一经产生就如影形随、如蛆附体,无法摆脱,整个内心被搅得澎湃汹涌。他时而为这个计划唤起他死去多年的希望而欣喜若狂,时而为这个计划太过于阴险会伤害许多人而心惊肉跳。

吴伯和口里却对张雪说:

“仲平还要去再读一年,至于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吴伯和半天才嘣出句不咸不淡令人费解的话,让张雪很是纳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吴伯和来到了秦大岭家,关心起他们一家的收入情况。

“每天就为家里几口人的肚子忙碌,饿是饿不着的!”秦大岭回答得很客气。

“想不想增加点收入,搞些别的营生?”

“我大老粗一个,能搞什么营生?”

“你呀,老秦,世面见得少!什么时候我带你去外面开阔一下眼界就知道了。那外面,种植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都是什么什么基地的,产销一条龙,他们的收入是我们这儿的十几倍!现在我们村也有人种植些经济作物,但都没有形成规模,终究也没赚到什么钱。最近村里面有些想法,想在这方面激励个别人往大的做。你种过菜,想不想种多搞大?”

傻瓜才不想种多做大!但是钱呢?经验呢?技术呢?秦大岭只是笑,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有顾忌,这很正常。谁也不可能天生就能做事的,总是需要个摸索学习的过程。至于钱么,村里面会适当补助些,主要是靠自己筹集。如果你筹钱的确有困难,我个人有点积蓄,可以借些你用。”

秦大岭想到女儿和吴仲平的关系,作为哥哥的吴伯和如此热心关怀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有些动心了。

“不知利息该怎么算?”

“我们之间谁跟谁呀!不用算利息。”

秦大岭决定干。

说干就干,秦大岭调整了自家的田地,还向附近的人租了些地,一个有一定规模的蔬菜基地正式上马了。真正做起来后,秦大岭心里叫苦不迭,才知道种菜里头还有那么多的学问,自己原先的那点种菜技术远远不够用。最让人难受的是虫害,满园子爬满蠕动的虫子,以前也见过,却从来没见象这样铺天盖地触目惊心。而且这用药也很有讲究,要对号入座,什么药对付什么虫子,不能搞错。不然事倍功半没有效果不说,还抑制蔬菜生长,一年心血付之东流。等搞清楚该用什么药了,使用农药的剂量又拿捏不准。用少了,依然如故。用多了,残存于菜叶中,甚至被菜叶吸收,怕对买菜的吃了不利,于心不忍。自家就有过中毒事情的发生,幸好相隔用药期比较久,只是些轻微症状。秦大岭在这一点上丝毫不敢马虎,将心比心哪!

反正这一年秦大岭就在不停地摸索和讨教中渡过的。钱象是在填无底的窟窿,哗啦啦只进不出。村里发的那些补助杯水车薪,刚够吴伯和带人来参观的茶水钱。很快,自己的积蓄和借来的一万块钱打了水漂。

就在秦大岭一家为种菜而忙得晕头转向时,吴仲平在读的学校传来了好消息,吴仲平以高分考中北京一所名牌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