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八十七章 大战前夜

《《隋末逐鹿记》》

红枫林,无名庄园。

子时。

月如娥眉,上半夜只是出来在天上晃了晃,打了个照面就消失不见了,星光黯淡,午夜时分,风刮得猛了起来,夜空中仅有的星光也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庄园内,亮如白昼,到处都燃烧着火把,人马来来往往,忙活不休,不过,无论怎样忙乱,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就像哑巴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相互之间都用手势交流,偶尔,响起一两声战马的嘶叫,远远地传了出去。

酉时,在全军拔营离开平原城的时候,高畅下达了噤口令,不许士兵交头接耳,更不要说高声喊叫了,一切行动都要做到无声无息。

这才有了庄园内这诡异的一幕。

庄园内虽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不过,由于庄园在林子中间,被四周的树木挡住了火光,故而,从林子外面看进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高畅带着亲兵营驻扎在这个地方,其他的队伍被分散在管平的其他庄园内,诸葛德威的五百人进驻了管家的坞堡。

他们的身份是管平新招募的庄丁,当然,这只能隐瞒一时,时间一久,多半要穿帮,不过,他们也只需要隐瞒一时而已。

今天中午,白斯文转述了管平和管家家丁的谈话内容,高畅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不妥,因此,按照原定的计划展开了行动。

之所以选择这里,而不是管家牢固的坞堡做指挥所,和这个无名庄园所处的特殊地理环境有关。

从这里,往北十里,是一个叫狼谷的地方,管小楼的骑兵营驻扎在那里,另外几个营的驻地都离这里不远,这里正好位于它们的中间,作为指挥所再好不过。

庄园内的大堂,戒备森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亲兵威风凛凛地站在大堂外,不允许闲人经过,大堂内,高畅正在召开第二次作战会议。

“统领大人,我们这样一仗不打,就放弃了平原,是不是不打算完成大帅布置的任务了?”

当高畅让大家畅所欲言的时候,腾珏突然这样问道,不仅是他,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要想保住长河营的实力,这是唯一的办法。

“大帅为什么要我们在平原坚守三天?”

高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为了拖住杨义臣的大军,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啊!”

诸葛德威挺直了腰杆,朗声答道。

“说得好,拖住杨义臣大军,掩护主力部队这才是大帅想要我们做的,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一定要坚守在平原城,和隋军硬拼吗?难不成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无语,以他们的脑子,的确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

“官兵的统帅是杨义臣,你们都知道吧?不过,对杨义臣这个人你们又了解多少呢?”

高畅双手抱胸,目光在堂下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葛德威下午说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话说得好,只是,所谓知彼,并不是仅仅了解敌军的动向,人数就可以了,对敌军统帅的生平,性格,为人处世的方法,所有的这些统统都要了解才行,日后,你们有机会独自领军,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定要牢记我说的这句话!”

“大人英明,教训得是!”

郭锋在自己的席位上,跪伏在地,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其他几个将领见状,也只好照此办理,随声附和。

“郭锋,你在杨义臣的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他应该有所了解吧?”

“大人,卑职惭愧,卑职一直跟随的是武贲郎将王辨,并不是杨义臣的嫡系,故而,对他的了解不多,也仅仅知道一些概况而已。”

“就算是概况也好,你说吧!”

“卑职领命!”

郭锋躬身行礼之后,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

“杨义臣是个文武双全,精通骑射的将领,曾经率军击败过突厥人,土谷浑人,高丽人,讨伐过凉王叛乱,身经百战,很少打败战,自从负责征讨各地叛贼......义军的时候,向海公,高士达,张金称这些屡败朝廷官兵的队伍都被他一一击败了,现在,又把盘踞在豆子炕的十来万阿舅贼平定,可以说,以他这样的军威,不仅北地的这些义军,恐怕洛阳附近的瓦岗军也无法抵挡啊!”

“你是意思是说,敌人太强大了,杨义臣太了不起了,我们干脆向你学习,如你在平原所做的那样,不战而降!”

诸葛德威冷笑了一声,略带讥讽地说道。

“你说什么!”

郭锋怒喝一声,随即,慌忙向高畅下跪,声泪俱下地说道。

“大人明鉴,卑职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啊!”

高畅冷冷地瞧了诸葛德威一眼,诸葛德威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忙低下头。

“卑职无状,口不择言,请大人恕罪!”

“知道了,你们起来吧!”

高畅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四平八稳地在大堂内响起。

“要知道,不管你们过去属于哪一方,或者做过什么,如今,你们都是长河营的人,同在一个营帐下,就是兄弟,就得互相帮助,万万不能彼此攻击,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下不为例,如有再犯,休怪我无情!”

“喏!”

众人齐声应道。

“郭锋说出了杨义臣的个人经历,他是一个很会打仗的将领,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这些都没有错,但是,仅仅了解这些是不够的,为了加深你们对杨义臣的印象,我要请一个人出来,她是我的家臣,专门负责情报收集。”

说罢,高畅拍了拍手掌,莲花从后堂转了出来,一时,大家都看傻了眼。

在这样的一个场所,她并没有穿什么仕女装,而是穿戴上了高畅帮她准备的软甲,头上戴着头盔,一身银白,光灿夺目,明眸皓齿,柔软之中带点刚强,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冷不丁这一出场,那些对此毫无准备的人自然就看傻了眼。

“莲花,你把你了解的情况,仔细讲来!”

“是!主公!”

莲花朝高畅低下头,行了个礼,随即,面向堂下的诸位。

美色,对一般的男人来说,永远无法抗拒,对长期生活在男人堆中的军人来说,更是如此,不要说他们,就连站在高畅身后的薛仁贵和杨黑仔这两个小屁孩,也看入了神。

“这位郭将军说得很好!”

郭锋张开嘴笑了起来,其他人嫉恨地望着他,对此,他毫不在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他只看到了杨义臣的风光,而没有看到杨义臣的危险!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原因很简单,杨义臣在朝中有一个势力强大的政敌,他绝不想看到杨义臣一直像现在这样风光,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杨义臣,扯他的后腿,如今,说不定已经得逞了吧!”

“这位莲花姑娘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毕竟,朝堂上的事情离我们太远了,谁知道那些贵人们在想什么?做什么呢?”

管小楼皱着眉头问道,相比之下,他对美色的抵抗力比其他人要强了许多,不像诸葛德威一样,此时,盯在莲花身上的目光就像狼一样。

“在没有投靠主公之前,我是杨义臣的对头府上的一名歌姬,这次,之所以到平原来,就是要作为礼物送给杨义臣,然而,杨义臣拒绝了,这就表示他不会与自己的对头化敌为友,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来看,我不得不说,他这次的决定是愚蠢的,当然,以他那样刚直的性格,自然无法和讨厌的人虚与尾蛇。”

莲花在说这话的时候,面如表情,语气沉稳,就像她说的那个作为礼物的歌姬不是自己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和我们的不战而退有关系吗?”

腾珏摆弄着手中的头盔,皱着眉头问道。

高畅示意莲花在自己身旁坐下,他站起身来,缓步来到堂下,挥手说道。

“杨义臣的对头在朝堂上的势力非常强大,深得杨广的信任,如今,杨义臣名声远震,又手握重兵,要是有人在杨广的耳边,稍微说点他的坏话,什么拥兵自重,骄横跋扈之类的,以我们这位皇上的那么软的耳根,你们说,他会怎么做呢?”

高畅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可以断定,杨义臣平定豆子炕的报捷文书一到江都,第二天,命令他班师回朝的圣旨就会从江都八百里加急地朝北地送来,所以,在这期间,我们无须和杨义臣硬拼,只有适当地给他制造一点麻烦,不要让他的注意力放到大帅身上就行了,这也是我率军撤离平原,把你们分散在附近的原因。”

高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当然,一味的退让是不可取的,杨义臣完全可以留一只偏师来应付我们,自己亲率主力追击大帅,因此,最初,我们一定要打一仗,吃掉他的先锋,把他打痛,这才能拖延他的步伐。”

“大人英明,算无遗策,我等佩服!”

说这话的自然是精通溜须拍马术的郭锋郭大人,说罢,他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虽然同样对高畅的能力有高山仰止的感觉,但是,表面上至少不会像他这样赤裸裸地奉承。

高畅举起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雄阔海带着他的锐士营已经按照我的计划去行事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养精蓄锐,把士兵的状态调整好,然后,等待敌人出现!”

“报!”

一个亲兵从堂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说道。

“斥候营与敌军的斥候营在西北七十里外发生了小规模战斗,损失了三个小队,有五个斥候营的弟兄逃了回来,他们带来了敌军的最新情报。”

“他们人呢?叫他们进来!”

“他们都受了重伤,由狼谷的骑兵兄弟送了过来,现在在前院,大人,要把他们抬进来吗?”

高畅想了想,说道。

“不用,先把郎中找来,帮他们疗伤,我一会出去看望他们!”

“是!”

亲兵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高畅转过身,对堂上的将领们说道。

“你们现在马上回自己的营地,要做到两点,第一,尽量隐藏踪迹,不要暴露;第二,把士兵们的士气调整好,要保持住势头,不要松懈下来,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卑职遵命!”

众人向高畅行了个军礼,步出大堂,不一会,就带着各自的亲兵离开了。

“莲花,你刚才做得不错,下去休息吧!”

“是!”

莲花站起身,向高畅躬身行礼,高畅点了点头,带着薛仁贵和杨黑仔走出大堂,向前院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士兵向高畅低头行礼,却没有出声招呼,噤口令没有解禁之前,没有人敢违背。

高畅来到了前院,火把把院中照得一片亮堂,五张担架摆在院中,上面躺着五个人,郎中正在紧张地为他们疗伤。

“他们怎么样?”

由于遵守噤口令,没有人和郎中说话,突然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吓了他一跳,他回过身,没好气地瞧了高畅一眼,随即,脸色突变,朝高畅跪了下来。

“不用多礼,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那个郎中正是帮高怀义疗伤的那位,和高畅也算老熟人了,高畅离开平原的时候,这个郎中一家也被裹挟来了,没有办法,高畅军中缺乏医师和郎中,他想建立一个医护营,减少士兵的伤亡,这是一个艰巨而长期的事情,起初,自然难上加难,只好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不仅郎中,平原城的那些匠户,不管是打铁的,还是木工,都被他裹挟而来,他这样做,有自己的原因,只是,现在还不足以向外人道。

“四个重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现在睡着了,这个小孩是轻伤,有什么,你可以问他们,老朽暂时告退了!”

受轻伤的那个正是小柱子,他被谈话声惊醒,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高畅站在他身前,最初,他以为是做梦,后来才发现不是,他挪动身子,想要向高畅行礼。

“你有伤,躺着吧!”

高畅制止了他,让他继续躺在担架上说话,一时之间,泪水从他的眼眶夺眶而出。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向高畅述说发生的事情,高畅专心地聆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狗子大哥他们还好吗?”

小柱子瞧了瞧身旁昏迷不醒的狗子和大栓,他们那一小队只有他们三个人逃了出来,他有点担心他们。

“郎中说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休息吧,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很重要,我代全营将士感谢你们!”

“嘿嘿!”

小柱子只知道傻笑,不晓得该说什么,直到高畅离开后,他仍然止不住笑声,只是,突然想起了战死的同伴,他们听不到统领大人的夸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敌人来得真快啊!明天就能赶到平原城了吧!到时候,他们收到自己送给他们的大礼,不晓得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高畅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笑了起来,那笑容显得格外的冷酷。

第八十八章 空城计?

很难用一种心情来形容张永的心情,当他骑在那匹雪花骢上眺望远方的平原城的城楼时。

张永率领的这一营前锋名为骁骑营,基本上都是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算得上是杨义臣的精锐部队,这也是他能从众多的将领中争得这前锋一职的原因。

按照杨义臣的计划,张永这只前锋部队应该沿着不为人知的小路轻装潜行,隐藏踪迹,抢先一步赶到平原城,将窦建德的大军困在城内,然后,等待主力上来再进行攻城。

然而,张永心中另有打算,他准备乘平原城的反贼不防备的时候,一举冲进城去,砍掉窦建德的脑袋,独占奇功。因此,昨天,当他得知本方的踪迹被反贼军的斥候发现之后,他才如此愤怒,以自己这三千骑兵,在缺乏攻城器械的基础上,要想攻破已有戒备的平原城,只能是妄想。

白白丢弃了这个立大功的机会,你叫他如何不愤怒。

本来,他是想连夜赶路,埋伏在平原城外,趁清晨开城门,守军疏忽的时候冲进城去,杀反贼一个措手不及,行军路线被暴露之后,这个计划自然失败了。

昨天,他停止了赶夜路的打算,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扎下营寨,今日一早,再拔营赶路。一路上,大张旗鼓,广派侦骑,采用堂堂正正之师,不再隐藏踪迹。

他原以为会遇见对方的阻击,故而,部队行军的距离拉得很近,侦骑搜索的距离也比平时要远,不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波澜,连只拦路的野狗都没有,就来到了平原城下。

到了城下,迎接他的却是更大的惊奇!

一里开外的平原城,高高耸立在他的面前,木制的两层城楼巍峨庄严,城墙上,笙旗迎风飘扬,却不见一个人影,更为夸张的是,城楼下的北城门打开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放了下来,一条野狗在城门洞下歇息,那是唯一可见的活物。

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死城一座?

“将军,怎么办?”

他的副将张謇驱马迎了上来。

张永沉思不语,做为一个统领几千人的将军,谨慎尤为重要,事情变得很反常的时候,更要加倍小心,他坚信,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掉银子下来,你以为是银子,往往那是白色的石头,砸得你满头是包的白色石头。

“要不,派一些人到其余的城门去看看!”

张永摇摇头,那样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要是也是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叫斥候营的人过来,派一百个人进城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一百个人就当试金石好了,如果,真有什么埋伏,损失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相反,敌方的布置就全失效了,相比之下,还是自己占了上风。

那些反贼真以为自己是个白痴吗?摆了个空城计出来,就把自己吓跑了,笑话,说实话,如果,反贼的统领是一个只喜欢玩弄这种小把戏的角色,张永对对方的智商程度深表担忧。

不一会,一百来个骑士离开了大队,朝平原城疾驰而去,领头的正是大家以为他还在养伤的古大风,要知道,四十军棍虽然厉害,一般人承受不起,不过,这也要看执行人的手法,古大风是张永的小舅子,这也是他只领受四十军棍,没有被推出辕门斩首的原因,他和张永的亲兵非常熟悉,自己人行刑,这四十军棍很有水分,故而,休息一晚后,他就恢复了元气,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昨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故而,在他心中,对那些让他丢尽面子的反贼恨之入骨,当命令传达到斥候营的时候,他不顾自己的屁股对马鞍还有点不适应,强行上马,带着一百多个兄弟向城门直驰而去。

“那不是古大风吗?他的伤好了?”

副将眼尖,瞧见了领头的古大风,失声说道。

“什么!”

转眼,张永也看见了他,他的脸色刷地白了起来,要是自己这个小舅子死在了城里,家里那个黄脸婆的脸色不好看啊!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派人把他喊回来,只能希望城内没有埋伏。

在城门前,古大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降低马速,直接就冲进了城里,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俯下身子,挥动手中的马刀,将那条被奔马惊起,仓惶逃窜的野狗斩成两半,血光飞溅,他哈哈大笑。

他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城内有埋伏的话,自己的下场多半也会像这条野狗一样,但是,越是危险,他就越发感到兴奋,只有在面临生死的关头,他才会感到刺激,爽快!

所以,手下的弟兄都叫他古疯子,也心甘情愿地跟随他疯狂。

空荡的长街,两旁多是残垣断壁,四周没有丝毫的声息,唯有马蹄声阵阵,如同夏日的雷声。

长街的尽头被一些两人多高的木棚栏阻隔,在木棚栏的那边,隐隐传来了人声,古大风招呼弟兄们下了战马,他神情凝重地来到木棚栏前。

“砰!”

在十来个弟兄共同的努力下,木棚栏被推到在地,发出一声巨响,灰尘冲突而起。

他们咆哮着,举着武器冲进灰尘中,又从灰尘中冲了出去,他们冲进了人群之中,这是一条长街,店铺在正常营业,孩子们在街边丢着小石子玩耍,有货郎在叫卖......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群手持武器的士卒,这些士卒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半晌,那些人发出惊恐的喊叫,四散而逃,转瞬间,大街上一片狼籍,家家户户统统紧闭门窗,大街上除了古大风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古大风他们面面相觑,一脸的迷惑。

半个时辰后,张永统率着骁骑营的大军从北门进了平原城。

很快,得知进城的是官兵,有当地的士绅来到军营劳军,这时,张永他们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窦建德的大军昨天一早就已经离开了平原,留下了两千多人留守平原,那两千人昨天夜里失去了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平原,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堵塞了通往北城的街道,北城一向是军队的驻地,这些市民没有事情也不会到北城去闲逛,要知道,一旦被那些军士抓住,会被当做奸细处理。

所以,直到官兵进城之后,他们这才知道昨天还在城里的军队已经离开了平原。

摆在张永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大军马上离开平原,去追击昨天离开平原的那支军队,只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那支军队去了哪里?要是窦建德的军队其实并没有离开平原,而是在某一处埋伏下来在等候自己追赶,昨天的那支军队用来断自己的后路,自己轻装追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第二条路很简单,那就是留在平原,守住平原,反正大帅的大军一天之后就能赶到,这样,虽然不会立下不世奇功,不过,攻下了平原,也算一个功劳,在大帅那里也能交差了。

如果,今天进城的时候,没有发生空城这一幕,张永多半会轻装追下去,然而,昨天那支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平原,最后,还和自己开这样一个玩笑,张永有点担心,在追击的途中,又会遇上什么。

最后,张永选择了在平原留下来,只是,派了大量的侦骑出去,寻找敌人的踪迹,另一方面,向大帅飞骑报捷。

既然决定在平原停留之后,就要安营扎寨,张永一面进驻了郡守府,一面张贴安民告示,另外,命令全军在城内安下营寨。

营寨的地点选择了北城,因为,不管是原来驻扎在平原的窦建德部,还是更早以前的王辨部,甚至更加早的高士达部,军营都安在北城,这里有现成的营地,不用另外寻找营地,并且,也许是反贼离去得太匆忙了,很多营帐都没有撤下来带走,仍然保存得很完整,可以拿来继续用,围绕营地的木棚栏也是现成的,不需要另外再打木桩。

“看来,那些反贼被我们吓破了胆了!跑的时候肯定心惊胆颤,什么都不要,到免了我们一番功夫,我正在担心呢,我们的辎重不够,没有能住下三千人的营帐,还是这些反贼理解我们啊!知道我们赶路辛苦,什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辎重营的统领金志勋和后勤官开着玩笑,半个时辰都不到,他就把全军的营地整理出来了,这样的速度还是第一回啊!

“那是!”

后勤官张德点头称是,这个时候,他们正站在营门前,士卒们陆续进入了军营,前段时间,赶路赶得太急了,身子早就疲累得不行,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怀着这样的心思

张德把手扶在旁边的木棚栏上,感觉手里粘粘的,他有些疑惑地把手指放在嘴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你在干嘛?快点去找一些猪或者牛羊来,今天晚上,让弟兄们沾点腥,我们把那些家伙从反贼的压迫下解救出来,他们不应该表示表示吗?”

金志勋呵呵笑着,笑容显得有些邪恶,张德会心地一笑,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掌握着全营的后勤,油水不少,不过,又有谁会嫌弃自己油水捞得太多呢?

这样一来,张德就把手上闻到的怪味这件事情忘记了!

一个时辰后,狼谷。

狼谷是一片狭窄的洼地,因为有狼出没,故而名叫狼谷,在它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地势极其隐秘,如果不是熟知当地地形的人,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高畅唯一的骑兵部队就躲藏在一片狭窄的洼地里,这里,有水源,也有青草,短时间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说,官兵进城之后,驻扎了下来,住的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营地?”

高畅坐在一个小土坡上,在他身下,一个刚从平原城赶来的单膝跪地,向他汇报了平原的情报。

“是的!”

“很好,你下去吧!”

等那人下去之后,高畅哈哈笑了起来,在他身旁不远的薛仁贵和杨黑仔交换了一个眼色,跟着高畅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

高畅扯下一根青草,叼在了嘴里,收起了笑容。

虽然,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能如此得意忘形,偶尔的欢畅到没有什么,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就不行了,从古至今,奇*shu$网收集整理在成功的关键时刻因为得意忘形而失败的例子多的是。

对方虽然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陷阱,不过,在没有完全掉下去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仔细想想自己的计划还有什么漏洞没有,高畅站起身,来回走动。

这时,莲花从远处缓缓走来,高畅瞧见了她,停下脚步,这个女人虽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家臣,但是,家臣该有的忠诚心却并不具备。

那些埋藏在各个高官身边对宇文世家心怀不满的歌姬名单,莲花并没有交给高畅,高畅也没有主动询问,他知道,对方对他仍然存在戒心。

或许,只有等自己完成她提出的条件之后,她才会真正地对自己忠诚吧?

同样,高畅也对莲花不放心,因此,时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连战斗也不例外,这个女人,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还是放在自己眼前才放心。

“什么事情?”

无论莲花对他如何低声下气,温情款款,高畅对她始终冷着一张脸,吝于付出一星半点温柔。

莲花脸上露出一种受了伤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

“管平派人来报,宇文世家派人来了,说是有一笔交易找他,前哨已经进入坞堡了,明天,正使就到了!”

高畅皱了皱眉,暂时想不出宇文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管平,莫非,他们知道了宇文全的事情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啊!

“知道了,你下去吧,顺便把管小楼给我叫来!”

“是!妾身告退!”

莲花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高畅吐掉嘴里的青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节骨眼上,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今晚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